《恶毒男配又在作死》作者:MiliMi   文案:   被他百般欺辱的人成了惹不起的大佬   宋嘉年那个身为豪门继承人的alpha未婚夫,喜欢上了学校特招进来的贫穷小白花omega。   为了攀上这门亲,家里花了不少力气,宋嘉年眼看着对方在学校对小白花高调示爱,让自己成了全校的笑话,却不敢跟对方撕破脸皮。   去找小白花示威,被对方泼了盆水,还被未婚夫警告,宋嘉年气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找人麻烦。   可这火该找谁发呢?   宋嘉年将目光锁定在小白花那个同样贫穷的竹马身上。   江默,未来手腕狠辣,人人闻之色变的商界新贵。   年少时只是一个因为母亲病重住院,却拿不起医药费的少年。   回忆往昔,宋嘉年曾多次趁江默穷困潦倒时,狠狠欺辱对方,还曾绑架对方,逼迫对方标记自己。   如今对方强势归来,第一个要被清算的,就是宋嘉年。   Tag列表:原创小说、现代、BL、长篇、连载、狗血、ABO 第1章 欺软怕硬   宋嘉年最近一段时间走了水逆。   作为中央大学第一附高的学生,他长得漂亮,成绩优秀,家里不算是附高最有背景的,却也能算得上是中上水准,更何况他去年还和首富萧家长孙定下了婚约。   萧熠去年年初成功分化成了S级alpha,按理说,宋嘉年应该在年末左右分化成一名A级omega,可一直到过了年,他的腺体却迟迟都没有动静。   萧家之所以定下他,就是因为他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有可能会分化成级别很高的o,近十年全国总共才只有不到一百人分化成了高级omega,这才让他攀上了萧家的高枝,要是他分化失败,不用说,绝对会被萧家踹掉!   他们家为了攀上萧家不容易,私下里甚至给宋嘉年用了点据说能让信息素等级变高的药,虽然最后果然成果喜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他的分化推迟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关头上,萧熠恋爱了。   对象不是宋嘉年。   -   一盆水对着宋嘉年兜头泼下。   洗手池另一侧站着的少年端着水盆,眼眶微红。   那少年打眼看过去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身材很瘦,比宋嘉年矮半头,可就是有种楚楚可怜,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感觉。   对方身上不自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宋嘉年知道,那是omega的信息素。   “宋嘉年,我只说一遍,我和萧熠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是不像你那么有钱,可我的尊严也不能被你随便践踏,如果你下次再来找我麻烦,我绝对不会只泼你一盆水这么简单。”慕清寒咬着唇,一副被人羞辱,故作坚强的样子。   宋嘉年嘴角冷笑,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清寒!”   来人身形高大健硕,浓眉深目,不怒自威。   随着他的到来,高等级信息素迅速铺开,宋嘉年顿时感觉到肩膀一阵沉重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心脏不受控制变快,让他顿时冒出一层汗。   看到萧熠,慕清寒眼睛更红了些,他轻轻推开萧熠的手,“我没事,不用你管我。”   萧熠冷冷看向宋嘉年,“宋嘉年,你对清寒做了什么?”   宋嘉年浑身湿透了,冷得打了个哆嗦,挤出一点笑,“我没做什么,只是同学之间随意聊聊,谁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   虽然小贱人是他骂的,巴掌是他打的,威胁对方不跟萧熠保持距离,就让他退学的也是他,但这些话他是不可能当着萧熠的面认的。   慕清寒一脸倔强地昂着脑袋,不肯吭声。   萧熠信不过他,冷然一笑,“谁不知道你宋大少爷在学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清寒只是个特招进来的贫困生,你想说是他欺负你吗?”   看他不信,宋嘉年放柔声音,轻轻唤道:“萧熠,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萧熠看着这个被家里强行绑定的未婚夫,那股厌烦的劲就克制不住。   个子太高,骨架偏大,腰虽纤细得仿佛单手就握得过来,却是腿长肩宽的倒三角身材,根本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娇小柔弱的类型。   何况对方眉眼秾丽,猫儿似的眼婉转多情,笑意轻佻,和他喜欢的那种清纯干净,让人忍不住放在掌心里小心呵护的小白花,更是大相径庭。   宋嘉年是汁水丰沛的果实,放在手里,只会让人忍不住揉烂,捏碎,把他恶狠狠地欺负哭,而不会让人心生怜惜。   萧熠打断他,给他最后的警告:“喜欢清寒是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我会亲手把你这几次的分化体检报告交给爷爷。”   他最知道宋嘉年的软肋,知道宋嘉年最怕他爷爷发现他的分化出了问题,进而取消他们两个的婚约。   果然,宋嘉年浑身一僵,灼若芙蕖的脸上一片死灰般的颜色。   见他如预料中反应,萧熠满意勾唇,揽着慕清寒的肩离去。   目送自己的未婚夫搂着别的o离开,宋嘉年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水池上。   抬起头,镜子里滴着水的苍白面孔写满了屈辱和恼火。   萧熠那么说了,他怎么敢再去找慕清寒麻烦?   可这件事就这么要他咽下,他却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嘉年!”温思宜惊呼一声,赶忙冲过来,脱下校服外套给给宋嘉年围上,“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温思宜是温家小儿子,一名omega,温家和萧熠母亲家有些关系,因为宋嘉年和萧熠的婚约,入学以后就一直和宋嘉年在一起玩,刚刚宋嘉年借口让他帮忙买点东西把人支开,自己好去找慕清寒的茬,这会对方买完东西回来了。   宋嘉年对温思宜笑笑,“我没事,不小心弄湿的,我去更衣室换件衣服,等下体育课可以帮我请个假吗?”   温思宜没怀疑他怎么把自己弄湿成这样,宋嘉年怎么说他怎么信,关切道:“没问题,你快去吧,小心别着凉。”   “谢谢你的衣服,我之后洗干净再还你。”   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吹干头发,宋嘉年的目光穿过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少女,落在角落里一个孤单清瘦的身影上。   少年站在墙边,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件熨烫整齐,洗得微微发白的衬衫,肩线利落,斑驳的阳光照着他半边疏离冷漠的侧脸,似孤松,又似一块握不化的寒玉。   周围来来往往无数人,他却没有抬眼看向任何人。   直到慕清寒走到他面前,那眸光淡漠的少年面上才多了一丝波澜。   江默,和慕清寒一起被特招进来的,未分化,不出意外会是一名beta。   宋嘉年微微眯起眼,慕清寒羞涩腼腆地笑着,正在说话的两人氛围隐隐有些暧昧。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站在操场边上的少年若有所觉般向远处看去。   慕清寒下意识跟着看过去,教学楼背光的玻璃后,只余空旷安静的教学楼长廊。   “怎么了吗?”   江默收回视线:“没什么。”   “对了,阿姨的病......”   周末,从打工的地方出来,江默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起初他安静地听着,后来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带着些微颤抖低低祈求:“医生,能不能先把药用上,我,我没那么快能筹到钱......”   交谈声消散在呼啸的风里,许久,江默闭上眼。   他翻找着电话,拨通其中一个:“王哥,上回你说的那个工作,能不能......让我试试?”   -   “你们听说了没,有人在金悦看见江默了!”   “他?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他消费得起吗?再说,他不是beta?那地方都是a和o才有得玩。”   “还没分化呢,应该是beta吧,不过他去那里可不是消费去的。”   “那是去做什么?”   “不是客人,就是商品呗,还能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当时好像在被金悦的人堵在巷子里围着打,喏,你看,他脸上有伤。”   “要是真被发现他干这个,会被退学吧,他疯了吗?”   窃窃私语围绕着江默。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旧的衬衫,远远站在角落里。   “江默,帮老师把这些书送到办公室!”   少年安静片刻,还是抱起那堆书。   他抱着厚厚一堆书穿过走廊,走上台阶,忽然停住。   台阶上方,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默。”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念他的名字,音节之间拖出长而黏糊的音调,含着笑,似调笑似逗弄。   江默面无表情抬头,不吭声。   那位人群里总众星捧月的小少爷踏着台阶,轻快地朝他走来,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级时,方才停下来。   江默只远远看过对方几次,因为萧熠追求慕清寒,而对方是萧熠的婚约者。   宋嘉年不在乎对方的沉默,论阵营,江默和慕清寒是一伙的,两人是敌对阵营,对他没好脸才是正常的。   “听说你妈妈在医院治病,要用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他开门见山说道,江默瞬间警惕起来,嘴唇绷紧,依旧安静看着他,不说话。   这里没什么人,宋嘉年看见江默就想起慕清寒,弯腰凑近江默,毫不遮掩自己眼中的恶意:“金悦那种地方,你去了就是在毁自己的前途,阿姨要是知道你去那种地方,还会愿意继续治病吗?”   江默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恶狠狠瞪着宋嘉年,像是要把他当场掐死。宋嘉年嘴角弯着,吃吃笑了一声,狡猾的眼里闪着光,被江默的愤恨取悦到了的样子。   少年手指生生要将书捏断,许久,沙哑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最近对beta很好奇,可是我身边只有a和o,如果你肯做我的研究对象,我就替你支付医药费。”   宋嘉年把一张写有地址和电话的纸条放进江默的口袋里。   “你想好了,周末上午十点,到这个地方来见我。” 第2章 卑鄙无耻   宋嘉年掐着表,十点到了。   该来的人没来。   他不紧不慢地给一个陌生电话发出一条消息。   「你不想给你妈妈治病了吗?」   发完消息后,他将手机丢到一边,拿着平板,选了几条当季新款的领带,打算等过一阵子萧熠过生日送给对方。   选完东西,抬眼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手机上的短信依旧是孤零零的一条。   宋嘉年又发了一条短信:「要是别人敢让我这么等,我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可谁让这个人是你呢」   「宝贝,我再给你最后半个小时」   顺手发过去的,还有一张江默穿着制服,出现在金悦的照片。   虽然听说对方上班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开除,还被爆打了一顿,现在也不可能再去那里了,可只要这张照片在他手里,对江默来说,就是个威胁。   他怕宋嘉年把照片发给他妈妈,他不会不来。   那头江默趁着给初中生补课的空档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内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紧紧握着手机,良久,从胸中呼出口气,肩膀落下来。   半小时后。   门铃响起。   等上一会,房门被人敲响,“少爷,您朋友来了。”   宋嘉年打开门,和江默那双乌黑的眼对了个正着。   可能是家境的关系,江默身上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活气,他总是很沉默,看人的眼里没有情绪,冷冰冰的,宋嘉年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学校见到对方时,冷不丁还被对方吓了一跳。   虽然宋嘉年那天说是要让对方给他做研究对象,可他们俩心里都知道这是宋嘉年羞辱人的手段。   两人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宋嘉年会找上江默,只能是因为慕清寒。宋嘉年动不了慕清寒,慕清寒有人护着,江默可没有。   宋嘉年猜对方应该是挣扎到最后一刻,才决心无论宋嘉年要做多过分的事,都要来见他。   为了他妈妈救命的钱。   宋嘉年微微笑着,“进来吧。”   他对佣人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然后关上门,将门反锁。   转过身,江默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眼睛直直地看着宋嘉年。   宋嘉年看出他的紧张,友好笑笑,然后说:“脱吧。”   江默浑身一僵,看着宋嘉年不说话。   宋嘉年无辜地眨眼,走到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我说了,我想了解beta的身体,你穿着衣服,我怎么了解呢?”   江默:“我不是beta。”   “但你将来很大可能是个beta,就像我将来会成为omega那样。”宋嘉年满不在乎,他就是找个借口欺负对方,谁在乎他到底会分化成什么?   不过a和o都有可能分化失败变成beta,从没听说过beta还有分化失败的。   宋嘉年老神在在坐着,不急着催促对方。   他低下头,刷了会手机,过上一会,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起头,江默面无表情地一颗颗解着自己的扣子。   很快,少年的上身暴露在空气里,宋嘉年有些意外,江默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瘦弱,少年人纤瘦的身体上多了肌肉的线条。   江默麻木地把手指搭在腰带扣子上,宋嘉年却喊了声停。   他站起身,走近时才发现,江默竟然比他高出这么多。   江默还在看着他,宋嘉年一脸惊讶:“你第一次去同学家就脱裤子吗?”   他看他解了一半的前裆,条纹内裤包裹着鼓鼓囊囊一大坨,沉睡状态看起来就有些吓人。   宋嘉年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视线,调侃的,玩笑的,让人感觉轻蔑。   江默牙根鼓了一下,声音低低道:“是你让我脱的。”   宋嘉年:“可我没让你脱裤子呀。”   “江默同学,你好骚啊。”他说话时常带着笑,语气也是亲昵的,疼爱的。   干的事却没有一件不让人怒火中烧。   宋嘉年清楚看见对方握着腰带的手背鼓起了青筋,他觉得江默很想现在就掐死他。   但是江默不能。   不仅不能,还得对他言听计从,任由他耍弄。   想到这个,宋嘉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慕清寒和萧熠的事生的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摆出严肃的表情,“就这样站着,别动。”   他抱着画板,拿着铅笔,模样认真地绕着江默转了一圈,嗯嗯点着脑袋,时不时在画板上画几笔。   江默只能这样保持着前门大开的下流姿势,由着对方像看一件展示品那样打量。   光看还不够。   宋嘉年的手指触碰上了对方的喉结,喉结紧张滚动了下,他像是没看见一样,一寸一寸地向下抚摸,时不时还要按一按,感受那骤然绷紧的肌肉。   那只不安分的手甚至伸到江默嘴里,去摸他锋利的犬齿。   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新奇惊呼:“beta也会发育犬齿吗?”   江默控制很久,才没把对方的手指咬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正午逐渐西斜。   他用手指丈量着他的皮肤,将他当作玩具亵玩,江默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人轻佻戏谑的眼神。   他知道他越是表现得难堪,就越会令对方感到愉快,于是江默用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即便他用力忍耐,还是在对方的手指摸过小腹时,绷紧了身体。   他听见宋嘉年轻笑了一声。   “江默,你的身体好漂亮,以前有人摸过吗,慕清寒摸过吗。”   听他提起慕清寒,江默恢复一丝清明,认真看着他道:“慕清寒不会像你这么卑鄙下流。”   宋嘉年坦然笑道:“是啊,他没有我这么卑鄙,我那么对他,可他从来不屑于在萧熠面前说我的坏话。”   “他那么好,我这么坏,难怪萧熠喜欢他,不喜欢我。”   江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宋嘉年倒是不怎么在意,江默隐忍屈辱的神色很好地平复了他内心翻滚的恼怒,这会心情不错。   不过心情再不错,也应该给对方一点教训,谁让对方还放了他一小时鸽子?   想到慕清寒看江默的眼神,还有江默跟慕清寒说话时流露出的温柔,宋嘉年的恶毒心思蠢蠢欲动。   他收起画板,对江默说:“天色不早了,你家里离这里远,今天就先到这里。”   江默正要松一口气,就看到对方走到桌子边,轻轻靠在那上面,眼里闪动着令人心慌的兴奋光亮。   “就以一个吻作为结束吧。”   宋嘉年点了点自己的唇。   无论面对怎样的羞辱都能镇定自若的江默,终于露出踏进这间房间后,第一个震惊的表情。   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到对方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面具,宋嘉年心情更好了。   他坏心眼地晃着手机,屏幕上是江默在金悦打工的照片,等着对方上钩。   他自己不动,等着对方走上前来,就好像是江默主动要亲他的一样。   江默看了眼他的手机,就这么赤着上身,走到宋嘉年面前。   迫于身形和气场带来的压力,宋嘉年反撑着桌面,身体向后仰,但他抬起了脸,红艳艳饱满的唇送到江默嘴边。   “你别后悔。”江默定定看着他。   宋嘉年:“我为什么要后悔?”   江默垂眼看他:“萧熠知道你随便和人接吻吗。”   宋嘉年愣愣回了一句:“反正他又不亲我。”   萧熠不喜欢他,曾经是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再说,他哪里随便跟人接吻了,这不是为了膈应江默和慕清寒吗?   江默沉默了。   宋嘉年看他这么纠结,想着不然今天先放他一马,他今天心情好,再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刚要开口,江默却缓缓低下了头。   少年睫毛很长,浓密地遮在眼下,他做得很慢,却又说不出的坚定。   有句话宋嘉年没骗他,江默真是个很漂亮的人,头发很黑,肤色很白,气质凛冽干净,凑近后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江默在学校很低调,他不交朋友,唯一的朋友是慕清寒,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认真刻苦地读书,闲暇时间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做题,大多数学生不大在乎的成绩,他每次都能拿到全科满分。   学校里不是没有人喜欢江默,江默总是很温和又坚定地拒绝对方。   他看起来很冷漠,却从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真正的伤心。   除了有一次,对方希望能亲一下脸颊,作为最后的念想,被他严辞拒绝。   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应该属于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可现在,他被逼着亲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宋嘉年闭上眼,黑暗中,一感官都变得清晰起来,两片温热的唇贴在他唇上。   莫名有些紧张。   不等他慢慢感受突如其来的酥麻,对方已经离开了。   宋嘉年睁开眼,江默正淡定地捡起衬衣给自己穿上,很有被迫和不喜欢的妻子做爱,做完提裤子就走,多一刻都不肯停留的感觉。   宋嘉年不在意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接吻呢,宝贝,你的嘴好软,亲起来很舒服,我很喜欢。”   江默系裤腰带的手一顿,青筋又绷起来一瞬,但他最后还是没有看宋嘉年。   “我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宋嘉年爽快回答,拖长音调,黏糊糊的说:“钱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宝贝。”   江默皱了下眉。   可能是受不了他的轻浮。   宋嘉年不只人轻浮,长得也像是那种会左拥右抱的花花公子。   他留着半长的发,烫得微卷,个子高挑,假装成alpha去泡omege也不会有人怀疑。   看他皱眉,宋嘉年笑得更开心。   “下次记得准时,宝贝。” 第3章 挑拨离间   周一到了学校,宋嘉年从车上下来,在门口遇见了一起骑单车上学的江默和慕清寒。   omega的校服是专门定制的,穿在慕清寒身上扶风弱柳,清纯可人。   慕清寒说话的时候,江默通常只是沉默的听着,虽然寡言少语,宋嘉年却看得出对方神色间的温柔。   他不由想起对方面对他时,那个警惕又愤恨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钱,宋嘉年觉得对方一定会在他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照着他的鼻子狠狠来上一拳。   他耸耸肩,面带笑意走到那两人面前。   余光看见江默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唇也抿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将自己的反应压了下来,目无波澜,和宋嘉年完全不熟似的。   宋嘉年对着慕清寒举起手,心情很好:“嗨,早上好。”   慕清寒立马防备地后退,觉得宋嘉年又来找自己麻烦,忍无可忍道:“宋嘉年,你又要干什么!”   宋嘉年笑得和善,可慕清寒就是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你有时间找我麻烦,不如管好你的alpha,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慕清寒倔强又骄傲地昂着脑袋,眼睛虽红,却不肯真的落下泪来。   要是宋嘉年是个alpha,看他这样子都要心疼坏了。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alpha。”宋嘉年嘴角缓缓上扬,一看到他这个笑容,江默上前一步,将慕清寒护在身后:“宋嘉年。”   他低低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就不再说话,带着警告的意味。   慕清寒在江默身后小心拉了拉他的袖子,怕江默冲动,跟宋嘉年真的起冲突。   他们俩家从小就是邻居,小学时一起上过学,中学时江默因为家里变故,没考好,去了一所很差的学校,听说还犯了点事,被学校处分了,后来花了很大功夫才得到了附一的特招机会。   慕清寒是omega,相对来说还好一些,江默从小信息素值就低,被判定具有beta分化倾向,要上附一比慕清寒还要难些。   附一的学生大多是身世背景和个人能力兼具的a或者o,毕业会被保送到中央第一大学。从中央第一大学毕业的学生,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这部分人在将来会掌握这个社会绝大部分的财富,影响力深入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   他们俩都不想因为得罪附一这些天之骄子,而被退学,这是他们这种底层人唯一向上攀爬的机会。   宋嘉年作为萧家长辈钦定的未来继承人的婚约者,更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慕清寒:“算了,算了......”   宋嘉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想来问问,马上就到要到交小组实践评比的时候了,我听说,你准备参加美术组的评比。”   附一的学生不只注重成绩,特长同样在考察范围。   每半个学期,学生们都要上交一次小组实践作业,通常以两人为一组,可以是画画,可以是舞蹈,可以是戏剧,雕塑,乐器......   能够在这些项目上取得不错的成就,是学生们背后家族财力背景的体现。   舞蹈,美术,和乐器,是最热门的三个大类。   学校会从这三类里,各自评选出一二三名,颁发奖学金。   “我最近对绘画有些兴趣,也想参加美术组的比赛,不过还没找到搭档,你们找到搭档了么?”   慕清寒脸色有些别扭。   以前宋嘉年自然是和萧熠一组的,可今年萧熠拒绝了宋嘉年,选择了慕清寒。   这下总算知道宋嘉年最近为什么总来找他麻烦。   他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没有注意到挡在身前的江默在听见绘画二字的时候,脸上闪过的一抹不自然。   宋嘉年全程没有看他,江默装不认识他,他就也只跟慕清寒搭话。   反而是江默,慕清寒看不见的时候,眼睛紧盯着宋嘉年,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气氛僵持间,一道身影匆匆跑来。   有人看见他们三在门口遇上,赶忙跑去告诉了萧熠。   萧熠一来,就将慕清寒拽到自己身后护着,对宋嘉年怒目而视:“宋嘉年!你有完没完!”   江默下意识看向宋嘉年。   对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江默下意识觉得,对方要对萧熠发脾气,要像折腾戏耍他那样,折腾萧熠。   然而,等了半天,宋嘉年没有发脾气。   他好言好语地道:“我只是关心一下他,问问他小组实践作业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当然是假的。   在场四人都知道,他就是来找人麻烦的。   慕清寒和萧熠都觉得他们是来找慕清寒的麻烦。   但江默却隐隐有种感觉,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他想起自己走前,对方画架上那张素描。   那是一副赤裸的男性上身图。   他默默捏紧起掌心。   听到他提小组实践作业,萧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错,我是和清寒一组了。”   宋嘉年委屈地问:“那我怎么办?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不和我一起,我该和谁一起?”   萧熠皱眉,“你可以和温思宜一组,或者你的其他朋友。”   可能是觉得宋嘉年看起来确实太委屈,萧熠难得解释了一句:“这次比赛对清寒很重要,他需要奖学金,可他不想要我直接给他钱,也不肯让我给学校施压,把奖直接颁给他,他想要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赢下胜利。”   说到最后,萧熠欣赏地看着慕清寒。   慕清寒有些脸红,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靠得住的,他不想要萧熠因为喜欢他,就把钱施舍给他。   宋嘉年想起自己前几年拿第一名的经历。   嗯,他直接带着萧家继承人婚约者的title,去找校长施压了。   萧熠给他转钱他就高兴收着,不给他,他还得想办法要点。   这么一想,他脸上笑容更僵了。   他做最后的努力:“温思宜早和别人约好了,他以为我们今年还是一队......”   萧熠:“那你就再找别人,你在学校朋友那么多,别告诉我一个真心愿意帮你的都没有。”   萧熠说这话时表情讥讽。   仿佛在说,宋嘉年看起来朋友再多又怎样,还不是全都和他一样是趋炎附势之辈,他们全都是因为他和萧家的关系,才来谄媚他,其实真心对他的,一个都没有。   他这样爱攀附的人,身边的朋友也都是跟他一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萧熠在,给了慕清寒勇气,他忽然开口说:“宋嘉年,如果你也要参加美术组的评比,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宋嘉年控制自己把视线从萧熠身上移开,语气里一点笑意都没了,“怎么赌。”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当着全校的面向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主动来找我麻烦,如果你赢了,我就......”慕清寒咬了咬唇,“我就离开附一!”   “清寒!”“清寒!”   宋嘉年眯了下眼,展颜一笑:“好啊。”   萧熠瞪着宋嘉年,江默也看着他。   “但我有一个条件。”   慕清寒强忍惧怕,倔强问:“什么条件?”   “我要他......”宋嘉年抬起手,手指从萧熠,滑到慕清寒,最终停在江默的身上,“他来当我的搭档。”   萧熠和慕清寒同时愣了一下,萧熠拧眉,有些疑惑的看向江默,不知道宋嘉年什么时候和慕清寒这个竹马有过交流,而慕清寒的态度忽然变得激烈:“我们的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你不问问江默同学怎么想吗?”   “不用问,他肯定不会想跟你这种人一起——!”   宋嘉年笑着看向江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拖着长长的音调。   “我要听江默同学,自己跟我说。”   江默一瞬间整个人都定在那里。   他面色沉沉,牙根仿佛又咬紧了一瞬。   慕清寒还在期待他拒绝宋嘉年,这样一场压上退学作为代价的赌约,如果江默选择跟慕清寒的对手宋嘉年组队,那跟背叛有什么区别?   江默是慕清寒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选择背叛他?   江默胸口沉甸甸的压着,再也保持不了平静,乌黑的眼底酝酿着风暴。   将他逼入这种境地的人却笑得很开心。   宋嘉年因为萧熠态度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做了个口型:你妈妈的病。   江默猛地闭上眼,缓缓松开拳头。   慕清寒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江默?”   江默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平静看着宋嘉年:“好。”   作者有话说:   宋嘉年:嘻嘻,准备交副裸男图气死所有人   作者(抹泪):这么作死迟早会被日死啊…… 第4章 混蛋如他   “你来了。”   这是宋嘉年看到江默背着书包走进来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就是:“脱吧。”   比起第一次,这一次江默沉稳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震惊愤怒,他机械地脱掉上衣,站在宋嘉年面前。   宋嘉年面前摆着画板,专注地在上面涂涂画画,头也不抬说:“继续,裤子也脱掉。”   江默呼吸乱了一瞬。   “你说我不用脱裤子。”   宋嘉年:“那是上次,这次用了,不行吗?”   宋嘉年抬起头,对着江默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虽然把江默抢过来,狠狠气到了慕清寒,可萧熠抛下他去哄慕清寒也是事实。宋嘉年心情不好,倒霉的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江默深吸了好几口气。   最终,还是解开了裤腰带。   看到熟悉的条纹内裤,宋嘉年吹了个口哨,江默脸黑了一瞬,宋嘉年一点都不怕:“继续啊,还有呢。”   江默深深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件也脱了。   赤身裸体袒露在别人面前供人赏玩不可谓不羞辱,尤其是对江默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   江默虽然贫穷,家里唯一的大人生病住院,可宋嘉年印象里,对方从来都把自己收拾得整洁干净,衣服虽旧,却连褶皱都很少有。   哪怕附一的学生都是出身比他好了太多的人,他也从来不曾因此表现出自卑畏缩,他的脊背永远是挺直的。   可现在,骄傲和尊严都被宋嘉年粉碎了。   少年人的喜欢也是静默含蓄的,只是坐在对方身边安静地听着对方说话,就已经很开心,不带欲望和杂念,只是单纯的享受着和心上人相处的时光。   哪怕心上人和别的alpha纠缠,他也只是默默陪伴,暗中保护支持对方。   和宋嘉年这样金银堆里长大,脑子里根深蒂固着阶级,权利,财富,利益,早被繁华奢靡腌入了骨头,从深处散发着糜烂欲望气息的人不同,江默干净得像是哪天结婚了,到了床上,都只会温柔地浅浅弄几下就结束的样子。   可谁让他遇上了宋嘉年这混球?   宋嘉年大大咧咧,明目张胆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从那张好看的脸,向下,一道横穿腹部的伤疤横亘在那里。   那疤宋嘉年上次就摸过,伤口的嫩肉长好没多久,被人触摸时有些痒,江默抖了几下。   江默处在对方带着戏弄的打量之中,到底年纪还轻,再怎么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把脸偏向一旁。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流连在他的身体上,那目光化成实质,江默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对方的手指,宋嘉年是个矜贵的大少爷,从没干过什么重活,他的手柔软,微凉地抚摸他,经过之处留下些许令人颤栗的电流。   他更用力抿起唇。   再往下。   宋嘉年皱起眉。   江默那玩意和他人长得不太一样,一个白白净净的清秀少年,长了这么个狂野粗暴的驴玩意,看着就不搭。   再说,一个beta长这么大有什么用处吗?   宋嘉年有些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真丑。”   江默猛地看向他,两眼中迸发出怒火。   宋嘉年根本不怕他,笑嘻嘻地指挥他坐到椅子上,恶魔低语:“你说,我把你这样子画进我的画里,当成美术评比的作业如何?”   江默牙齿咬得咯吱响,让宋嘉年觉得对方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他能拿他怎么办呢?   良久,江默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话:“随便你。”   宋嘉年眉梢扬起,看他气得要死,却不能打死他,心情舒畅。   可他很快就又不满意了。   “你把你的东西撸硬了我看看,我得看看哪个姿势画起来更好看。”他像模像样地用铅笔在江默两腿中间比划,仿佛在认真思考怎么才能画得更好。   别人让模特摆姿势,他让模特摆雕。   他到底是画人还是画雕?   江默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要炸开了一样。   “我硬不起来。”   宋嘉年好脾气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年纪轻轻,就算有隐疾,也不要这么早放弃嘛。”   江默扯扯嘴角,“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硬不起来吗?”   宋嘉年:“为什么?”   江默:“因为你,我看着你的脸就萎了。”   宋嘉年脸上笑容僵住。   难得见这人吃瘪,江默嘴角扬了一下。   不等他高兴多久,沙发上的人呼地站起来,面无表情朝他走来。   他下意识要站起来,被大步流星走到跟前的人,一脚踹在小腿肚子上,踹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   宋嘉年没回答他。   在四周寻么了一圈,最后落到地上的裤子上,他把裤子上的腰带抽出来,绕到椅子后,把江默反捆起来。   江默想挣扎,听见背后传来阴森森的声音:“你再动一下试试。”   江默不动了。   宋嘉年绕到前面,江默垂着眼不看他,一副淡定异常,任他如何羞辱都不会有反应的样子。   宋嘉年冷笑着拍拍他的脸,语气更为冰冷:“看着我的脸硬不起来?我怎么不信呢?”   这东西他有,他也有,当谁不知道一样。   江默没说话。   宋嘉年冷着脸握住江默胯间沉睡的家伙,江默呼吸骤然急促,同样冷冰冰地抬头看他。   没有润滑,技巧又称不上多好,江默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住手!”椅子激烈摇摆起来,“疼......”   男人最脆弱的地儿被人这么弄,纵使是江默也有些受不了,那完全不是人能忍得了的。   “啧。”宋嘉年皱起眉,江默胯间那一坨被他一通折磨,更萎靡不振了。   倒不是他不会撸,而是他这会火大,没耐心。   等他想温柔下来挑逗,对方却被欺负狠了,瑟瑟发抖躲在阴影里,根本不支棱。   他看着面色惨淡,满头冷汗的江默,拧眉思索片刻,想到了办法。   江默看他松开手,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以为宋嘉年终于放弃了。   谁知对方屈起膝盖,在他腿间半跪了下来。   江默愣了一瞬。   大少爷有些不情愿,可他一想起江默说对着他硬不起来就来气。   这话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他至今还没分化,信息素都放不出来,而慕清寒随便散发一点信息素,就能把萧熠和江默都迷得死去活来。   他不甘心,他恼火。   宋嘉年两手捧起对方沉睡的阴茎,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略显惊慌失措的声音:“宋嘉年,别!”   他越让他不要,宋嘉年越觉得自己做对了。   内心的爽快压过了嫌弃,他纠结两秒,还是试探着伸出了舌头。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似痛苦,似欢愉,“宋、宋嘉年......”   在宋嘉年听来,这就是鼓励。   他抬眼看了江默一眼,江默乌黑的眼珠盯着他,看着看着,喉结忽然滚了下。   宋嘉年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弄,只能胡乱摸索着,将龟头含进去。   他口的技巧不怎么样,江默被他的牙齿磕了好几下,好几次都险些软下来,然而到底没那么容易就冷静下来。   头顶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宋嘉年感觉嘴里的东西胀大得要把他嘴撑裂,赶紧把这玩意吐出来。   阴茎顶端湿漉漉沾着水液,完全苏醒的东西粗长得可怕,顶端红得发紫,青紫脉络跳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   抬起头,江默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可能是错觉,他看向他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又跳了一下。   不过宋嘉年不在乎,他站起来,一只手握住对方的家伙,想了想,还是两只手一起,笑容恶劣:“宝贝,你这不是能硬吗?”   江默拧眉咬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宋嘉年更得意了,连嘴唇被戳弄得又红又肿都不在意,坏笑着握住自己吃得湿漉漉的大家伙飞快撸动:“江默,你是不是喜欢慕清寒?”   “可是怎么办呢,你硬得要把我喉咙顶穿了。”   “宝贝,你真的很骚。”   诨话一句接一句,不知羞地在他耳边念着,活脱脱一个流氓头子,江默脸色烧红,被情欲折磨得不轻,终究还是忍不住往前顶了下对方的掌心。   擦着对方潮湿柔软的手掌,刺激得他喉咙里发出呻吟。   江默眼睛越来越红,汗如雨下。   “宋嘉年......松手!”   “嗯嗯,好的,我都听你的,宝贝。”   眼看对方快射了,宋嘉年松手了。   他笑着拍了拍江默的脸,从桌上抽几张湿巾走回到画架前。   抬头,发现江默正瞪着猩红得有些吓人的眼,死死盯着他。   “宝贝,你坚持一下,我还有两个小时就画完了。”   江默看着那个衣冠楚楚坐在那里,拿着画笔岁月静好的人。   耻辱愤恨地闭上眼。   怎么有这种人?   怎么有人能混蛋到宋嘉年这种地步? 第5章 嚣张跋扈   江默最近几乎是在连轴转,白天要上课,放学之后要去烧烤城端盘子,晚上还得带吃的去医院看他妈。   舒柔是个性格柔弱的o,江默从小就不知道他另一半基因的提供者是谁,很小的时候有一阵子家里经常进出一些陌生人,那些人给他们送过一阵东西,吃的穿的还有钱,那时他家里过的还算可以。   那样过了几年,忽然有一天那些人不来了,家里的钱开始见底,他妈张罗着去找工作,却总是干上两三天就被辞退。   有天放学,江默看见楼上房东的男人抱着他妈妈,对方是个beta,两个大人说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家里的生活又好了起来。   邻里间,却更不待见他们娘俩。   后来搬家,是因为江默在学校把邻居儿子打破了头。   舒柔被老师叫去学校,问他为什么打架,江默没说,舒柔让他给人道歉,江默不肯,学校觉得他态度不好,要给他记过,舒柔气得打了他一巴掌。   回去的路上,舒柔听见有有小孩说江默妈妈是出来卖的,是小三。   回到家,舒柔抱着江默哭了一顿,没两天就带着江默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她不是个能撑起家的人,早年被人娇养着,什么都不用她做,如今勉强坚持到江默上了附一,终于还是倒下了。   她在医院睡得昏昏沉沉,睁开眼看见江默在摆桌子,把自己从烧烤城打包的餐盒摆好。   江默看她醒了,把她扶起来,把筷子递给她。   舒柔吃着吃着就掉了泪,“默默,不然,我们回家吧......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天私底下偷听到自己治病的账单,江默来之前,舒柔就哭过一场,现在看到江默比上次见面更消瘦了,她一下就忍不住了。   舒柔没那富贵命,却偏得了个得要钱才能吊着命的病。   基因病,有特效药,定期打,好好修养就没事。缺点是贵,五万一针,开始的时候两周就得打一针,一年之后降到一个月一针,而舒柔从此之后几乎干不了任何工作。   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只要好好读书,什么都不用想,江默这么优秀,却要起早贪黑四处打工,挣来的钱无底洞一样砸进医院。   之前医院瞒着病人,哄她是小病,可这事到底瞒不长久。   江默拍拍女人的背:“最近......”   要是舒柔知道她心中唯一的支撑,她骄傲的儿子最近为了钱在做什么,恐怕就要当场晕死过去。   江默沉吟着说:“最近遇到了一个人,他愿意借钱给我。”   “你别骗我,”舒柔泪眼朦胧,“平白无故,人家凭什么借这么多钱给你?”   江默声音低下来不少,“不算平白无故。”   “那是因为什么?”舒柔还是怕江默为了给她治病,借高利贷什么的。   江默低着头回答:“他......很欣赏我,觉得我未来很有前途,所以想提前投资我,他家里有钱,给我的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将来,我一定会成倍还给他。”   听他提起有钱人,舒柔反应过来:“是你同学?”   江默点头,舒柔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出于对江默的信任,没再继续逼问,而是说:“那你有时间,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我想当面感谢他。”   江默拧起眉,不敢想要是真把那人找来,会变成什么样。那人性格乖张,人又混蛋得紧,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心不在焉道:“再说吧。”   舒柔不想逼他,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儿子自小能耐,她听他的多,况且江默不是个会随便扯谎的人,多年言行合一得来的信任,让舒柔并不会太怀疑江默的话。   “默默,你现在是长身体的年纪,别光看着,你也吃,妈妈不在家,平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读书重要,但是也别太累着自己......”   原本江默周末可以有喘口气的机会,可现在他不得不把原本周末的工作挪到其他日子,腾出一整天陪伴宋嘉年。   宋嘉年实在是个坏东西。   他总能想出各种办法折腾江默,当模特都算是省力气的一种。   除了宋嘉年给他口的那天,之后江默全程平静漠然,任宋嘉年如何折腾,他都没有太大反应。   离开之前,惯例按照宋嘉年的要求亲吻他。   下班打卡似的。   学校里,慕清寒好不容易摆脱萧熠的纠缠,追上江默。   “江默!”   江默停下来等他。   慕清寒纠结半晌,才问:“你和宋嘉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跟他组队,他是不是用什么办法威胁你了?”   江默视线落在对方颈侧的咬痕上,慕清寒反应过来什么一般,下意识捂住,怯怯看着他,“江默......”   江默移开视线:“没有,他没有威胁我。”   慕清寒咬住唇,“江默......”看江默真的不想说这件事,他想起另外的话题,“阿姨最近还好吗?周末我让我妈妈多炖点汤,我陪你一起去看她怎么样?”   “不用。”   看他这么冷漠,慕清寒急了,想去拉他,被萧熠一声大嗓门的怒吼打断。   慕清寒紧忙将手缩回,萧熠冲过来,警惕地看着江默,将人拉走。   江默看着一a一o离去的背影,正要转头离开。   余光瞥见上方栏杆处有人站着。   抬起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人撑着脸,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见他终于发现了,吹了声口哨,嘴形动着:“你心上人跟别人跑啦!”   江默站在那里望了他一会,平静移开视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宋嘉年觉得这人真没趣。   晚上家里派车接他回家,回到家,想到白天的事,心情差到极点。   偏偏饭后他那个a爹把他叫到书房里,一脸严肃地问他最近跟萧熠什么情况。   “我听说他在学校跟一个o走得很近,你就这么放任他们接触?”   “萧熠护那个小贱人护得紧,我能怎么办?”   “这还没进萧家的门呢,你就连个人都看不住,以后还指望你在萧家能立足,萧家人能尊重你,把你当和萧熠平起平坐的另一半对待吗?”宋万宏横眉倒数,“你动不了那个o,你就不能想办法让萧熠再多喜欢你一点吗!”   宋嘉年一脚踹在椅子上,房间里发出一阵刺耳声响:“他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我脱光了去爬他的床,逼他操我,把我肚子操大,好让我进萧家的门,我他妈到现在都没分化!”   宋万宏同样不是好脾气,一拍桌子站起来:“宋嘉年,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   两人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宋嘉年顶着巴掌印从书房里出来,满心烦躁。   才到他腿根的男孩哭着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哥哥,说今天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   妈的。   宋嘉年心里骂着,把小孩领子提起来,教他:“你回家哭个屁,不会打回去么。”   才上小学的宋星齐眨巴着和宋嘉年差不多的猫眼,“我打不过他。”   “打不过拿钱砸啊,”宋嘉年理所当然说,“钱比拳头有用多了,再倔得骨头都给他砸软了,一万不够砸十万,十万不够砸一百万,让他跪着给你舔鞋。”   宋星齐年纪小,还不像宋嘉年这么嚣张跋扈,听不懂他说的话:“那他爸爸妈妈骂我怎么办?”   宋嘉年嗤地笑出声:“那你就报身份,说你亲哥是宋家大少爷,萧家继承人的未婚夫,不怕死就让他们来找我,懂了?”   宋星齐虽然听不太明白,却知道他哥哥很厉害,崇拜地看着宋嘉年点头,   宋嘉年把他放到地上,踹了脚小孩软乎乎的屁股蛋:“滚去写作业。”   杨萱端着果盘过来,听见宋嘉年的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把你那一套教你弟弟,再把他带坏了。”   自家儿子打小就是个欺男霸女的混世魔王,为了攀上萧家,加上检测分化是个o,最近两年收敛了很多。   宋星齐比宋嘉年老实多了。   杨萱把果盘送进书房,出来时宋嘉年不在了,跑到厨房吧台坐着,杨萱跟过去:“宝宝,药你还在吃吗。”   宋嘉年没精打采点头。   杨萱看他这样,心疼起来:“要不还是算了吧。”   高门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好进,宋嘉年为了这场婚事吃了好几年刺激信息素的药,针更没少打,每次吃完药,宋嘉年都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腺体被刺激得又疼又胀,折磨得他想杀人。宋嘉年为了配得上萧熠,吃了不少苦,眼看着临门一脚,却隐隐有要出岔子的感觉。   宋嘉年烦心,要是没有慕清寒就好了。   可这事怎么能算了呢?   宋嘉年小学三年级之前,家里过得奢靡富贵,宋万宏那两年最风光,账上的数字每隔一秒都要跳好几位,无数人仰赖着他的企业生活,生个儿子,精致得跟仙童似得,真是不能更春风得意。   宋万宏走到哪都抱着宋嘉年,谁见了都得对还是婴儿的宋嘉年恭恭敬敬喊声大少爷。   宋嘉年小时候金子都能当积木堆着玩。   可等再大点,家里境况又不一样了。   做生意难免起起落落,学校里,孩子的地位取决于家长的财富,宋嘉年从人人捧在掌心的大少爷,到无人问津,甚至被孤立欺负,不过是眨眼的事。   当初在他屁股后面捧着他的朋友,转头就敢栽赃诬陷他偷人东西,大冬天把他推到泳池里。   后来宋万宏好不容易又爬起来,宋嘉年决心再也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宋万宏经此一遭,显然跟他想的是一样的,人就得不择手段往上爬。   “小叔最近怎么样?”   杨萱高兴道:“萧家手底下一个项目过给你小叔了,他办得不错,最近有望再往上动一动,过两天,你小叔说带你堂弟堂妹来家里吃饭。”   宋嘉年安心了。   看来学校的事,还有萧熠的态度,没影响到萧家对他的态度。   只要萧家对他态度不变,一切就还有得谈。   关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分化。   时间一久,宋嘉年心里也有点没底。   本来就烦。   到了周末,江默没来。   宋嘉年给人打电话,张口就是问他还要不要钱了。   江默沉默两秒,放软声音,问他能不能请一天假,他今天有点急事。   宋嘉年一听不乐意了:“什么事能比我重要?”   江默在那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等会就过去。”   他平淡的语气里掺着丝说不出的麻木,仿佛绝望到了尽头,只剩一身疲惫,宋嘉年听见电话里传来争执声。   “你在哪呢?”   江默不肯说,“我会尽快赶过去。”   宋嘉年不乐意了,他问他就答,哪那么多话。   “宝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拒绝我。”   江默无奈,报出了一个地址。   宋嘉年一看,那附近是个烧烤城。 第6章 趁人之危   烧烤城前身是个农贸市场,后来开了几家卖早点的,慢慢卖早点的变成卖盒饭的,再后来卖什么吃的的都有了。   前几年市政重新规划,农贸产品被被迁进新盖的大楼,原址成了小吃一条街,小吃里数烧烤生意最红火,烧烤店一家接着一家开,店外支着一排排小桌子,到了晚上,经常有光着膀子的beta在这里拼酒,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喝上头,粗言鄙语,打架斗殴,都是常有的事。   附近都是老小区,破败陈旧的楼里是一间间逼仄的麻雀房,房租低廉,可以月付,江默家就住这附近。   这里和那些精英ao云集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却是江默习以为常的世界。   挂掉电话,江默扶起旁边倒地的灯牌,掉了色的灯牌上印着‘好再来’几个字,再字闪了几下,灭了。   店里,中年女人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愁云惨淡地收拾着满地狼藉。   李巧丽把倒地的桌椅扶起来,挨个晃一晃,看看哪个坏了,需要买新的。   心里盘算着得花多少钱,眼泪蓦地掉下来。   李秀一看她妈哭了,眼也跟着红,抹布一摔:“大不了我今晚不走了,不就是想要我陪他们,我陪还不行吗!”   刚才来闹事的那群人是这片的地头蛇,领头的叫威哥,是这附近少见的A,平时喜欢在各家混吃蹭喝,时不时收点保护费,不给钱就闹事,各家求安生,都供着这伙人。   前几天李秀放学回来,来店里帮忙,被威哥撞见,手不干净摸了几把,李秀气不过,给了人一巴掌。   对方喝了酒,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还好那天江默在,把人拦下来,邻居见势不妙,报了警,这才把事情平了。   可经过这一遭,他们算是跟威哥一伙结下了梁子。   店在这,总不能跑,今天上午又被人带着砸了一通。威哥都小弟撂下话,想了结这件事,今晚就留下李秀陪顿酒,今晚过后,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然不仅让他们的店开不下去,还让她们再也没安生日子过。   李秀家,李秀念书的学校他们都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巧丽一听这话,拎起扫把抽李秀:“你胡说什么!这用不上你,你赶紧走!”   威哥家有亲戚在市政当官,上面有人保,不说他手底下那帮黄毛混混,光是跟他上头的人说两句,天天派人来检查卫生,动不动就叫她们停业整改,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李秀下定来决心,转头跟江默说:“江默哥,今天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江默拿了拖布过来,把地拖了。   “我留在这等人。”   李巧丽知道江默嘴上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放心她们。   江默这孩子话少,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只会闷不作声地干活,再忙再累都不见偷懒,每次收摊,李巧丽从厨房出来,就能看见江默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天也是江默替她们把威哥和那些混混拦下的,身上没少挨招呼,却不见他吭过一声。   李巧丽感激地看向江默,转眼又开始推搡李秀离开。   母女两人僵持着。   不经意看向门外,忽然同时停下来。   江默似有所感,跟着向门外看去。   这地方不好找,宋嘉年转了一圈,看见江默熟悉的身影才进来,打量了一圈,对这又破又小的店有些嫌弃。   “你有什么事吗?”女人声音带着局促。   宋嘉年对着江默挑起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嘴角,促狭地看着如电线杆一样站得笔直的江默:“我来找江默,我是他的——”   他故意拖长声调,看江默瞬间僵硬起来,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我是他的同学。”   李巧丽和李秀同时惊奇地看向江默,虽然知道江默是附一的学生,可这还是第一次在江默身边看见这样肉眼可见非富即贵的少年。   宋嘉年的到来让两人局促了不少。   出乎意料,坏脾气的大少爷没对这里挑三拣色,说话也并不刻薄刁钻,他对李巧丽和李秀比对江默耐心得多,三两句话就让两人心生好感,放松下来,把此前发生的事交代了出来。   说完,母女俩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宋嘉年弯下腰,把李秀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递给她,语气比跟江默说话温柔很多,“我以为什么事呢,你们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来解决吧。”   李秀接过书包,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脸不争气的变红,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她自己唾骂自己,可生理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宋嘉年说完,拽出椅子坐下来刷手机。   李巧丽半信半疑,要开口拒绝,被江默拦下,告诉李巧丽他或许真能解决今天的麻烦。   李巧丽忧心忡忡,偷着问:“你这同学什么来头?他真能搞定威哥?”   江默眼睛看着宋嘉年,没有细说宋家的背景,只跟李巧丽说大概没问题。   虽然不认识宋嘉年,可江默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对方的气度,和附一的出身,李巧丽揣着担忧,到底没把人往外赶。反正她们已经走头无路了。   她还是想让李秀先走,李秀不肯,跑到后面,李巧丽跟过去,母女俩人跑到后面继续吵。   江默头也不抬的拍拍旁边的椅子,“杵着干嘛,坐。”   让江默主动接近宋嘉年还是为难人了,尽管不是有意,可他看见宋嘉年,脑子里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堪入目的混乱画面。   如非宋嘉年强制命令,他绝不会主动靠近他,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就算在学校里遇上,江默也只是转身离开。   宋嘉年联系完人,鼻尖嗅到一抹熟悉的干净气息。   江默在他旁边坐下,过了会,见宋嘉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又站起身拿来自己的书和练习册,摊在桌上复习。   一个刷手机,一个就这么默不作声学习。   江默刷题很快,完全投入进去之后,几乎把旁边坐着的人给抛到脑后。   说是几乎,是因为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腿上,手指在他膝盖上摩挲。   江默笔头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恰在此时,李巧丽端了壶茶水过来。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仅不收敛,反而不规矩地向小腹处挪。   江默用力扯紧嘴角,飞速捉住那只作乱的手。   李巧丽显然是又哭过了一场,不过还记得招呼客人,给两人倒了茶,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她去给他们弄。   宋嘉年温和地表示自己来之前吃过了,还不饿,现在想专心学习,江默跟着摇了摇头。   李巧丽看了眼桌上的练习册,以为江默在辅导宋嘉年功课,跟宋嘉年夸了江默几句。   江默看似面色镇定,实则紧紧握着人的手,防止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别人的面,干出更没下限的事。   他铁了心要按住他,宋嘉年拽了拽,发现自己真一点都动不了,也不生气,面上一副乖乖仔的样子,仿佛在认真听李巧丽讲话,暗地里偷偷挠江默的手心。   江默缓缓垂下眼睛,脊背坐得挺直。   他能感觉到身旁注视,哪怕在跟李巧丽说话,宋嘉年也一直用余光,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热衷于见江默更多局促狼狈的模样,以此捉弄他。   等李巧丽走了,宋嘉年心情格外舒畅,准备把手拽回来。   拽了两下,没拽动。   迷茫了一秒,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江默情绪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平淡地松开了手。   之后宋嘉年时不时就要骚扰江默一下,不是碰碰他的手背,就是摸两把大腿。   他就喜欢看江默浑身散发冷意,却隐忍不发的样子,所以并不打算真的在公共场合做得太过分。他就这么压着对方的底线反复横跳,一次次撩拨对方的神经,却又不真过分到让江默不管不顾跟他翻脸。   到了晚上,江默刷完了一整本练习册,已经重新恢复了淡定。   为了能安心做会作业,他干脆紧紧抓着宋嘉年的手,按在自己腿上不松开,从根源杜绝问题。   宋嘉年严重怀疑,要是给他副手铐,他会把自己拷在旁边的水管上,如果可以,或许还会想办法把他的嘴堵上,防止他继续干扰他做作业。   晚上七点,烧烤店大门被人踹开。   身上布满纹身,挺着啤酒肚的男A带着一帮小弟走进来。   看到来人,江默眼神冷下来。   身边的人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回我帮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少年一靠近,一股说不上来的清淡香气跟着一块飘了过来。   江默抓着他的手紧了下。   宋嘉年惊讶道:“你不会以为我白帮你吧,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江默:“你想要我做什么。”   “上次,我说让你用领带在那系个蝴蝶结,你说什么都不肯。”宋嘉年抱怨道。   江默屏住呼吸。   宋嘉年笑了下。   贴着他的耳朵黏糊糊的说:“好啦,放过你一次,作为补偿,我要你在学校亲我。”   “偷偷的,不让你的心上人看见。”他体贴补充。 第7章 杀人诛心   要说嘛,杀人得诛心,不能光看自己喜欢什么,要看对方讨厌什么。   宋嘉年思来想去,觉得逼江默在学校亲近自己,比往他那绑蝴蝶结更羞辱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猛药下得太狠,最近江默都不像一开始那样,叫他脱衣服都羞愤气恼地瞪他半天人,眼神冷得下刀子。   宋嘉年关上门,不用说,江默就跟进了澡堂一样面无表情脱了个干净,坦坦荡荡的在他面前遛鸟,任宋嘉年如何嘲弄都波澜不惊。   就是宋嘉年故技重施,把人捆起来,直接上手撸,或者上嘴口,江默都没有第一次那么慌张。   知道拦不住宋嘉年,他闭着眼,浑身是汗地咬牙忍着,不吭声也不动,活像掉进魔窟的高僧。要不是手里东西硬得差点把宋嘉年嘴撑裂,宋嘉年真要信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江默不生气,宋嘉年就没什么必要再搞那些。欺负江默一回他自己也没好过到哪去,脸酸疼好几天,喉咙总觉得给个硬邦邦的玩意戳着,总之,那次之后就再没主动往人下三路动过嘴。   今天在烧烤店,看江默这么紧张,生怕他没脸没皮对他干些什么的样子,宋嘉年立马生出了一个好点子。   他在学校天天装不认识他,不就是想把周末的时候在宋嘉年的房间里受尽屈辱的江默,和学校里干净优秀的江默做切割吗?好像这么做,周末的事就没发生过一样,他江默还是之前的江默,宋嘉年带给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宋嘉年要是能让他过得这么舒服,那他就不是宋嘉年了。   挑了这个时候问,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你不答应,我可扔下你走了。”   宋嘉年装模作样给他选择,其实压根就不是好心让他选,他总是看似很好说话一样让江默选,其实是另一种羞辱人的把戏。   江默带着怒火看向他,抓着宋嘉年的手用力到发疼。   “宋嘉年。”他沉沉地念他的名字,大有把这名字的主人用犬齿撕碎的意思。   “人呢,李秀呢,叫她出来!”小黄毛踹了脚他们面前的桌子。   宋嘉年脸色一沉,反脚更狠地踹回去,屋子里‘吱’地一声刺耳摩擦,桌子撞在黄毛的肚子上,把人推了个踉跄,跌在地上。   黄毛脸色涨红,抄起手边的椅子,嘴里骂着不干净的就要揍宋嘉年,被威哥拦住了。   威哥打量着这脾气不小的少年,见对方样貌精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一身贵气非凡,不像这附近的人,便友好笑道:“小朋友,我和这家老板有点私事要处理,我兄弟脾气冲,但没恶意,你别见怪。”   躲在里面的李巧丽放心不下,跑了出来,李秀的脾气,不可能自己躲着,也跟着跑了出来。   “威哥,你来了。”李巧丽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威哥亲切地喊了声李姐,转头继续看向那样貌不凡的少年,从兜里掏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粗略数数,竟然有五百块。   “这点钱就当是赔罪,给弟弟们买点饮料喝。”   他在道上混这么多年,多少有点脑子。   江默依旧紧握着宋嘉年的手,面色还是很冷。   宋嘉年一改刚才的脾气,也跟着笑起来,有商有量:“咱们的事好说,我这辈子最看不上那种见色起意,骚扰人不成,就带人上门威胁的家伙,今天你跟人家妹妹道歉,说你不是人,你是垃圾,抽自己十个耳光,跪这跟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找人家麻烦,然后给我滚远远的,你兄弟冒犯我的事,就算了。”   江默扭头看他,宋嘉年勾了勾他的掌心。   他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就是他宋嘉年就是他自己口中的见色起意,骚扰人,还威胁人的家伙。   江默紧了紧掌心,不让他的手指乱动。   威哥脸沉下来,手下的黄毛小弟纷纷抄起椅子,还有门边箱子里的啤酒。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消消气,消消气!”李巧丽慌张拦架。   李秀登时就哭了出来。   宋嘉年刚站起身,准备抄起身下的板凳,腕上一沉,被人扯到身后。   抬头,刚好看见拦在身前的少年一脚踹在打头的黄毛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了门口。   黄毛捂着肚子呻吟,周围其他几个黄毛面面相觑,对上少年的眼睛,皆有些胆怯。   有人认出江默,唾了口,“操,又是你小子!”   宋嘉年没想到江默打架这么猛。   转念一想,幸好他家境雄厚,江默只得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不然就凭自己对江默干过的事,估计死上几个来回都有余。   宋嘉年练过散打,家里花了高价请的世锦赛冠军教的,有钱人家的孩子特长都多,学散打的不算稀奇,不过他大多数时候拿钱砸就够了,钱不够还能抬身份,需要他亲自打架的时候不多。   不过就算是他,冷不丁看到江默这发狠的一脚,心里还是怵了一下。   威哥也想起来江默了,上次喝了酒,让这个小子痛揍了一顿,今天又遇上,可得好好报个仇。   宋嘉年嘶地抽气,感觉腺体刺了下。   一股说不上来难闻,但大少爷就是觉得臭臭的,嫌弃得要死的味道在屋里散开。   江默向他挪了一步,挺拔的背影挡在身前,宋嘉年动了动鼻子,凑到他衣服上,用江默身上的皂角香安抚自己遭受暴击的鼻子。   周围的beta闻不到信息素,却能感受到来自Alpha的压迫力,瑟瑟发抖地远离威哥。   李巧丽抱紧李秀,压抑着哭声。   威哥捏了捏拳头,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屋外一阵急促的警笛驶来,几辆黑白警车在门口停下,一群警察从车上下来,将烧烤店包围。   “都老实点!把手上东西放下!”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威哥却一点不慌,上次之后他早让上面的关系把附近的派出所打点了,警察来他也不怕。   见领头的警察果然是熟人,他笑着迎上去,“哥,你怎么来了,带兄弟们出来吃宵夜?”   警察沉着脸,“哥什么哥,谁是你哥!接到群众报警电话,这有人闹事,全带回所里!”   威哥一愣,分不清情况。   吼完他,叫人给威哥这伙人上了铐子。威哥难以置信,大吼:“怎么回事,哥你之前说—-”   “我说让你出来重新做人,你听了吗!”   威哥察觉到什么,粗着脖子喊:“今天这事没完,我小舅子是城建署的,信不信我把你们店拆了!”   警察脸色难看,严厉道:“什么署的人来都没用,犯错就是犯错!”   把人带走,警察才有了些许好脸色,在人群里找到从江默身后走出来的宋嘉年,面带笑容走过来:“宋嘉年是吧?”   宋嘉年点头。   警察笑意加深,跟他简短握了下手,“宋处长今天下午跟我们所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你们这个事情,确实是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到,这个威哥一直在这附近寻衅滋事,可我们一直没机会抓他,这次可算是帮大忙了。”   “哪里哪里,应该应该,”宋嘉年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之后他们不会再来报复人吧?”   警察立马严肃脸:“哪能,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他一个地痞流氓在这称王称霸?放心吧,我们一定守护好群众的安全和财产。”   宋嘉年笑笑,“他们来也没事,我让我家保镖把他们送你们那去。”   “那可帮大忙了。”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巧丽母女,歉疚道:“吓坏你们了吧,以后不用怕他们了,有什么事找我们就行。”   李巧丽迟疑地点了下头,连连感谢了好几句。   继续安抚几句,又和宋嘉年间短寒暄两句,警察带着威哥一伙人离开了。   转过头,江默正在给李巧丽转账。   “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赔那些桌椅,不够再跟我说。”   宋嘉年看了眼被自己踹散架的桌子。   李巧丽不肯收,知道江默自己过得也难。   宋嘉年走过去,“收着吧,一点小钱,反正他还能赚。”   事情了结了,他又恢复了没正形的样子,意有所指地看着江默。   江默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让他有点郁闷。   宋嘉年把自己的电话报给李家母女:“那个威哥的事,你们不用再担心了,这次之后他不敢再来了,他小舅子的上司和我小叔是同学,过两天就要被调查了,自己都自顾不暇,没空管他。没了上头的人,他不敢这么张扬的闹事,警局那边有人看着,只要闹事就抓进去,折腾几次就老实了。”   李巧丽眼里有泪,“谢谢你......”   宋嘉年嘴角弯起:“叫我小宋就行。”   “谢谢,谢谢你,小宋。”李巧丽哽咽道。   宋嘉年随意点点头。   门口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江默?”   朝门外看去,慕清寒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宋嘉年这才想起来,不只江默住这附近,慕清寒也住这。   慕清寒帮家里买菜回来,路上见一堆警车围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看见江默在这。   “宋嘉年,你怎么也在这?”看见宋嘉年,慕清寒立马紧张起来。   宋嘉年瞬间来劲:“我当然是来找江默讨论美术作业的事呀。”   那坏得让人牙痒的语气让慕清寒激动起来。   “宋嘉年,江默平时很辛苦,要打工,还要跟上功课,他没时间应付你的刁难,你有什么冲我来!”   宋嘉年:“就许你找我未婚夫谈情说爱,我就不能跟江默探讨探讨美学艺术吗?”   慕清寒被他一句话说得脸红,他今天确实跟萧熠在一起,可那也是为了那个赌,他不想输。   江默听到美学艺术几个字眉心跳了下。   拽过宋嘉年,对慕清寒点点头:“你爸妈还在家等你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你早点回去吧。”   说着,拽着宋嘉年往外走。   慕清寒怔怔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记得江默不太喜欢别人触碰他的。   “江默,我妈想叫你今晚来家里吃饭!”他在背后喊道。   江默摇摇头,“不用了。”   宋嘉年得意的冲着慕清寒笑。   看这俩人吃瘪他就开心。   走远了,他在江默身后坏心眼地说:“走那么快干什么,怕我欺负你心上人啊。”   “我哪能啊,我哪舍得让你不开心呢。”   “宝贝,你别不说话呀,你理理我嘛。”   江默闷头拽着人走,宋嘉年家的车停在道边。   宋嘉年见好就收,笑着拍了拍江默的脸,凑近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想想江默黑着脸,不情不愿,气得要死,还得按照他说的,在他以为是净土的校园里亲他,宋嘉年就开心得想笑。   他乐滋滋地去开车门,准备往车里钻,却被人一下扯住。   回头一看,发现江默还拽着他的手腕没松开。   宋嘉年疑惑了下:“还有什么事?”   江默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今天周末。   他不说话,宋嘉年猜不出来他要干嘛,不解地看着他。   过上一会,江默松开手。   “没事。” 第8章 以暴制暴   宋嘉年早上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才想起来昨天江默根本就没答应他,全是他自顾自说了一通。   他是真看不上那个威哥,虽然在江默看来,宋嘉年八成比威哥还过分。   他下午坐那刷手机,冷不丁想起来上周末江默来他家,肚子和胳膊青了一大块。   问他怎么回事,江默闷着不说,宋嘉年就没再问。   结果李巧丽说是威哥打的。   宋嘉年看见威哥就想到这么个人打了江默,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江默论外表论成绩,放在附一都很出挑,威哥这样哪哪都是下三滥的家伙,本来连江默边都沾不着。   宋嘉年欺负江默是一回事,威哥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他做一样的事?   火一上来,光顾着跟人对线去了,把自己正在胁迫人的事给忘了。   宋嘉年想着要是江默准备赖掉,继续在学校装不认识他,他该用什么方法逼人就范。   到了学校,遇上江默,果然又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体育课上,温思宜换好运动服走到宋嘉年身边,发现宋嘉年看着远处发呆。   往他看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萧熠正在给不小心崴了脚的慕清寒揉脚腕,两个同样长得不错的少年,一个高大,一个羞怯,一个Alpha,一个Omega,怎么看氛围都带点粉红泡泡。   要不是其中那个A是他好朋友的未婚夫,温思宜都要磕他俩了。   “萧熠他真是太过分了!他一个有婚约在身的A,怎么能和别的O拉拉扯扯,你别伤心,我带你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宋嘉年拽住温思宜,视线从江默身上收回。   “我这时候去闹,萧熠只会更讨厌我,还是算了。”   宋嘉年就是这么个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的人。   他身家地位全系在萧熠身上,面对萧熠天然低一头,不敢把对江默那一套用在萧熠身上。   萧熠说他虚伪,他确实虚伪。   他知道萧熠喜欢柔弱小白花,就在他面前演得温柔体贴,萧家长辈喜欢贤惠大方,他就在萧家长辈面前演柔顺体贴。   可惜演的和人家真的不能比,萧熠早早看穿他的心思,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   宋嘉年牙快咬断了,为了这份婚约,也得把血往肚子里吞,不然真把萧熠逼急了,闹死闹活要解除婚约,回头哭的还是宋嘉年。   萧熠估计是掐准了这一点,在学校肆无忌惮地和慕清寒勾勾搭搭,完全不顾及他的脸面。   宋嘉年一想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嘲笑他分化不了,未婚夫不要他,跑去当别人的哈巴狗,就羞恼得火起。   眼不见心不烦。   他扯了扯温思宜:“陪我去拿篮球。”   两道身影离去,把药递给慕清寒,江默转过头,看向场边空无一人的篮球架。   “刚才宋大少爷一直看着这边呢,我还以为他会过来对峙。”   “不会吧,宋嘉年脾气挺好的,我都没见过他跟人吵架,萧熠有这么个未婚夫,那么漂亮,对他百依百顺,从来没发过脾气,还不知足,看来家花还是没有野花香啊。”   “你们说,宋嘉年会不会躲起来哭?”   萧熠蹲在慕清寒面前,要背人去医务室。   慕清寒看向江默,小声叫他。   想问他和宋嘉年是怎么回事,他最近疏远自己,是不是因为他跟萧熠走得近,不高兴了。   萧熠戒备地看了眼江默,干脆把人抱起来,慕清寒害羞挣扎,他直接把人强行带走。   课后,慕清寒找机会把一张字条放进江默的书桌里,约他午休的时候去天台见面,字条里言真意切,说想跟江默谈谈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前脚放,后脚字条就到了宋嘉年手里。   温思宜气得不清,张口骂道:“他敢把萧熠当他鱼塘里的鱼养?我要把这件事告诉萧熠,让他看清慕清寒的真面目!萧熠肯定会重新发现你的好,回心转意的!”   宋嘉年:“等等。”   他把玩着这张字条,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   温思宜替他打抱不平:“嘉年,你就是脾气太好,才让这种人欺负到头上的,这次你绝对不能再这么好说话了!”   脾气好?好说话?   宋嘉年眼睛弯起来,“思宜,你真可爱。”   要是江默在这里,听见温思宜这话,怕是拳头都要硬了。   这两个词哪个都和宋嘉年不沾边。   温思宜不是没见过宋嘉年打人,宋嘉年第一次当着他面发脾气打人的时候吓了他一跳,转头一看本人,又开始神智不清地觉得对方是柔柔弱弱的小可怜。   “这事就算告诉萧熠,他也不会放弃慕清寒的。”宋嘉年认识萧熠不是一年两年,知道萧熠脾气死倔,认准了就不会回头。   他身为萧家长孙,除了在宋嘉年的事上被摆了一道,被迫认了这么个未婚夫,从来就没在什么事上低过头,这件事告诉萧熠,萧熠也不会回心转意。   “那我们就这么什么都不跟萧熠说吗?”温思宜还是替宋嘉年不甘心。   宋嘉年思索了一下,坏心思起。   “不,这件事得让萧熠知道,”他抽出纸,“我写张纸条,麻烦你午休前帮我放到萧熠的书桌上。”   慕清寒的纸条最终回到了江默的书桌里。   午休的时候,江默提前五分钟上到五楼。   有人提早等在那里。   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江默愣了下,那人朝他笑了下,随后猛地将他扯到墙上,手脚并用压住。   “嘘,陪我看场好戏。”   江默眼睛微微向下,盯着对方的眼睛仔细看会下才移开。   正要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里跑来。   江默身上肌肉微微鼓动,以为他要推开他,宋嘉年利落地扯开江默的裤绳,手从边缘钻了进去。   宋嘉年得意地冲他挑眉,恶劣地捏了两下,江默闷哼了声,果然不敢动了。   楼下,慕清寒歇过一口气,正想往楼上跑,人被从旁边教室冲出来的萧熠一把抓住。   慕清寒惊讶,“萧熠?”   萧熠气愤委屈:“你真要去找江默告白?”   慕清寒愣了。   “我没有,我找江默是.....”慕清寒有些混乱,“不对,萧熠你怎么在这......你听我说……”   “好,你说你不喜欢江默,你对江默一点感觉都没有!”   慕清寒拧眉,觉得萧熠很无理取闹:“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得说!你怎么不说你对宋嘉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一点都不喜欢宋嘉年,我讨厌宋嘉年,我希望他消失,可以了吗?到你了!”   楼上,江默感觉贴着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去看他,宋嘉年垂着头,眼睛藏在头发里,看不清神色。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想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看看那双猫儿似的眼睛里是不是藏了水光。   楼下传来慕清寒的声音。   “你、你乱说什么!我不想理你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错乱的拉扯。   不知道是哪个唔地闷哼了声,争执声安静下来,只剩下衣料摩挲的声音。   尽管安静,可宋嘉年和江默都知道那两人并未离开。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飘了过来,里面还掺着几丝Omega的信息素。   宋嘉年抬起头,发现江默正在看他,于是笑着凑到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猜,萧熠是不是在标记慕清寒?”   江默在他眼睛周围巡视了一番,眉头拧了下。   宋嘉年从紧握的状态放松,借着腺液小幅度地撸动起来。   细微的水液声在江默耳朵里无异于炸响。   他攥紧拳头,肌肉鼓得撑紧了校服。他警告:“宋嘉年,别闹……”   “宝贝,你知道的,男人说不要就是要。”宋嘉年睁着眼睛说瞎话,伴着楼下含糊的呻吟,手上越动越快。   “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只要再往上走几个台阶,往拐角这里一看,他们就会发现,萧熠最讨厌的未婚夫,正给慕清寒暗恋的人打手枪。”   “嘶,你怎么更硬了?”宋嘉年戏谑地捏了捏。   向来冷冷清清的正直好学生,被人伸到裤子里捏着命根子,在人家未婚夫手里硬得发烫。   “好下流啊,宝贝。”   江默眼冒火光怒瞪着他,“宋嘉年,这里是学校,要是被人发现——”   宋嘉年还没见江默这么生气过。   他撅着嘴凑到他面前,半点不知道怕。   “那你亲亲我呀,你答应我要在学校亲我的,你不想听我说话,就把我的嘴堵上,那样我就说不出让你生气的话了。”   其实没有答应,不过不影响他胡编乱造。   江默胸膛剧烈起伏。   宋嘉年继续火上浇油:“你说,你心上人是不是在和萧熠亲嘴?”   “你只能躲在这听着,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是不是酸得快掉下泪来了?”   江默愤怒的表情莫名一滞。   “没关系,”宋嘉年目光格外真诚,“他标记你心上人,你也可以玩他未婚夫呀。”   他眨巴眼睛,真诚且大方。   江默握紧了他的腰,被这没底线的话弄得越发羞恼。   “无耻。”他咬着牙发出两个音节。   宋嘉年讶异,“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他收紧掌心,窃窃低笑:“我不只无耻,我还是个色鬼。”   江默清冷的眼因怒火灼灼燃烧。   宋嘉年没心没肺嬉笑着,装作不经意往旁后迈了一步。   脚步声惊动了楼下那对野鸳鸯,萧熠惊觉地喊:“谁!”   许是以为宋嘉年真要把那两人叫上来,江默忽然一个翻身,扭着宋嘉年的手臂将人反压在墙上。   宋嘉年脸贴着墙,使劲朝后扭着脖子,也看不清背后的人的表情。   两臂被人锁死在身后,怎么也挣不开。   他有点懵。   嘴张开,没发出声音,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捂了个严实。   校园广播响起,音乐声盖住了两人的动静。   慕清寒发出一声呻吟,将萧熠的注意力重新拉走。   宋嘉年扭了扭身体,身后的人忽然用力顶了宋嘉年一下。   江默满头大汗地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说:“老实点,别动。”   随后又用力撞了下宋嘉年的屁股。   他不许宋嘉年出声,也不许他转身看他,借着广播的遮掩,就这么沉默地隔着裤子一下一下撞他。   仿佛是要报复他之前的种种欺辱戏弄,每一下都用了不小的劲。   宋嘉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干什么。   挣了挣,挣不动,反而被压得更紧。   压抑的喘息在耳边响起,颈后腺体微微刺热,下身被动地撞在墙上,很快起了反应。   宋嘉年冒了汗,脸色涨红,动不得,叫不得。   操!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骂。 第9章 任人摆弄   十七岁的江默一言不发地将蛮横闯入他人生的混蛋禁锢在身下,厌烦又自暴自弃地将欲望发泄在对方身上。   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也不准对方发出声音,只是沉默地摆动腰胯,仿佛这样他们就没有在学校这样纯净的地方,干出白日宣淫的荒唐事。   这样亵渎的事,偏偏是由江默自己做出来的。   他不该起反应,可他偏偏起了。   他早知道宋嘉年要使坏,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制止他。   他就应该早早拽着对方出去,被慕清寒和萧熠撞见他们在这也没什么,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躲起来,像条发情的狗一样混乱狼狈。   江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那种崩塌感让他忍不住红了眼,更加凶狠地将那鼓无法言说的恼怒,还有没来由的焦躁倾泻在始作俑者身上。   任何人看到他们这样,都不会把他们错认成偷吃禁果的情侣,只会以为两人有仇。   屁股被撞得发颤,宋嘉年骨头里一阵发疼,简直就像被一只手掌无情地抽打了数下,却又被空气里飘来的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腺体热得发疼。   被压在身下的人眼睛逐渐失去焦距,素来被精心养护打理得柔顺的头发乱糟糟地揉在一起,几缕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打湿的发,贴着柔媚的眼尾垂下,勾缠在江默的指尖。   仗着身高,江默可以轻而易举看清对方的表情。   一向嚣张跋扈,满腹坏水的大少爷,变成了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人摆弄的样子。   头发乱了,眼角红了,整洁的衣服揉皱了。   被弄得有些脏,有些可怜,却连哀求都发不出来。   江默忽然把头压进对方的颈窝,隔着衣服,对着大少爷肩膀咬了一口。   宋嘉年颤着弓身,眼睛瞪圆。   草!   草——   草......   宋嘉年觉得江默绝对是在报复他。   他羞辱对方,对方就用同样的办法羞辱回来。   可能也有今天,他设计让他听到慕清寒和萧熠之间的亲密行为,妒意中烧的原因,不然平时江默还是挺能忍。   要不是抽不出手,宋嘉年觉得江默一定不甘于只是这样用跨顶他,用牙咬他。   他疼是真疼了,情欲难耐也是真的。   楼下那对野鸳鸯爱来爱去,信息素不要钱的往外放,江默是beta没反应,可宋嘉年是有反应的。   虽然他还没分化,保不齐吃药吃出问题,可那也不能当他的腺体跟beta一样没用。   他转转脖子,想让江默别咬肩膀,再往里点,咬咬那个不争气的要烫化的地方。   最好重一点,用力一点,也喊他宝贝。   他想起江默的手指,关节略粗,带着薄茧,修长清隽,有种清冷禁欲的味道。   .........   草嗯......江默嗯......   宋嘉年脸色更红了,眼睛湿得看不清东西。   脖子刚挪了一点,就被无情的按了回去。   宋嘉年只好把脸靠在冰凉的墙面给自己降温,身体随着背后沉闷的打桩耸动,却始终得不到彻底的解放。   可能是热傻了,他一下不生气了,弯起眼睛,闷闷地笑。   他忽然意识到,江默现在干的事,可不是他拿枪抵着他的脖子逼他干的。   能让江默干出这种完全不符合他好好学生身份的事,那不正说明,他现在已经被气疯了,气得理智全无,连清冷学霸的人设都维持不住了吗?   宋嘉年今天搞这一出为了什么?   不就是搞江默心态?折磨他,欺辱他,让他痛苦,让他崩溃吗?   慕清寒跟他未婚夫纠缠不清,他就背地里去搞慕清寒男神。   要是慕清寒知道他小心翼翼,远远看着,不敢接近,只敢暗自喜欢的清冷男神,被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得气炸?   这么一想,宋嘉年瞬间屁股不疼了,腺体不烫了,浑身上下简直神清气爽,斗志昂扬。   这说明什么,他欺负人欺负得很成功啊!   宋嘉年伸出舌头舔江默的掌心,闷闷地,小声地哼哼起来。   身后的人动作停顿了一下,羞恼得将他的声音捂得更紧。   要不是江默控制着不让他动,他还有更过分的要做。   要不是捂住了他的嘴,他还有更多让江默受不了的骚话要说。   可惜江默已经完全了解了他的脾性,一看他笑,就知道没好事,干脆绝了他使坏的路。   不知过去多久,宋嘉年感觉身后的人咬着他肩膀的力气更大,少年宽阔的肩膀死死抵着他的肩胛骨,嘴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   随后松开牙关,趴在宋嘉年肩上气息凌乱地喘息着。   楼下那对拉拉扯扯的野鸳鸯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了。   上课铃也不知道响了多久。   整个校园安详宁静,有读书声远远地传来。   终于摆脱了钳制的宋嘉年眼睛逐渐恢复焦距,想转身,又被按紧。   宋嘉年顶着被弄得乱糟糟的模样,展颜笑道:“还想再来一次?”   江默顿住,随后松开了他。   宋嘉年理了理衣服,转过身,看着沉凝着脸色,倔强绷紧嘴角的人。   “这里可是学校,”他无辜地说,“江默同学,你怎么脑子里不想着学习,净想着对别人未婚夫发情呢?”   顶着瞬间燃起怒火的视线,宋嘉年勾着唇,往前走了一步。   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江默愣了下,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腰,将人带入怀里。   低下头,发现怀里人红得不正常的脸色,不禁蹙眉,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宋嘉年。”   大少爷贴着他的手指蹭了下,凉丝丝的,舒服地叹了声。   “干嘛?”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沙哑的嗓音里还有未消的情欲,不知想起什么,嘴唇微动。   你乖一点。   宋嘉年热得糊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鼓涨的腺体,就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了。   让Alpha信息刺激过头,之前吃的药提前失效了。   他吃的那种药必须固定一个周期吃,不然就会有这种腺体变得红肿,发烧的问题。   有时候宋嘉年也会怀疑,自己的腺体是不是被折腾太过了,等不来分化就要烂掉了。   不过用药物强行提高自己的信息素等级,多少都会有点副作用,他早有准备,和获得的结果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他不太在意地笑笑,“不用去医院,你把我放医务室就行,我叫家里面送药过来。”   “把我放医务室你就可以走了,你下午那几节课挺重要的。” 第10章 发烧审问   江默抽空去洗手间处理了脏掉的内裤,他柜子里常备干净的备用衣物,以防衣服弄脏或弄湿,没有可以更换的。   要是晚上顶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回家,舒柔会抱着他哭个没完。   不过他准备的新衣服一直没用上,附一的学生大多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没有人有兴趣挖掘他的家庭关系,更不觉得他的成绩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对待两位特招生,大多数人的态度是无视,少部分好奇,但不会过多接近。   没想到真正用上备用衣物,是这样的情况。   回到医务室,宋嘉年家里面的人还没到,他似乎烧得更厉害了,张着嘴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江默走前把他摆成什么样,这会他就还是什么样,歪着身子靠坐在床头,神情茫然地看着门口。   江默转头去柜子里翻了些退烧药,回过头,宋嘉年依旧表情迟钝地望着他,眼里覆着层蒙蒙雾气,样子乖巧。   不过那只是假象。   “吃药。”   宋嘉年的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总不能就让他这么烧下去。   宋嘉年不接他递过来的药,眉毛蹙起,眼里的水汽更重。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江默深吸口气,将药压在他唇上:“这是退烧药,吃了。”   宋嘉年抿紧唇,跟他对抗。   其实他烧成什么样都跟江默没关系,江默现在就该把人丢在这里去上课,他就不该管他。   反正宋嘉年自己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江默表情变冷,掐着对方的下巴,手指夹着药,探进对方的口腔。   宋嘉年用舌头推着他的手指,嘴巴被异物侵入让他难受,何况闯入者并不温柔,压着他的舌头,径直往喉咙里伸去。   推不过,他开始用舌头缠着侵入者,讨好地舔舐,似乎在期望对方能放过他。   和他本人一样,很会见风使舵。   欺负江默的时候很嚣张,越劝阻越来劲,玩得一手火上浇油,被弄疼了就下意识缠上去,一下一下舔弄求放过。   他屡试不爽的策略今日不知为什么不太管用。   侵入口腔的硬物在他讨好时停顿片刻,之后却更粗暴地在里面搅弄起来。   苦涩的药片随着下意识吞咽的动作滑进喉咙。   两根手指夹住了他乱舔的舌头,宋嘉年唔了声,难受地去握对方的手腕。   那只手停下来,松开他,从他嘴巴里抽出来,然后把瓶口压在他唇上。   “喝下去。”   宋嘉年有点委屈,不过对方刚才残暴的动作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不情愿地就着对方的手,喝了几口。   喂了药,喂了水,江默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最后拽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宋嘉年眼睛跟随着江默的动作,注意到他一直看着他,江默脊背绷紧了一瞬,意识到对方只是无意识的跟随,慢慢放松下来。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你怎么知道下午的课对我很重要。”   江默只是随意找点话,他不习惯宋嘉年这么安静,对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宋嘉年那么说,不过是随意找个借口打发他。   他的目的达成了,玩够了,江默也就没必要继续留着,当然得打发走。   然而,烧得糊里糊涂的人呆呆看了他一会,慢吞吞说:“知道。”   “你知道我下午上什么课?”   “知道。”   江默看着他不说话,宋嘉年缓缓眨动了下眼睛。   “化学......你不怎么喜欢,但学得很好......”他说的是刚刚错过的那节。   宋嘉年眯起眼睛,认真动了动这会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回想。   “之后是数学,物理,生物......”   这几门是江默能获得奖学金的关键。   A和O不仅在身体素质上高于beta,脑域的发达程度也远胜于beta,信息素等级越高的人,智力水平也越高,远超于普通人的优秀基因,让其中一部分人的综合能力达到了堪比人工智能的可怕水准。   宋嘉年的原生信息素等级不高,想维持住现在的成绩,私下里要花很大的功夫,江默想要胜过附一的天才学生,同样要加倍努力才行。   江默惊讶了下。   没想到宋嘉年真的知道。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比平时乖巧了很多,问什么答什么的人。   “你还知道我什么事?”   宋嘉年看着他,似乎陷入迷茫。   江默思索了一下,“你还知道多少关于江默的事?”   这次宋嘉年能回答了。   他缓缓道:“江默妈妈......”   说到这里停住,似乎在回忆什么。   江默状若无事地问:“他妈妈怎么了?”   眼睛紧紧盯住宋嘉年的表情。   大少爷思考完了,慢吞吞道:“挺漂亮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默:“还有呢?”   宋嘉年疑惑,还有什么?   他想了又想,认真补充道:“跟江默一样好看。”   问话的人沉默了。   这话打开了他的思路,宋嘉年脑海里出现了更多江默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有回路过江默他们班教室。   “他做题很快,但是不告诉老师自己做完了,等一半的人举起手,才会跟着举起手。”   “他不喜欢的人跟他说话,也会耐心听完,但是别人搭他肩膀,他会默默走开......”   他看着问话者的唇,思路开始跑偏,吞了下口水说:“嘴唇挺软的,但是几——”   江默反应没这么快过。   他及时捂住了对方的嘴。   “可以了。”   宋嘉年眨了下眼睛。   确认他真的不会继续说,江默才收回手。   两人又安静下来。   江默:“你打算对江默做些什么。”   问完他就开始后悔,预感对方要说的话可能不是那么能入耳,他飞速打断。   “你准备把他赶出学校吗?”   “赶出学校......?”   江默:“如果学生有品行上的问题,会被开除。”   “品行......”宋嘉年回想校规,“附一没有学生因为在学校搞在一起而被开除。”   想也知道,正值青春期,满校园的A和O,再怎么防备,难免有看不住看对眼搞在一起的,因为这种事开除顶级Alpha和Omega,根本没必要,他们自己背后的家庭就能处理好这种事。   宋嘉年是很认真在思索这个问题,但他感觉对面的人无语了一下。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个吗?”那人语气很凶。   宋嘉年很委屈:“我不知道。”   那还能有什么啊?   江默深吸口气,语气重新冷下来,眼神漠然地看着对方。   “你可以把值钱的东西放到他的储物柜里,栽赃他偷东西。”   宋嘉年愣住,随后摇摇头。   江默紧盯着他,继续说:“你可以叫人把他堵在回家的巷子里,把他打成残疾,让他再也没法出现在学校。”   宋嘉年又摇了摇头。   江默:“你也可以不给他钱,玩完就把他赶出去。”   宋嘉年还是摇头。   江默的话没再说下去。   他没说的是,如果宋嘉年尝试栽赃他,那他放在储物柜里的摄像头就会把他的动作拍下来。   如果宋嘉年带人堵他,他就会想办法把他引到威哥的地盘上去。   如果宋嘉年不给他钱,那他就真的没办法。   他等了很久,一周又一周,没等来任何熟悉的发展。   宋嘉年:“不要那样。”   江默放轻了声音:“为什么不要?”   宋嘉年:“狗急了会跳墙。”   江默:“......”   宋嘉年:“我有钱,有未婚夫,每天早上睁开眼都被自己的前途亮得睁不开眼,我要好好活着,像你那样做,万一他想不开报复我怎么办?”   江默:“......”   他凭什么觉得他现在干的事,江默就不会报复他?   宋嘉年药劲上来,一不留神就昏睡过去。   宋家的人把他的药送过来的时候,他的烧退了些,人清醒了不少。   拿到药,没有第一时间吃下,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江默。   睡醒前做了什么不知道,有点断片,不知道江默为什么还在这里。   家里的司机告知他妈妈很担心他,家里医生已经来了,询问他要不要回家再服药,宋嘉年摸了摸后颈,觉得自己等不到回去了。   他怕自己腺体真出毛病。   服药后忍过前两个小时会有六个小时的平静期,那时候再回家也来得及。   他让司机出去,然后看向江默:“怎么不回去上课?”   江默看着他手中的药,没接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宋嘉年觉得身体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可想到等下要发生的事,现在清理完全没必要。   宋嘉年笑笑:“宝贝,不会是想留下来陪我吧?”   他撑着床,探出身体,抬着下巴:“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留下来。”   “不要那种过家家的,我要舌吻。”   江默抿紧唇,神色莫名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只剩他一个人,宋嘉年松口气。   他下去把门反锁上,回到床上,咬咬牙,把药吞了下去。   不到几秒,遍布身体深入骨髓的刺痛传来,后颈变得比之前更烫,烫得他想把那东西挖下来。   他满头大汗地趴在床上,脸色顷刻褪尽血色,汗湿透了头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生殖腔里又麻又痒,下面仿佛也要烧着了。   他忍不住想到今天江默咬他肩膀的感觉。   离腺体那么近,就差一点就能咬烂这骚东西。   之前还觉得可以忍,到了这种时候,却恨不得马上把人找过来,逼着对方咬一咬他的腺体。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宋嘉年在脑海里想象着对方刚才真的咬了他的腺体会怎样,甚至想了江默的手指插进他的生殖腔里,以此消磨这难熬的两个小时。   江默那么讨厌他,肯定不会对他温柔,抓住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会故意折磨他,把他咬得很痛。   他泪眼朦胧地咬着床单,嘴里哼哼着喊着江默的名字,忘情地沉浸在想象里。   没注意到反锁的门被人打开。   有人去而复返。 第11章 想亲了吗   宋嘉年意识到屋子里多了个人的时候,半个手掌都伸进了裤子里。从后面伸进去的。   他睁开水淋淋的眼睛,看向握住他手腕,不让他继续的人,用了很长时间,才从强烈的疼痛和欲火中抽离出一丝神志,辨认出对方的样子。   江默回来了。   去而复返的人不知道站在床边看了他多久,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意淫对方,还差点把手指插进去的事被当事人发现了,不仅如此,对方还制止了他。   他呆住了好一会,花上一点时间辨别现在的处境。   第一反应是去看门口。   “我锁门了,除了我,不会有其他人进来。”钥匙在江默手里,刚才出门前顺手从墙上的挂钩上拿的。   “你刚才吃的药是什么?”   床上的人状态不对,还没分化,按理说不该有发情期,可对方的状态却很像是发情了。   江默仔细闻了下,空气里有一丝很淡的香气,不是发情期那种爆发的状态,而且宋嘉年看起来也不单单是陷入情欲。   他在对方苍白中掺着红晕的病态脸色上略微停顿。   确认他现在变成这样,跟刚才他家里面送的药有关。   宋嘉年吐出那块床单,仰着头,眼泪不由他掌控地从眼角滚下来。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自己狼狈地趴在床上,手还插在裤腰里,对方却整整齐齐地站在那,眼神冷静地看着他。   一直以来游刃有余戏弄的对象,不带任何感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看他丑态百出,让宋嘉年冒出一丝耻辱。   然而,哪怕是这种情况,不久前还停留在脑海里的幻想对象,直接出现在面前,还是让他的身体感觉到了一阵难以遏制的兴奋。   被人握住的手腕转了转,指纹沿着皮肤摩擦的触感,都能带起一阵战栗。   以为他要挣扎,江默下意识收紧手掌。   趴在床上的人颤了下,没法咬着床单,只能咬住唇,唇缝里溢出一丝呻吟。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加重了对方的不适,江默松了下手,但很快又重新握紧。   他只是这么握着,说是不想对方叫着自己的名字做这种荒淫的举动,却又没强行把对方的手拽出来,反而握着对方的手腕,在内侧的皮肤抚摸了下。   浑身红透了的人闭紧眼睛,又颤了下。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松......嗯松开......我不伸进去还不行吗......”他退了一步,对方还是不松手,宋嘉年不得不告诉他:“你一摸我,我生殖腔就难受。”   江默移开视线,放开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宋嘉年抽出手,艰难翻了个身,撑起上半身的手臂都是抖着的。   他的眼睛还在往外渗着眼泪,嘴角却牵了起来,“宝贝,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反悔了,想亲我了?”   显然,宋嘉年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吃的药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抖得厉害,尽管勉力做出和平时一样的样子,身体的颤抖却还是出卖了他。   江默撑住他软倒下来的身体,“你要抑制剂吗?我去找老师拿。”   “不管用,那玩意还不如你好用......”宋嘉年咕哝了句,打起精神,“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回来。”   “我难得好心放过你一次,你还要自己送上门来,你知道回来的后果是什么吗?”   “是什么?”江默问。   宋嘉年故意吓唬他:“我会让你咬我的腺体。”   但是江默只是平静地看了眼他的脖子,并告诉他:“这个不行。”   “那就滚出去,”焦躁让宋嘉年有些失态,但他很快调整好,换回亲昵的语气,“宝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顺便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江默没有动。   “宋嘉年。”他蹭掉他下巴上坠着的眼泪。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把这些当回事。”   宋嘉年听不清,也没精力去思考江默在说什么。   耐心耗尽,他语气冷下来,“不愿意帮我就出去。”   其实他真不知道江默留在这做什么,宋嘉年没指望他真的帮他,只是想借此逼对方离开,可是江默又不走。   他怕等会万一失去理智,真把对方扑了,他对自己的自控力属实没多少自信。   尤其对方是个beta,没有标记人的能力,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真做了也不会被发现。   以江默的性格,不会到处张扬这件事,只会把这件事当成屈辱藏在心里面,大概事后也只会和之前一样,在学校里躲他远远的,当作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在心里默默地厌恶他,等哪天结束这场交易,就彻底和他拜拜。   这不就更考验人了吗?   江默摸着他抖得不像样子的肩膀,思考片刻,微微低下眼睛看他,“......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除了咬你的腺体,其他的,怎么能让你好过一些。”他补充道,拨开宋嘉年湿透的头发,摸了摸他泛红的眼角,想到对方不止一次要求他在学校亲他。   宋嘉年快坐不住了,他被放倒在床上,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体撑在他上方,对方目光晦涩地按了按他的唇。   “亲你会让你舒服点吗?”   江默没等他回答,脑袋低了下来。   宋嘉年的自制力像沙子一样飞速瓦解。   起初只是温和的试探。   宋嘉年不满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江默的唇,嘴里舒服地哼哼着。   江默身上的味道让他更晕了,他觉得喉咙很渴,还很烫,本能地想寻找水源缓解。   他尝试敲开对方的牙关,插进头发里的手掌拽紧了些,把他的脑袋往后扯了下,两人的唇分开了少许。   宋嘉年以为他又不想亲了。   却听对方有些冷酷地命令:“嘴巴打开。”   宋嘉年张开嘴巴,舌尖吐在唇边。   下一秒,就被人凶残地含了进去。   宋嘉年不受控制地分泌了很多口水,多到有些盛不下,舌头被人搅动着,吞咽不下,从唇角溢出来。   江默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睁着眼,看着身下的人,按着对方的脑袋,搅动对方的唇舌,喉结滚动着,将溢出的液体吞下。   如果宋嘉年清醒几分,就会发现少年眼里布着红血丝,和平时冷静克制的样子比起来,有些吓人。   身体里的燥热和疼痛依旧难消,宋嘉年实在忍不住,握住江默的手腕,拉到唇边,含了含对方的指尖。   按在后脑的手掌忽然下滑,拇指和食指捏住滚烫的腺体,用力按下去。   脑中一阵空白,宋嘉年仰起头,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两个小时过去。   司机敲了敲门。   静等几分钟,房门打开,司机愣住。   身形高大的少年抱着他家少爷站在门口。   大少爷被一件略宽大的校服裹了起来,靠在对方怀里,大半张脸掩在校服里,露在外面半张写满了疲倦。   屋子里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浓到让人想打喷嚏。   司机仔细看了两眼这个抱着他家少爷的人,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对方的脸藏在昏暗的光线里,身上有种强烈到令人不适的侵略感。   “给我吧。”他伸出手,准备把自家少爷从对方手里接过来。   少年侧身躲过,声音很轻:“不用,我来就行,车在哪。”   司机:“在教职工停车场……”   对方从阴影里走出来,很礼貌的样子,“麻烦带下路。”   他们走了条平时只有教职工走的路,避开学生和其他可能遇到的人,到了停车场。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江默把怀里的人小心放进去。   努力把人摆放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把安全带扣好。   他碰了碰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的人。   本来这样就该走了。   坐上驾驶位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   那少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停在那里不动。   昏昏暗暗的影子里,那人忽然弯下腰,停留几秒,若无其事直起身。   在司机异样的目光里,江默关上车门,平静地点头:“路上开慢一点,麻烦您了。” 第12章 契约精神   宋嘉年做了个梦,梦里他带着江默的手指去碰自己的生殖腔。   他知道对方不愿意做这种事,所以他很殷勤地哄着对方,说这没什么,只是宋嘉年需要帮助,乐于助人的江默同学不忍看自己的同学难受,用手指帮对方解决一下,天呐,这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   而且只是用用他的手指,又不损害他什么,只要他们俩都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然后宋嘉年的嘴巴被人狠狠咬了一下。   宋嘉年抽着气转开脸,心想咬嘴巴算什么好汉,这么有本事倒是咬他的腺体啊?   脸被人捏回来,他又继续哄:“阿姨身体不好,需要多补补营养,总吃你从烧烤城打包的饭菜多不健康,我晚点多给你转五万,你抽空请个人每天三顿做好了给她送过去,还有你,你也补补营养。”   但是江默依然没有开心起来。   宋嘉年没管那么多,一边亲着对方的下巴,一边夹紧对方的手。   那地儿老早就湿透了,熟透了的桃子似的,一碰就一股水儿。   宋嘉年爽得腰抖,不忘安抚对方:“你嗯......你要嫌脏,我给你擦擦......”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嗯怎么水儿这么多,弄不干净了......”   宋嘉年长这么大都是弄前面,还没弄过后面,所有举动全凭本能。   他话没说完,被忍得满头大汗的人捂住。   “闭嘴。”对方在他耳边恶狠狠道。   被人手动闭麦,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宋嘉年从梦里醒来,躺在自家床上,对着黑漆漆的屋顶发了会呆。   心里骂了声草,打开腿,手指模仿着江默触碰他的感觉,一手握前面,一手伸向后面。   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头几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人进来,后几天有医生上门检查,给他挂水。   几天折腾下来,人抽水了一大圈,杨萱抱着他,红着眼掉泪,“我们不结这个亲了。”   小胖子宋星齐把自己新买的跑车模型放到宋嘉年枕头边,跟着抹眼睛:“哥哥,我以后,以后不要跑车了。”   这是他上回过生日,宋嘉年买来送给他的,宋星齐很喜欢,虽然只是模型,但是某家的限量款,全校就他有,带去学校被人羡慕死,小胖子高兴得哥哥长哥哥短,跟在宋嘉年屁股后面跑了好一阵。   宋嘉年看了眼他那模型玩具,嗤笑一声,有气无力道:“谁要你那破模型,上月出了款全球限量五台的真跑车,回头带你涨涨见识。”   宋大少爷挥金如土,买东西从来只要最好的,模型那是哄小孩玩的东西,他才不要。   宋万宏一脸严肃地在门口跟医生沟通,送走医生,摸出根烟,跑去外面抽完再回来。   “你小叔那边拖人送话,说最近上面不太平,下月萧熠过生日,你找机会去探探萧家的口风。”   商政不分家,买卖做大了多少都跟上面有联系,各个有自己的靠山,眼看着要换届,上面一点风向变动,都容易引起底下一连串惊涛骇浪。   宋万宏最近回家天天拧着眉头,显然公司的事让他操心不少。   偏偏萧家最近态度有些冷淡,宋嘉年迟迟不分化,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宋家这边的生意。   宋嘉年蔫蔫的答应了。   一想到萧熠的生日,就觉得头疼。   因为萧家长辈在场,萧熠不得不全程和他这个讨厌的未婚夫待在一起,一到没人地方萧熠就对他没好脸。   宋嘉年第一次去萧家给萧熠过生日,对方就发了很大的脾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宋嘉年下不来台,后来宋嘉年借口散步把人叫出来,想聊聊。结果走到没人的地方,萧熠对他警告痛骂了一通,把宋嘉年丢下自己走了。   萧家很大,家里有片迷宫一样的园林,宋嘉年第一次去,萧熠一走,他找不到路,天黑着,他在那周围转了很久才找到人,让人把他领回去。   萧家长辈对他一阵嘘寒问暖,还叫萧熠过来跟他道歉,萧熠脸色难看,臭着脸给他道歉,宋嘉年扯着笑原谅了对方。   不然总不能当着人家家长的面,真招呼人把萧熠绑了,套上麻袋给人揍一顿。   都表现得这么体贴温柔,善解人意了,萧熠就是不喜欢他。   宋嘉年也挺郁闷。   每次去给萧熠过生日,最后都要被下面子,别人不说,可哪个没看他笑话,偏偏宋嘉年还得上赶着受着。   不过,这次萧熠肯定会邀请慕清寒。   宋嘉年微微眯起眼睛。   没记错的话,慕清寒这应该是第一次去萧家,之前应该一直是萧熠去慕清寒家找他。   萧家那么大,不小心迷了路,找不见人,也是很正常的。   既然不能明着弄慕清寒,那他阴着来,总没问题了吧。   脑子里转悠着算计,一阵热潮汹涌袭来。   大少爷脸泛热气,不干不净地骂了句,再没精力想别的事情。   江默连着一周没在学校看见宋嘉年。   周末前一天,李秀学校开家长会,烧烤店提早歇业,江默早早去医院陪舒柔,母子俩一块吃的晚饭。   小桌板上的塑料饭盒换成了陶瓷碗盘,做饭阿姨几分钟前刚送来,冒着热乎气的家常菜,有菜有肉,舒柔把肉夹到江默碗里,说他长身体,让他多吃点。   说到江默的身体,舒柔很歉疚:“要不是妈妈,你就不用......”   江默握了握她的手,“没事。”   为了转移话题,江默问舒柔:“Omega不舒服的时候,做什么会让对方好受一些?”   “如果对方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可以把你的信息素给对方一些,最好是伴侣来给,没有伴侣的话,比较熟悉的人也可以,不过匹配度超过八十就不能这么做了,可能会发生意外。”回答完,舒柔反应过来,打趣地看向不苟言笑的儿子:“是清寒吗?”   江默没回答。   舒柔便默认是慕清寒,高兴地说:“你和清寒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他爸爸妈妈我认识,都是挺不错的人,你们现在还都在附一读书,以后......”   “妈,”江默打断舒柔的话,“我和清寒只是朋友。”   他说得严肃,舒柔当他是害羞,“哎呀,我就是说说嘛。”   “不给信息素的话,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下舒柔真有些信江默说的不是慕清寒了。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借你钱的那个?”舒柔好奇看向江默。   江默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人的关系跟朋友差得很远,没人会跟朋友亲嘴,更没人把朋友压在床上把手指插进对方的生殖腔里。   江默再次沉默。   他不说,舒柔也不逼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她认真想了想:“多抱一抱对方也可以,Omega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如果他对你不反感的话,应该会喜欢你拥抱他。”   江默缓缓点了下头。   美术评比的日子在萧熠生日前一周。   这个周末,江默没有见到宋嘉年。   宋嘉年回到学校,进度比别人差了很多,不得不旷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课用来赶美术作业。   江默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里面除了宋嘉年还有一位老师。   少年坐在窗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那名老师站在他面前说着什么,他点点头,对老师扬起笑容:“到时候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看到江默进来,老师直起腰,对他点头示意,快步走了出去。   宋嘉年头也不抬地指挥:“锁门,躺到那去,上衣脱了。”   他认真调着颜料,调好了之后,起身走到靠坐在铺着丝绒毯子的榻边,那张用来休息的贵妃榻被他用绣金的丝帐盖起来,周围有黄金打造的链条饰品,是很奢靡的波斯风。   江默赤着上身坐在最里面,被衬托得格外清冽干净。   他清泠泠的目光看着二话不说跨坐在他身上的人,脸上又出现那种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表情。   “宋嘉年......”他扶住坐在身上的人的腰。   对方贴着他的小腹坐上来,江默想让他挪开些,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对方只怕不会听,不得不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无视对方的动作。   “你说今天要练画。”   宋嘉年无辜地举着颜料盘,“对啊,我这不是在练。”   他说的练自然不是什么正经练法。   恢复了精神的他,远不是那日蜷缩在江默怀里,小声地黏糊糊地喊他名字,拉着他的手一下下吻他的可怜样子,又变成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坏蛋样。   宋嘉年沾了青色的颜料,点在江默的喉结上,“别动,画坏了,还得重画。”   他根本对赢得这次美术评比没有兴趣。   江默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宋嘉年画的是苗纹,藏青的纹路蜿蜒勾勒着少年紧实苍白的身躯,有种别样妖异的感觉。   虽然是为了玩弄江默而起,可宋嘉年依旧画得认真,他凑近,浅淡的呼吸喷洒在江默的身上,挪动间布料细微摩擦,江默用力握紧了拳头,闭上眼,死死闭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专心画画的人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变化,依旧执笔,从胸前勾勒到小腹。   画完,他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妖艳的纹路如同游走的毒蛇,攀援在江默的身躯上,隐约中随着他呼吸的起伏,缓缓游走着。   江默如墨的瞳孔在青色的纹身映衬下,也像是某种藏匿暗处锁定猎物的凶残野兽,带着种惊心动魄的危险。   “真好看,”宋嘉年美美放下颜料盘,“我画得真好。”   江默的手搭他的腰上,“那个老师,是这次美术评比的评审。”   “对。”宋嘉年坦荡回答,没打算遮掩。   “我这阵子生病,落下进度太多,而且慕清寒有萧熠帮助,他肯定会找最好的老师指导慕清寒,不用点手段我很难赢。”他微微笑着。   江默想说,他画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没一张能见光的,就算他认真画了,最多也就是一张水平更高的裸男图,怎么都不可能赢过慕清寒。   江默抿紧唇角。   “慕清寒输了会被退学。”   宋嘉年:“嗯嗯,所以呢?”   江默放低了声音:“你能不能不要......”   宋嘉年:“不要作弊?不要走后门?不要逼他退学?”   江默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宋嘉年没了笑脸,“可以啊,那你用什么换我放过他?”   江默嘴唇动了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能支付给他什么。   宋嘉年嘴角勾起:“用身体吧。”   江默愣愣看他。   宋嘉年攀着他的肩膀,从头到脚写着蠢蠢欲动:“你知道的,我这人脑子里就那点事,你让我舒服了,我就什么气都消了,我消气了,这次就放过慕清寒,怎么样?”   他不准备把对方逼得太过。   于是假惺惺道:“放心,次数不会太高,最多一个月一次。”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次服药后的那几天,过得比之前舒服多了,不像之前那样难受得要死。   宋嘉年一琢磨,就明白跟第一天和江默待在一起的那两个小时有关。   他指天发誓,并承诺道:“一月一次,一次最多两个小时,我说话算话。” 第13章 玩玩而已   江默再三思考,在宋嘉年提出的条件里,加上了一条——不进行标记。   “任何标记行为都不行。”   也就是说,在履行跟宋嘉年的约定期间,无论宋嘉年多么难受,难受到失去理智,就算是宋嘉年求他,他也不会咬他的腺体,更不会跟他做爱。   宋嘉年觉得好笑:“你一个beta谈什么标记,你有这能力吗?”   笑过之后有那么点不好受,不管怎么说,被人嫌弃总归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萧熠嫌弃他就算了,江默也嫌弃他。   一个两个都在心里惦记慕清寒,真不知道那人哪好了。   他心里酸溜溜,为了面子故作坦荡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标记我,更不可能跟你做,我是萧熠的未婚夫,将来可是要跟他结婚的。”   “玩玩而已,别太认真。”宋嘉扯着嘴角。   江默脸冷得像冰块:“这样最好不过了。”   然而宋嘉年心里还是不痛快。   要说多生气,倒是没有。   他心里清楚知道自己一直单方面欺辱江默,江默不可能对他有多好的态度,不过让他为此洗心革面,就此收手是不可能的,他要是会照顾对方的感受,那这就不是在欺负人了。   他不痛快,江默就要倒霉了。   以前只是在周末需要去宋嘉年家里报道,现在几乎每天都被宋嘉年打着专心准备评比的名义,把江默叫到他的休息室里来。   慕清寒最近有意跟江默缓和一下关系,自从他和萧熠组队,江默和宋嘉年组队,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冷淡。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竹马跑去敌人那边,一方面江默迟迟没有主动跟他解释这件事,让他很难低下头来。   慕清寒从小到大都是一众朋友里众星捧月的那个,他学习好,长也不差,小时候体检就显示出未来分化成高阶Omega的概率很高,加上性格开朗友善,小朋友都爱跟他玩。   在江默因为他妈妈的事,被其他人孤立的时候,只有慕清寒愿意跟江默说话。哪怕身边的朋友都在私下里跟慕清寒说江默的坏话,让他不要再跟江默说话,慕清寒也没有那么做。   一直到江默转走之前,慕清寒都是江默在学校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分别几年,到了附一,慕清寒惊讶地发现当年那个所有人都讨厌的阴沉沉的小孩,抽条成了个高挑英俊的少年。而且这个少年,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只在跟他说话的时候才会做出耐心倾听的样子,不免有些心动。   只是他同样是骄傲的,一直不肯真的表露出想法。   这天他特意多做了一份午饭,想趁午休的时候约江默一起去操场坐坐,顺便把两人之间的问题谈开,不想继续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他和江默之间的关系。   他提前几分钟等在江默班的门口,却不想被人横插一脚。   江默一出来,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宋嘉年搭住了肩膀。   江默看了眼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又慢慢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宋大少爷笑容满面地对脸色铁青地慕清寒打了个招呼:“嗨,中午好。”   “宋嘉年!怎么又是你!”慕清寒气得跳脚,转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江默,希望他甩开宋嘉年。   宋嘉年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在背地里偷偷拧江默的腰。   江默后背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握在手里。   慕清寒看江默没反应,整个人僵了一下,他咬咬唇,“江默,我们能不能......”   宋嘉年:“不好意思,我和江默还有事,不跟你闲聊了,先走一步。”   江默对慕清寒点点头,就这么跟宋嘉年走了,留下慕清寒站在那里忿忿跺脚。   走远了,江默才说:“肩膀不累吗。”   宋嘉年没他高,搭肩膀像是挂在他身上,是个力气活。   宋嘉年收回手,甩了甩肩膀,“他刚才好像拿着两个饭盒,你说,他是不是来约你一块儿吃午饭的?”   “平时人家午休的时候,可都是跟我未婚夫甜甜蜜蜜吃午饭的,难得想起来约你,结果就这么错失了,唉。”   他观察着江默,对方果然眸色一沉,不高兴滴地盯着他。   宋嘉年眨眼:“可是你再不高兴,也只能丢下他,跟我在一起,你说慕清寒要是知道你私底下为了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会不会感动得甩了萧熠,扑进你的怀抱?”   “宋嘉年。”江默又用那种沉沉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宋嘉年拧开把手,眨眼:“到了,请进。”   江默觉得再跟宋嘉年说话,自己要被气得短寿好几年。   不再看他,冷着脸走进宋嘉年的休息室。   宋嘉年熟练地把江默推到贵妃榻上,自己枕着江默的腿,把他那些一张更比一张不堪入目的画拿出来,像模像样的挑选。   “这张不错,这张也好看......唉,哪个都是我的心头好啊......”   江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着自己的裸体画挑来选去,苦恼的样子,仿佛真觉得自己有希望靠这种东西赢得比赛。   宋嘉年拿着一张江默硬着几把遛鸟的画给江默本人看:“你觉得我拿这张参加评比怎么样?”   “这张图从脖子以下开始画的,就算公开出去,别人也不知道是你。”   江默扫过那张图,没眼多看,偏开脸看向一侧,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你想用哪张就用哪张,到时候学校要是因为影响公序良俗处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像宋嘉年胆大包天,没有下限的人,放眼整个附一,也就这么一个。   宋嘉年打量着他,从绷紧的下颌,到漠然的眼睛,兴致勃勃道:“那就决定用这张了?”   “随便你。”   江默依然是这个回答。   不过真到了评比那天,他整个人还是比平时紧绷了许多。   不是所有人都和宋嘉年一样,江默很多观念比大多数人还要更古板,传统一些。   赌约的事这段时间早就传遍了全校,所有人都在暗中关注着次对决。   “是宋嘉年会赢,还是慕清寒会赢?”私下里有人偷偷开盘。   有人觉得是宋嘉年,宋大少爷的背景在那摆着,输了就要给慕清寒一个特招生公开道歉,他宋大少爷哪受得了这个屈?   有钱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只有面子充到位,你的面子才好使,面子好使了,别人什么事都敬你三分,很多事也就好办了。一旦同一个圈层的人发现你势微,发现你不行了,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事事受阻,想再爬起来难如登天。   “而且宋嘉年和萧熠有婚约,再怎么样,萧熠都会给宋嘉年面子吧。”   再说,慕清寒只是一个没背景的特招生罢了。   压宋嘉年赢的人成倍碾压压慕清寒赢的人,几乎没有人看好慕清寒。   萧熠知道了,立马加了一大笔钱。   “我压宋嘉年输。”   攒局的人大气不敢出,收了钱,陪笑着聊起来:“今天真是奇了,一个两个都下这么大注压宋嘉年输。”   前头刚走一个,这又来了一个。   萧熠皱了皱眉,怀疑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压宋嘉年输?”   “不知道啊,对方托人过来,是匿名押注。”   萧熠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评比在晚上,学校的大礼堂里进行。   每次评比之后会有场舞会,算是给学生们制造了一个社交和放松的场合。   不过学生们都当联谊舞会用。   其他几个项目的评比进行完,最后是美术压轴登场。   慕清寒提交的是一副风景画,色彩明亮,看之胸怀疏阔,让人为之精神一振,满是少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意气风发。   萧熠请了名师做指导,慕清寒反复修改,无论是从技法,还是意境的角度,都让评委连连点头。   萧熠坐在第一排,抱着手臂,满脸自信。   他了解宋嘉年,这人学什么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唯一认真钻研过的事,就是跟他的婚约,宋嘉年绝对拿不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说不定连画都不画,直接找人代笔。   江默身体挺直地坐着,面上无波无澜,放在膝盖的手攥成拳头。   十七岁,还做不到能心如止水地和自己的所有老师和同学一起观摩自己的裸体。   哪怕别人并不知道那是他。   宋嘉年和温思宜一块抬着盖着白布的画框上台。   他想看看江默这会是什么表情,可惜台上灯光太亮,台下黑压压一片,根本找不见人,索性作罢。   对温思宜点点头,抬手拽下那张白布。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宋嘉年乖乖巧巧站在画框边:“老师,我这幅画,叫怦然心动。”   画布上,老旧整洁的烧烤店里,身形修长的俊朗少年侧着半张脸,俊俏的眉眼低垂,好似在专注的想着什么。   恬淡的日光洒在他的眉眼之间,冷峻的线条里多了丝让人心动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小江:不做不标记   小宋:爱玩,玩得很大   成年小江:自己生气闷声把老婆往床上扛,老婆生气闷声把老婆往床上扛   小宋:唔唔唔唔唔? 第14章 人情世故   “那真是宋嘉年画的?”   “他画里的人是谁?看着也不像萧熠啊。”   “感觉有点像......”   台上的慕清寒瞪着宋嘉年的「怦然心动」,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被人明里暗里八卦打量的萧熠同样脸色铁青。   等待评分的时候,台上的灯聚焦到了两幅画上,其他参加评比的学生也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待这场赌约的结果。   宋嘉年终于能看清台下了,他在人群里搜寻江默的身影,想看看他刚才是不是被吓惨了,却发现江默只是怔愣地看着宋嘉年的那幅画,大概是还没从劫后余生中回过神来。   宋嘉年的窥探过于明晃晃,江默向旁边的画主看过去,眸光微微闪烁。   但宋嘉年先一步扭过头,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他,对气得要冒烟的萧熠和慕清寒更感兴趣。   反正不用看也知道,江默肯定是冷着脸满是愤恨地瞪着他。   宋嘉年一口气气死三个人,内心十分得意,笑得格外灿烂。   底下的人被晃了一下,轻微地抽气声接二连三响起,继而又觉得台上人可怜,长成这样......萧熠还是不爱他,有什么用呢。   慕清寒心神大乱,评委问话的时候心不在焉,只看着宋嘉年的图,自己回答了什么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即使抛开画里的人不说,宋嘉年的画也并没有比慕清寒的差太多,甚至因为慕清寒的画更多是表达自己的心境,全神贯注地展示着自己的骄傲,看了总有种曲高和寡,无人懂我,谁都瞧不起的孤高。   比之宋嘉年完完全全把感情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创作出的作品,慕清寒的画缺少了些情绪和引人遐想的故事感。   宋嘉年技法并不高超,和慕清寒这样肯执着地苦心钻研的人没法比。   他没什么艺术天分,画这张画的时候,只能在脑子里反复的回想那日的场景。   明明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瞬间,回想起来却总觉得特别清晰。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样一个午后,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空气里漂浮着的尘埃,市场嘈杂的吆喝声,皆是历历在目。   慕清寒掌心被汗打湿,原本确定自己一定会赢,现在却对结果没了把握。   两人交出的作品各有千秋,各自优缺点十分明显,艺术作品,只要不是水平差得过于大,无论谁赢,都有道理。   等了几分钟,评审讨论结束,一致给出了慕清寒更胜一筹的答案。   从左至右,八位老师,答案一致,一个认为宋嘉年更好,选宋嘉年赢的人都没有。   如此结果,连作为当事人的慕清寒都愣在原地。   他猛地看向萧熠,然而萧熠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好看,现下根本看不出更多。   台下,江默忽然起身。   “江默,你不看了吗?”   “有事。”   赌约结果出来,压了宋嘉年赢的人一片哀嚎。   接下来还有一些小类作品评分,参与美术评比的选手暂时退场。   慕清寒从台上跳下来,直接去揪萧熠的领子:“为什么那么做,你是觉得我输不起吗!”   萧熠头疼地把人拽到没人的地方,好心不被人领情,他同样愤怒:“你输了可是要退学的!”   “我退学又怎么样,我不信我离开附一,将来会混得比你们差,只要我优秀,就算在最差的学校,我也可以比你们所有人都厉害!”   “你根本不明白被附一退学意味着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会失去什么!”萧熠更大声说,“而且就算你赢了,你想要的,让宋嘉年站出来公开跟你道歉,他也不可能履行,你这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他怎么可能照做!”   慕清寒依旧倔强地咬着唇,愤怒地瞪着他,萧熠只好道:“大不了,他要耍赖的时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逼他跟你道歉就是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吧,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萧熠低声下气哄了半天,慕清寒依旧脸色难看。   那头宋嘉年回到后台,惊讶看到了江默出现在这。   “你怎么跑这来了?”宋嘉年问,随后笑着凑过去,“今晚吓坏了吧,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宝贝?”   江默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直勾勾地看着嬉皮笑脸的人,眉头紧紧锁着。   宋嘉年泛起嘀咕:“你看,我没走后门,画最后也给你换了,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   他故作愁苦叹气:“等下我就要站到所有人面前去给你心上人道歉认错,痛哭流涕地求我的情敌原谅我,我宋少爷的面子都让你们这么踩着践踏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江默脸色忽地白了下。   嘴唇微动,想说他本意不是这样。   他替慕清寒求个公平,却不想成了最大的不公。   评比接近尾声。   宋嘉年要出去了。   江默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放。   “萧熠买通了所有评审。”他盯着宋嘉年的脸。   然后他就发现,宋嘉年对这件事没有一丝意外。   “不然你以为我前几年的评比真凭实力拿的第一?”宋嘉年好笑地拍拍江默的脸,“笨啊,有钱人的世界都是人情世故。”   谁是第一,不就是萧熠一句话的事。   说起这个,宋嘉年心里就是一阵对慕清寒那小贱人的发酸嫉妒,被爱真是了不起,还有,萧熠是个大傻逼!   江默不肯放开他的手,手指越抓越紧。   “你别去。”   宋嘉年有些意外江默这小古板竟然会叫他耍赖。   他拍拍他不知为何格外僵硬的脸,半眯着眼:“放手。”   江默没吭声。   宋嘉年:“手疼。”   江默缓缓松开了他。   宋嘉年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低声跟他说:“等下去阶梯教室等我,顺便把我的画收好。”   自然而然地使唤起人替他办事。   随后,宋嘉年步履轻快地走到台前,拿起麦克风。   “喂喂,都听得见吗?”   学生们在台下看着他,江默在台后看着他。   宋嘉年看着台下坐着的萧熠和慕清寒,两人才吵过架,表情不是一般僵硬,但宋嘉年没心情研究别人的心情。   他带着假惺惺的歉意,伪装的大度体贴,虚假的真诚,对慕清寒道:“我为我之前对你做过的事真心表示歉意。”   “我不该骂你,也不该一时情绪失控动手打了你,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我知道慕清寒同学不愿意原谅我,可我还是要对你说,对不起,慕清寒同学!”   他深深弯下腰。   台下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一阵哗然。   各式各样的目光降落在宋嘉年的身上。   “宋嘉年竟然给慕清寒道歉了?”   慕清寒意外地没有太多畅快得意,他怔怔地看着台上给他道歉的人。   旁边的萧熠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他要干嘛?”   宋嘉年直起腰,根本不管慕清寒那边的反应,捂着眼睛,装作伤心难过地哭了,扭过头就跑。   趁谁都不注意,他回头看了慕清寒一眼。   心里阴森森地想:“下回弄不死你。”   老师看气氛僵硬住,赶紧出面打圆场。   最后的联谊舞会开始了。   以前萧熠都得捏着鼻子邀请宋嘉年跳舞,今天终于可以做回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慕清寒表现得兴致缺缺。   那头宋嘉年跑去庄家那,看着对方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签下一百三十七万的支票。   死也想不通宋嘉年本人会压自己输,怀疑全校被这对狗男男做了局。   宋嘉年揣着支票,去了阶梯教室。   推开门,江默果然在这,和他一起的,还有宋嘉年的画。   宋嘉年到的时候,江默正站在那幅画前,看得很专注。   宋嘉年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了会,冷不丁动了违背约定,干点不道德的事的念头。 第15章 暗夜交易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   宋嘉年顺手把教室门反锁,咔哒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他这话说得随意,送得好像不是他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用心打磨的作品,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教室里没有开灯,三扇大窗把教室照得通透明亮,隐约能听见不远处礼堂里乐队劲爆的曲子。   宋大少爷双手插兜,一脸今夜全场消费宋公子买单的花花阔少样。   江默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苟言笑的样子,看得宋嘉年浑身不自在,“干嘛?”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要,我开玩笑的,回头我抽个空,把它销毁了总行了吧。”   江默怎么会喜欢宋嘉年的画?何况还叫那么个名字。   今晚他要干坏事,暂时表现得很大度。   宋嘉年抬眼看江默的表情,发现对方脸更冷了。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江默刚才好像要跟他说什么,不过看他现在紧闭着双唇,冷脸皱眉的样子,应该是不打算说了。   宋嘉年觉得心肝被挠了一下,忽然很想知道他刚才打算跟他说什么,又是为什么不说了。   总不能是想骂他,又不舍得了吧。   宋嘉年漫天漫地地胡乱想,把自己逗乐了。   他插着兜,晃晃悠悠越过站得笔直的江默,走到阶梯教室靠窗倒数第五排的桌子上,他摸了摸桌子,放心了,挺干净。   靠在桌沿上,站得远了,光线不好,但能看得见江默在看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那张崭新的支票,对江默晃了晃:“我刚赢了一百三十七万,想要吗?”   “这笔钱够付清你妈妈一年的治疗费,剩余的钱,完全够你们重新租个环境好点的房子,雇人给你们做饭,一整年衣食无忧,你也可以专心学业,不用四处打工了。”   他满口替他考量的样子,就像个真正的朋友。   他夹着支票,慢悠悠解开几枚扣子,然后将支票叼在了嘴里。   宋嘉年反手撑着桌面,抬起下巴,展示着被他叼在嘴里的支票,声音因为阻碍有些含糊:“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江默没有动,宋嘉年耐心十足地等着,没过一会,那黑暗中沉默如同一道影子的人向他走来。   宋嘉年看他终于妥协了,叼着支票往前送了送:“用嘴拿,宝贝。”   江默:“这里是教室。”   宋嘉年:“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你爱坐哪个位置。”   他拍拍自己屁股下坐着的桌子,不怀好意:“就是这儿,对不对?每次公共课你都坐这个位置。”   “刚入学那会,慕清寒每次都坐你旁边,你们不在一个班,这是你们俩唯一能坐在一起的时候。”   后来慕清寒被萧熠缠上,这就只剩下江默。   江默看了他一会,语气低下来:“不是专门约定好要坐在一起的,我之前只认识他,他也只认识我。”   公共场合看到唯一的熟人,坐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总不至于特意避开对方,又不是闹崩了。   宋嘉年:“哦,不重要。”   江默沉默了下。   “这是教室,”他退一步,“回你的休息室做。”   宋嘉年:“不。”   江默:“......”   宋嘉年抬腿蹭了蹭他:“不行,就在这。”   江默额角跳了下,胸膛起伏的频率肉眼见地变快。   “宋嘉年。”   宋嘉年分毫不怵,“在呢宝贝。”   江默拧紧眉头,深吸几口气,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飞快叼过支票。   第一下没扯过来,宋嘉年故意咬着不松口。   以为江默会恼怒,但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低头凝视他,把宋嘉年看得后背有点凉,下意识松了口。   短短几秒内,江默调整好了心态,冷静地将那张支票收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抬头,静等宋嘉年的后招。   他了解宋嘉年,对方一进屋就锁门,要做的肯定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付出了这么大一笔钱,也必然不会只想这么逗他一下就收手。   果然,看他接了支票,宋嘉年立马笑了起来。   他去拉他的手:“收了我的钱,今晚你可就任我宰割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江默没有接话,但他既然站在这没有扭头就走,那就是默认了他的交易。   宋嘉年抬起下巴:“亲我。”   江默胸口骤然一跳。   缓了缓呼吸,他对自己说,宋嘉年花了一百三十七万,他收了钱,伺候好金主是他该做的事。   即使这里是教室,身下就是他平时上课念书的地方,宋嘉年要求了,他就没有任何理由不满足他。   江默低下头,唇轻轻贴在宋嘉年的唇上。   他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心跳鼓动得更快。   宋嘉年诸多行为称得上放浪,更过分的事对江默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次却莫名被看得有些脸热。   口干舌燥地舔唇,舔的却是江默的唇。   他清了下嗓子,干脆不去看江默,含糊着命令:“舌头......伸出来。”   等了两秒,江默伸出舌头,他试探着缠上去。   江默捏住宋嘉年的后颈,防止他倒下去。   今晚不知怎么了,江默对他格外温柔,宋嘉年被亲得有些迷糊。   连宋嘉年扯他裤带,江默都没有阻止,甚至抵开他的膝盖,挤进他的腿间,让他做得更方便些。   之前还没感觉,对方一贴过来,宋嘉年就感觉到一个硬挺的东西抵着自己。   他吞了下口水,总觉得自己快要被江默身上的气味完全包围住,脑袋晕乎乎的,跟喝醉了似的。   他往前,鼻子凑到江默脖子里闻,心说他用的哪个牌子的洗衣粉,怪好闻的。   江默被蹭得有点痒,抬了抬下巴。   “然后呢?”他嗓子沙哑地问,“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对,还有事没办呢。   宋嘉年努力提起一丝神志。   “继续亲我,往下亲。”   亲到脖子的时候,宋嘉年没忍住拽了江默的头发,江默抬眼,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宋嘉年移开眼睛:“你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怎么这么香。”   江默看了两眼他泛红的眼角,回答:“自然之源,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宋嘉年没听说过。   不过便宜的洗衣液一般不都是用的很劣质的香精吗?会有这么好闻?   江默盯着他看,声音轻了些许,“你喜欢?我可以送你几包。”   宋嘉年:“不用,我不用便宜货。”   大少爷的原则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江默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宋嘉年觉得抵着他的东西精神,都没之前那么高涨。   大少爷不是很理解。   不就是不想用便宜货,至于吗?   宋嘉年还没说他那洗衣液疑似掺了酒精,一股酒味,他闻着都有点晕了。   他顿了顿,哄江默说:“我不是喜欢洗衣液的味道,我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江默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在沿着喉结往下吻。   宋嘉年哼哼着,不忘使坏地说:“你完了,以后嗯......以后你再坐在这里上课,就会想到今晚你跟我做的事......”   “老师在讲课,你脑子里想到的是你跟我在这接过吻。”   “慕清寒来找你,跟你说话,可你在想宋嘉年嗯……那个混蛋嗯……都逼你干了些什么……”   他气喘吁吁,话快连不成句。   江默在他胸前用力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宋:想当年,我年少轻狂,嚣张霸道,把江总锁在教室里,逼他把我全身亲了一遍   小宋:家人们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第16章 高兴了吗   江默如临大敌地看着被啃得红肿的小玩意,眼睛猩红,嘴里呼哧呼哧地吐着热气。   估计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逼迫下,干出这么下流的事,他的表情格外严肃。   高挺的鼻梁埋在宋嘉年胸里,被宋嘉年夸奖过的、好亲的嘴唇包裹着那颗小玩意用力吮吸,整个教室里都是他弄出来的啧啧的水声。   宋嘉年“嗯”了声,腰不自觉发抖,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他上手拽开那颗脑袋。   江默吐出抵着舌尖的硬如石子的小玩意,冷漠的唇开合:“又怎么了。”   好像宋嘉年将他扯开,是很不讲道理的事情。   宋嘉年愣愣看着对方蹙起的眉心。   想说自己只让他亲,没让他吸,更没让他揉。   他下达命令,江默依旧和往常一样进行了一番无效争辩抵抗,最后只能忍气吞声顺从他。或许是想着反正也无法抵抗宋嘉年,不如少费点跟他僵持的功夫,早配合早收工,快点弄完快点回家?   还是期望靠顺从,让他觉得没意思,好快点放过他?   想到这里,宋嘉年将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连自己乳晕上多了两个明晃晃的牙印都不想计较。   他将被啃肿的乳头抵在江默唇上,看对方低下眼,睫毛飞速颤抖,明明不愿意,却不能躲,宋嘉年腰虽然抖得厉害,人却是嘚瑟得要飞起来。   “宝贝你真厉害,好会吃,你是第一次吗,第一次就这么厉害,是因为你私下里看了很多片,无师自通的吗。”他亲昵地夸奖。   江默白皙干净的脸上渗出一层薄红。   额头上渗出的汗越来越多,整个人紧绷着,极力忍耐着什么一样。   宋嘉年一看他这样,就像受到了鼓励,更亢奋了:“看不出来啊,江默同学平时那么刻苦学习,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原来私下里也会看片啊。”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江默喘得更重了。   “不看。”他哑声回答,眼睛看着抵在唇上的小玩意。   “我觉得也是。”宋嘉年嘀咕了句。   抓着头发的力道松了些,宋嘉年挺身往前送了送,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示意他继续。   江默想问那你呢?   私下里看了多少?   是从网站上看的,还是去了那些有钱人经常出入的会馆里,现场观摩过?   他想起之前打工时接触过的地方,那里每到夜晚就有很多有钱人坐在看台上,一场接一场不堪入目的表演持续到第二天天亮,有些年轻的富二代会瞒着家里去那里‘长见识’。   想到宋嘉年也会坐在看台上,江默犬齿莫名发痒。   他目光炯炯地咬着他的乳头,愤恨得像是在琢磨怎么咬断它。   松开胸前被折磨得不像样的两点,沿着痉挛的小腹向下吻去,手指摸到精瘦的后腰,沿着脊柱抚摸。   电话震了几下。   宋嘉年压下逸到唇边的声音,拿起手机,发现温思宜给他发了个视频。   点开视频,是萧熠和慕清寒在跳舞。   “啧。”   宋嘉年把手机转过去,给江默看这段视频:“看,你心上人和我未婚夫跳舞呢。”   江默停下动作:“你想去跟萧熠跳舞?”   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重点难道不是慕清寒和别人跳舞吗?   宋嘉年回答:“要不是慕清寒,现在正在跟萧熠跳舞的本来就该是我。”   江默狠狠拧眉。   紧接着温思宜又发来几条消息。   「我跟萧熠说,他要是今晚不邀请你跳舞,我就去找他爸妈告状,他爸妈肯定会收拾慕清寒。」   「嘉年,你放心,等下他就会来邀请你跳舞了。」   话刚说完,备注为未婚夫的电话打进来。   宋嘉年给了江默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说话,接通了萧熠的电话。   他扯起笑容,声音柔柔弱弱:“萧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默闷不吭声看了他一阵,低下头,用牙扯宋嘉年的裤腰带,往下扯了一点,顿住。   “你硬了。”他看着那里,没有感情地陈述。   宋嘉年下意识捂住电话。   没反应过来似的呆看着江默。   心说这不是废话,奶子都被啃肿了,要是还没反应,那不是就废了。   江默没有理会他,把他裤子往下拽,鼻尖对着流水的阴茎,眼皮撩起,飞快看了宋嘉年一眼。   宋嘉年吞了下口水。   电话里,萧熠满是不耐烦地对他吼道:“是你让温思宜来跟我说那些话的吧?”   “宋嘉年,你就这么想跟我跳舞?可以!”   江默伸出舌头舔了口。   宋嘉年啊了声,手指一抖,按在免提上。   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着萧熠的冷笑:“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要是没在礼堂看见你,邀请作废,别想我再跟你跳舞。”   “告诉温思宜,不该说的话别说。”   “宋嘉年,管好你的狗。”   江默压下脑袋,吞了进去。   宋嘉年惊得瞪圆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确实有意这样羞辱他,但是没打算做到最后一步。   按照他的设想,江默必然会被气得七窍升天,抵死不从,他再装装好人,假意放过他,然后再用手玩弄他。   但是他没想到江默会真的给他口!   何况,萧熠还听着。   宋嘉年想估计重施,把他脑袋拽起来,被江默按住,他责怪又无奈看着他,像是在叫他不要闹了。   那眼神看得宋嘉年真生出了愧疚,觉得自己太不是人,都把人逼成这样,还要一直给他捣乱。   他不动了,江默便松开他,拍拍他的大腿,示意他把腿分开些。   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到夹紧了大腿,顺便也把对方的脑袋夹住的宋嘉年,下意识把腿打开些。   眼睛里忽然有些迷茫。   他直觉哪里有问题,但是这好像又确实是他要做的事。   只是江默大概是今天被他逼迫太过,懒得再跟他对抗,所以表现得比平时更顺着他的脾气。   或者,江默已经气疯了?   腿间的脑袋动作起来,宋嘉年抖了抖,反应飞快地咬住手指,把声音堵了回去。   电话那头萧熠隐约听见了些动静,疑惑地问:“宋嘉年,你到底跑哪去了?”   “就......学校。”宋嘉年压抑着喘息,胡乱回答。   热气从下窜到头顶,他看着江默,对方跟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似的上下吞吐。   宋嘉年连骂了好几句脏的,还是忍不住挺了几下腰。   “我有事,一会再说。”   飞速挂断电话,把电话丢到一边。   宋嘉年忍不住地按江默的脑袋,嘴里不住呻吟:“江默嗯......宝贝......”   他爽得腿根都在抖,江默只要抬抬眼,就能看见大少爷醉酒了般艳红的脸,被伺候爽了,眼睛舒服地半眯着,红红的嘴巴微张着,一小节舌头吐了出来,整个人透着股娇媚的味道。   桌面太窄,稍一乱动就容易摔下去。   而且宋嘉年受不了会躲。   江默两手握住他的两瓣屁股,把人往自己这按了按,头顶响起更急促的喘息,溺水了似的。   别的话说不出来,只能一边摩挲着江默头发,一边小声叫他名字。   在一声啜泣般的尖叫中,江默停下了动作。   喉结滚动。   他站起身,凑近看宋嘉年失焦的眼睛。   宋嘉年脑子空白,直愣愣地看着江默的嘴巴,被吸走了魂一样。   “还想要我做什么。”江默问,宋嘉年不答,依旧一副呼吸快断掉的样子。   “要我亲你吗?”   宋嘉年猜想自己应该是点了头,因为下一秒江默就吻了上来。   好脏。   大少爷意乱情迷地想。   干完那种事怎么可以亲他。   他迷迷糊糊地被人托着后背放倒,腿被人并起来,悬空的后背让他害怕地抱住江默的脖子。   江默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脖子里,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背,吻了他的头发,缓缓挺动起来。   宋嘉年胸膛里有些热,飘飘地像在云端,脑子更不转了。   “宋嘉年,你赢了。”   江默清冷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   “以后每次坐在这张桌子前,我都会想到你。”   “你高兴了吗?” 第17章 嗓音沙哑   江默人生里第一次揣着这么大笔巨款来到银行,清瘦的少年拘谨地拿着陌生的支票,递给银行的工作人员,柜台找来了经理,请他到VIP间坐。   领他进来的工作人员,给江默倒了杯热茶,经理请他稍等,自己对着支票查询。   “没问题,一百三十七万整。”经理脸上多了殷勤的笑,“您打算办理什么业务?”   宋嘉年真的给了他一百三十七万。   在舒柔住院,急需救命钱的关口,这笔钱够让江默站在那里当沙包给他打着玩,他什么都不会说,只会一声不吭受着。   江默坐在那里走了神。   脑海里蹦出来宋嘉年搂着他的脖子,呼吸灼热地在他耳边叫宝贝的画面。   “先生?”   江默猛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规矩放在膝盖上的手,“如果我想把这笔钱提出来,需要成人陪同吗?”   “不需要的先生,只要您满16周岁,所有业务您带本人证件就可以自己办理。”   经理天花乱坠地向他推荐几个理财业务,几个人轮番上阵推销,被江默坚定拒绝。   他把其中一百万打入舒柔在医院的账户,除了一年固定的六十万药费,每月各项检查还要不少钱,富余的钱还可用来应对临时突发的状况,剩下三十七万则转入自己的银行卡里。   在银行经理遗憾的目光里,江默揣着那三十七万走出银行,坐了二十站公交车,在电脑城附近下车。   下了车,没有进人来人往,气派豪华的电脑城,转头拐进一条单行窄街,走进街上一家名为鑫汇电子的店。   二十来平的店里摆满各种复杂的电子元件,老板是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子,姓张,见江默进来随意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拿着电烙笔接电路板。   店里什么生意都做,明面上修手机修电脑卖元件,私下里干点倒买倒卖的生意。   老张往屋里指了下,“你的药在那里面呢,老地方,自己拿。”   江默看了眼老张脚边堆成箱的显卡。   进到里屋,打开恒温箱检查药剂,药管角落用英文写着「Aether corporation」下方有个小小的数字「9」,用来标记测试版本。   确认药没问题,他将盒子装进包里,从里屋走去处。   “这次怎么来这么早,我记得还没到你拿药的日子。”老张头都没抬问。   江默回答:“药比预期失效得快了点。”   老张讶异地看着他,刚才站得远没感觉,现在站得近了,少年身上那种让其他Alpha隐隐感觉到压迫的东西变得更明显了。   慎重地往后躲了几步,老张转身从抽屉里掏出空气清新剂,一顿狂喷,“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暴躁?”   暴躁这样的词完全没法让人跟眼前这个沉静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可老张就是这么说了。   “那些人又去找你们娘俩的麻烦了?”除此之外,老张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真够不是人的,非要把人逼死才够吗?”   江默:“没有,上次搬家之后,他们就没再找来了。确认我只是个beta,对他们没威胁,就懒得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老张叹了口气。   “那些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心可真狠呐,要整人,就真把人往死里整。”   江默目光闪了一下。   老张:“你能考上附一真是救命了,就是听说那也是一群大少爷大小姐,你跟他们不好相处吧。”   江默:“还好。”   老张知道江默这小孩一向少言寡语,不爱跟人多说什么,有什么事都自己往肚子里吞,难得善心大发劝告:“不管在那发生什么事,咬牙忍忍,就这几年,好好读书,这是你唯一出头的机会。”   江默进了附一还有点奔头,不然那帮人迟早把他和他妈整死。   何况他妈不是个有能耐的人,别说护着自己儿子,现在还得靠她儿子赚钱才能活命。   江默认真点头,知道老张说这些是好意。   “张叔,那些显卡你还没卖出去吗?”   提起这批显卡,老张就是一阵唉声叹气,“卖不出去,都是国外来的顶尖货,可惜了,这笔货算是砸我手里了。”   当初买的时候人家一顿天花乱坠地吹,说什么国内目前还没有渠道进这个型号的显卡,他先拿到独家代理权,就能赚笔大的,跟人喝了点酒,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就买下了四十万的货。   可货到了店里,才发现国内少是真的少,识货的更少!他说破嘴皮子跟人讲性能,一般人听不懂,听懂的一问价格,比目前市面上最高配置还贵,根本不愿意买,到现在放了四个月,一个都卖不出去。   江默从兜里拿出卡推到老张面前:“你把这批显卡卖给我吧,这里面有三十七万,不够的话,我先欠着,等之后有钱再给你。”   老张先是惊讶他要买这批货,后是惊讶他怎么有这么多钱。   “你哪来的钱?”   “朋友借的。”   “你上哪找到这么大方还有钱的朋友的?”   江默闭口不言,只问他卖不卖。   老张慎重道:“不是我不卖你,我不想坑你,这东西谁接手,谁就得砸手里!”   江默只说:“我有把握能卖出去,就看你愿不愿意给。”   老张:“你真要买?”   江默点头。   老张认识江默好几年了,有天晚上这小孩一身血来敲门,请他帮忙报警,事后警察却没抓到犯人,再后来整件事都不了了之,可江默却什么都没说。   一开始小孩还挺积极配合,后来估计是意识到问题,别人再问他发生什么就不吭声了,他没哭没闹,沉默地等医生给处理伤口,那会老张就知道这小孩不能当一般孩子看,得拿他当大人对待。   这些年他家里出什么事,也都是他自己拿主意,自己撑过来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深思熟虑,有十成十的把握。   老张给他打了个折,收他三十五万,划完钱把卡还给他。   江默没把货带走,说到时候会把收货地址发给老张,请他帮忙发货。   他走时,老张心里还在犯嘀咕,不知道他怎么买得出去这批显卡。   江默出了门,脑海里回想自己在某个私人交易论坛上看到的帖子。   从年初就有人在抱怨显卡配置不够,挖矿卡顿,损失巨大,询问有没有更高端的显卡,重金求购。   据他一段时间的观察了解,挖矿对显卡的消耗巨大,二十四小时运转,几乎是把最好的显卡当成消耗品,烧钱一样,成批淘汰更换。   晚饭前他到了医院。   舒柔最近情况不错,他去的时候,正跟隔壁房间的病友聊天。   江默来的时候,老太太眼前一亮,连连夸赞了好几句,让舒柔乐得合不拢嘴。   剩下母子两个的时候,舒柔想起儿子上回说的事,好奇问他有没有给他那个Omega朋友信息素,或者给对方一个拥抱。   江默点了下头。   “他怎么说,喜欢吗?”舒柔亢奋追问。   江默想起那句「便宜货」。   拉平嘴角:“不知道。”   更多的他就不肯说了。   宋嘉年到最后也没能跟萧熠跳上舞。   萧熠后来又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抽出手去接。   这是他认识萧熠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没秒接对方的电话,考虑到电话上最后一通显示在凌晨一点,可能是真怕温思宜跑去他家告状,他家里会伤害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慕清寒,萧熠竟然硬是等到了舞会结束。   这个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少爷,从没被人这么放过鸽子,这次估计气得不轻,宋嘉年决定在萧熠生日前老实几天。   由于评比当天学生狂欢到半夜,第二天是固定的放假日。   休息过一天,到了学校,萧熠在门口等他。   看到宋嘉年,他压着火质问:“你那天怎么回事,宋嘉年,你翅膀硬了,会耍脾气了是吗?”   宋嘉年不知道谎称自己病了有没有用。   萧熠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他觉得宋嘉年是因为他让慕清寒赢了他,导致他不得不在那么多人面前对慕清寒低头发脾气。   “你不要忘了,我们俩的婚约是你求来的,你要是不乐意我帮清寒,那你现在就去我家,跟我爷爷和我爸妈说你不想跟我结婚了,你要解除我们两个的婚约,我绝对不拦你,”萧熠讥讽道,“去啊。”   宋嘉年扯起笑容:“我们俩的婚事是长辈定下来的,两家商议了那么久,不单是你我的事,还有我们背后牵连的那么多利益,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   萧熠抱着手臂,眼中讥讽更深,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宋嘉年,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什么人啊,你有心吗,”他带着些恶意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温和的人,“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管那些事,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结婚,和我喜欢的人相守。”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萧熠有一瞬间感到畅快。   视线不经意一瞥,看到对方脖子上的创可贴,觉得奇怪。   宋嘉年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玩意?   “你脖子怎么了?”   宋嘉年摸了下创可贴,漫不经心回答:“不小心磕到了。”   他在弄死对方和忍忍算了之间,艰难地用萧家的资产唤回了理智。   “萧熠,”他好脾气说,“我那天出了点意外,去处理伤,就没接到你的电话,我没有因为慕清寒赢生气。”   “最好是这样,”萧熠生硬道,“下周我生日,你跟我一起回家。”   宋嘉年微笑:“好的。”   萧熠警告:“到时候别乱说话。”   宋嘉年:“嗯嗯。”   到了教室,温思宜也奇怪地问了遍宋嘉年身上多出来的创可贴,被宋嘉年以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温思宜并没多追究,而是跟他说起下午的公开课。   “在阶梯教室上,四个班的人一起上,萧熠和慕清寒他们那两个班都会去,那小贱人肯定会缠着萧熠,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宋嘉年没什么劲头,想说算了,萧熠刚来警告过他,他准备先安生几天,少折腾点事。   “我还是不去了,前天受伤了,下午我请个假回休息室睡会。”   看他精神头不足,温思宜只能唉声叹气放弃:“那我陪你留下吧。”   宋嘉年掐掐Omega的脸:“谢谢。”   他随口问:“除了我们三个班,还有一个是哪个班啊。”   温思宜没太注意另一个班,回想了下,跟宋嘉年说了个数字。   宋嘉年哦了声。   过上一会,他坐直了身体。   “江默那个班?”   温思宜愣了下,“慕清寒那个竹马?好像是他们班。”   宋嘉年一下来了精神。   在萧熠面前安生是一码事,对江默......那就要另说了。   宋嘉年直起腰板,一脸正直:“我忽然觉得我身体好多了,我们等会还是去上公开课吧。”   温思宜怀疑地看着他。   宋嘉年被看得心虚,讨好笑道:“真的,突然一下就好了,你说神不神奇哈哈......”   两人最后还是去了公开课。   宋嘉年一进门,就往那个熟悉的位置看,果然,某个预料之中的身影坐在那。   温思宜偷偷扯宋嘉年的袖子:“你看,萧熠!”   顺着温思宜手指的地方,宋嘉年看见了萧熠——在江默前一排。   温思宜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加油,然后就溜了。   萧熠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眼一看,发现是宋嘉年,立马不耐烦:“宋嘉年——”   宋嘉年满脸无辜地把书往后排桌上一放,对着话到嘴边噎住的萧熠说:“我坐这。”   他在江默身边坐下。   感觉到身边的人悄无声息绷紧身体,宋嘉年歪过头,友好地笑笑。   “江默同学,我坐这,你不介意吧?”   江默屏住呼吸。   他垂着眼睛,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   片刻,他态度随意地回答:“不介意。”   嗓子莫名有些沙哑。 第18章 不用来了   慕清寒习惯性地往之前常坐的位置走,发现那已经有了人。   他站在那瞪着宋嘉年,萧熠不了解他这个婚约者,慕清寒比萧熠更清楚这个人私底下什么样。他无权无势,要不是萧熠一直护着他,对上宋嘉年讨不了一点好处,加上上回对方道了歉,这会就没跟吃了枪药似的拧着对方的意思,用了服软的语气讲道理:“我知道你针对江默是因为我,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来找我,你能不能放过江默?”   宋嘉年觉得慕清寒把他当傻子,他以为他不想找他麻烦?   那他妈是因为动不了他,才挑了个软柿子捏!   要不是萧熠护着他,他惹不起萧熠,慕清寒以为他还能站这跟他说话?   心里冷笑着,面上一副惊讶表情:“我什么时候针对过江默了?我一向对同学温柔体贴,从来不为难人,你不要污蔑我啊。”   这话说得萧熠都忍不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江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宋少爷手一伸,搭在江默同学肩膀上,诚恳道:“我只是发现江默同学人长得帅,学习还特别好,我打心眼里喜欢他这样的人,跟他交个朋友而已,不用把我说得那么坏吧。”   他操着一口混不吝的语调,挑起的嘴角明晃晃写着「你奈我何」,装模作样都懒得装,纯纯就是要气死人。   那姿态让慕清寒想起了小时候有些人,放学时候会把人堵在学校旁边的巷子里,索要‘零花钱’。   那时候那些人也是这样哥俩好的语气,搂着一个看起来好欺负,没家长出头的学生,将人带到没人的地方。   他们不敢找穿得最好,父母接送,人群里呼朋唤友的那种人,专找那些一个人上下学,平时独来独往,出了事也没人帮的人。   江默就是那个容易被盯上的人。   慕清寒撞见过一次,被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高年级学生呵了几句,朋友害怕地把他拽走了,劝他别多管闲事。   不知道后来江默怎么处理的,但是宋嘉年这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学时遇到的那些人。   慕清寒担心看着江默,但是江默意外地没多大反应。   少年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宋嘉年搭他肩膀他当没看见,专注地看着摊在桌面的书。   慕清寒有些羞愧,因为他做不到像江默这样心无旁骛地专注在学习上。   萧熠把慕清寒拽到身边坐下:“好了,清寒,别理他们。”   快上课了,慕清寒只能暂时先作罢。   宋嘉年收回手,也摊开书。   老师走上讲台。   没人知道,看似镇定的江默其实精神高度紧张。   宋嘉年要做什么?   这里这么多人,他应该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未婚夫就在前面。   想到萧熠,就难免想到萧熠现在坐着的位置。   昨晚江默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地挺腰摆胯。   心跳在胸腔里左冲右撞,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偌大的教室,一切感官都被放到了最大。   翻书的声音,浅浅的呼吸声,不遂主人意愿地飘进耳朵里,余光里,一只匀称光洁的手搭在桌面上,在桌上某个痕迹轻轻摩挲。   那痕迹呈细长尖锐的形状,像是有不小心闯进教室的野猫在上面伸着懒腰,磨了爪子。   那只猫应该是很喜欢这张桌子,躺在上面舒适惬意,腰塌得十分漂亮,高兴了又会颤着拱起。   喉结无声滚了下。   鼻子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浅淡的花香。   喉结滚动得更快,来吞咽分泌过多的口水。   江默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的味道杂乱,那缕本来就不容易被发现的味道,变得更难捕捉。   短暂地在鼻腔里停留,但无论怎么用力闻,还是很快就淡得闻不出来了。   更多的口水从犬齿上流下来。   “草,谁的味儿,能不能收收?有没有功德心,公共场合不要随地发情好吗!”   江默咽下口水。   正想举手说自己不舒服,需要请假。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Alpha羞赧地站起来:“老师我……我好像快到易感期了。”   江默按下手。   老师见怪不怪地叫同学送这名Alpha离开,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几下,继续讲课。   “哎呀!”   一直笔咕噜噜滚到江默脚边。   江默浑身一僵。   前排的萧熠忍无可忍,转回头:“宋嘉年,你能不能安静会!你不听别人还要听!”   宋嘉年陪笑:“不好意思,我笔不小心掉了。”   萧熠警告地瞪他一眼,转过身去。   江默猛地捏紧了笔。   身旁的人钻到了桌子底下。   下面传来小小的嘀咕:“哎我笔呢?掉哪去了?怎么找不着了呢?”   一只手在他腿边摸来摸去。   一个站不稳,整个人都要栽到他腿上去。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热传导,“大家看这只架子上的猫,下面是烧着水壶的炉子,有没有同学能站起来讲一下热传导原理?”   老师在下面看了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坐得笔直,两眼目视前方,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江默身上。   “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   好半天身后没有动静,慕清寒往后靠,小声提醒:“江默,老师叫你。”   江默缓缓站起身。   老师:“不用紧张,随便说说就可以。”   江默将游离的思绪集中起来,之前老师在说什么来着?   他看向屏幕上的图片。   对了,在说猫。   说到猫。   ……猫揪人头发很疼。   但应该不是不舒服的原因。   “江默?”慕清寒疑惑问。   江默深吸口气,声音清澈平稳:“猫感受到的热是因为热对流......”   慕清寒放下心来。   江默清晰完整地回答完了问题,并补充了一些额外的知识点,在老师惊喜赞赏的目光里,波澜不惊地坐下。   “江默,江默。”身下传来小小的呼唤。   江默低下头,宋少爷脑袋趴在他腿上,半长的黑发柔软地摊在他膝盖上,手指着里侧:“你踩着我的笔了。”   那只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里面去了,被江默踩在了脚下。   他顿了下,偏开视线,不去看他:“我没注意。”   江默挪开脚,宋嘉年扒着他的腿,伸手捞回了自己的笔,重新坐好。   礼貌地对江默笑笑:“麻烦了。”   看起来格外纯洁友善。   宋嘉年安分了一整节课,什么都没做。   他听课不用心,反而对研究面前这张桌子格外感兴趣,不是摸摸桌面,就是摸摸桌角,可他没有摸江默。   可能是因为萧熠就坐在前面。   江默看着只记了半页不到,前言不搭后语的笔记,懊恼地闭了下眼。   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人跑过来抱怨前两天那场赌局输得太惨,自己赔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知道你们夫夫心有灵犀了,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这么干太不做人了吧!”   萧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怎么不做人了?”   “就是前两天那个赌局啊,你和宋嘉年不是都压了自己输,我们可赔惨了!”对方苦着脸,“我爸知道了,把我下月零花钱都取消了。”   萧熠和慕清寒同时愣住。   两人齐刷刷看向某个神游天外的人。   萧熠不敢相信:“你提前压了自己输?”   他一下就想起了之前庄家说有人和他一样下了很大的注压宋嘉年输。   宋嘉年:“对啊。”   萧熠不理解,“为什么?”   宋嘉年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还没比就干出这种等同于是提前认输了的行为?难道他不该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赢吗?   慕清寒同样呆住。   宋嘉年觉得萧熠真烦,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为什么压自己输,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反正都赢不了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嗔怪:“谁敢违背你萧大少爷的意思啊。”   这下萧熠也明白过来,宋嘉年在评比开始前就猜到他会让慕清寒赢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语塞。   慕清寒呆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默出声道:“你朋友叫你。”   宋嘉年转头看见温思宜在跟他挥手。   “我先走了。”   他晃晃荡荡拎起书。   一整节课规规矩矩的人,在拿书的时候不经意擦过江默的手。   江默感觉手心被人不轻不重地勾了下,泛着些许痒意。   再抬头,对方已经亲亲密密地搂着那个Omega走了。   “江默……”   江默对旁边的两人点点头,也抱着书离开。   忙完一天,晚上回到家,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朋友列表里的陌生账号给他发来了一份ppt。   点开是今天公开课上老师用的课件。   滋滋。   「不用谢,宝贝^ ^」   江默看着对话框里那个笑脸。   滋滋。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滋滋。   「这周末不用来找我了,开心吗」 第19章 欺负欺负   临近生日,萧熠收到了家里的警告,不得不暂时和慕清寒保持距离,和宋嘉年出双入对地上下学。   不少人暗中对慕清寒投来嘲笑的目光,慕清寒收到了萧熠的解释,倔强回了萧熠一句:“你爱跟谁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不来纠缠我,我乐得自在。”   面对周围的各色窥探,强撑出平时的样子,当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闷头在书本里。   课间,江默来到宋嘉年教室外。   宋嘉年身边围了好几个娇娇小小的Omega,一群性格温柔的Omega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宋嘉年坐在当中,不知道从哪变出朵花送给左手边的女孩子,引起一阵惊呼,转头搂搂好朋友温思宜的腰,笑着说了些什么,把对方弄得不好意思脸红。   他比大多数Omega要高,可能比部分Alpha和Beta还要高一点,腿很长,小腿尤其长,坐在阶梯教室的桌子上,斜斜地伸开一条细长笔直的线。   O不好和非配偶的A走太近,但又颜控,宋嘉年是个帅得像A的O,他又对每个O都很有耐心,班里的Omega都爱围着他打转。   宋少爷坐在一群香软的Omega里,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江默走到宋嘉年面前,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   周围的Omega互相看了看,慢慢停了说笑。   目光偷偷在两人之间打转。   宋嘉年好整以暇地看着江默。   江默:“公开课的笔记,多抄了一份。”   宋嘉年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专门多抄一份给他。   其实那课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他家里有私人家庭教师不说,宋嘉年也不需要做到像江默那样每门都保持最高分,成绩只要维持中上游的水平就够了。   这份笔记对他来说是多余的。   但他还是收下了它。   他收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本来就是江默该做的事,对他的识趣满意地笑了:“知道了,辛苦你了宝贝。”   周围传来小声惊呼。   Omega们的视线转得更快,一会看宋嘉年,一会又去看江默。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就像在堂而皇之地把他们俩私下做的事摊开到人前。可别人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这个称呼又是在什么时候才会被叫出口,只有当事人,因为一句话,脑海里被翻搅出无数不可言说的画面。   宋嘉年看到江默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跳动。   他笑盈盈的,仿佛洞穿了江默此刻脑海里的念头。   光天化日,人群之中,周围是目光单纯看着他的同学,冷淡正直的江默同学却在想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明晃晃地欺负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能隐忍下来。   宋嘉年觉得自己真坏,最近明明没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江默自己送上门来,没有不做点坏事的道理。   他满意了,松口道:“去吧,快上课了。”   江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离开的时候听见那些Omega们激动地央求宋嘉年也叫他们一句宝贝。   他在门口站定。   听见宋嘉年笑着说:“那不行,我只叫他宝贝。”   其他人有些失望,问他为什么。   “看他不顺眼,我欺负欺负他。”   他刻意压低声音,作出威胁的语气,调子却是懒洋洋的,带着亲昵。   “他正经,我这么叫他,他受不了。”   “我哪能这么欺负你们啊。”   Omega们就这么被哄好了。   美术评比结束,江默不用去宋嘉年的休息室报道,现在连这次周末的见面也被取消。   也或许不只这次周末。   放学之后,江默跑到鑫汇电子去帮老张发货。   他在网上和人谈好价格,把地址发给老张,老张惊讶于他真的能卖出去,心里也为他高兴。   他不惦记江默的订单,江默之后再想进货,还是要从他这买,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等着江默那边跟人谈好就行。   这次谈的单子更大,老张忙不过来,江默才跑去帮忙。   休息的时候,老张赶他站远点,“你怎么回事,上次打完药一个月都不到吧,怎么又这么烦躁?”   江默心情不好,身上那一直被死死压制住的东西就无差别散发敌意,老张首当其冲,腺体跟刀扎一样刺得慌。   江默看过来,目光平静问:“我看起来很烦躁吗?”   老张不敢相信喊:“你没有吗?”   江默对视一会,抿着唇,看向一旁。   老张没兴趣对别人的事刨根问底,随便找了个话题:“对了,你最近挺闲啊,以前的活都不做了?”   “......”   “.........”   “草!”老张突然跳起来,跑去后面搬了一箱空气清新剂,括弧,强力覆盖版。   喷完了,好受了。   一回头,江默正在打包。   “你不会是被前东家开除的吧?这么大怨气?”   江默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回答:“没被开除,没有怨气。”   老张呵呵了声。   听见江默一板一眼地认真解释:“等到下个月,他还是会需要我。”   老张眉毛跳了跳,“一个月就一次?什么工作一个月就干一次,这么少?”   他这是正经工作吗?   江默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萧熠的生日是个大事,想了解这件事不难。   一部分同学会被邀请去他家,跟他关系好的,家里面有往来的,温思宜这种沾亲带故的,作为未婚夫的宋嘉年当然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萧熠单独邀请了慕清寒。   宋嘉年挽着萧熠的手臂,出现在萧家长辈面前,脸上是乖巧得体的笑容。   萧家妈妈是个女性Omega,家庭背景深厚,很有涵养的一位女士,见到宋嘉年就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越看越喜欢。   “一阵子不见,年年长高了,看着更好看了。   宋嘉年作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谦虚说没有,能有伯母一半好看就知足了,把萧妈妈哄得眉开眼笑,指着他,跟周围的闺中密友嗔怪他嘴太甜。   萧熠不耐烦他们这些寒暄,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出去。   萧妈妈聊了几句,就扯到宋嘉年的分化上。   她拉着宋嘉年的手,“年年,最近体检医生怎么说,你的分化还是没动静吗?”   宋嘉年微不可查僵了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还没,医生说我腺体发育一切正常,只是时间可能要稍晚一些。”   萧妈妈安慰道:“没关系,不用急,分化这事急不得,有些分化晚的,到了十八才分化呢。”   旁边的人也符合:“高阶信息素的分化,很多都要比一般人晚一些,这是正常的。”   萧妈妈笑道:“是这样的。”   宋嘉年心不在焉陪聊几句,就找了借口去前面宴会厅玩。   那边有附一的同学,还有跟他们一块来应酬的家长。   过去时,萧熠和慕清寒站在一起,老远就感觉两人之间气氛僵硬。   宋嘉年走过去,萧熠立马警觉:“你要干什么?”   宋嘉年:“找舞伴跳舞。”   萧熠:“我现在没心情跳舞。”   宋嘉年无辜眨眼:“我没说要找你跳舞啊。”   萧熠愣住。   宋嘉年对慕清寒伸出手,这下慕清寒也有些傻眼。   “你,找我?”他满脸古怪,觉得事情有些离谱。   宋嘉年理所当然:“对啊,怎么,我不能邀请你跳舞吗?”   萧熠觉得他邀请慕清寒肯定不安好心,想把慕清寒拽到背后,却被宋嘉年似笑非笑的表情摄住。   “萧熠,萧叔叔叫你呢。”   往后一看,果然他爸在朝他招手。   “清寒......”   慕清寒高声打断:“我不用你管,不就是跳舞吗?我可以。”   宋嘉年摊手,你看,人家都同意了,你凭什么不让?   萧熠被怼得恼火,撂下一句好,扭头离开。   慕清寒以为宋嘉年只是说说,可宋嘉年真请他跳舞了。   他局促地被对方带上舞池,心想对方肯定是打算借此让他丢个大丑。   但宋嘉年全程都保持着礼仪,慕清寒跳得再不好也只是进行适当的引导,没有怪他,更别说让他丢丑。   慕清寒心情有些复杂,他借着音乐的掩盖说:“是萧熠先用身份和权势压我,我......我没办法......我走到哪他都会忽然冒出来,躲都躲不开,他要送东西给我,我不收,他就全都丢进垃圾桶里......”   宋嘉年笑笑,没接他的话。   萧熠的确是这样的人。   但他看起来是什么很通情达理的人吗?   “这里人多口杂,等下我们出去花园那边聊聊。”   慕清寒咬唇,同意了。   两人都怕话传出去,借着跳舞凑近私语。   旁边有人对着舞池里拍了张照片。   江默捧着书,一动不动地坐着,短短一页,看了好几个小时。   往常扫一眼就能记住的文字,变成了一个个晦涩的符号,无论看多少遍,都没有在脑海里留下痕迹。   手机震动。   他立马拿起,点开对话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来。   昏暗的舞池里,两个少年拥在一起跳舞,脸凑得很近。   江默回了句:「作业明早给你。」   然后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   半晌,沉着脸打开搜索框。   手指按动,快速输入:「Omega有可能喜欢Omega吗」   飞速阅览资料,给出的回答是这样的情况在全世界都很少发生。   他呼出口气。   片刻,眉头又拧起来。   盯着手机再次键入:「预备分化成Omega的人有可能分化成Alpha吗」 第20章 恶如鬼魅   江默试图回想宋嘉年颈后腺体的状态,却一无所获。   宋嘉年经常将脖子伸到他面前来,但江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每次都刻意避开。   他猜想宋嘉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逗弄的心态,但偶尔有那么一瞬间,宋嘉年脸上的笑变得很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样子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声音轻轻地、低低地,听起来像是真心话。   江默狠狠闭了下眼,将那些画面排空。   抬头看表,发现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放下手机,重新翻开习题册,拿起笔,迟迟无法写下一个字。   劲后的刺热让他静不下心来。   可能是临近成年的关系,抑制分化的药物效果越来越弱,最近总感觉腺体在脖子里敲锣打鼓地撒欢。   他站起身,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只不知道倒过几手的老旧抑制手环戴在手上,拨弄了一下,电量只剩下8%,能撑一个小时。毕竟是七八年前淘汰的老款式。   坐回到桌子前,重新打开练习册。   飞速地刷了几页题,手机又响了。   之前那个自动添加到他朋友列表里的陌生账号拨通了电话。   江默看了眼才完成不到计划十分之一的习题,拿起手机。   话筒贴在耳朵上,江默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模糊。   隐约能听出来是在户外,有两个人正在交谈。   过了几秒,交谈的声音变得清晰。   慕清寒在低声下气地恳求另一个人放过江默,他说江默很不容易,还说对方要江默做的事,他也可以做。   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玩味:“你什么都愿意做?”   慕清寒信誓旦旦:“什么都愿意。”   “我听说你让江默给你抄笔记,我也可以替你抄,还有别的事,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做。”   那天江默给宋嘉年送笔记,不少人都看见了,江默被宋嘉年使唤的事很快就传遍了。   对面沉吟着,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当然......”那人笑了下,“不好。”   “你!”慕清寒暴跳如雷,“为什么!”   另一道声音回答:“因为我喜欢江默呀。”   江默看了眼手环,电量还有5%,正常工作中。   慕清寒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他看到宋嘉年脸上戏弄的笑意,就知道对方的话不是真心的。   “宋嘉年,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他!”   嘈杂的环境音越来越远,周遭变得安静。   两人对话的声音更为清晰。   江默听见宋嘉年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江默从我手里救出去?”   那声音开始带上蠢蠢欲动的恶意:“慕清寒,你是不是喜欢江默啊?”   “但是你好像也挺喜欢萧熠的,你到底是喜欢江默,还是喜欢萧熠?”那人漫不经心地说,“你想帮江默,肯定是因为喜欢他吧。”   “可是喜欢江默,就不能再喜欢萧熠了哦。”   ——喜欢江默就不能再喜欢萧熠了。   江默举着手机,垂下眼睛。   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兴致勃勃:“慕清寒,你要是想帮江默,就在这里对天发誓,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萧熠,永远不会跟萧熠在一起,你这辈子只喜欢江默,你说了,我保证放过江默,如何?”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哎呀,看起来你也没你说的那么在乎江默嘛。”那声音愉悦道。   电话挂断。   同一时间,宋嘉年遗憾地关掉录音功能。   他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慕清寒站在对面,在他的咄咄逼问之下,眼眶发红。   “我......”   宋嘉年望了望四周,夜黑风高,四下无人。   有钱人喜欢摆款,萧老爷子弄了一堆百年古树在园子里,到了夜晚多了丝森然的味道。   慕清寒听见草丛里有什么生物的呼哧声,警觉地张望。   宋嘉年嘬嘬两声,几条狼犬从树丛里钻出来,围在他脚边,正是萧老爷子放养的狗。   上次在这见着这几条狗,他还吓了个够呛,这次倒是会认人了,不枉他勤着来喂了好几天。   慕清寒啊地惊叫了一声,却见宋嘉年摸了两下狗,直起身,朝他这边看过来,对他笑笑。   黑夜中,宋少爷笑容恶如鬼魅:“给你三个数,不跑就放狗咬你。”   慕清寒面色惨白地发抖:“宋、宋嘉年......”   “三。”   几只大狗流着口水,朝他望过来。   “二。”   狼犬的脚掌不安地踏着,像是下一秒就会冲过来。   “一。”   慕清寒尖叫了一声,转身拼了命地朝林子深处跑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宋嘉年没记错,那个方向越跑越黑,慕清寒没带手机,没一会就得迷路。   在萧家,人是丢不了,就是什么时候能找着人就不一定了。   宋嘉年不说,全看别人什么时候想起来慕清寒不见了,派人出来找。   最快也得一个小时,够慕清寒吓个够呛了。   “豪门哪那么容易进。”   不见血整人的方法多了去了,也该让小白花见识见识什么叫高门宅斗。   宋嘉年心情很好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火腿肠。   几只大狗立马兴奋地往他腿上扑,站起来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大狗把他扑了个踉跄,还试图把口水舔到他脸上,被宋嘉年嫌弃推开。   拆了十根火腿肠,分给几条狗,宋嘉年拍拍手,“没了,都滚吧。”   萧老爷子的狗都配了专门的营养师和训犬师,对饮食严格把控,豪门狗哪吃过火腿肠这种不健康的小零食,馋得不行,连带着给他们喂火腿肠的宋嘉年都成了香饽饽。   见没了吃的,大狗们呜呜装着可怜,没一会就意兴阑珊地散开了。   宋嘉年准备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去宴会厅。   十分钟后,看着有些眼熟的路灯,宋少爷一阵无言。   他往后望望,再往前望望,一模一样的路让他无端打了个寒颤。   前几次来这都是萧家佣人开车送他到这附近来,今天要干坏事,自然不能带别人。   白天看还好,晚上看,这些路长得都是一个样。   宋嘉年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   他沉思一阵,站在路口,闭着眼随便选了条路走。   萧熠被他爸训了一顿,叮嘱他跟宋嘉年好好相处,顺便打探了一下宋嘉年的分化情况,就把他放了出来。   从书房出来,在宴会厅找了一圈,没找见人,萧熠随时拉着一个端酒的佣人:“看见慕清寒了吗?”   佣人摇摇头。   又问了几个人,有人说看到慕清寒往后花园那边去了。   打电话打不通,萧熠立马叫人去找。   让家里佣人找不放心,干脆自己也跟着去,佣人问他想去哪搜,其他人则去其他方向找,萧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宋嘉年也在他家迷路过。   鬼使神差地,他报出了一个位置。   找到慕清寒的过程堪称顺利,萧熠在一棵树下找到了瑟瑟发抖躲着的慕清寒,那位置离上次发现宋嘉年的位置不远,Omega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更清纯动人了。   他吓坏了,看清萧熠,直接扑过来抱住他,哭得停不下来。   “好可怕呜呜!”   两人不久前还在冷战,现在慕清寒主动亲近他,萧熠暗自享受。   家里的佣人熟练地把毛毯递给萧熠,让他给慕清寒披上,同情地说:“Omega一个人被丢在这种地方这么久,肯定吓坏了吧。”   周围其他人也表示赞同。   萧熠看了看四周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迟疑问:“这对Omega来说很可怕吗?”   大家都肯定点头。   不知怎么,想起宋嘉年被家里佣人找回来的那天。   距离慕清寒失踪到被发现,仅仅过去半个小时,他就吓成这样。   那天宋嘉年迷路了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萧熠记不清了。   只记得对方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毯子,脸色有些白,但见到他还是露出了笑容。   似乎被萧熠丢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路,许久才被人想起来,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再看掉着泪的慕清寒,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等把人带回客房,收拾干净,才想起来问慕清寒怎么会在那。   慕清寒委屈地说:“宋嘉年把我带过去的。”   萧熠又是一愣。   “宋嘉年人呢?”   派人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人。   这时才发现,宋嘉年也不见了好一阵子。 第21章 想我了吗   新的照片迟迟没有发过来。   「慕清寒和宋嘉年前后脚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今晚的作业注定没法一口气写完,江默拨通一串熟烂于心的数字,里面响起电话已关机的提示。   「等一下,慕清寒刚才好像跟着萧熠回来了。」对面回复消息。   江默在对话框里飞快打下一行字:「宋嘉年呢?」   他盯着上方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不知道啊,慕清寒回来的时候吓坏了,萧熠可紧张了,一帮人都忙着照顾他呢,没人知道宋嘉年去哪了,可能已经回家了吧」   大家玩累了,要回家了,走的时候又不会把在场每个人都通知一遍。   宋嘉年没有跟任何人报备行踪的必要,更没有随时随地,二十四小时对江默保持联络通畅的义务,无论他去哪了,都不是江默该管的事。   江默想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对着手机看了半天,还是给那人回了条消息:「可以麻烦你请人帮忙找一下宋嘉年去哪了吗?」   答应了替对方完成接下来一周的作业,那人同意让萧家佣人帮他找找宋嘉年的去向。   等萧熠想起来叫人去找的时候,宋嘉年已经跟着宋家下人回来了。   看着比他还早回来的慕清寒,宋嘉年差点没能保持住自己在一干人眼里柔顺善良的好形象。   慕清寒含泪倔强地看着他,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人既然回来了,萧熠松了口气,注意力到了今晚发生的事上,怀疑宋嘉年背着他欺负了慕清寒。   他问慕清寒发生了什么,慕清寒憋着口气,昂着脖子,不肯说具体的事情,只狠狠地把两人瞪了一遍,甩手要走,萧熠顾不上会挨长辈的骂,追着去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宋嘉年,目露同情。   宋嘉年算准了以慕清寒骄傲的性格,不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自己是怎么被他欺负的,他小施手段惩戒警告,不会被萧熠发现。   目的虽然达成,可他却不怎么开心。   温思宜在里面跟着爸妈陪着萧家长辈们聊天,一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会听见动静走出来问问情况,就看见宋嘉年独自站着。   他快步走上前问萧熠是不是又欺负他,气愤地要拽着他去找萧家长辈要说法。   宋嘉年拉住他,对他摇摇头说算了。   真去对峙还得了。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吗?   萧家长辈不会在乎他对一个没背景的特招生做什么,不会因为这事对他有什么微词,可宋嘉年怕萧熠知道,萧熠才是人家亲儿子,他真要闹,萧家长辈肯定还是要向着他的,宋嘉年绝对占不到好。   况且他心情不佳,没多少心思再花在这事上。   温思宜愤愤不平,觉得宋嘉年就是太惯着萧熠,才让对方一直有恃无恐。   家里一手包揽婚事的人那么多,互相没感觉的不在少数,不做爱人还是利益相关的战友,况且大家从小就认识,多少算半个朋友,没谁像萧熠做得这么差。   “他总觉得是你算计他,就把火都冲你发。”温思宜替宋嘉年打抱不平。   其实这事不是萧熠这么觉得,而是确实如此,而且不是宋嘉年一个人算计他,是宋家合起伙来算计他。   宋嘉年因为温思宜的话心情好了点,觉得温思宜总是很单纯地认为这件事里,只有萧熠是混蛋很可爱。   稍微哄了两句,就跟温思宜说自己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车路过门口时,宋嘉年随意往边上扫了眼。   开出一段,宋嘉年敲敲椅背,命令司机倒回门口。   大门旁,一个人影站在那,像是一棵挺拔安静的树。   车窗降下来,宋嘉年托着脸观察了对方一会,对那人说:“别等啦,人家早坐萧熠车走了。”   站在门边cos雕塑的人愣愣看着他,朝他的方向快走了几步。   “宋嘉年。”江默低声喊他的名字。   一脸看戏状态的宋嘉年放下了撑脸的手,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口干。   他舔了舔嘴巴:“干嘛,你在这不是在等慕清寒吗。”   江默快速扫过他全身,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眼睛不自觉跟着对方的动作看向对方的嘴巴。   信息素在分化完成后会随着生理循环遍布人体的体液之中,不同的体液浓度有着很大的差异,越难获得的体液种类,信息素浓度就越高。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生理课上学到的知识。   “不是等他。”江默回答。   整晚受到压制的信息素见到宋嘉年的一刻忽然被点燃了,欢欣鼓舞地放着鞭炮炸开。   然后马上被抑制手环镇压。   过上几秒,信息素似乎忘记了刚才的镇压,再次欢呼雀跃着准备扑向面前的人,然后再一次被镇压。   他看着宋嘉年唇上被舌头润过的水光。   唾液是体液,可他没有尝到过宋嘉年的信息素。   一点都没有。   宋嘉年怀疑自己喝多了,江默看着他的目光清冽微凉,神色淡然,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自己却莫名从中看出点难过失落。   宋嘉年一喝醉,转满坏主意、人精似的脑袋瓜变成了呆瓜,别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所以宋嘉年一向注意,刚刚也只陪萧夫人的时候,浅浅喝了半杯而已,按理说,应该不至于喝醉。   不知道为什么,宋嘉年有种轻微的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周围的空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什么东西侵占,因而变得格外稀薄。   宋嘉年扯了扯领口,忽略那股奇怪的感觉,饶有兴致地看着送上门的倒霉猎物:“不是等慕清寒,那就是来等我的了。”   他今天刚栽了个跟头,虽然怪不了别人,可谁叫江默自己撞上来。   “才一个周末不见,就开始想我了吗,宝贝。”他拖着长长的音,笑看着江默。   看起来像是能纵容江默对他做任何事的样子。   如果江默亲他,他会有点惊讶,但马上就会嘉奖地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摩挲着他的发根,嘴里发出有些享受的咕哝:嘴巴好软,再亲深一点。   如果江默把犬齿贴住他的腺体,他会说:宝贝,咬一咬它。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手环变红,释放了一点电流帮助他清醒过来。   江默把手指刺入掌心,让更多的疼痛唤醒理智。他浓墨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噙着笑的人,想冷静地告诉对方自己要回去了。   看出他想走的意图,宋嘉年朝他招了招手,江默身体略微顿住,然后朝他走过去,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宋嘉年。   宋嘉年:“你准备怎么回家?”   江默不动声色将分泌到口腔的唾液咽下去,“走到有车的地方,然后打车回家。”   宋嘉年看了眼表,十点半了,从这走到能打车的地方至少得三十分钟,等江默回家都快十二点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宋嘉年道。   江默握着手环,将电流功能调高。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动了动鼻子,只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眉头拧了一下。   宋嘉年眉毛一挑,正要说话,江默忽然问:“宋嘉年,你是不是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问?”   江默脑袋低了下,“你不开心就想欺负我。”   看来他是猜出宋嘉年叫他上车没安好心了。   上了他的贼车,可不就任他玩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么?   宋嘉年以为正直古板的江默同学要狠狠指责他恶劣的暴行。   当然,这些恶行还包含之前那通电话。   他不信江默不知道他打那通电话,叫他听听他心上人怎么左右摇摆的,是抱了怎样的坏心思。   然而江默只是默默移开眼睛。   “今天不行,”他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他说,“我今天不能跟你坐一辆车。”   宋嘉年想问为什么,但是眼下莫名有些奇怪的氛围让他没有问出口。   闻到了江默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让他脑袋又开始泛晕。   江默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   “宋嘉年。”   “嗯?”   “......今天周末。”   他说完这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嘉年。   宋嘉年模糊地从那里面看出了期盼,似乎在等待某种许可,但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周末?周末怎么了?   宋嘉年感觉脸被热气熏得发烫,可能刚刚真的喝多了吧。   他舔了舔唇,扒着窗户把脑袋探出窗外:“宝贝,亲我。”   或许是错觉,他看到江默笑了一下。   不等他仔细看清楚,眼前黑影覆下。   江默把腰弯得更低,缓慢地,小心地贴上去。   停顿片刻,克制地轻吮他的唇舌。 第22章 易感对象   以前宋嘉年觉得和人接吻是个很无聊的事情,对那些躲在学校树荫下,偷偷抱在一起互相糊对方一脸口水的情侣嗤之以鼻。   他让江默亲他,一开始只是因为看到江默强忍不适,充满愤怒地屈从他,能让他开心。   但他现在有些理解了那些人的行为。   宋嘉年觉得跟江默接吻是件很舒服的事,尤其是今天,江默轻轻地吮着他的舌尖,让后腰升起一阵酥麻的感觉,继而流到胸口,坠坠的,有点疼,有点涨。   他原本想说点骚话,逗逗江默,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双手撑着窗,往外探着脑袋,努力伸出舌头,神情专注地和江默的舌头纠缠,弄出细微的水声。   宋嘉年今天把发尾绑了起来,白皙的脖颈在黑夜里有些晃眼。   他一心专注在和江默接吻上,没有注意到江默看着他的目光。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车子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   宋嘉年在沉迷中,感觉到有手指碰了碰他滚烫的脸。   他抬起眼睛,发现江默正在看他。   少年的身体将大半的光线遮住,宋嘉年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里莫名地生出股退却,脑袋向后缩了下。   贴在一起的嘴唇分开,一根银丝欲断不断,宋嘉年下意识伸出舌头卷住。   江默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宋嘉年觉得气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没了欺负江默的心思,之前的不愉快也彻底抛到了脑后,真心邀请江默上车:“我送你吧。”   想了想,补充道:“我保证路上什么都不做。”   江默看着他的眼睛:“今天真的不能跟你坐一辆车。”   宋嘉年不喜欢被人拒绝,他觉得自己坏归坏,但信誉没有那么差,都这么保证了,他还信不过他,有些生气。   江默顿了下,放缓声音说:“我周一去你的休息室可以吗。”   两人心里都知道去宋嘉年的休息室意味着什么,宋嘉年从来没在那个房间,对江默干过一件正经事。   他会主动提出这个条件,让宋嘉年有些惊讶。   他以为江默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到那个地方,毕竟宋嘉年让他在那里受尽了屈辱。   既然是他自己提出的,作为今天不上宋嘉年的车的条件,那么等到周一,进了宋嘉年的休息室,当然就任由宋嘉年对江默做任何事情,对方都只能配合。   宋嘉年勉为其难同意了这个交换。   虽然江默不知道他这会真的只想送他回家了,但宋嘉年也不准备提醒他,他这样是做了笔多亏本的买卖。   “好吧,”宋嘉年故意摆出自己完全没有占到很大便宜的样子回答,“晚安,宝贝,今晚要梦到我。”   关上车窗,仗着车外的人看不见,他贴在车窗上往后。江默站在原地看着宋嘉年的车离开的方向,直到他变成一个小点,宋嘉年不确定他是不是还站在那看。   他今晚不会真是来找他的吧。   念头一闪而过,宋嘉年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路上他昏昏地睡着了,梦里梦见自己掉进了酒桶里,差点窒息而亡,醒来时心跳还是很快。   车在自家车库停下,宋嘉年没有下车。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我爸妈。”   司机早在萧家门口就在流汗。   “少爷......这......”   宋家做主的是宋万宏,其次才是宋嘉年。   今晚的事不可能不汇报给宋万宏。   话没说完,手机里传来转账提示。   宋嘉年才睡醒,声音仍然很困倦:“我爸了解我的性格,就算哪天他知道了,他也只会来找我。”   “如果他是从你这听说的这事,他或许不会责怪你,但我一定会找你麻烦。”   司机吞了下口水,“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回到家,宋万宏没睡,在书房里忙。   宋嘉年过去看了眼。   宋万宏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今晚和萧熠怎么样。   “还那样。”宋嘉年回答,“我挑的礼物,他都没看。”   虽然他知道对方不会在意,挑的时候不是很用心。   可萧熠没看也是事实。   宋万宏捏捏鼻梁,宋嘉年的妈妈年轻时是以美貌出名的明星,二十出头事业刚起步就和他在一起,没两年两人结婚,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专心在家庭上。能让宋嘉年的妈妈做出这样的选择,宋万宏无论是外形还是家境,都是追求者里最好的那个。   宋嘉年长得像妈妈多些,宋万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想不出萧熠会有不喜欢他儿子的可能。   宋万宏摆摆手,神色更加疲惫,却仍旧没有去休息,忙着手头的工作。   宋嘉年:“最近公司遇着事了?不行我去萧家说说。”   宋万宏叹口气:“找萧家也没用......”   他不愿意跟宋嘉年多说:“这事你别管,你什么都不知道。”摆摆手,赶宋嘉年出去。   从书房出来,碰见杨萱端着养生汤过来。   宋嘉年问:“公司最近遇着麻烦了,还是小叔那边有什么变动,我爸怎么这么愁。”   杨萱不知道该不该跟儿子说,宋万宏觉得这事越少人插手越好。   “我知道的也不多,”杨萱压低声音说,“你爸有笔投资,之前一直挺稳定的,最近似乎出了点问题。”   宋嘉年:“我说找萧家帮忙,我爸不让。”   杨萱:“他可能也怕你为难。”   宋嘉年:“我跟萧熠再怎么不好,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这个未婚夫的名头,宋嘉年不是白担的。   虽然只要没结婚,就有可能有变故,但他是萧熠未婚夫一天,他说话就管用一天。   杨萱摇头:“反正天塌了,有你爸和你小叔顶着,你别操心那么多。”   宋嘉年想想,觉得也是。   他干好自己的事,少添点乱宋万宏就得谢天谢地。   “那我就看着点宋星齐,让他别惹事。”   杨萱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你弟比你听话多了,他什么时候在学校惹过事,哪像你。”   宋星齐出生的时候不走运,正好赶上宋家没落差点就爬不起来那几年,没享受过宋嘉年那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奢靡日子,也就没养成宋嘉年这样狂妄跋扈的性格。   小胖子除了爱吃,爱做哥哥的小尾巴,追着宋嘉年让他讲故事,脾气出奇的好。   唯一的坏毛病是跟宋嘉年学的,遇事不决就拿钱砸人。   宋嘉年自己最了解自己,别看他现在也没好多少,小时候那是全靠一张脸才没被人套麻袋揍。他没反驳,抱了抱妈妈,回去休息了。   周五放学的时候,江默专门抽了个时间去见了一直负责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   离鑫汇电子不算很远,有个不大的诊所。   医生姓唐,名栀,看气质很不像会窝在这么一家小诊所的人,却又实实在在是这家诊所唯一的医生。   很多因为各种原因,不方便出现在公立医院的病人,在这里治各种病。从江默认识对方起,就没见过有唐栀治不了的病人。   “不应该啊,我记得三个月前给你检查的时候,还没这样,这几个月发生什么了......”唐医生拿着江默的报告,沉吟着,“你要做好准备,你的分化可能要提前了,本来预计在一年后的。”   江默提早预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并不意外。   但唐医生的表情不怎么轻松:“而且你可能很快就要进入易感期了。”   放下报告,他严肃地看着江默:“你遇到易感对象了?为什么不跟对方保持距离?”   江默想开口说话,被唐医生打断:“别跟我说你们什么都没做,这能是纯洁地拉个手就出现的数值?”   并不是所有人分化阶段都会同时进入易感期或是发情期,只是如果不巧年纪轻轻就遇到易感对象或是发情对象,那就很倒霉了。   在这个阶段,必须得到易感对象的安抚才能平稳度过,并且必须是认定的那一个。替代品,药物,都不行。   得不到,或者强行使用药物抑制,将来保准要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谁都有自己喜欢的也刚好喜欢自己的好运。   因为初次易感对象,或者发情对象不愿意给予安抚酿成的惨剧随便一搜就一大堆。   还是成熟点了,生理和心理都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不喜欢自己,能做到及时放手找下一个的时候,才遇到易感对象更安全。   江默:“我不知道。”   唐医生觉得离谱:“你怎么会连遇到易感对象都不知道!”   “尤其是你这种长期压抑的,将来指不定要触底反弹成变态的,那不是跟饿了八百年的狗见到骨头似的就扑上去了,你怎么会没察觉出问题!”唐医生恨不得能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江默辩解:“没有那么夸张。”   唐医生:“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和对方是恋爱关系,这事还好解决。”   江默:“......”   “炮友也行。”唐医生仍抱有微弱的希望。   江默拧眉,还是摇头。   唐医生:“不是恋爱不是炮友,你的数值怎么飙到这么高的?”   江默动动嘴唇,垂下头:“......意外。”   唐医生绝望地捂了下额头。   早点跟对方保持距离,说不定还能拖一拖,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等到过两年腺体发育更成熟,也就可以正常使用抑制类药物,而不用担心后遗症的问题了。   江默试图询问是否有新药能帮他控制,唐医生回答说没有。   他再次确认了他检查结果,告诉他:“应该就在三个月内,这三个月抑制手环不要摘,如果不幸分化伴随易感期同时来,记住,至少一周内不要跟你的易感对象分开太远,保持对方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可以,你试试能不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信息素,对你的稳定有很大帮助。”   “实在受不了,觉得要崩溃了,就来找我打药吧。”比起发疯,还是后遗症更轻微些。   礼貌地谢过医生,江默离开诊所,顺路去鑫汇电子发货。   老张把店里重新装修了一下,钱款进账,最近走到哪都一身喜气洋洋,看到江默,高兴地招呼财神爷过来看新进的一批货。   收拾完,回到家已经十点半。   打开手机,算算快到跟宋嘉年约定好的每月一次的日子。   正想着,短信发过来。   「还有六天,宝贝^ ^」   「是不是以为我忘了?可惜,我这边记得清清楚楚」   宋少爷没有一笔钱是白花的。   「这周末给你放个假,不用来找我了,你可以在家休息一下」   「别想着能逃跑哦」   作者有话说:   小宋:别想逃跑~   小江:别逃,宋嘉年。 第23章 怕他干嘛   周末小叔一家到家里做客,带了堂弟堂妹过来,宋嘉年一个人带三个小孩,受不了闹腾干脆带小孩去消费,买了一堆玩具回来,时间到了下午。   太无聊,随手拿起包装盒上的丝带,在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拍下来,发给江默。   「在干嘛?」   「这个蝴蝶结是不是系得比上次好看多了?」   江默在忙着跟老张搬店。   在电脑城附近的旧店前天夜里被人砸了,对方冲着他们那批新货来的,早上老张来店里,发现那批价值百万的显卡被砸得七零八落,附近没有监控,根本抓不着人。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江默,哭得老泪纵横,江默当机立断说得搬离那里。   江默这边总能拿到最新配置的显卡,客户全被他们占了,难免让人眼红。动了别人的蛋糕,让人顺着地址找上门,这次算是一个警告,别有命赚钱没命花。   这地方他们待不了了,得换个安全点的位置。   而且生意越做越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忙不过来,最好换个大点的店,再招两个员工。   江默点开照片,宋少爷白皙的手腕上系着条红色的细带,在手腕上凌乱地缠了几圈,最后绑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周一在休息室发生的事。   周一的时候,江默如约前往了宋嘉年的休息室,并且终于满足了宋嘉年在他那儿系蝴蝶结的想法。   江默满头大汗地忍着对方的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摸索。   宋少爷无辜地说:怎么闭眼睛啊,是我系得不好看吗?   他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这样不满意,那样也不满意,要是江默说不好看,那他又要拆了重系。   江默只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被折腾得发紫的下身,生硬地夸了句好看。   「好看。」他回道。   这次不是违心的。   其实单问好不好看的话,系在宋嘉年身上,肯定是要比系在他身上好看的。甚至好看得多,即使江默没见过,也能想得到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起那晚教室里看到的画面,在那样的画面里添上一根红色的丝带,末端绑上蝴蝶结。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新的手环向手机发送了警告,提醒他保持情绪稳定,必要时请及时就医。   江默镇静地保存照片,关掉对话框。   他问老张:“你知道有什么干净,装修好,风景不错的酒店吗?”   “那你是问对人了,不过你想要什么档次的,便宜点的几百,贵的几千到上万的都有。”老张诧异他会问这个。   “最贵的吧,”江默回答,“钱不是问题。”   平时买个手环都是二手的,现在要花大价钱订酒店?   “可以啊你。”老张笑得暧昧。   江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张不信,江默也不再多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慕清寒在萧家走丢的事,让萧熠长了点良心,又或者他爸妈说了什么警告他。   这周他忽然对宋嘉年态度好了不少。   起码说话不再夹枪带棒。   “我爸妈说让你平时多到家里来坐坐。”   宋嘉年微笑回答:“我有空就去。”   萧熠迟疑了下:“上次在我家,你没事吧。”   差点没气死。   宋嘉年当然不能这么说。   “没事,只是走丢了一会而已,幸好你及时叫人去找我了,所以没有迷路太长时间。”   萧熠愣住:“我没有派人去找你。”   宋嘉年也愣了:“来找我那几个不是你家的佣人吗?”   “可能是吧,但不是我叫他们去的。”他头一次生出了些歉疚,看到慕清寒,他才知道有人会因为这样的事害怕,“我想叫人去找你的时候,你就自己回来了。”   找人去找宋嘉年的人,甚至比萧熠发现慕清寒不见还早上那么一会。   慕清寒跑了一会没力气,躲在一棵树后,宋嘉年漫无目的地走,走出了挺远一段路,回来的路程更长一些。   可谁会发现宋嘉年不见了,还叫人去找他呢?   宋嘉年想起那晚莫名其妙出现在萧家门口的人。   那晚他回到家,打开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是江默打来的。   如果他那时候发现他联系不上,请在场的同学叫人帮忙找他,时间就合得上了。   宋嘉年因为这个猜想心跳有些快,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未婚夫都不关心他去哪了,江默为什么要关心他失没失踪?   还大晚上跑到萧家门口,又不说是来干嘛的,难道就为了找他下班打个卡吗?   萧熠:“宋嘉年,要不我们和解吧。”   宋嘉年惊讶:“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吗?慕清寒出现之前,他们都说我们是模范未婚夫夫。”   萧熠难得没被他虚伪的面孔惹怒,平心静气说:“你其实也不是很想跟我结婚吧,我觉得你不怎么喜欢我。”   宋嘉年柔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萧熠很挫败:“你需要的帮助,作为朋友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不是非要结婚才行,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家里人商量解除婚约的事,只有我去说,他们不会同意。”   如果对方也不同意嫁给他,萧家倒也不至于强迫对方和自己儿子结婚。说得难听点,想攀萧家高枝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愿意,有得是愿意的。   宋嘉年心说,我想分你家产,哪有人给朋友分家产的。   况且虽然宋万宏不想他过多参与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可想也知道这个节骨眼解除婚约,绝对是要让家里遇到的事雪上加霜的。   说来说去,萧熠还是不想跟他结婚而已。   宋嘉年不想跟萧熠争辩那些家族利益,财富上的事,萧熠生来就要什么有什么,只等着别人讨好他,永远用不着讨好别人,只需要想着自己是不是高兴,从来想不到失去财富和地位的日子是什么样,就和以前的宋嘉年一样,说了他也不理解。   他装为他着想:“可是你家只要顶O,我们解除婚约了,他们也不会同意你跟慕清寒在一起,还会给你安排别人。”   “至少我不拦着你跟慕清寒相处,只是订婚,又不是要结婚,有我在还能给你当当挡箭牌,何必急着解除婚约呢。”   宋嘉年说得诚恳,一点看不出来他是在找理由拖着他。   宋嘉年和宋万宏这父子俩都属于不到临头,贼心不死的那种,只要婚约不解除,万一慢慢萧熠就对他有好感了,就妥协了呢?   萧熠被他说服了。   宋嘉年继续维持着未来豪门夫人的姿态,把萧熠送走。   转头,上楼,拐个弯,发现有人站在楼梯口,不知道多久。   江默抱着书,目光微微向下,看不出多少情绪,宋嘉年直觉对方不太开心。   下意识往上走两步,宋嘉年扬起笑脸:“宝贝......”   喊完觉得哪里不对,感觉自己好像那种哄完老公哄情人的花花大少。   萧熠听不出来他那是在找借口拖延,其实就是不想解除婚约,江默肯定听得出来。   江默一级一级走下来,宋嘉年心一下就慌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点怕,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江默从他身旁走过,没有理他。   宋嘉年在那站了会,有点脑火。   到底谁是金主,他怕他干嘛。   他就是外面找一万个情人,江默有什么理由给他甩脸子?   而且他又没找!   萧熠......萧熠那不是不一样嘛!   温思宜发现宋嘉年这两天有点不在状态,总在神游。   四处看看,问:“江默这两天怎么没来给你送笔记。”   江默整理的笔记一看就是专门给宋嘉年写的,很多地方都做了详细的注解,字迹干净,条理分明,看着特别舒服,他拍了照给家里的老师看过,老师也夸对方笔记做得细心,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他看到过江默自己的笔记,很简单,估计是只记了自己觉得必要的。   宋嘉年被人一说,更提不起精神。   江默这几天都没怎么理他。   按说江默不理他,他直接把人叫去休息室,给他点颜色看看就是了。   实在不行就把人五花大绑,捆在那张贵妃榻上,宋嘉年有得是办法让江默维持不住冷冰冰的样子。   再不济,威逼利诱一下也行。   可宋嘉年就是没这么干。   万一江默非要跟他对着干,把他火撩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混账事来。   眼看着就要到他服药的日子,宋嘉年开始不确定江默还会不会履约。   上回他第一次在吃药的时候没遭太大罪,让他发现了能舒服的法子,之后就再也不想自己咬牙硬挺着了。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一大早,宋嘉年就开始心不在焉。   这天不是休息日,白天他照常去学校上课,得知江默请假没来。   宋嘉年忍不住想他果然要毁约。   他要是真敢这么跑了,敢放他鸽子,回头就把他跟慕清寒一块弄死。   宋嘉年在脑海里阴森森地想。   可真让他自己打电话找人问,他又抹不开面子,显得他多怕他不来一样。   偏偏不巧,下午的时候家里来电话,说宋星齐那小胖子失踪了,一块失踪的还有他们班上另一个刚转过来不久的小男孩。   宋万宏在飞机上,暂时联系不上,杨萱担心得直哭,怀疑孩子被人绑架了。   宋嘉年从学校请了假,安排人手调监控,搜轨迹,傍晚终于找到人,发现俩小孩跑去了一个会员制会馆。   那地方宋嘉年不陌生,经常能听到一些人提起,一些非富即贵的人是那里的长期会员,水深得很,有见血的,有不见血的,里面的东西,绝对不适合小孩观看。   宋嘉年火急火燎赶过去,同时报了萧家和自己家的身份才闯进去。   进去一看,小胖子和另一个男孩手拉着,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周围一地的零食玩具,慕布上暂停的动画片,在房间里散发着幽幽的光。   宋嘉年上去把宋星齐拎起来,小胖子迷迷瞪瞪醒来,看见哥哥正要抱,就被他哥扒了裤子揍屁股,反应过来嗷地一声哭了。   哭声惊醒另一个男孩,那男孩扑过来抱宋嘉年的大腿,要咬他。   “滚,我教训我弟弟,关你屁事!”   那小孩听不懂人话一样瞪着他。   宋嘉年一个头两个大,还是负责人进来叫人把小孩拽住,连声赔笑:“对不起,我们小少爷他刚从国外回来,听不懂话,我们也是刚知道他把您弟弟带回来,这事真是误会了。”   宋嘉年瞪了眼抽噎的宋星齐,让他把眼泪憋回去。   凉凉一笑:“不知道还以为我弟弟被你们这的人给拐卖了。”   对方又是一阵赔礼道歉,说改天一定让家里面的人登门赔礼道歉,宋嘉年知道会馆背后的人势力非凡,不好太过得理不饶人,便只拉着宋星齐说:“以后别什么朋友都交。”   这的人管那男孩叫小少爷,说明对方家和这地方的关系千丝万缕,家庭背景不是特别干净,宋家是正经做生意的,跟这种人不是一个圈子,少来往的好。   那边有人给那男孩翻译了情况,对方安静下来不再闹。   宋星齐看了对方一眼,含泪点头。   把宋星齐交给家里的保镖,原本宋嘉年就要走,走到门口,想到了什么,他又退回来。   问依旧在赔笑的负责人:“你们这......有酒吗?”   “有!”   灌了点酒,叫负责人带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宋嘉年把自己领子解开,扯乱点,让他们帮自己拍张照。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宋少爷衣着凌乱,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身边坐着些看不清的人。   动动手指,给人发过去。   「喝多了,来接我。」 第24章 说话算话   江默报上自己的名字,说是来找宋嘉年,门口的人核对过身份,让人领他去见宋嘉年。   他来得匆忙,因为老张那边的事在警局待了一天,收到宋嘉年消息的时候已经把事情处理完,还差最后一点手续,原本再等一会,他就要给宋嘉年打电话。   下午的时候,他问学校里的人宋嘉年看起来怎么样,对方回说宋嘉年请假提前走了,这会不在学校。   他觉得今宋嘉年今晚可能不会找他了。   没什么好意外的,反正宋嘉年经常把说出的话忘掉。   一整天都表现得十分冷静,冷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在事情快处理完的时候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看向老张,有话要说,老张摆摆手:“剩下的事我能处理,你有事就先走。”   他不知道多少次背着警察,把那些举报他们的人骂得狗血淋头,怀疑这次和上次半夜砸店的是同一批人。   跟在人身后走着,一路上所见到的东西让江默的脸色有些难看。   走在前方的人摸了下刺疼的后颈,回头看了他一眼,跟他拉开了点距离。   心里竭力压制的一团火,在见到宋嘉年那一刻烧到了顶峰。   房间正对门的,是一整面墙的玻璃,不通电时是不透明的,通电才会变成透明,能清晰看见下方的大厅。   刚才江默走过长廊时,长廊一侧的玻璃也是相同的装置,他只看了一眼下方的场景,就收回目光,一路上看着前方,没有再往两侧看过。   房间里的光有种不入流的色情意味,地上散着酒瓶,几个陌生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边玩游戏喝酒。   至少一半以上是Alpha,剩下的一半是Beta。   宋嘉年坐在正中间,衣服扯得很开,脸颊有点红,嘴唇亮晶晶的,和江默亲过之后的样子有点像。   他靠近,对方身上飘来一股酒香。   不难闻,甚至让江默觉得有些熟悉。   他弯下腰,手穿过宋嘉年的脖子,轻捏他的后颈。   “宋嘉年,醒醒。”   宋嘉年等得睡着了,后颈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他打了个颤儿,睁开眼,正对上江默近在咫尺的脸庞。   少年的气质模样和这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格格不入,宋嘉年在这里像被声色犬马酥化了骨头,浸透了欲色,江默却像是一阵干净微凉的风,吹散房间里浑浊的空气。   他半环着宋嘉年,看起来就像是把宋嘉年圈在了怀里。   宋嘉年呆了会,反应过来,反手圈住江默的脖子,“宝贝,你怎么才来,一天不见,想我了没?”   他撅着嘴,作势要亲江默,被江默扣住下巴,没能得逞。   江默在他的腺体上摸了摸,确认温度高得不正常,和那天有些像,语气冷冷地问:“你吃过药了。”   “吃了。”宋嘉年不是很在意的回答,感觉捏在后颈上的手指力气重了些。   “为什么不等我来。”   宋嘉年没太听清,他注意到江默的嘴角青了一块,抬手摸了摸:“牙咬得这么紧干嘛,生气了?”   江默:“准备等会咬死你。”   他眼睛微微发红,闷不吭声把宋嘉年的扣子系上。   宋嘉年觉得没什么,想笑他古板,但想到刚才那句咬死你,还是算了,怕对方真找机会咬死他。   江默把他的手臂重新挂到自己脖子上。   “搂紧。”   他的手穿过宋嘉年的后背和膝弯,把他抱起来。身体骤然腾空,宋嘉年紧了紧手臂,脸贴在江默的肩上。   他喝得不多,没道理折腾别人把自己弄得不舒服,大多数酒他都直接往衣服上倒的,闻着像喝了很多。   不过这会好像真有点醉了,人开始迷糊。   “你的车停在哪。”江默问。   “没车,让他们先回去了,你打车吧,我给你报销。”宋嘉年说。   “不用。”   江默在满屋子人各异的打量中,面不改色地抱着宋少爷大步走出去。   他看起来不是身家够出入这种场合的人,他怀里那个却是不久前才挥金如土地找来一群人,还点了一堆名酒泼着玩。   宋嘉年被外面的风一吹,清醒几分,迟来争辩:“那不行啊,怎么能让你破费,我这人公私分明,今天是你来陪我,我怎么能让你自费上班?我是那种人吗?”   说得像是他今晚要嫖他似的。   江默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宋嘉年:“哦。”   等车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俩这看。   宋嘉年蹬蹬腿,“你把我放下来吧。”   江默没动,一言不发看着前方,仿佛怀里没有抱着个大活人。   宋嘉年挣扎两下,挣不动,就算了,能躺着他也不想走,反正累的不是他。   安静一会,又说:“我没吃药呢,外面不安全,我等你呢。”   不然他现在哪还能这么平静,早满地打滚了。   江默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不过我们得快点,我快忍不了了,等会不回我家了,让我爸发现他得杀了咱俩,去你家吧。”他努力说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鼻子里都是江默的味道,后颈越来越烫,宋嘉年怕自己在外面就把人扑了。   江默:“去酒店。”   宋嘉年哼笑道:“怎么,怕我玷污你家这块最后的乐土啊。”   宋嘉年不讲道理地,全方位地侵入了江默的生活,让他的生活里布满他的痕迹,只有家是宋嘉年还没有染指的地方。在家里,江默能将宋嘉年对他做过的事抛到脑后,不会随时想起他。   “我没那么想。”江默说。   宋嘉年:“你想也没用,我要去你又拦不了我。”   江默抿起唇,不说话了。   宋嘉年觉得自己猜中了他的想法,又哼哼了两声。   上了车,江默报了个酒店名字,宋嘉年没听清,到了地方才发现是本市最豪华的五星酒店。   房间在顶层,落地窗可以看城市夜景。   屋里有淡淡的香气,桌上插着花。   宋嘉年一进屋就飞快拿出药吞下,江默来不及制止,只能拧瓶水给他,看吃完药,拉着人去浴室:“你先去洗澡。”   宋嘉年把人推到墙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鼻子寻着他身上的味道:“来不及了,别管那些了。”   到了安全的地方,宋嘉年松了口气,腺体越来越烫。   江默握住他的肩膀,看着软成一滩趴在他身上的人,矜贵傲慢的大少爷眼睛红了,脸也红了,身体烫得不像话。   酒香从他身上飘来,像是被一大缸浓醇馥郁的酒液,从里到外泡过了一样。   就像从头到脚都沾着江默的味道。   江默的腺体又开始敲锣打鼓地要突破压制,涎液大量分泌,在口腔里堆积。   他试探性地凑近,试图闻到一些信息素。   可是没有。   他无法控制地生出了难过的情绪,没有信息素,就像在说,对方不喜欢他,所以不愿意给他信息素。   江默努力控制这种没道理的失落,不再让情绪拖着他下坠,用理智劝说自己,宋嘉年不是不给他,而是对方没有分化,腺体还出了点问题。   也可能是距离太远的原因,应该要把鼻子用力压上去才能闻到一点。   至于脑子里从刚才开始就循环播放的,咬人,标记,干死他,让他含着他的——,还有——哭着求他等念头,也是必须要被完完全全从脑海里清除的。   宋嘉年是别人的未婚夫,江默对他来说只是个有点好玩的玩具。   他重复想着这个,努力让自己不要像个精虫上脑的野兽一样失控。   但宋嘉年完全不管那些。   他抱住江默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蹭着江默的脖子,去拉他手,贴在自己脸上,贴着贴着,唇就靠了上去。   从掌心,吻到指尖,宋少爷盈着水光的眼看着他,像是在揣摩他的底线,想知道自己被允许做到哪一步。他不知道从江默越来越紧绷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就那样觑着他,小心地含了下他的指尖,脸变得更红。   江默用力握紧了他的腰,深深吸气。   低下脸,看着眼神越来越迷离的人:“你能接受到哪一步?”   宋嘉年理智不多,他含着江默的指尖,就想到这根手指插进去的感觉,下面就想流水。   “这话应该问你,宝贝。”   他还是不拿江默当回事,觉得一个Beta能怎样,而且在宋嘉年的认知里,江默是那种他拿枪指着他,逼着他上他,他都能宁死不屈的性格。就算哪天宋嘉年把人绑了,给人下药,自己坐上去了,江默估计也能靠自制力完全不动。   他根本就不怕江默对他做什么,如今这些,还都是他威逼利诱,江默才勉为其难服从,要不是为了钱,江默这会早跑了,宋嘉年当然不用考虑江默会主动对他做什么。   “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宋少爷软着身子挂在他身上,黏糊糊地对他吹气,有恃无恐。   这话在江默耳朵里无异于在火上浇油。   腺体又开始扒着他的耳朵喊:“标记他,咬烂他的腺体,哔——哔——哔——”   后面的污言秽语他接受不了,不想再听。   江默握住宋嘉年的肩膀,把人推远一些。   宋嘉年刚要发表一通不满地言论,就看见江默在酒店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新的一次性止咬器。   宋嘉年写满情欲的眼睛看见这玩意都清澈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   江默沉默地撕开包装袋,将压扁的止咬器打开,整理好形状,忽然看了宋嘉年一眼。   这一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睛似乎更红了些。   他眼睛紧盯着宋嘉年,有条不紊地将止咬器的代子在脑后扣好,拉紧,确保不会因为意外脱落。   当他举起手时,宋嘉年看见了他手上戴着的手环。   三年前的型号,相比现在的最新款笨重许多,好处是有更大的显示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当前佩戴者的信息素波动情况。   抑制效果开到了最高。   却还是危险的红色。   宋嘉年有点懵地看着江默向他走来。   “你不是Beta?”   江默把他压在床里,有了止咬器让他觉得安全许多,稍稍放纵了自己。   止咬器里的嘴巴张开,危险的犬齿被隔绝在笼子里,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中,呼哧呼哧地散发着热气。   江默的手撑在宋嘉年的两侧,高大的身形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昏沉的影子里,像是冰冷无情的囚笼捕捉了一只困兽,让他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宋嘉年,”他说,“只有Alpha才会长犬齿。”   这是常识。   但万一有例外呢?毕竟世界这么大,Beta长犬齿也不是多稀奇。   可这话是从江默嘴里说出来,还是在现在这样一个状况下,意义完全不同。   宋嘉年眼睛瞪得很圆。   江默不是Beta,他是Alpha!   预检测不可能出错,他用了什么手段修改了报告!   宋嘉年反应很快,他一下就意识到,江默出于某种原因,隐藏了自己Alpha的身份。   没有Alpha会这么做,尤其是附一的学生,A和O的身份某种程度也象征地位和荣耀,如果江默是A,他在附一会好过很多,这背后一定有着很深的牵扯。   但紧接着,宋嘉年就想到——   咦,他好像又抓到了个新把柄。   宋少爷笑得更浪荡了,他努力抬起上身,眼睛亮晶晶地吻了下他的嘴套:“宝贝,你完了,你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我手里送吗。”   他一秒都没耽搁就用上:“不想让人知道你Alpha的身份,今天就好好伺候我。”   紧盯着他反应的江默无语了一瞬。   “你脑子里一点正经东西都没有吗?”   “天大地大,我爽了最大。”他又去拉江默的手,带着江默的手往下摸。   软着声哄他:“宝贝,我一见你,就流了好多水,不信你摸摸。”   江默死死瞪着他,耳朵越来越红。   手环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系统无法理解爆炸的数值,判断设备出现了机械故障,发送了建议返厂检修的提示。   江默无心关注那些。   他拉下宋嘉年的裤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两个小时。”   “宋嘉年,做人要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说:   小宋:一刻都没有为对方是个A震惊,只想到了更多的花活   (请珍惜现在这个还会停下来询问对方意见,自己戴好嘴套的小江) 第25章 不怀好意   江默的语气还是那种没有波澜的样子,甚至比平时还要冷硬一些。   宋嘉年却看出来他没那么平静。   少年好看的下颌线紧紧绷着,清瘦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嘴笼呼出的每一口热气,都带着潮湿的水汽,冷峻的眉倒竖拧着,是不常见的狠戾。   本来他可以做一个走在春风里,长在阳光下的干干净净的好学生,如今被宋嘉年拖拽入情欲交易的漩涡,被逼到无可奈何,跟他在酒店的房间里做见不得光的事。   宋嘉年看见他一向冷淡的脸被情欲逼出了热意,额上是隐忍的汗珠,也在江默浓黑的眼里看见了躺在床上满身潮红、泥泞烂熟的自己。   他看得有些痴了,抬起手,想抱他。   才一动,就被对方抓着按在了头顶。   宋嘉年吃吃地笑:“宝贝,你好凶。”   锁住手,他还有腿,他抬起膝盖去蹭他鼓鼓囊囊的裤裆。   都这样了,还不肯老实。   他舔舔唇,在上面留下一串晶莹的水渍,“你想上我,想干进我的生殖腔,在里面留你的种子了,是不是。”   江默因为他的话,掐着他的手又重了一些。   “但是你不能干我,”宋嘉年真诚了一把,“我还要跟萧熠结婚的。”   要是他真和江默做了,万一被发现了,萧家肯定不会要他了,而且他也不想留这么大的把柄在江默手上。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他宋少爷闪亮的前途开玩笑。   宋嘉年服了药,骨头又开始疼得打颤,后颈烫得吓人,下身更是硬得发疼。   眼眶里的水不断地流,他更用力地喘气,身体在江默身下扭成麻花。   他看到江默的眼瞬间红了,更凶更狠地瞪着他,有一瞬间他觉得江默要掉眼泪,但他没有。   但宋嘉年还是心软了。   他又想挺起身子去吻他,可江默不让他动。   “那我是什么,你的抚慰器?”江默讽笑了下。   宋嘉年含糊地说:“可能吧......”   “有钱人......都是这样的,”他断断续续解释,“别看......别看平时怎么善良,怎么给你好处,真到关系,关系利益的时候......”   他挺起腰夹住他的手,在那上面蹭了蹭,把自己蹭爽了,发出一声啜泣。   “关系利益的时候,比谁都心狠......嗯......什么都能放弃嗯......什么都能不要......”   “上流人,最下流了,”他眨掉泪水,哄着说,“别嗯......别信他们的......都是坏人,我也是......”   他的心软,就是给世界干净简单的好好学生上一课,什么时候都别为有钱人一点好,就卸了满身利刺。都是豺狼虎豹,真拔了刺,把自己没有防备地交出去,等哪天对方要把他剥皮剜心了,他都没办法保护自己。   他给他钱,是因为他钱多,是为了拿他取乐,宋嘉年怕他把这当成好,将来再着别人的道。   江默一言不发地从他腿间抽出手,宋嘉年有点懵,看着对方抽出裤腰带,捆在他手上。也不知道怎么绑的,用力一抽,就将他紧紧捆了起来,拴在床头上。   江默握住宋嘉年的一条小腿,往上压在身侧,就着这个姿势,三根手指没有扩张地插了生殖腔。   宋嘉年仰起脑袋,啊地叫了一声,眼泪瞬间成串地掉。   草!   小畜生!   他好心教他人情世故,他怎么不领情!活该将来被坏人骗到死!   幸好他水够多,不然得疼死。   就算是水多,一下进三根也还是有点太多了。   好在宋嘉年现在是泛滥成灾的状态,疼了一下,没一会得了趣,开始挺着腰自己往里吞。   他前脚骂完,后脚就开始哄江默:“宝贝,动一动。”   低下头,江默紧实有力的小臂随着动作隆起青筋,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些亮晶晶的水渍,宋嘉年看着看着,吞了吞口水。   江默手上动着,嘴套凑近宋嘉年绯红的脸:“我不会干你,也不会标记你。”   “我不会对别人的未婚夫做这些事。”   宋嘉年压抑着尖叫,前端没有任何触碰地射出来。   缓过头皮发麻的快感,眼泪把他视野糊得看不清。   他想看江默的表情,使劲挤掉眼泪,努力瞪着眼睛看江默,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一副隐忍欲望的情态。   就在宋嘉年差点要看清的时候,对方捞着他的腰,把他翻了过去,将他摆成趴跪的姿势。   硬邦邦的嘴套压在宋嘉年的后颈上,干瘪的桃子硬被挤出了汁水,一缕浓烈的香气钻进江默的鼻子,涎液从犬齿上滴落在宋嘉年的脖子上。   “我今天的工作就是让你爽,是吗。”   敏感肿胀的器官被粗鲁地挤压,宋嘉年啜泣了声,疼中带着爽。   是吗?   “是......”   宋嘉年想,他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江默主动戴了止咬器,就是怕跟他乱性,怕标记他。   即使宋嘉年现在是未完全分化的状态,不可标记。   况且未分化状态标记他,还会让他的腺体受到严重的损伤,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分化。   江默明明有机会趁此报复他,可他连这个危都不想趁,就是怕真的跟他扯上更深的关系。   宋嘉年要求他做到哪一步,他就做到哪一步,多的绝对不会做。   或许仅有的一些私心,是看到平日欺压他的宋嘉年,在他身下发情成一滩烂泥有些畅快,所以想要借着这难得的、能随意摆弄宋嘉年的机会,发泄近期的郁气,他无言地将欲望宣泄在他身上,借此小小地反抗一下。   宋嘉年感觉有个坚硬滚烫的东西从股缝插了过去。   前端被人连着后面插过来的东西,一块握在了手里。   宋嘉年的腰一下子塌得十分漂亮。   江默捂住了他的嘴,堵住他的尖叫,也堵死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胯骨抵着他,无声地顶撞着他的屁股。   宋嘉年的手肘抵着床,身体往前趴下去,又马上被人捞起来。   “跪好。”   草!小畜生嗯......   宋嘉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要被烤化了的棒冰,从上到下都在淌水。   浓郁的酒香将他包裹,让他脑子眩晕。   他开始后悔刚才说不能干他。   江默今天戴了止咬器,连亲也不能亲了,更像是一场纯粹的交易了。   宋嘉年到了满足,可身体还是躁动着,想要更多。   江默的手指不知道多少次抵开他软烂的生殖腔。   他几乎是没有停歇地被推上高峰。   宋嘉年哆嗦着回头,嗓子都是抖的,“可以了,够了,不要了。”   可能是他声音太小了,江默没听见,手指继续深入。   但后来宋嘉年觉得,可能因为江师傅是个计时的钟点工,一定要兢兢业业的做满两个小时,根本不管雇主受不受得了。   因为宋嘉年迷迷糊糊地听见了闹钟声。   闹钟一响,江默果断抽身离开。   宋嘉年看他还硬着,问他要不要帮忙,被江默回绝。   对方毫不留恋地抽身,走进浴室。   接到宋万宏电话的时候,宋嘉年趴在床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不自觉打着颤。   他记不得自己射了几次,不过江默好像只射了一次。后面他实在没东西射,哭着求了两句,江默才在他腿间蹭出来。   他身上没有留下让人能一眼就看出不对的痕迹,只有后颈和肩胛骨处,留下了一些交错的红痕。   再就是隐隐有点刺痛的大腿内侧。   浴室里哗哗响着水声。   宋万宏生气地问他跑哪去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今天是吃药的日子,一个人在外面待着不安全。   找了点借口搪塞几句,说自己目前状况很好,马上就回家。   挂断电话,江默从浴室走出来,腰上围着条浴巾,嘴上依旧戴着止咬器。   他站在床边,“要我帮你洗吗。”   他一靠近,带来冰凉的水汽。   宋嘉年摇头,颤颤巍巍坐起来,“不洗了,赶时间,我回去再洗。”   扶着腰下床,踩在地上的一瞬间让宋嘉年骂了句祖宗。   江默接住倒过来的人,他才洗过澡,身上是干干净净的沐浴露香,宋嘉年觉得好闻,鼻子动着,偷偷多闻几下。   他隔着止咬器摸了摸他的嘴角,短时间内激素大起大落,有之前的快乐衬托,现在的平静显得那么让人悲伤。   何况宋嘉年依旧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没有满足。   “今天不能亲了,好伤心啊。”他调笑着说。   江默勾着他腰拉向自己,低下头:“帮我摘一下。”   宋嘉年按在他脑后的扣子上,摩挲了下,解开。   止咬器勒得太紧,在江默鼻梁上留下一道印子。   宋嘉年喜欢深吻,但他只拿嘴唇碰了碰他嘴角的伤。   “怎么弄的?”   江默还在看着他,“还好,不疼。”   宋嘉年诚恳道:“我可以帮你出气,免费的,不用你付出什么。”   “不用。”   宋嘉年耸耸肩,“好吧。”   他嘴上说好,请假在家躺尸的几天,暗中叫人去查。   对面总使手段找茬,老张实在受不了了。   动用了点关系,想办法查清楚了对方的位置,准备也给对方上点手段。   对面估计是靠这门生意赚了不少钱,住的是个独栋别墅。   明着来,硬着干,老张和江默小门小户,还真不一定能落着什么好。   老张把这事跟江默说了一下,江默不同意,他就准备偷着干。   去的时候,别墅门开着,里面传来拳脚击打还有闷哼声。   老张觉得有些不对劲,悄么声往里走,没两步就让人逮了。   他被按着跪在地毯上,手臂往后拧着,正想哭喊说自己不敢了,抬头,却发现是个气质矜贵的少年。   老张看愣了,这是谁,他调查到的人里没有这个人。   少年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对他笑得友善。   “你是他叫来的帮手。”   屋主鼻青脸肿地倒在他身边,周围一堆高阶A保镖。   老张一看这架势,哪敢认,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路过!”   “哦,路过。”   “不是不是!我来找这人寻仇,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默赶到的时候,老张差点都要被这伙来头不凡的人吓尿了。   江默虽然说过让他别冲动,可还是放心不下,顺着之前发的地址找过来。   一看见他,老张差点要哭。   江默在门口定住。   “江默!”   听到老张喊他,他才重新迈开脚步,在老张期待的目光中,径直走向沙发上笑盈盈的人。   老张眼看着那些凶悍的保镖没拦他,让他走到那个少年跟前。   “你怎么在这。”江默说。   他将屋内的状况收入眼底,眉头微微皱起。   宋嘉年想起江默还没见过自己这么凶的样子,不过他确实干得出直接绑人揍一顿的事。   要不是怕得罪萧熠,他早揍慕清寒了。   “他找你麻烦,我替你出出气。”   他亲亲密密地拉江默的手,“别怕,宝贝,我肯定不会这么对你。”他一副纯良的表情,就差指天发誓:“我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让你掉。”   这话老张听了都觉得假。   江默很讨厌这种解决事情的方法,他一向希望他们能用合法的手段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对方砸他们店,找人堵他们威胁他们不准再干这门买卖,他们就也直接找上门和对方干架。   这少年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踩了江默的雷点。   经常被唠叨的老张很了解江默。   但他忽然露出堪称惊悚的古怪表情。   江默盯着对方看了一阵,从桌上抽了张纸,擦掉那人眼下沾的一点血迹,用手指在那摸了摸,确认干净了。   才说:“这种事太危险了,下次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来。”   对方继续甜甜蜜蜜回答:“都听你的宝贝。”   老张看看牙被打掉两颗的屋主,又看看那少年,一时间不太清楚江默说的危险是指什么。   宋嘉年心情好,挠了挠江默的掌心。   想起一件事。   “下个月,附一和附三要一起举办游学,你去吗。”他不等江默回答,抢先说:“去吧,我出钱。”   游学是自愿的活动,因为不是寒暑假,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地点定在港岛,要去三周。   学校里唯二去不起的,就是慕清寒和江默,不过萧熠肯定会带慕清寒过去。   这种场合宋嘉年不把江默叫上,他就不是宋嘉年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的目的。   他站起身,不怀好意说:“听说有A信息素的刺激,O能更快的分化。”   “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他凑到他耳边说,“一步都不准离开。”   作者有话说:   冷静,现在还不能法。 第26章 出尔反尔   江默把自己要跟同学去港城游学的事情告诉了舒柔。   舒柔很高兴,江默终于也会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跟同学出去玩,不然她总是为自己拖累了江默暗自难过。   “港城好远,是不是要很多钱?”舒柔盘算着,“不然把那个做饭的阿姨辞掉吧,你也不要给我送饭了,医院里有盒饭,我吃那个就行。”   江默:“不用,钱够用了。”   舒柔犹豫了下,开口说:“你要谈恋爱,妈妈不拦着,但是......就算对方很有钱,总花对方的钱也不太好。”   怕刺痛儿子的自尊,她的语气很委婉。   “我没有一直花他的钱。”意识到不对,江默停顿了一下,重新说:“我没有谈恋爱。”   舒柔疑惑地看着他:“真的吗?”   “嗯。”   舒柔一向是很相信儿子的,这次却没有立马顺着说下去。她打趣的说:“那你身上怎么会沾到另一个人的信息素?”   江默愣了下,下意识想闻,但马上意识到这是不打自招,停下了动作。   “不可能有。”他说得很肯定。   舒柔为自己的发现兴奋:“真的有,妈妈没有骗你,有点淡,但是你坐下来我就闻到了,水果味的,对吗?”   这下江默也拿不准了。   前几天的时候,他好像是闻到了一点。   但很快就没有了。   可能就是那天沾到的。   想到那天的事,江默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有钱又对你很好的朋友吗?”舒柔八卦的心熊熊燃烧,“过两天这个疗程结束,我可以回家待几天,到时候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吧,就当是感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   江默端着碗,埋下脑袋,有些头疼。   舒柔开始兴致勃勃的谈那天要做什么,说她到时候会装作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只当他是请朋友回来玩。   “如果他不嫌弃我们家比较小的话。”舒柔知道江默在附一结交的人必定身份显赫,有些担心招待不周。   “不然还是请人去外面吃吧。”   江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舒柔自顾自说得高兴:“你长这么大,都没有带朋友回家玩过,只有小慕偶尔来给你送点东西。”   小学的时候慕清寒家住得近,他家里在左邻右舍间出了名的风评好,慕清寒爸妈经常会给邻居分点老家的特产,做的一些吃的什么的,也很乐于帮助邻居,慕清寒和江默是同学,每次都是他来给江默家送东西。   眼看她说得越来越兴起,江默不得不得打断她。   “还得看对方有没有空。”   “也是。”舒柔笑笑,然后又问起他去港城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她说起江默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江默提前准备了很久,但最后为了给家里省钱,还是没去的事。   别的同学在外面玩,江默在家里写了一个礼拜的习题册,没有表露出任何沮丧羡慕的情绪。   后来舒柔总想起这件事,她想让江默多交朋友,多出去跟人玩,但江默总是只有嘴上应得很好。   母子俩聊了会,舒柔睡下,江默轻手轻脚离开。出了门,直奔新店的方向去。   周末,杨萱要和太太们去逛街,宋星齐的马术课老师要出国去比赛,课只上半天,杨萱让宋嘉年有空去接他弟弟。   宋嘉年不爱带小孩,想了想,给江默打电话。   美术评比结束之后,宋嘉年不需要再练习画人体,原本规律的每周一次的见面,彻底被每月一次替代。   考虑到每月见面的那两个小时江默都很辛苦,不比以前只要躺着或是坐着就行,宋嘉年贴心的帮他把周末的见面抵消掉。   他偶尔也会长点良心。   电话接通得很快,宋嘉年报上自己的地址,还体贴地给了江默选择:“如果你有事忙就算了。”   “不忙。”江默回答。   他重新跟他确认了一遍地址,告诉他自己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到。   宋嘉年:“那你快点来。”   江默在那边嗯了声。   宋星齐和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在那边骑着半人高的小马遛弯,宋嘉年打眼一过,就看到上回那个很凶的小孩,不爽地啧了一声。   观察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跑去看马。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江默来的时候,宋嘉年正在喂马。   马把口水喷了他一脸,宋少爷正恼火得跳脚,旁边递过来纸巾。   江默一贯穿着简单,却总是好看得一眼就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宋嘉年一转过头,呆了两秒,把脸仰到江默面前:“你帮我擦。”   江默没有反对,指骨托起宋嘉年的下颌,拿着纸巾帮他仔细擦干净。   宋嘉年感觉下巴痒痒的,忍着没有乱动,江默专注地给他擦脸,宋嘉年就数他的睫毛。   数着数着,江默的动作停住,眼睛看向宋嘉年,四目相对,他问:“什么事。”   宋嘉年从善如流地移开,转而看向江默的喉结,“你擦干净点。”   擦完还是不舒服,宋嘉年总觉得有股味道,他跑去休息室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还是觉得难受。   看到江默,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于是他站起身,把门反锁。   转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江默笑。   江默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下,打电话的时候说好江默今天来,是负责帮他带弟弟,可真来了发现,宋嘉年出尔反尔,完全是打着弟弟的旗号诓人出来干坏事。   如果江默愤怒指责他,那宋嘉年就会无辜地告诉他:“我是说让你出来帮我带弟弟,可我也没保证什么都不对你做呀。”   可宋嘉年笑着笑着,发现江默低下眼睛,把头偏向一边,没说话了,像是一种默许。   他眨了下眼,心跳变得有些快。   江默不生气不发火,宋嘉年反而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半天没动,江默重新朝他看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你弟弟快下课了。”   哦,对。那得抓紧时间了。   宋嘉年带着点迷茫坐到江默腿上,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沙发里推,鼻子贴在江默的脖子上,嘴里不忘承诺:“放心,今天不会做得太过分,你放点信息素给我,我就放你离开。”   没分化按理说也是可以释放少量信息素的。   宋嘉年今天没有把发尾绑起来,碎发遮住后颈,江默用手轻轻拨了一下,另一只手握在他的腰侧。   宋嘉年。   你也给我一点。   他垂下眼。   慢慢地,宋嘉年闻到了一丝馥郁的酒香,没那么辛辣,有点点苦,有点点甜。   一阵热气从脖子涌到耳朵。   宋嘉年感觉自己有点低估了Alph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真的只是想借江默的信息素当香水用用。   “宝贝,你的信息素真好闻,我好喜欢。”他有点心虚地哄了一下,没脸没皮地用唇悄悄贴着对方的颈侧。   江默浑身绷紧了一瞬。   他低低道:“宋嘉年......”   咚咚。   “宋先生,宋先生你在里面吗!”   宋嘉年腾地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助教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宋嘉年呆住。   宋嘉年面无表情:“什么事。”   助教的脸一下变红,满脸写着慌张,说话都开始打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您在里面......宋小少爷和另一个同学打起来了!”   宋星齐和人打架?真是稀奇事。   “带我过去看看。”   助教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门口伸出一只手,把宋嘉年拉过去,高挑的少年对助教点头:“请问你们这里有信息素清除剂吗。”   助教松一大口气:“有的有的!稍等我这就送来!”   他飞快跑走。   宋嘉年清醒几分的脑袋终于发现了问题。   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江默信息素的味道。 第27章 恶霸哄人   Alpha的信息素真不能乱闻,宋嘉年现在脑子里就这么一个念头。   这他大爷的跟春药一样来劲儿,弄得现在光是看江默站在面前,他就开始乱想。   宋嘉年老老实实站在那让江默给他喷信息素清除剂,防止一会出了门,全世界都知道他等弟弟下课的功夫,和Alpha在房间鬼混。   江默拿着瓶子对着宋嘉年喷喷喷,让宋嘉年打开手臂,宋嘉年就打开手臂,眼睛看着江默高挺的鼻梁,想到他把鼻子顶在自己腺体上,看到嘴巴,想到对方给自己舔。江默拿着瓶子举到他眼前,宋嘉年眼睛黏在他的手指上,想到医务室,想到酒店的大床。   江默往前走了一步。   他继续往下看,直勾勾的。   江默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终于受不了了。   “转身。”他拍宋嘉年的腰提醒。   转身?   宋嘉年眼珠动了下,在脑海里琢磨这句话。   说到转身。   江默好像特别喜欢背后位。   那天在楼梯间里是,在医务室里是,在酒店里也是。   宋嘉年舔了下嘴角,自觉翻了个面。   思考江默是不是因为看他的脸来气,会控制不住想揍他。   凉凉的水雾喷在他的脖子上。   喷完了清除剂,宋嘉年拨开自己的发尾,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宝贝,你帮我闻闻,味道是不是都遮干净了,我自己闻不到。”   想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味道残留,闻哪不是闻,再说,有几个人会凑到别人脖子里去检查的,只要社交距离闻不到就行了。   宋嘉年就是觉得脖子痒,可能是心也痒,总之他就是不得劲,就是想给对方闻闻,不这么做他就烦躁得想掉眼泪。   不管他说得再冠冕堂皇,宋嘉年知道,他想江默也知道,这就跟对江默说,你来我被窝,我给你看个宝贝是一个意思。   但就算清楚,就算不愿意,江默也拒绝不了他。   宋嘉年撂头发等着,心脏扑通扑通地期待着。   江默看着眼前毫无防备送到面前的白嫩嫩的颈肉,那地方鼓了一点起来,看起来很想被人咬一下的样子。   他摸手环,试图再挑高一点,导致手环无助地弹了好几个错误提示,提醒他已调到最高。   明明买的时候,那个二手店主说所有手环用起来都一样,新款只是多了些额外功能,其实没什么用。   他总听班里的人讨论现在市面的衣服尺码越做越小,为什么没人反应手环的抑制范围也这么小?   江默盯着宋嘉年的脖子,平静咽下口水。   走到他身后,像是在品尝一道稀有的美食那样,慢慢地低下头,让鼻子贴在对方的脖子上。   宋嘉年感觉到身后贴上来的热腾腾的身体,又舔了下嘴角。   “有,有吗?”   江默的鼻子在他后颈上移动,嗅闻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过了会,他分开一些。   哑着嗓子回答:“没有了,一点都没有。”   宋嘉年放下头发,“行。”   转过身,不忘调戏一嘴:“江默同学怎么像个变态一样闻别人的脖子呀。”   再怎么厉害的人,在宋少爷面前,还不是让他放信息素他就得乖乖放,让他过来闻,他就得老老实实给他闻。   江默眼里冒起火。   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真被宋嘉年刺痛了,眼眶有点红。   他认真看着宋嘉年,一字一句地说:“我就算是变态,也不关你的事。”   宋嘉年被他瞪得心里绞了下,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放不下脸服软。   凭什么要他服软,难道还真把江默当宋嘉年的宝贝疼着吗?况且,他是恶霸,哪有恶霸还要哄被欺压的人的!   他又想,类似的话他又不是第一天说,今天干什么这么认真。   再说,他还说过看着他的脸硬不起来,还说永远、绝对不干他,绝对不会标记他,他都没有生气,还叫他宝贝,他只是说他喜欢闻他,江默凭什么不开心?   宋嘉年也拉下脸。   江默拿起清除剂在自己身上快速喷了一遍,越过宋嘉年往外走。   宋嘉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窜起来。   草!   宋星齐和另一个人小孩打了一会就被人赶紧拉开。   江默和宋嘉年一前一后到的时候,小孩那边的家长也来了。   一对男女身上穿着烂大街的奢牌,女人抱着一个比宋星齐还胖一大圈的胖小孩,喊着要叫急救车,转头对另外站着的两个小孩破口大骂。   宋星齐手紧紧拉着自己的好朋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出来,冲对方大声说:“是他先拿打火机烧赵暄的马!害得赵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赵暄在国外叫文森特,回了国叫赵暄,中文不好,平时跟宋星齐交流,全靠宋星齐做阅读理解,到了要吵架的时候,连句国骂都憋不出来,别说跟人掰扯事情的真相这么复杂的句式。   那男人抡起手臂要扇宋星齐,宋星齐倔强地不肯低头,赵暄抱着他,用身体挡着他。   宋嘉年两步越过江默,抬脚照人肚子就踹,“孩子的事孩子之间解决,你一大人打孩子还是不是人!”   本来就压着火,这一脚他用了十足的力,屋子里一阵叮哩哐啷,强壮的中年男人发懵地倒在地上。   长得高这点就是好,腿长,力气足,性子嚣张不怕事,干起架来格外凶,换成慕清寒,这么干都得把自己脚崴了。   缺点是不惹Alpha疼,装柔弱小白花总被人瞧出破绽。   那男人是个Alpha,被人踹了气不过,爬起来抡起拳头要打宋嘉年。   宋嘉年正想泄泄火,撸起袖子就要上。   上了一步,被人扯着领子拽了回来,他感觉身边掠过一道风,江默白色的衣摆在空中扬起来,他握着拳,一拳打倒对方,衣摆轻飘飘地落下。   抱着大胖子的女人尖叫,大胖子也尖叫。   宋嘉年扭过头去,凶狠道:“闭嘴!”   声音戛然而止。   宋星齐看到宋嘉年来了,眼泪终于憋不住,扑过来抱宋嘉年大腿,哭着把眼泪鼻涕抹在宋嘉年裤子上:“哥——哥!!!”   宋嘉年嫌弃地咧嘴,甩了甩,甩不开。   “哭个屁。”   那男人看打不过,骂骂咧咧捂着流血的鼻子,“还讲不讲道理了,都看见了吧,他们家的孩子没教养,打别人家的孩子,大的来了也打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把你们家长叫过来,今天这事你们不全家一起过来给我和我儿子道歉,没完!”   打不过了,开始讲道理了。   赵暄急得说了一串德语,宋星齐也在抽噎着解释说不是无故打人。   旁边的助教小声说:“他是温氏的高管......”   说一半,宋嘉年就打断了。   “我管你谁,你先看看我是谁,”他直接不耐烦怼回去,“你说对了,今天这事没完。”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问助教:“他叫什么名字。”   助教尴尬说地报出一个姓名。   眼睛不耐烦地盯着那男的:“今天你就可以滚蛋了。”   他给温思宜打电话,报上名字,温思宜回说的确是他家的高管,问他怎么了。   “开了吧,看他不顺眼。”   这话说得很跋扈不讲道理,温思宜一听他这语气,觉得不对,但没多问,说了句好。   对面一开始还当他装,没过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一接,就说他被开了,有空回来办手续。   这下男人女人小孩全都不可思议地瞪着宋嘉年。   男人气得直抖:“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宋嘉年冷笑着说:“来,告诉告诉他,我是谁。”   助教之前大气不敢出,这会才尴尬出声:“这位是宋家长子,宋嘉年先生,萧家长孙的未婚夫。”   title响亮,让对面直接傻在了那。   萧家,宋家,是比他就职的温家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家族。   “打你就打了,讲什么道理,”宋嘉年从钱夹里套出一沓纸币,甩到他脸上,“给你当医药费了。”   他低头,很凶地训宋星齐:“下次少跟人废话,我不是教你了,直接摆身份,甩钱,让他跪着给你舔鞋。”   宋星齐抽抽嗒嗒嗯了声。   江默看着兄弟俩,对宋嘉年这种教育方式不敢苟同。   不是说他同意孩子在外被欺负,就要老老实实挨打的意思,但是这样教育孩子,只会养出第二个宋嘉年。   他顿了顿。   可是变成宋嘉年没什么不好。   拧紧的眉头松开。   他的目光移到哭哭啼啼的小胖子身上,宋嘉年甩腿,想把年糕甩出去,江默弯腰,手插在小胖子腋下,在他被甩飞之前把他抱下来。   宋星齐含着泪,说谢谢哥哥。   江默看宋星齐,又转头看向冷着脸的宋嘉年,觉得宋家的小孩都很奇怪。   宋嘉年懒得听那男人的哭求,他在外一向横着走,有身份不用,那他白费这么大功夫图来这么场婚约。   赵暄被家里人接走,拉着宋星齐的手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宋嘉年肯定宋星齐没听懂,但他还是跟人家鸡同鸭讲回了一串。全障碍沟通。   江默跟着兄弟俩回宋家。   车上,小胖子困了,在后座上躺开,扒着宋嘉年的腿,枕着他睡着了。   江默侧身留出更多的空间,宋嘉年往他那挤挤,半个身体靠进他怀里,他顺手把小胖子快滚下去的脑袋捞回来,拿手挡着,防止他再滚下去。   一转头,发现江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宋嘉年眉毛一扬,压着声音说:“宝贝,看入迷了?”   他怕吵醒宋星齐,却又想逗人,只好鬼鬼祟祟的说骚话。   说完想起不久前因为这事江默生气了,他闭上嘴巴,挪开眼睛。   但没有把自己从江默身上挪下来。   回到家,陪了宋星齐一会,杨萱差不多要回来了。   宋嘉年叫司机送江默回家,被江默以有其他事情要办为由拒绝。   宋嘉年没强求,默默跟在江默身后走到大门口。   江默停下来看他。   宋嘉年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于是问:“你跟你妈妈说了你要去游学的事。”   江默:“嗯。”   宋嘉年:“你不在我会派人帮你看着她点,这你可以放心。”   江默这次没有拒绝,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   他站在那里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嘉年没有催促,要是换成平时,宋嘉年肯定要亲两口,摸两下,说点混账话,欺负欺负他。   但他想起江默休息室里红着眼眶的样子。   忽然不想那么做。   江默站在那里等宋嘉年开口。   依照经验,可能是亲吻,可能是索要信息素,亲吻的可能性很大。   宋嘉年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说话。   宋嘉年的手穿过江默的腰,轻轻地抱住他。   隔着胸膛,心脏贴着心脏,撞在一起。   他抱了他一下,松开手,后退几步。   “你走吧,我回去了。”   转身大步流星地逃走。 第28章 不用哄我   温思宜到港城第一件事,就是趁人不注意,把诱导Alpha进入假性易感期的药交到宋嘉年手上。   假性易感期只会有一些近似的症状,头晕,心跳加快,喉咙干渴,信息素躁动,但人没到不清醒的地步,不会有特别强烈的标记念头,所以很难察觉出是被人下了药了。   “到时候只要想办法,确保是你们俩独处,他就会认为你是他的易感对象,等你成了萧熠的易感对象,萧熠肯定就不会再理那个姓慕的了,我看那个姓慕的,还有没有脸继续缠着萧熠!”   宋嘉年收下药,揽着温思宜笑:“思宜,辛苦你了。”   这种药市面上买不到,得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才能弄到,宋嘉年猜他费了不少心思。   上次温思宜家为了宋嘉年开了一个高管,作为回报,宋嘉年回去跟小叔提了一嘴。温家前几天正在竞争一个工程项目,没几天,他们家就从一干竞争者脱颖而出,成功拿下那个项目。   宋嘉年提要求理直气壮,温思宜收好处也十分坦然,路上还拿出来打趣两句。   温思宜调侃:“不辛苦,别忘了给好处费就行。”   宋嘉年大气表示:“今晚百利随你玩,走我的账。”   温思宜比着大拇指,赞了句“宋少爷大气”。   少爷小姐们玩局,不在乎输赢,下多少筹码都是纯图开心,宋嘉年既然说走他的帐,今晚温思宜就是站在百利大堂撒钱,宋嘉年也能在旁边笑着帮他加加码。   到了住的地方,怎么分房成了问题。   宋嘉年和萧熠有婚约,两人住一个房间都正常,可萧熠死活不愿意和宋嘉年住在一起。   慕清寒的房间本来和萧熠不在一个楼层,硬是被萧熠给调到他隔壁。   宋嘉年拦下要发火的温思宜,他没道理反对,他才和萧熠说过两人维持婚约只是权宜之计,说了不会拦着萧熠跟慕清寒接触。   似乎是上次在萧家放狗吓唬慕清寒的事刺激到了他,虽说因为心高气傲不肯找萧熠告状,没把宋嘉年背地里做的事情告诉给萧熠,这次却一改往日对萧熠避之不及,爱搭不理的状态,接受了萧熠换房间的提议,然后一副挑衅姿态瞪着宋嘉年。   宋嘉年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慕清寒想让他维持不住假惺惺的温和,要他气得跳脚,把他私底下威胁辱骂,恐吓他的模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暴露出来。   宋嘉年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经历上一次的事情,小白花手段有所长进,跟他比却还差得远。   他大度宽和地笑着,哪怕周围人都对他露出同情的表情,好像每个人都已经看到他费尽心机嫁入顶级豪门,却不得丈夫宠爱,日日独守空房,孤单凄惨地看着丈夫和小三小四小五打得火热,在外还要端着正宫的架子装作无视发生的惨淡未来。   哦,他的情况还更糟点,萧熠心里慕清寒是真爱。   萧熠看了宋嘉年一眼,见他真的不反对,以为他上次说给他当挡箭牌是真的,难得对宋嘉年态度好了一些,对他和气地点了下头。   他看到这位终于知难而退的婚约者,对他和他的真爱和善地笑笑,下一秒,对方转过头,看向了慕清寒那个经常被萧熠忽略的竹马。   宋嘉年的脑袋背对着萧熠,他似乎看见对方的嘴巴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音调模糊,让人听不真切。   慕清寒的竹马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不知为什么飞快看了萧熠一眼。   那个一向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不大爱跟人说话的人,朝他未婚夫的方向不明显地低了低头,眼睛专注地看着对方,竟是一副超乎寻常认真倾听的模样。   讨厌的未婚夫在笑,和平时差不多的虚伪,声音却多了些轻佻:“......你房间在几号啊?”   很是寻常礼貌的一问。   谁听都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向来内敛,从不外露情绪的江默同学却一下红了耳朵。   他想说什么,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好恼怒地看着宋嘉年:“你能不能不要只想着......”   宋嘉年眨眼:“我想什么了?”   江默闭上嘴。   宋嘉年困惑:“我只是问问你住哪里,关心一下同学嘛,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温思宜站在旁边,新奇地看着江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同是附一的学生也分三六九等,萧宋温都不屑于专门对特招生做什么,正常来说,身份差太远,多给个眼神都是给对方抬面儿了。   架不住总有些攀不着高的臭鱼烂虾,家里不行,人品更烂,背地里会欺负江默和慕清寒这种更没背景的人。   不过好歹知道就算欺负人,也不能弄得太难看,怎么也得维持一下对外体面的形象,所以多是使些让人无处伸冤的绊子。   不太好过,忍忍却也不是不行。   慕清寒遇到不公,总是大张旗鼓的反击,不肯吃一点亏,萧熠就是被他不屈的样子吸引。   江默一向安静,似乎那些欺负对他来说,全是小打小闹,不值得多给点关注,这还是第一次见慕清寒这个竹马这么明显的愤怒。   温思宜趴在宋嘉年耳朵上说:“你是不是偷偷找人揍他了?”   宋嘉年挑眉,也悄悄说:“你猜。”   温思宜:“猜不出来,你真收拾他了?”   音在嘴里转了几圈,和江默深邃沉静的眼睛相对,宋嘉年低声笑道:“嗯,是狠狠收拾过了。”   江默眼睛低下来,整个人像是竭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宋嘉年和温思宜嘀咕些什么,萧熠听不太清楚,也不关心,只觉得慕清寒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竹马的样子有些奇怪。   只有慕清寒觉得,江默一定是私底下被宋嘉年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可能比宋嘉年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要放狗咬他还过分。   他戒备着宋嘉年,站出来解围:“江默,不然你跟他们说,把你房间换到萧熠隔壁。”   有萧熠在,宋嘉年就会收敛一点。   慕清寒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能借萧熠的力量保护江默,不受宋嘉年欺凌。   他期待地看着江默,江默却是一副更加难言的表情。   宋嘉年很积极:“这个提议不错,我赞成!”   “不用了,我住现在的房间就好。”江默没看他,回绝了慕清寒。   慕清寒不解,“江默,你不用怕,这儿这么多人,你有什么话,当着大家的面说。”   宋嘉年附和:“就是啊,江默同学,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说出来,让大家替你主持公道。”他掺着蜜的嗓子里混着点坏笑。   江默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气,平淡面对慕清寒:“真的不用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再开口,拎着行李箱就走。   最后也没跟宋嘉年说他住几号房。   宋嘉年真想知道他住哪,哪用得着他开口,动动手指,就有人把房号送到他手边了。   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   江默都跟他出来了,当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宋嘉年如何欺辱戏弄,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了。   宋嘉年脑子里琢磨着欺负人的坏点子,想着想着,高兴了,情不自禁流露出笑。   一转头,发现萧熠正疑惑地打量着他,宋嘉年这才收敛几分,故作有些难过,却大方成全的体贴姿态:“我先回去放行李了。”   和温思宜打过招呼,他也离开。   稍晚些时候,附三的学生也到了。   宋嘉年在楼下跟附三的学生打了个照面。   领头的是个容貌出众的Alpha,一身高奢,高调贵气,对方张扬地释放着信息素,完全不管周围的人是不是受得了。   宋嘉年靠在柱子上发消息,对方靠近时,宋嘉年下意识捂了下脖子。   S级Alpha的信息素。   几乎在感受到对方信息素的同时,难受的感觉从身体里涌来出来,一种难以抑制的生理性的臣服让宋嘉年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了眼眶和鼻腔的酸涩。   同为顶A,萧熠几乎从不这样对他释放信息素,他不喜欢他,就连信息素都很吝啬于给他。   宋嘉年以往也没接触过其他S级的A,低阶A的信息素,从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何况肆意向外散发信息素,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做,容易被身边的人围殴。   ——除非对方这么做了,也没有任何人敢对他发火。   那人鼻子动了下,在紧靠着柱子的宋嘉年面前停下脚步。   “抱歉,让你不舒服了。”说着抱歉,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看他的目光像在审度一个器具,显得格外目中无人。   宋嘉年皱起眉,不想接话。   讨厌比他还嚣张的人。   “江少,我们房间在这边。”有人小跑过来。   对方随意看了宋嘉年一眼,离开了。   等人走了,宋嘉年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汗。   姓江......   不会是那个江家的人吧?   这次附三的也会来,遇见江家人倒不算意外。   宋嘉年皱了皱鼻子,对江家的人没什么好感。   江家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基因缺陷,一代比一代脑回路异常,干出过很多疯癫事,前几年还听说有个姓江的,把回国办理亲生父母遗产手续的养兄给拘家里拘了半年。   这一代江家的掌权人,更是跟养蛊一样生了一大堆孩子,听说好多不到成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嘉年只是图财,只是想攀高枝,跟他们这种斗得你死我活,命都斗没的不能比。   慕清寒现在还能好好在他眼前蹦跶,真得感谢他姓宋,不姓江。   “你怎么了。”江默来到他面前,目光在宋嘉年眼角停顿。   宋嘉年还有点心悸,不过已经缓过来不少了,回了句没什么,准备带江默出门逛逛。   江默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了句“等我一下”,快步走向一旁。   过了会,手里拿着瓶可乐回来,贴在宋嘉年脸上。   凉丝丝的,有点舒服。   宋嘉年接过来,嘴没闲着:“怎么这么贴心,我都要爱上你了,宝贝。”   被宋嘉年爱上,对一直被欺负的人来说,真是太可怕了。   宋嘉年半眯着浸透了潮气的眼睛,晕乎乎地想着,江默应该是一脸严肃地拧着眉,被讨厌的纨绔子弟调戏,又反抗不了的表情。   想着想着,低低笑起来。   他身体是软的,有点脱力的样子。   说的话也是柔软的。   江默扶着他靠过来的身体。   “我答应你,这几天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不会突然反悔,”他略微停顿,“所以你可以不用哄我。” 第29章 花花公子   宋嘉年没想到自己哪句话值得江默说他哄他,况且他没有目的要达成,为什么要哄他?   但他还是说:“我哄哄你怎么了。”   江默似有话说,但最后还是选择将话吞回肚子里。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宋嘉年带着江默去逛了几家店,知道江默这次来没带多少东西,就带他挑几身西装。   宋嘉年坐在沙发上,sa殷勤地倒酒,递上画报,再指挥混血男模穿着当季新款一个个来他面前展示。   他看中的,就叫江默去试,换好了出来给他看。   没让他等太久,试衣间的帘子拉开,宋嘉年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睛一亮。   虽然不是量身定做的,只是成衣,但人好看怎么穿都好看,江默平时看着瘦,可宋嘉年最知道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藏在衣服下的是多蛮横的一具身体,生气的时候全身的肌肉绷紧,掐得他腰生疼,任他怎么努力都挣不开,浑身没一块肉是白长的。   宋嘉年走过去,从一排领带里挑了条宝石蓝的,“头低一点。”   江默听话低下头。   宋嘉年的手指抚过衣领,亲手给他打好。   他不看他,一心认真地摆弄领带,“我第一次给别人打领带,怎么样,被少爷我伺候什么感觉?”   他嘴上说着混不吝的逗弄话,脸没有防备地冲江默抬着,距离近得好似低低头就能吻到他,从江默的角度看,觉得宋嘉年的样子像是在跟恋人撒娇。   要问他什么感觉,宋嘉年未必喜欢听。真听了,也不会多当回事,最多当成是戏弄他时的调味品。   他可以拿很多事情给他取乐,唯独这件事不想被他当成调侃,索性不答。   宋嘉年没太在意,江默一直有点倔,为了钱服从他,很有职业道德地做好每件他要求的事,连到了床上都要计时,服务他的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想做的事就用沉默抵抗。   他站远些看看,满意得不行,“我的眼光怎么样,喜欢吗?”   江默摸摸那条领带,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喜欢。”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是真喜欢还是在迎合宋嘉年。   “喜欢就好。”宋嘉年要去结账,被告知进来的时候旁边那位先生已经给了他们一张卡,说等下刷他的卡就行。   宋嘉年没和他争这个,这点钱对他来说没有争的必要。   换回之前的衣服,sa满面笑容地把东西包好,留了地址,说等会帮他们送到酒店。   “接下来去哪。”江默问。   “散散步吧。”宋嘉年想了想说。   离开店里,两人漫无目的地走,江默不能离开他超过一步的距离,这是宋嘉年的要求。   正值旅游旺季,街上行人多得不行,想跟宋嘉年保持在一步之内成了个大难题,走动间难免有缝隙,总有人想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江默拉住了宋嘉年的手。   宋嘉年停下来看他,他解释:“人太多了,跟不住你。”   宋嘉年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握了回去。   但是这样就让他抓住了机会。   宋嘉年拿出手机,对着他俩握在一起的手拍了张照片,拿到江默面前给他看:“看到的人会不会觉得这两个人是一对情侣,我用它当头像怎么样?”   要是慕清寒认出这两只手的主人,肯定要气得原地升天啦!   江默反过来问宋嘉年:“萧熠知道了,不会不高兴吗。”   可是萧熠根本不会关注宋嘉年换没换头像,宋嘉年怀疑自己在萧熠那里连备注都没有,哪天自己换了名字和头像,萧熠就找不到他了。   他没考虑这个问题,迷茫道:“他又不在乎我的事,就算发现了,也只会当成是网上找的图片。”   他戳着手机,语气随意,带着点郁闷,江默不由自主地碰了碰他的脸。   宋嘉年抬头:“什么事?”   江默收回手:“没什么。”   两人逛了一会,宋嘉年头就有点晕了。   他对S级Alpha的信息素抗性似乎比一般人还要低,下午沾那么一点,不适感就一直持续了这么久。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腺体轻微发热。   看到他的动作,江默也想到了他的身体状况,不动声色揽住宋嘉年的腰,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我送你回去休息。”   宋嘉年点点头。   到了房间,江默让他靠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认命地弯下腰轻声哄他:“外套脱下来再睡。”   宋嘉年看起来很困倦,睫毛颤动了下,不大高兴地蹙眉。   江默尝试帮他脱下外套,宋嘉年半睁着眼,嘟囔了句:“江默。”   “是我。”   宋嘉年乖乖抬起手,让他帮忙把外套脱下来。   重新躺好,盖好被子,江默问他有没有带他的药,是不是又到了快吃药的时候。   陷在枕头里的脑袋晃了晃,“我睡会就好了......”   江默又站在床边守了一会,探了探他的温度,确认一切正常,真的只是睡着了,才松口气。   转身捡起刚才丢到一旁的外套,一个药瓶掉在地上。   他捡起药瓶,本想再放回口袋,却在注意到上面一串英文字母时停住。   摸了摸瓶身,那里写着「Aether corporation」,角落用来标注药品功效的序列不是他所熟悉的,所以并不清楚这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认得出是未公开在市面流通的药品。   药品未公开流通有很多原因,有些是因为副作用伤害太大,有些是因为功效侵害了个人权益。   半小时后。   收到图片的唐栀给江默回了消息。   「不是什么对身体危害性很大的药」   「只会让Alpha进入假性易感期而已」   江默看着后半句话出了神。   傍晚。   宋嘉年被温思宜的电话吵醒,说等下附一和附三的学生要聚聚,问他来不来。   宋嘉年回说晚点就去。   坐起来,转过头,被旁边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江默拽了张桌子,桌面摊开着一些学习资料,拿着笔不知道在那写了多久。   见宋嘉年醒过来,他放下笔,打开瓶水递给他。   喝完水,宋嘉年才问:“你一直在这?”   “你说让我一直跟着你,一步都不准离开。”江默看着他说。   “额,对,是这样......”宋嘉年总觉得江默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说的那些话,从来都不是认真的,是吗。”   “当然不是!”宋嘉年反驳,“你想离开我?”   这话问出来有些奇怪,听起来像是他不想他离开一样。   江默的脸色缓和下来,“我没有要离开。”   宋嘉年还是觉得江默比下午的时候不开心了很多。   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就算他问,江默大概也不会说。   宋嘉年穿上下午的外套,摸了摸兜里的药,开始琢磨什么时候给萧熠下这个药好。   两人到的时候,附一和附三的学生差不多都到齐了。   江默换了下午买的那套西装,打上了宋嘉年挑的领带。   人很多,乱糟糟的,宋嘉年没看见萧熠的人影,也没看见慕清寒的人影。   温思宜从人堆里钻过来,抱住宋嘉年的手臂,考虑到两人要密谋一些坏事情,不方便被人知道,宋嘉年给了江默短暂的自由,让他在这里随便玩玩。   看着宋嘉年被温思宜拽走,江默本打算随便找个能看得见人的地方,消磨一下时间。   不经意撇过人群,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让他顷刻间白了脸色。   江成章,怎么会在这。   紧接着脑海里冒出第二个念头——   宋嘉年,不能留在这。   这不安全,江成章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得尽快带他离开,在江成章发现之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之前,那边的Alpha看了过来。   江默定在哪里。   江成章回忆片刻,惊讶道:“这不是江默吗,真想不到能在这见到你。”   许许多多好奇的目光向江默投来。   他说得好像一句普通的寒暄。   可江默知道,对方真正想说的是——   真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   -   宋嘉年和温思宜讨论得火热,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些许骚动。   叫住服务生,问怎么回事,对方回说江家二少和一个附一的学生要去牌桌那边玩玩,好多人都跟着去看热闹。   说到江家二少,宋嘉年就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人,眼皮子跳了跳,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江家孩子多,江家现在的掌权人只喜欢能力强的孩子,只有被认可的才会接回去,才有江家财产的继承权。然而被接回去,也不意味着位置就稳了,还得有命活到那时候才行。   这个江家二少,今年可能是这个,明年就可能换人当了。   宋嘉年不喜欢之前遇到的那个人,也有这几年,江家受宠的孩子没换人,一直都是那两个的原因。   没换过,就说明现在的人位置坐得稳,能在养蛊一样的环境脱颖而出,站稳脚跟,肯定不是善茬。   “跟江二少去的那个附一的,你知道是谁吗?他长什么样子?”   “是个男生,好像是说叫......江默!”   宋嘉年皱眉,江默不是会主动跟人发生矛盾的人。   温思宜看他担心,提议:“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宋嘉年点头。   牌桌边,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被按在桌上。   江默坐在一边,神情严肃,另一边,江成章搂着一个小o笑得温和。   “偷人东西被当场逮住,怎么能随便放过了,这次只是偷点小钱,下次还不知道要偷什么,给点教训,才好长长记性。”   保镖压着男人,二话不说掰断了对方一根指头。   男人发出惨叫:“我没有偷,真的没有!”   江默捏紧双手。   男人有没有偷东西,全在江成章一句话而已。   不久前这个男人被江成章的手下拽过来时就已经挨了一顿打,看起来并不是像江成章说的那样,是因为偷了他一点东西那么简单。   江默不过是看了一眼,江成章就说要跟他玩几局。   “你要是赢了,我就放过他,输了,我也不过分,按规矩留他一根手指在这里好了。”   江成章将筹码推出去,江默也必须压上等值的数额。   对江成章来说,不值一提,对江默来说,却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要救人,可以,拿钱来换。   赢了,就放人,输了,人财两空。   可江默,他可以拿那么多钱去赌一个可能吗?   不久前他才赚了些钱,交够了母亲一年的医疗费,日子堪堪好起来。   把钱用在这里,将来怎么办。   他又想到宋嘉年。   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男人哭号,说自己家里还有五岁的女儿要养,求他们放过之类的话。   江成章张嘴接过小o喂到嘴边的蜜瓜,笑看江默脸色逐渐苍白。   要钱,还是救人,他总要选一个。   江默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眼神渐渐漠然。   “哎,玩几局都可以吗,只要能赢就行?”   那中年男人努力睁着眼睛,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江成章眯起眼睛。   江默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给自己让让位置。   “想你了呗。”   江默站起身,表情比刚才紧张许多,顾不上在场其他人,直接去拽宋嘉年的手。   “你不能留在这,跟我走。”说着就想带宋嘉年离开。   江成章高声道:“就按你说的,不论多少局,能赢就行。”   宋嘉年扬眉,捏捏江默的手,告诉他没事。   大少爷一副嚣张气派在江成章对面坐下。   江成章跟个大爷一样左拥右抱地坐着,而他的对面,宋少爷完全不遑多让的风流浪荡。   江默的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宋嘉年反手勾出他的领带。   他将领带牵到唇边,挑着笑,低头吻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小宋:输人不输阵,比纨绔我不可能输! 第30章 纸醉金迷   江默被拽低身体,鼻子快要碰到宋嘉年的头发。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他的领带,而不是吻他,让人感觉他们有点不寻常的关系,但又好像只是宋嘉年心情好时,随便找个人撩拨一下,只是那个人刚好是江默,他没什么特别的,换成别的人在这,也是一样的。   一股甜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让江默的牙齿发痒,想咬点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块近在咫尺的肉,盯得眼睛发红。   给看,给闻,偶尔可以舔一舔,就是不给尝。   宋嘉年丝毫不知道旁边的人在想什么,少爷对周围的惊呼尖叫很满意。   他招招手,经理给他送来堆成山的筹码,笑看对面摆出气定神闲姿态的江成章。   江成章摆弄着手里的牌,问:“玩什么。”   宋嘉年点点骰盅:“拼大小吧,省时间。”   他今晚就一个目的,赢,至于怎么赢,通过什么方式赢,他不感兴趣。   江成章玩的不是局,玩的是人,对玩法同样没有意见。   有工作人员上来帮他们操作。   一旁穿着旗袍的Omega美女在宋嘉年身边弯下腰,对着他羞涩地眨眼睛,叉着西瓜喂到他嘴里。香飘飘的信息素柔柔地缠绕着宋嘉年,是宋嘉年喜欢的花果香调,没有攻击性,闻着就让人舒心,他张开嘴,坦然笑纳了别人的服侍。   高兴了,捡起几枚筹码抛给边上的美女,旗袍美女对他轻眨眼睛,动作娇媚地要往他身上贴。   宋嘉年没分化,闻不出是A还是O,对美女来说,是A有望榜个漂亮又大方的款爷儿,是O贴起来就更没负担了,属于是她白占便宜,怎么都是赚。   但她没贴成。   江默拿手挡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果盘,“我来就行。”   美女觉得有人抢她天梯,不高兴瞪人,四目相对没两秒,心头一跳,她本能撒了手,看着那男生把果盘拿走。   看对方插了块葡萄,抵到少爷嘴边,少爷看都没看,两片姣好的唇包住,红艳艳的舌一卷,吞进嘴巴里,末了抬起三分含笑眼,朝身侧的人看了一眼。   美女在旁边看得眼发直,哎呀一声,按了按胸脯,脸颊也开始发热。   攀附的心真诚了七分。   “宋少,你看他......”她半真半假抱怨。   宋嘉年捏捏小o的脸蛋,笑说:“他醋性大,你让让他。”   说着又抛两个筹码到她手上。   旗袍美女甜甜笑起来,“这么爱吃醋可怎么行呀......”   一阵凉意笼罩了她。   美女抬头,后半句哽在喉咙里。   男生年纪不大,气场却十分沉稳,浓黑不见情绪的眼让人脊背发凉。   对方手臂搭在椅子上,将那温柔漂亮又有钱的少爷半圈在自己的领地里,谁敢踏近一分,就用眼神在人身上捅几个窟窿。   美女吞吞口水,有些遗憾地看两眼宋嘉年。   有钱人身边跟的人是乖的,还是骄纵的,全看做主的那个是什么态度。   身边的情人这么霸道,肯定是宋少爷纵的。   对方凶她,宋少爷还让她让让,心都偏到没边了,这要是真对上了,哪还有好。   只好依依不舍地站远些。   骰盅落下,江成章让宋嘉年先。   “压大。”宋嘉年看都不看,推倒筹码。   “不再考虑一下?”江成章问。   “不用,”宋嘉年说,“我就喜欢大的。”   赢就要赢个大字,小的他看不上。   江成章没见过这种人,随心所欲到不讲道理。   他收敛笑意,出色的容貌多了丝阴冷。   像是蛰伏的蛇,打量的目光逡巡在对面的人身上。   江默放在椅背上的手捏紧,没来由地焦躁让他十分想立刻带走宋嘉年,将人藏起来,藏到一个安全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先不说这么做完全就是和绑架没有区别,他自己就过不去自己那关,就是宋嘉年,也没可能由着他这么做。   骰盅打开,是小。   宋嘉年挑挑眉,“继续。”   一百万打了水漂,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围观的人对他目光更为热切,有钱人常有,这样不把钱当钱,挥金如土的不常有。   哪怕是在附一,附三,这样高门聚集的地方,能这样张扬的也少见。   同是某二代,家里的资产,和自己能动用的钱,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英俊的混血男模Beta给他端来红酒,男模把头发梳成背头,小头小脸,眼窝深邃,有些阿汤哥的影子,对宋嘉年露出迷人的微笑。   吃了上一位的教训,他不靠宋少爷太近,只站在一旁,时刻关注对方的需求。   江默看过去,对方还能对他和气笑笑,不争不抢,再针对他显得格外不懂事。   江默握紧手环,确认这个破烂有在工作。   “压大。”   宋嘉年漫不经心道。   依然是小。   他不在意,推了筹码继续。   “大。”   “继续。”   时间流逝,现场鸦雀无声,只有宋嘉年的声音一如往常。   攻守易转,他压多少,江成章就得跟多少。   江默低声开口:“你......”   别再继续了。   不值得。   “大。”   丢了筹码,宋嘉年抬着下巴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看向江成章,意思很明显。   我在这,江默这个人,你动不了。   江成章彻底敛起笑,宋嘉年到底有多少钱?他家里完全不管他,就这样由着他拿出这么大笔钱砸在这种地方?   宋嘉年铁了心要赢。   就算动手脚,宋嘉年只压大,要是一直只能开出小,瞎子都能看出问题。   真那么做,别人怎么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成章的面子就完了。他在外面丢了面子,就是抹了江家的面子,替江家得罪这么多人,不用他爸说什么,他哥就会弄死他。   江成章盯着宋嘉年,更阴冷了些。   就算是砸进一千万,对面的人却连眉都不皱一下,江成章根本猜不出他的上限。   宋嘉年的上限不知道在哪,可江成章的上限却已经要到了。   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青青白白,没一会儿,挂断电话,对宋嘉年嘲讽:“区区一个Beta,也值得你大动干戈。”   宋嘉年:“我高兴。”   江成章起身,想走,被宋嘉年叫住。   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看骰盅,“别走啊,还没开呢,我有预感,这把我要赢了。”   江成章冷笑:“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骰盅打开。   三个六,大。   沉寂两秒,四周霎时间响起震天的欢呼,连江默和那被压上桌的男人都看得回不过神。   江成章死死盯着那三个数字。   不可能。   他又看向宋嘉年,意识到了什么。   宋嘉年指挥人收走所有筹码,问端酒的男模有没有烟。   男模摸了半天,歉意地说只有omega喜欢的那种,宋嘉年不在意。   他抽出烟,捏碎里面的爆珠,细细的一支烟夹在两根白而细长的指骨中,抽出桌上摆着的美金,放到打火机点燃,就着火点了支烟。   随后拿起桌上的美金,抬手向天上一扬,彻底点燃了今晚的气氛。   “玩得开心!”   纷纷扬扬的钞票雨一样落下,迷乱了所有人的眼。   见惯了纸醉金迷的少爷小姐们,和旗袍美女与英俊男模一起大声发出热情似火的尖叫。   尽情发泄着,疯了似的狂欢。   趁着混乱,宋嘉年再次拽住江默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毫不犹豫地抬起脸迎了上去。   他们在狂欢尖叫的人群里,无声地接了个吻。   作者有话说:   小宋:玩嗨了,想打啵儿 第31章 你生气吧   那些钞票让空气里充斥着旧纸张的味道,飞舞的纸币让人眼花缭乱,又让人肾上腺素爆炸。   在那一闪一闪的财富当中,是宋嘉年漾满柔情笑意的眼,而那眼里填满江默的身影。   似乎对他来说,那些因他而沸腾的声音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财富更如过眼云烟,不值一顾,周遭的世界纷扰繁杂,于他没有半点关系,只有眼前的人,是他的整个世界。   江默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不眨眼地看着宋嘉年,用眼睛缓慢地将他描绘在脑海里。   他想跟他说不要这样,这样会让我有种,你允许我拥有你的错觉。   光是一个不清不楚的想法,就让他萌生出了不管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扣紧对方,加深这个吻的糟糕念头。   但是宋嘉年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他想到那支药。   不用多想都知道那是用给谁的。   宋嘉年的吻很短,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松开江默,江默停顿片刻,站直身体,嘴唇紧抿着,厌恶自己轻而易举掉进名为宋嘉年的甜蜜陷阱,没有坚定的守住本心,还滋生出了更多不该有的念头。   那种厌恶感让他脸色发白,心口又酸又疼地胀着,像是要从里面撕裂开。   看江默有些委屈地站在那,一副大庭广众之下被轻薄,却无力反抗的样子,宋嘉年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今天不是约定好可以接吻的日子,他现在心情很好,没有要故意折辱人的意思,江默没有做会惹他不高兴的事,所以也没必要对对方使坏。   任谁被不怎么喜欢的人,当着一大堆人的面,拽过来就亲,都不会开心。   碍于宋嘉年的淫威,江默不敢说什么,倒是宋嘉年自己有点心虚。   虽然他时常都是随便找个理由就开始欺负江默,其实没多讲道理,但大多数时候多少会装一装。   装是衣冠禽兽,不装就只剩下禽兽了。   他摆出坦荡的表情,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江默亲嘴一样笑笑,丢下一句:“自己玩开心点,今晚消费我买单。”   就灰溜溜地逃走。   丢下江默一个人,守着一颗露着窟窿凉飕飕的心,摸了摸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他是不是该感谢自己站得比那名Beta男模更近,近到宋嘉年触手可得,不然他就要傻站在一边,看宋嘉年和另一个人接吻了。   江成章留下一个阴森的眼神,深深看了宋嘉年一眼,趁着所有人没注意,脸色铁青地离开了。   没人管那压在赌桌上的男人,他爬起来,身形意外挺拔,干练,没有一点刚才求饶时痛哭流涕的样子,反而有种沉稳可靠的气质。   他最看了眼那个骰盅,扯着嘴角笑时牵动了脸上的伤,抽了口气。   “谢了兄弟,也帮我谢谢那位大少爷,我姓杨,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定告诉我,先走一步。”他对江默说。   江成章既然发现他背地里的动作,怕等会出了门就被装进麻袋,灌了水泥沉海,男人一瘸一拐,动作飞快消失在一干人之中。   宋嘉年当晚没找到机会给萧熠下药,早上附一的人集合,有关系好的Omega给宋嘉年打小报告,说昨晚萧熠和慕清寒单独出去了。   然后红着脸,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悄悄对宋嘉年说:“你放心,他肯定没看到你跟江默接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宋嘉年心口梗住,也眨巴了下眼睛,啊了一声,稍显干涩。   好心的同学一派天真,让宋嘉年不知道该不该狡辩一下。   可能是看出他的拘谨,对方通情达理地安慰:“Omega也可以有情人的呀,萧熠不爱你,说不定标记了你之后,就再也不管你了,万一连你的发情期都不愿意体贴你一点的话,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江默是个Beta,只要小心不会被发现的,不会给你的婚姻带来麻烦,他无权无势,就算有一天想腻了,想甩了,他也没办法反抗。”   面前的Omega不能更贴心了,宋嘉年难得瞠目结舌,说不上话。   宋嘉年从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况且他和江默根本不是对方想的那种关系。   再说,江默是Alpha,根本没对方说的那么简单。   宋嘉年不好解释他和江默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样得从他不敢对慕清寒下手,挑了个更软的柿子捏说起,这样有损他在同学心中善良的形象。   他只好硬着头皮,打起哈哈:“也是也是。”   转过头,高高大大的人影杵在背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江默:“......”   宋嘉年:“......”   贴心的同学离开了。   情人说显然是江默难以接受的。   他是个小古板,心里藏着骄傲,不可能做谁见不得光的情人,要做也做堂堂正正站在对方身侧的爱人。   宋嘉年开口:“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拘在身边一辈子,等哪天我玩腻了,我就放过你,这个日子不会太远。”   江默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难看了几分。   “这样最好。”他说。   哪天宋嘉年腻了这样的游戏,江默就再也不用在周末去见他,陪他画画,替他哄弟弟,在分别的时候吻他,更不用在他难受的时候安慰他,抱着他,给他闻信息素,让他不那么难受。   他可真是,太高兴了。   江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嘉年。   宋嘉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还有点心虚。   其实他的保证并不一定做数,他说会放过江默,可想到自己这边放手,江默就要没有任何顾虑地去继续喜欢慕清寒,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他把这种心理归咎于见不得别人好。   他都没有幸福,他们凭什么幸福?   宋嘉年才不是那种会成人之好的人。   但他知道给江默留一点希望,让他觉得有朝一日宋嘉年会放他自由,不然他怕把人逼急了造反。   宋嘉年用连篇鬼话,成功稳住了江默,认为两人暂时就这件事达成了一致。   这周按计划,所有人一块去太平山野营,烧烤,附三的学生也在,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所港城名校的学生。江成章没来。   这几天江默一直跟在宋嘉年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没有看到江成章的影子。   附三的学生来和宋嘉年搭话,提起江成章,说他那天晚上被他哥训了,输了一大笔钱,还得他哥想办法把这个空子给补上。   萧熠这几天和慕清寒关系进展飞速,宋嘉年在一旁看得真亮,却半点不急。   空闲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和温思宜逛街,吃饭,和几个好朋友打打保龄球。   休息一天,周一的时候,众人要坐游轮出海玩。   宋嘉年一直等的那个机会就要来了。   他这几天表现得人畜无害,完全是放手成全的样子,萧熠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下药的过程十分顺利。   他做得隐蔽,自以为无人察觉,看着萧熠头晕地按按脑袋,假装关怀他,说要是不舒服,可以提前回房间休息。和温思宜对了个眼神,自己先行一步,提前到房间里埋伏。   宋嘉年计划得很好,等萧熠被温思宜着人送到房间里,进入假性易感期,神志不清,自己就假装惊讶地发现萧熠走错了,顺其自然地照顾他,再顺理成章地成为对方的易感对象。   然而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萧熠的药发作比他想得更快。   他才刚到门口,身后的脚步就已经跟上了。   而原本应该没人的房间门口,此时却站着一个人。   那人安静地守在门口,听到声音向他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嘉年总觉得对方的眼睛灰暗了许多,像是一潭不见光的死水。   “江默。”宋嘉年愣愣地看着不久前被他支开的人。   对方看着他不说话,身后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宋嘉年心里说不上来的慌,看到江默要张嘴说话,他扑过去,一把捂住对方嘴,情急之下,他反手拧开房门一把将人推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黑暗中,江默的身影像是静默的死神一样立在他面前。   宋嘉年靠着门,心跳快得晕眩。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滴地一声,有人刷开了房门。   宋嘉年瞪着眼睛,手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反锁了房门。   门把手拧了拧,打不开。   隔着房门,他听见萧熠疑惑的声音:“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   宋嘉年大气不敢喘。   一片空白的大脑想不出该怎么办。   僵持中,门外响起另一道疑惑的声音。   “萧熠?你怎么在这?”是慕清寒。   宋嘉年屏气凝神,听着萧熠问能不能先到慕清寒房间休息,慕清寒的房间也在附近,慕清寒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随后又是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萧熠中了药,很快就要进入假性易感期了。   宋嘉年混乱地想。   他不能让慕清寒跟对方独处,不然他就白计划半天了。   但是江默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他给萧熠下药的事了?   很快他又想,就算之前不知道,以江默对他的了解,现在也一定猜到宋嘉年要搞什么事了。   他来这,是为了阻止他。阻止他,是为了慕清寒吗?   宋嘉年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转过身,想开门出去。   一直安静看着他的人,这时忽然动了。   他手撑在门板上,将才打开的门缝按了回去,将宋嘉年困在了自己的身前。   “江默……”宋嘉年张开嘴,后面的话因为身后人的动作失了声音。   江默缓缓地,把头抵在宋嘉年的肩上,沉甸甸的,让宋嘉年的身体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动弹不了。   “别去。”他嗓音沙哑地说。   语气里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   “宋嘉年,”他说,“萧熠和慕清寒现在在一起。”   “你生气了吗?”   宋嘉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江默静了下。   “你生气吧,宋嘉年。”他说。   语气无波无澜,却沉得叫人心口发坠。   “我就在你面前。”   “宋嘉年,我在这。”   宋嘉年握着门把的手使不上力,呼吸无端地跟着颤了颤。   大概过上了一会,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生气吧,我在你面前。   你欺负我,不要去找他。 第32章 死里逃生   宋嘉年都要觉得江默有点可怜了。   人家只是以前对你有点好感,你就愿意把自己送上门给别人欺负。殊不知,你在人家心里,早就不剩多少地位了。   萧大少爷不顾一切穷追猛打是个人都抵不住,萧熠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还是个顶A,摆出为了慕清寒不惜对抗全世界的架势,慕清寒是个没见识的穷鬼,能撑这么久宋嘉年已经很惊讶了。   要不是有宋嘉年在当中拦着,说不准早就快进到被家长无情拆散那一关。   沉默中,江默搭在他腰上的手不断收紧,隔着衣服,宋嘉年感觉了那只手上传来的颤抖。   他铁了心要走,江默拦不住他。   宋嘉年手盖在江默的手背上,说:“松手。”   那只手紧了下,那样僵持了一会,最后有点不甘地放开了他。   不等宋嘉年松口气,他整个人飞快僵住了。   肩膀上晕开一团滚烫的潮气,潮气迅速扩散开,像是一块烙铁烙在他的肩头。   喉咙忽然被什么堵塞住,宋嘉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看不见江默的表情,也不敢看,瞪着面前平平无奇的门板,眼神震了震。   江默松开了手,头却仍然抵着他的肩膀,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江默。”宋嘉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想再严厉一点呵斥对方,可真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语气竟然软得像在哄人。   宋嘉年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他咽了咽口水,心神大震,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   他不能,也不可以,玩人,把自己玩进去。   他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甩开江默,踹开萧熠的房门,把慕清寒丢出去,然后在萧熠因为不适感到脆弱无助的时候,紧紧抱住对方,来个感情大升温。   搞定萧熠,美美完成联姻,成为人人羡慕的顶级豪门夫人。   宋嘉年有一万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掰开江默的手指,将他丢在这去找萧熠。   然而他现在却被几滴眼泪定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   这太他妈不对劲了!   宋嘉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想回头看看江默是真哭了,还是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轰然巨震,整艘船霎时剧烈摇晃。   宋嘉年一个不稳,脑袋就朝着门板撞上去,他来不及平衡身体,只好紧紧闭上眼,祈祷不要破相。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没来,他的脸撞进一只温热的手掌里。   身后的人闷哼了声,手却依旧护着他的脑袋。   宋嘉年拽下他的手,摸黑在上面摸了摸,不知道撞成什么样,但肯定不轻,没来由地生出股火。   来不及细想,外面的动静乱了起来。   江默把宋嘉年往里扯,自己走到门边:“我出去看看外面怎么了,你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走,谁来都别开门。”   外面情况不明,萧不萧熠的不重要了,宋嘉年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至于那药,算是白让慕清寒捡了个便宜,药效不强,两人不至于发生什么,但萧熠恐怕更会觉得慕清寒是他真爱了。   宋嘉年一点不气馁,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他人是活的,不怕没招。   点头答应下来,不知道江默看没看清他的动作,宋嘉年补充:“我在这等你,你小心点,别受伤。”   江默又站在那看了他一会,开门出去。   宋嘉年去按开关,发现灯不亮了,应该是电路出了问题。   刚才的声音像是爆炸。   好端端的游轮上发生爆炸,让人心里多了许多不安。   宋嘉年在房间里踱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的过程度日如年。   他没等来江默,却等来了第二声爆炸。   宋嘉年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拉开门。   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紧急指示灯发出幽绿色的光。   路过慕清寒的房间,发现房间门打开着,里面并没有人。   宋嘉年按照记忆的方向,往甲板走。   这时,前方响起了脚步声,还有枪械上膛的声音。   “时间还有多少?”   “还有六个爆破点,海水已经灌进来了,二十分钟内船就会沉了。”   “尽快找到目标,我们得亲手解决他们。”   宋嘉年悄悄屏住呼吸。   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这个时间船已经进入公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适合杀人沉尸。   不知道这些人是要找谁。   又是谁这么有病要炸船。   江默刚才出去,不知道有没有撞见这伙人,现在是不是安全。   宋嘉年贴在墙上,缓缓地往楼梯的方向挪。   突然。   那几个持枪的雇佣兵厉呵道:“谁!”   下一秒,对方端起枪朝这个方向扫射过来。   宋嘉年骂了声草,抱着脑袋闪进楼梯。   身后的脚步紧追不舍,他来不及多想,没头苍蝇一样在船里狂奔,身后像是有死神在追。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船时不时就剧烈摇晃两下。   好不容易将人甩开一段距离,宋嘉年猛地用力拽开面前小小杂物间的门,想要躲进去,却对上了里面一双惊恐的眼。   宋嘉年:“......”   慕清寒:“......”   脚步声和枪声逐渐逼近,慕清寒的眼睛瞬间就飙出了眼泪,只剩下绝望。   有什么,比这个时候遇到宋嘉年更让人绝望的?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狼狈逃窜的宋少爷咬牙切齿地怒咒了声草,反手关上了门,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些暴徒的脚步追着宋嘉年离开,很快周围重新归于安静。   慕清寒眼里的泪还没有流尽,他抱着刚从医务室取到的抑制剂,就那样傻呆呆地看着闭合的门,久久回不过神。   另一边。   萧熠被人搀扶着,挂断卫星电话。   “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和救援船半个小时内到,先安排人疏散。”   江默急跑过来,“宋嘉年刚才来找你了吗?”   “没有,”萧熠回答,“我没见过他。”   他马上安排身边的保镖去找,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未婚夫,出事就麻烦了。   得到答案的江默扭头跑了,萧熠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让他先去救生船,转身的功夫,爆炸再次响起。   另一边。   逃命中的宋嘉年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没道理死追着他不放,他们是冲着什么人来的,他对他们完全没有威胁,更没看清谁的脸。   总不会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他吧。   宋嘉年跑得快断了气。   爆炸接二连三响起,海水倒灌,船体倾斜。   宋嘉年大口大口喘着气,靠在下层甲板的栏杆上。   就在面前,又一枚炸弹爆炸了,和他只隔着一个泳池,火光和玻璃从船舱里飞溅出来,宋嘉年不得不抬起手挡住翻滚而来的热浪,放下手臂,穷追不舍的雇佣兵紧随其后而来。   刚跳上救生艇的萧熠一抬头,就看到了上方十多米高的位置上站着的宋嘉年。   隔壁船上,吓得瑟瑟发抖的慕清寒也看见了船上的人。   温思宜还在拽着人问有没有看到宋嘉年,就听到慕清寒喃喃着叫了宋嘉年的名字,于是也跟着抬起头。   “嘉年!”温思宜看着宋嘉年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宋嘉年没路可走了。   他朝身后漆黑翻滚的海水看了一眼,心里思考着自己在游泳馆练出来的游泳技巧够不够保他在海里活命。   对面的雇佣兵隔着一段距离将枪口对准他。   来不及犹豫,宋嘉年单手撑着栏杆翻过,向海里奋身一跃,直直坠向大海。   底下的人来不及尖叫,只见又一道身影从翻卷着火浪的船舱冲出来,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在冰冷幽深的海水里,宋嘉年使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的身体,海下暗流翻涌湍急,他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海水。   身体越来越沉,拖着他往下坠去,宋嘉年觉得这事太他妈操蛋,他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狼狈过,要是能活下来,一定要把这背后下阴招的人给揪出来,折磨得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体温极速下降,手脚开始不听使唤。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黑影向他他游来,紧紧抱住他的腰,将他拥进怀里。   ......   .........   “醒醒,宋嘉年。”   海滩上的人呛出一口水,随后幽幽转醒。   睁着迷茫的双眼,对着那张快要贴上来的帅脸发了会呆,抬起身亲了一口。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死里逃生第一件事,不问状况,不考虑之后的事,第一反应是亲他,江默定在那里,不说话,不动作,像是化成了一具雕塑。   “这里是哪?”宋嘉年坐起来望了望四周。   看不到多少城市烟火,身后是茂密幽深的树林。   江默:“不知道,应该离坠海的地方不远。”   宋嘉年想站起来,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弯身查看,被江默按住:“别动,我看看。”   他握住他的脚踝,撩开湿漉漉的裤腿,从脚腕摸索着往上捏,捏到膝盖处的时候,宋嘉年抽了口气。   “肿了,应该是跳下来的时候撞到哪里了。”   他站起来往远处看了看,然后扶着宋嘉年,在一棵树旁坐下。   夜晚的海边很凉,一身湿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宋嘉年的脸色有些白,肩膀不自觉瑟缩颤抖。   江默碰了下他的脸,收回手指,说:“我去周围看看。”   宋嘉年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   江默停下来,等他说话,宋嘉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他和江默两个人,在这里,宋嘉年一直倚仗的身份地位财富,通通成了狗屁。   他现在只是一个受了伤,行动不便的混蛋,就算江默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以己度人,如果身份调换,宋嘉年一定不会管那个一直胁迫自己的仇人的,就丢对方在这里,管他死活。   江默不是他,或许不会像他那样,做这么坏的事。   可宋嘉年还是拽着江默,迟迟没有松开手。   江默看了他一会,重新蹲下来:“我不走远,就是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很快就回来。”   宋嘉年迟疑着松开手。   江默又碰了碰他脸,温热的手指带走一丝凉意,让宋嘉年稍微安心了些。   “那你快点回来。”他说。   江默笑了下,起身向深处走去。   等待的过程总是很煎熬。   宋嘉年又冷又饿,腿也疼,瞪着眼睛等江默回来。   好在对方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返回,告诉他远处有人活动的光亮,说明这里不是什么偏僻的荒岛。   他在宋嘉年面前顿下来,让不方便走路的宋嘉年趴到他的背上,捞起他的腿弯,稳稳地把人背起来。   宋嘉年环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   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还是少欺负他一点好了。 第33章 冷酷无情   江默背着宋嘉年不知道走了多远,两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土坯房。   屋外挂着渔网,地上有小船,门没有锁,屋内有简易的单人床,生火的炉子,一些破旧的家具。看得出近期有人在这附近活动过,大约是渔民临时休息的地方。   好消息是这地方有人长期活动,就不用担心他们要在这做一辈子野人,坏消息是宋嘉年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卫星电话,联系不上人,只能等着搜救的人找到这里,或者渔民发现他们。   江默把宋嘉年放到床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捡了些干燥的木头,丢进炉子里,在柜子里翻找一阵,找到打火机点燃。   屋子里多了热源,暖和了不少,江默走到一直用眼睛跟随他的大少爷面前。   “衣服脱下来。”   风水轮流转,以前是宋嘉年笑着逼人脱个精光,现在也轮到他被人命令脱衣服了。   死里逃生的惊悸平复下来,强烈到无法控制的依恋也逐渐沉淀,宋嘉年又恢复了老样子,他反手撑着床,地痞无赖似地仰着脖子,笑看着江默:“宝贝,你是想趁机报复我吗?你想把我对你做的事,还到我身上来?”   江默愣了一下,想到宋嘉年把他叫到家里,开口就是让他脱的事。   下意识回道:“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让我脱衣服呀?”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默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宋少爷还不知道自己现如今怎样一副模样,经历一遭大难,那一身名贵的行头如剩下一件薄薄的的衬衫,浸透了海水,湿乎乎地贴着伶仃发颤的身躯,柔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柔弱可怜,他正不自觉咬着发白的唇,在上面留下青色的齿痕,一副任人取夺,却无力反抗的样子。   偏还要明晃晃暴露着脆弱的脖子,挑衅似地把自己往人嘴边送。   好像江默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宋少爷的慷慨大方。   非要像他说的,把他对他做的,全都一件件还到他身上,让他在他身下哭叫个不停,说知道错了,才高兴似的。   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邪火。   江默移开眼睛,看向别处,尽可能平静说:“衣服湿了,脱下来烤干,不然会着凉。”   他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没有借机羞辱一下宋嘉年的打算。   宋嘉年有些遗憾地砸么下嘴,本想继续逗他,说自己从不亲自脱衣服,非得叫他来脱不可,但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冒出洗心革面的想法,还是收敛了些,乖乖脱下湿漉漉的衣服。   裤子脱了一半,他停下来,尊重了一下对方,礼貌问:“裤子可以脱吗,湿得难受,不想穿。”   他脱裤子,什么时候要问人,没让江默给他脱,还是他刚长出的良心作祟。   江默不得不重新看向他,宋嘉年无辜地坐在床边,白得发透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两点红樱在冷空气的刺激下挺立起来,瑟瑟抖着。他裤子脱了一半,内裤边缘上的白色「EMPORIO」明晃晃地和江默对视着,往下,细白的腿根在夜里晃得人眼晕。   江默倒吸了口气。   “宋嘉年,”他忍无可忍道,“不想在这么一个地方被我标记,就别再捉弄我。”   宋嘉年很无辜,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他把裤子提回去,试探问:“那我穿着?”   “可是真的不舒服。”他有点委屈。   江默语塞。   穿也不对,脱也不对。   他闭眼。   “脱了。”   宋嘉年:“好嘞!”   他脱裤子利索,好歹留了条内裤在身上。江默把他衣服拿去火边烤着,转头看到宋嘉年抱着自己冷得直打哆嗦,认命地在屋子里翻找被褥,铺在炉子边。   跑来跑去折腾半天,自己身上的衣服差不多要干了,脱下来,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套在身上,宋嘉年穿着,刚好够盖住腿根。   弯下腰,抱着人在炉子边坐下。宋嘉年靠在他怀里烤火,身子渐渐暖起来,果然不再抖了。   江默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拢了下,在宋少爷耳边警告:“不要乱摸乱动。”   宋嘉年乖巧点头。   看他表现得老实,江默低下头,专心检查他腿上的伤,膝盖肿得厉害,轻轻碰都会抖,要是不尽快治好,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刚才找了一下,可惜没有医药箱,房子里有点矿泉水方便面,能撑几天,不知道救援多久才能到。   要是几天都没人来,还得想别的办法求救才行,宋嘉年的腿伤不能这么拖着。   思索间,脸颊传来一阵微凉轻柔的触感。   江默停顿了下,朝怀里的人看去。   宋嘉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见他看过来,才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把手缩回去,尴尬地笑了下。   “你脸上有伤。”   江默:“从船舱翻出来的时候被玻璃划到了。”   宋嘉年:“哦。”   他掉下去的最后一眼,看见有人从船上冲出来。   那会能逃的都逃了,不知道怎么有人还留在船里,还跟着他一起跳下来。   为什么跳下来?为什么要救他?   还是说,真有人能善良到这种程度,以德报怨,舍命相救?   宋嘉年抱着江默的手紧了一些。   他好半天没说话,江默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了呼吸。   一时间,只有柴火烧着的噼啪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这一刻像是要持续到天荒地老。   谁知没一会,他听见怀里传来一阵嘟囔:“你听过Jack吗,上一个你跳我也跳的家伙,你知道他为什么跳吗?”   不等江默回答,宋少爷自己回答:“因为他坠入了情网。”   江默没有搭话。   怀里的人扭动了两下。   “你也是吗?”   宋嘉年脸埋在他怀里,耳朵竖在外面,仔细听着。   江默语气淡淡:“Jack又是你哪个情人。”   宋嘉年:“......”   好学生的生活真的这么枯燥乏味,连电影都不看吗?   他郁闷地闭上嘴。   江默摸了摸他的后背,眼睛看着摇曳的火苗。   高兴了,就逗一逗,玩腻了,就不要了。   这么冷酷无情的人,谁要爱他。   第二天睡到中午,宋嘉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白天的小岛没那么可怕,天气晴好,阳光普照,江默用房主留下的矿泉水烧了点热水,煮了两包泡面。   宋嘉年决心对江默好一些,这两天就真的忍住了,没调戏他,规规矩矩的。   他接过泡面,没有怨言老老实实吃饭,江默做好要哄人的准备没有用上,忍不住对着宋少爷看了好几眼。   宋嘉年抬起头,态度温和:“有什么事吗。”   江默:“你腿还疼吗。”   宋嘉年:“还行,动就疼,不动不疼。”   江默蹙眉:“你还有哪不舒服?”   宋嘉年吸溜口泡面,茫然:“两天没洗澡,感觉要臭了算吗。”   江默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转身去找今晚烧火用的柴。   第三天,海岸响起发动机的声音。   有渔船靠岸。   宋嘉年不方便行动,江默出面去跟渔民沟通,把他们遇到的困难,和借住的事情说了一下。   对方一听,大方摆手说没事,他们听说了附近海域有游轮遇上不法分子劫船,发生了海难的事,他们这两天还帮忙搜救来着。   “来的路上遇到了海岸警卫队的搜救船和直升机,他们已经快要搜到这附近了。”   和渔民借了卫星电话,联系上搜救队,请渔民帮忙沟通位置,江默返回屋子。   远远地,看见宋嘉年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张望着。   他快走几步,问他怎么不在里面等,宋嘉年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抱着膝盖说:“你去好久,坐这你一回来我就能看见。”   江默摸了摸他的头发。   后赶来的渔民安慰着说:“那边说直升机马上就过来,你们方便去海滩那边等吗?”   江默道了谢,弯下腰,宋嘉年搂住他的脖子,方便他抱自己。   抱来抱去两天,江默比之前熟练了些。   一开始宋嘉年还怕他太劳累,但江默完全不觉得。宋嘉年体态修长,人抱起来却是轻飘飘的,他抱着他走再远,连气都不怎么喘。   这时宋嘉年才意识到,预备Alpha的体能比他想得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也可能是江默本来就力气很大。   他想到对方跟人打架时带起的劲风,眉毛不住直跳。   江默抱着宋嘉年走到渔民面前,点点头,示意他们走前面,渔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少年,愣了那么一下,随后严肃的脸上多了些善意的笑容。   “抱着不累吗,让人下来自己走会儿嘛。”   江默淡声回道:“不累。”   宋嘉年莫名有点脸热,咳了声清清嗓子,心说他是腿伤了,可不是故意赖着让人抱。   他宋少爷什么时候不是潇洒的走在所有人最前面,被人前拥后簇地围着,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几时这么让人抱来抱去地走。   特殊情况罢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从直升机上下来。   听说宋嘉年和江默都找到了,这几天一直滞留在港城没走的一干附一学生全聚集在停机坪。   直升机落地,门缓缓打开。   巨大的螺旋桨旋搅动着风浪,轰鸣的噪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温思宜,萧熠,甚至连慕清寒都在。   一众人热切的注视下。   他们翘首以盼的宋嘉年大少爷,被人公主抱着从飞机上下来。   宋嘉年没想到这么多人在等,没脸没皮的人头一次觉得没脸见人,挣扎着想跳下来,被江默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你腿不要了。”   宋嘉年拽了拽身上的毛毯,很想说自己只是膝盖伤了,还没残。   而且,他未婚夫也在呢!这样像话吗!   江默看起来比他镇定多了,一步一步,稳稳地抱着宋嘉年走到一干包括宋嘉年未婚夫在内傻眼的人面前。   “他受伤了,我们现在得先去医院。”   萧熠没反应过来一样,下意识要从他手上接人,被江默避开。   “我来就行。”   他说得太平静,太理所当然,萧熠一时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叫来等待的医疗队,赶紧把人送去做检查。   宋嘉年对着自己未婚夫扯扯嘴角,硬是挤了个有点心虚的笑。   萧熠还是愣愣的。   还是温思宜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看着人走了,萧熠还在看着人离开的方向。   他的身旁,慕清寒也在看,他沉默许久,忽然问:“你说宋嘉年是不是喜欢江默啊,不然他怎么让江默抱着他。”   萧熠一口否决:“不可能,他一心想跟我结婚,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说完,他又觉得哪怪怪的。   慕清寒看了他一眼。   点头:“也对。”   那头宋嘉年送进去做检查。   江默等在外面,医生走过来问他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江默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便回答说不用了。   医生欲言又止地指了指他的手环:“真的不用吗?”   江默低下头看向手环。   经历这么一遭,这个二手手环依旧坚挺地工作着。   此时屏幕上弹出了警告。   「监测到信息素水平持续停留在峰值,七日内易感期风险为95%,请及时做好相关准备」   作者有话说:   小江易感期了怎么办?   让我们把话筒交给小宋同学—— 第34章 只想要你   拍了片,摸了骨,大夫告诉宋嘉年他膝盖上的伤没多大事,开点消炎药和化淤膏,近期少跑跳,少进行激烈运动就行,不影响正常走路,不用非让人抱着走。   这话把宋嘉年说得脸红,江默不放他下来他能怎么办,有些事私下里两个人干就算了,谁知道江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路把他抱到医院,还能脸不红气不喘,脸皮竟比宋嘉年还厚。   检查完毕,宋嘉年还要在医院养两天,出来的时候没看见江默,问了门口的护士,对方也不清楚人去哪了。   宋嘉年没管,住进豪华vip套房,保镖端着电脑放到桌子前,上面是的瞪着乌青眼的宋万宏。   “好端端的出去玩,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宋万宏一看就几天没合眼了,本来最近公司里的事就弄得他焦头烂额,一回头大儿子又在海上出了事,下落不明!害得宋万宏吃了两天速效救心丸,还去医院吸氧,才没一头倒在办公室里。   宋嘉年动动手指,叫保镖锁门,才说:“你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那天船上碰上几个雇佣兵,死命追着我,像是专门奔着要我命来的。”   听他这么说,宋万宏眼睛睁大了,神情变得严肃,他也起身去关门,回到镜头前,声音却是压低的:“不应该啊......”   “还真是你那边招仇家了?到底什么事,弄出炸船这么大阵仗,萧熠,还有那么多附一和附三的学生都在,这些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天都要变了吧,就为了杀我,我有这么重的分量?”宋嘉年觉得好笑,但是宋万宏笑不出来,嘴唇甚至有点抖。   “......”宋万宏扳起脸,“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我惹什么人,那也是要我的命,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不如好好想想,你最近又得罪了什么人吧!”   他这么一说,宋嘉年还真想起来了。   要说最近招惹的人,无非就两个,一个江默,这个翻不起什么水花,还有一个,那就是江成章了。   江成章不久前才输了他一千万,当天宋嘉年耍了对方波大的,被记恨是应该的。   只是,江成章会因为这个,就连夜雇人要他的命吗?   宋嘉年对江家内部的情况了解不深,只偶尔听一耳朵,自觉那些事,一辈子都跟他沾不上边。   要真是江成章干的,那这人也太狠辣了点。而且也太疯了,完全不考虑后果,不担心影响,一出手就是炸船。   一千万而已,至于吗?   江家穷到这个地步了?   那船还是萧熠家的,未来得有一半归宋嘉年,宋嘉年就像炸了自己家的船一样心疼!   他和江成章的事,不能老实跟宋万宏交代,事情没查清,没有自己先认罪的道理,宋嘉年咬死自己最近特别老实,谁都没得罪。   宋万宏也是这么说的。   父子俩隔着屏幕瞪了对方半天,宋万宏因为有会要开,先挂了。   宋嘉年叫来保镖,“去给我查查江成章这两天的动向,注意点,别让他发现了。”   保镖领命离开。   宋嘉年这边其实不用太操心,出事的是萧家的船,萧家肯定会查,他的任务是好好养身体,把这两天吃的苦遭的罪补回来,顺便秘密检查一下腺体的情况。   “我最近总觉得脖子发热,医生,你说我是不是要分化了。”宋嘉年抱着期待问。   医生对着他的体检报告皱眉,“从近期的信息素活跃度来看,是有这种倾向......”   宋嘉年身体往前伸出八丈:“依您看,大概还有多久,我做什么能让分化快点来?”   医生面色严峻,语重心长:“宋先生,我觉得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太急,顺其自然最好,另外,您的信息素分泌量很低,但是腺体敏感度过高,太快分化不一定是好事。”   宋嘉年没听懂,“您详细说说?”   “信息素含量低,会导致你对低阶Alpha的信息素没有反应,也就是说,低级的A可能无法标记你,他们的信息素强度和等级都不够,对你来说和Beta差不多。”   宋嘉年心里一紧,但马上问:“我未婚夫是S级的A,这应该没问题吧?”   医生有点同情地看着他:“这样问题更大了,S级的A虽然有能力刺激你的腺体,但你的腺体太敏感了,恐怕......”   “恐怕?”   “恐怕对方随便放点信息素,就会让你产生比大多数o都强烈反应,面对顶A,你没有任何抵抗力。”   “有多没抵抗力?”   “只要对方想,你连保持理智都很困难。”   宋嘉年听懂了。   顶A是他克星,玩他就像玩狗!   宋嘉年想到那天遇到江成章的状况,有点烦地啧了声,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另外,信息素稀少还有个问题,如果你的另一半对你的信息素过于渴求的话,那就只能靠频繁深入的刺激唤醒你的信息素,具体要做 到一个什么程度,目前来说还没办法检测出来。所以说,分化太快不是好事,还有,建议平时增加一些有氧锻炼,适度的激活肌群,防止......”   防止被干死在床上是吧!   宋嘉年瞪着眼睛。   医生清了清嗓子,说:“总之,不要急。”   宋嘉年能不急吗,他急着分萧家那一半家产啊!   “行,我知道了,谢谢您了。”   出门的时候医生叫住他,说给好评能赠一个o专用的项圈,问他要不要。   装在包装袋里的项圈两指宽,黑色的,看起来像情趣用品,但有医用标。   “防咬的,材质有专利,进口货,自己用不上送人也不错。”   宋嘉年看他这么努力,让保镖给了个好评,离开时顺手把项圈揣兜里。   回病房里躺了两天,躺不住,招来人问江默去哪了。   保镖摇头,说不知道。   温思宜来看宋嘉年,问宋嘉年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回去,出了这种事,大多数学生都待不下去了,陆续被家里的人接走。   “萧熠没走,说要等你一起,”温思宜迟疑了下,接着说,“慕清寒也没走。”   “他真说要等我?”   “真说了。”   宋嘉年叉了块水果放在嘴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思宜也这么想。   萧熠最近对宋嘉年的态度一点点放软了,放平时早就人都跑没影了。   不知道是不是宋嘉年这次太惨,让他生出了同情。   温思宜握住宋嘉年的手:“你要抓住机会,趁这回,多拉进点关系。”   宋嘉年点头,想起来什么,问:“对了,你这两天看见江默了吗?”   “不知道,好像没怎么看见他。”   送走温思宜,宋嘉年又去群里问有没有人看见江默。   有人回说江默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闭门不出,带队的老师去找过他,问他要不要一起走,对方拒绝了。   宋嘉年私聊了老师。   老师回道:「江默同学请了半个月病假。」   宋嘉年关掉对话框。   过了一会,他给江默拨了通电话,却没人接。   宋嘉年心想:不会是受伤生病了,怕浪费钱,死撑着不肯去医院治吧?   第二天,萧熠来医院看他,问他想什么时候离开。   宋嘉年回了句随时。   “那就明天吧,”萧熠道,“这两天游轮事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那几个人全是背着案子在身上的,一口咬死是为了钱干的这些事,准备制造混乱,趁机绑架几个有钱人勒索赎金,没想到最后事情闹这么大。”   萧熠这两天都在忙这件事,结果线索到这就断了。   宋嘉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没别的话可说,萧熠忽然道:“慕清寒说你救了他。”   宋嘉年有点讶异慕清寒跟他说这个。   他扬起笑容:“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   没了。   没有作出委屈求全的样子,让萧熠多心疼他一点,更没有说自己有多大的功劳,借机多拉萧熠的好感。   萧熠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但对宋嘉年来说,说自己乐于助人,友爱同学,已经是对自己美化过的版本了。   那个关头,哪有闲工夫想那么多,反正就那么干了,倒不是真生出了多少救人的心。   次日,宋嘉年出院回到酒店。   在前台问了下江默是不是还没走,得到肯定的答复,宋嘉年散着步上楼,到江默门口敲了敲房门,没人应,掏出房卡,打开门。   房间里,窗帘半掩,听到声音的江默踉跄着撑住墙,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人。   宋嘉年本想笑着调侃两句,一看他这状态,也收起不着调的样,快走过去,在江默倒下来前抱住对方。   这个动作就像是一个开关,手环瞬间发出激烈的警报,江默没有听见一样,用力抱紧了宋嘉年。   “喂......”   桌边的手机里发出声音,江默不理,宋嘉年只好拿起电话接起来:“什么事?”   “我是江默的主治医生,你是?”电话那头的唐栀疑惑问。   “我是江默的金主,他现在是怎么了?”   金主一词把唐栀狠狠震撼了一下。   他立马反应过来——   “你就是他那个易感对象!”   宋嘉年愣了下。   来不及多想,他问:“江默怎么了,他生病了吗?”   唐医生:“没病,他只是分化了,进入易感期了而已。”   宋嘉年噎了一下:“你说什么?”   撑不住身上的重量,被压得往后退了几步,宋嘉年不得不用手撑住桌子。   江默圈着他的腰,鼻梁埋在他的脖子里,低低的喘息在耳旁响起。   宋嘉年终与意识到自己随随便便不打招呼就开人家的房门,随随便便就往人家屋里进,是一件多不礼貌的事情。   他有点蒙,“他现在这样,要怎么办?”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宋嘉年流了点汗,他伸手抵住新鲜出炉的Alpha的肩:“宝贝,你先松开我......”   唐医生抽了口气:“你叫他什么?”   宋嘉年艰难笑了声:“宝贝啊,有什么问题?”   唐栀难以想象有人会对着江默那张冷冰冰一点情调都没有的死人脸叫宝贝,金主果然是金主,威力非同凡响,开口就炸得人天崩地裂。换成别人这么喊,不得被江默一拳头打碎鼻梁?   唐医生一边感慨,一边松了口气:“这位......”   “我姓宋。”   “好的,小宋金主先生,我姓唐,叫我唐医生就行,你在这就好办了,给他你的信息素,陪他度过易感期。”   宋嘉年嘶地抽了口气,揪着江默的头发把在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拉开,“如果我不能给他信息素呢?有别的办法吗?带去打抑制剂?”   唐栀冷静说:“最好不要,江默的身体状况和别人不一样,这个时候打抑制剂,会对他的腺体造成不可逆损伤。”   顿了顿,他改口道:“不过如果你坚持要给他打抑制剂,他应该也没有意见,看你。”   宋嘉年没来由地烦躁。   他看向江默,江默目光涣散,意识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宋嘉年试着挣了挣,这一举动触动了Alpha的神经,他的眼神瞬间冷峻起来,抓住宋嘉年的手,将他压倒在桌子上,一条腿不容拒绝地挤进宋嘉年的腿间。   宋嘉年闷哼了声,差点抓不住手机。   他呼吸跟着急促起来,“江默,你醒醒......”   江默撑在他上方,眼里倒映着躺倒在桌子上的人,柔软的黑发在灰色大理石台面铺开,身下的人有些惊慌地看着他,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轻不重的,像是幼猫在人身上磨爪子。   任由宋嘉年怎么说,他都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宋嘉年努力保持冷静,又想出一个办法:“我给他找两个omega过来。”   电话对面的唐栀悚然吸了口凉气,来不及制止,就听到电话里响起一声闷哼。   紧接着,水渍声和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喘息响起。   唐栀都有些佩服这位金主先生的勇气。   当着进入易感期,对自己有好感的Alpha的面,说要把他丢给别人?   太勇了,这是真不怕自己被干死在床上啊!   宋嘉年哪知道那些,他被人抓着头发,无助地仰着脖子,被吻得喘不过气,每次想躲开说两句话,就会被吻得更深。   好不容易得了空,他艰难地拿起手机,“唐、唐医生......”   唐栀:“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宋嘉年:“......不用。”   宋嘉年眼神迷茫地看着身上的人,脑子里有些乱。   萧熠最近对他态度变好了,现在就在机场等他一起回去,他没什么必要管江默的死活,把人丢去医院,自然有医生处理,他腺体损不损伤,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跳船时,那道义无反顾跳下来的身影。   脑子里一会是自己亮瞎眼的前途,一会是冰冷海水里紧紧将他护住的拥抱。   没一会,那道身影逐渐挤占了全部。   走是最正确的选择,留在这会发生什么,已经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了。   宋嘉年抬起手摸了摸江默的脸,那晚的伤很淡了,只留下一点愈合之后淡粉色的痕迹。   拧起眉,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点水光。   他猛地闭上了眼。   落下的手被人握住,贴在唇边。   江默不断喘着粗气,凭借最后一点理智恳求:“宋嘉年,别把我,推给别人。”   紧闭的双眼猝然一颤。   宋嘉年放开了握着的手机。   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对什么投降了。   想起什么,手在口袋里摸着。   一下没抓住,从手里滑下去,又去抓第二下。   幸好他没把那个好评的赠品丢掉。   宋嘉年撕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项圈,亲手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手搭上江默的肩膀,半哭半笑地探身吻他:“你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他轻轻地吻他的唇,气息也开始不稳,埋怨地喃喃:“冤家……”   江默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潮水般将他吞没。 第35章 你疼疼我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霸占住了他身边的每一寸空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有种强烈地被侵入的感觉。   江默扣住他的后脑,抵开他的牙关,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他抓住他的衣服,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随手一扯,扣子颗颗崩裂,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宋嘉年攀着江默的肩膀,趁着换气的空档偏开脑袋,努力维持着理智,耐心道:“慢些......别急......”   他气息混乱地重重喘着,沙哑的嗓子里染上一丝情欲,破败的衬衣凄惨地挂在身上,他却像是一株柔韧的蒲苇痴缠地搂着始作俑者的脖子,打开了身体,任由江默挤进他腿间,将他拥入怀里,肆意索取,千万般地纵容疼爱,全都给了他。   江默胸腔里盈满酸胀的情绪,想要标记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标记他,干烂他,把他绑在床上,让他承受他,接纳他,吞下他的信息素,把自己的信息素涂满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   江默红着眼睛,抓着他的裤子往下拉。   宋嘉年配合地抬起腿,两条光溜溜的长腿落在Alpha的手掌里,被人捏着脚腕往上抬。   “等,等一下!”   宋嘉年紧张地拉过江默的手,引导着他往自己身下摸。   “宝贝,你多摸摸我,少爷我第一次,我疼你,你也疼疼我......”说着,他继续安抚地吻着江默。   江默手指触到柔软湿润的腔口,眼又红了几分。   手指熟练地插进深处,陷入一片丝滑柔软的包裹里。   江默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嘉年近在咫尺的脸,大少爷满脸绯红,唇被吃得肿了,嘴里随着他的动作小声哼哼着,往日张扬的眼茫然眯着,深陷情欲,媚态横生。   看着看着,他忽然抽出了手指,在宋嘉年迷茫的目光里,他抓着他的脚抬起来,脸贴近大腿内侧,沿着湿漉漉的泥泞痕迹向上吻去。   宋嘉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用力抓住对方的头发,“你,你别......”   他手脚发软,没有力气,江默无视了头顶微弱的阻止,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索取。   宋嘉年被人掐着腿掰开,合都合不上,只能颤抖地骂了声“草”。   将那些水一丝不剩低吞下去,江默抬起头,嘴唇沾着湿漉漉水光,饶是宋嘉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一向清冷正直的好学生却没一丝波动,黝黑眼珠盯着他,执拗地说:“没有信息素。”   宋嘉年无奈解释:“不是我小气,我真没有。”   江默俯下身,再次衔住他的唇:“骗我。”   宋嘉年:“......”   他偏头:“脏,不要亲我。”   Alpha停住动作。   宋嘉年疑惑转头,发现江默眼眶红了。   宋嘉年:“......”   他无奈地吻他的唇:“我不是说你脏,你吃了......我嫌我自己脏也不行吗?”   江默将他压在桌子上,从酒店的抽屉里拿出安全套,拆开包装给自己套上,抬起他的腿,下身抵在泛滥的腔口:“宋嘉年。”   他叫着他的名字,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宋嘉年却没有余力再听他的话,狭窄的甬道被一寸寸挤开,他无力地瘫倒下来。   江默插到了最深处才停下来,宋嘉年躺在他身下,身体颤着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   等他适应了,插进身体的阴茎开始缓慢动了起来。   宋嘉年的声音被封堵在唇里,江默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宋嘉年随着他的动作被顶得耸动,粗壮的东西用力碾过敏感点,他不受控制地流了更多的眼泪。   江默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凶猛野兽,把他按在身下狠狠贯穿,宋嘉年本想更游刃有余一些,却只能徒劳地绞紧身体,被强硬地推上顶峰。   前端没有任何触碰地射出来,江默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宋嘉年哭得喘不上气,偏开头,大口大口喘着。   他躲开,江默便顺势吻到了下巴上,沿着下巴向下,在滚动的喉结处啃咬,宋嘉年闷哼了声,身体的温度一再攀高,竟是非同寻常的动情。   江默咬了咬他耸起的锁骨,埋在胸前。尖锐的犬齿抵在上面,让宋嘉年眼中沁出湿意:“宝贝嗯......别咬......”   江默的动作越来越快,忽然捞过他的腰,就着这样相连的姿势,将他翻转过去。   一声尖叫被淹没在呼吸之间,紧接着,宋嘉年感觉后颈被狠狠咬住。   Alpha带着热气的犬齿隔着项圈抵在他的腺体上,柔韧的项圈被压出一个坑,却坚挺地保护住了Omega脆弱的腺体。   他慌张地去拉他的手:“别,不能咬啊——”   江默一个深顶,宋嘉年伏倒在桌子上,眼前顿时一片朦胧混沌,他仰着头尖叫起来。   没有办法进行标记,Alpha的焦躁达到了顶点,江默就那样叼着他的脖子命令:“宋嘉年,说你喜欢我。”   宋嘉年听不清话,身体痉挛着又一次达到高潮。   江默动作骤然发狠,整个人用力压着他逼迫:“说你喜欢我!”   宋嘉年呜咽了一声,神智不清地呢喃:“喜,喜欢你......”   江默松开他的后颈,偏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死死抵在深处,射了出来。   一场性爱,宋嘉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意识都开始模糊。   然而易感期的Alpha哪有那么容易满足,歇口气的功夫,埋在身体里的东西又起了反应。   桌上的手机亮起,刚刚似乎也响了几次。   他只来得及抓起手机,就被人抱着扔到床上。   空气里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浓度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宋嘉年未分化的腺体开始变得灼热,身体里过了电似地翻过一阵阵酥麻。   江默从背后掐着他的腰撞进来的时候,宋嘉年接通了自己未婚夫的电话。   “你在哪呢,飞机快起飞了!”   宋嘉年飞快说:“我有点事,先不走了,你先走不用等我。”   电话刚挂断,背后的人抽走他的手机丢到一旁,两根手指压着他的唇伸进嘴里。   “撒谎。”江默揪着他的舌头搅了搅口腔。   宋嘉年求饶地舔舔他的手指,腰塌得更低,努力把他吞得更深。   “宝贝,嗯......舒服......好会......”   身体早已敏感得连细微的抚摸都会引起一阵过电般的刺激。   从江默的角度,能清楚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和被承受不住的情欲逼出的泪。   这具身体向他臣服,这个人被他占有,念头产生的刹那,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亢奋到了极点。   他每一下都完全地抽出,再整根用力地贯入到最深处,逼得身下的人发出不成调的哭腔,像是要被超出身体承载的侵犯和快感逼到绝境,连意识都溃散连。   “你是我的,宋嘉年。”他发着狠,发泄似的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牙印和吻痕。   两人在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整盒安全套用完,在网上又买了几盒。   由于不能标记宋嘉年,江默做得有些过头,清醒过来的时候,宋少爷昏昏地靠在他怀里,身上牙印吻痕到处都是,连脚踝都没被放过,狼藉得不能看了。   易感期还要持续几天,他碰了碰宋嘉年疲倦的脸,从网上买了个新的手环送过来,抱着人去浴室清理身体。   宋嘉年醒来时是第二天下午,一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生殖腔有些肿,不太疼,有点凉,还挺舒服。   他有些恍惚地爬起来,觉得自己真是疯得不轻。   发呆的功夫,江默提着几个袋子回来。   一夜过去,宋嘉年现在看见他都有点打怵,江默朝他走过来,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江默脚步停顿,转手把吃的放到桌上,低着头把外卖摆出来。   食物的香气让宋嘉年肚子叽里咕噜叫。   摆好饭菜,江默走到床边,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宋嘉年问:“要吃东西吗?”   宋嘉年点头。   江默张开手臂,弯下身,回过神来,宋嘉年已经被抱到了桌边。   看着一板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往碗里夹菜,然后端着碗喂到他嘴边的人,宋嘉年一下又有些想笑。   他就那样惬意地眯着眼,大大方方坦荡着自己一身的痕迹,一边享受着服务,一边不遮掩地盯着江默的脸看。   眼看人被他越来越僵硬,宋嘉年才慢悠悠开口:“想当没事发生?”   江默愣住一下,终于敢抬眼看他:“我没有。”   他以为宋嘉年醒来会生气,他做得是有点过了,就算是易感期,也不该做得那么狠。   宋嘉年:“那就好,不然我就好好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吧,你是怎么干我的,怎么哭着求着想要咬我的腺体标记我的,我都录下来了。”宋嘉年满口胡言地恐吓他。   江默又愣住了。   他眯着眼:“你说,等回去了,我就找个机会放给慕清寒看,让他看看他心中的高岭之花,正直的江默同学,像条发了情的公狗一样停不下来的样子,好不好?”   他笑看着江默。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草!   他怎么硬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江:想看 第36章 放纵一场   江默下了血本买的新手环比之前那个老款效果更好,让他在短暂满足后,保持了一点清醒的理智,好照顾被他翻来覆去操了一天一夜,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的宋少爷。   宋嘉年之前有想过江默在床上的样子,猜想温吞克制地动几下,草草射出来了事,就算易感期的Alpha失去理智,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但也还算得上好哄。   在床上随便喊两句宝贝夸赞两句,就能让对方掐着他的腰激动地射出来。虽然后来很快就又硬了,完全不会累一样,弄得他精疲力竭,可他也爽得头皮发麻,觉得这种程度还好。   即使是在易感期,江默仍然强行保持着理智,不让自己太过失控。   但现在宋嘉年怀疑了一秒人生。   他疑惑地看着江默的脸。   Alpha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易感期里,一张冷峻疏离的面孔无波无澜,说是性冷淡也不会有人怀疑,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一脸憎恶地怒斥宋嘉年无耻下流。   但宋嘉年没等来对方愤怒的瞪视,反而是宋嘉年被凶器抵着坐立难安。   紧张过后,他觉得自己想多了,甚至有点好笑。   易感期的Alpha容易起反应是普通的生理现象,江默什么都不说,是因为宋嘉年这次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按照江默的性格,他既然能因为宋嘉年出钱给他母亲治病,而忍受宋嘉年各种过分的要求,还能不要命来救他,那也会因为宋嘉年帮他度过易感期,而迁就他更多过火的戏弄。   宋嘉年拍拍江默的脸,“怎么不说话,好还是不好?”   江默:“先吃饭。”   他夹起一块肉喂到宋嘉年嘴边。   宋嘉年坦然笑纳了伺候,一个喂,一个吃,宋嘉年吃完,江默飞快扒几口填了肚子。   吃完饭,宋嘉年指挥他抱自己去洗手间刷牙漱口。   江默脱了上衣给他垫着,让他坐在洗手间的台面上,江默手撑在他跨侧,跟他一块刷牙。   宋嘉年叼着牙刷,眯着眼看江默。   江默被他看得眼皮微颤,手上动作快了些。   漱掉沫子,两人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接了个吻。   江默看着脸有些红的大少爷:“昨晚的视频,可以不给别人看吗。”   宋嘉年清醒了点,要笑不笑的:“学坏了,会吹枕边风了。”   就说江默怎么在清醒的状态下,不用宋嘉年要求就主动地吻他,原来是有话在后面等着。   要是以前,江默要么说句随便他,爱给谁看给谁看,要么就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忍辱负重地让宋嘉年开条件,现在都学会迂回着跟宋嘉年提要求了。   “不想让慕清寒看?”   “不想。”江默凑过来吻他。   宋嘉年意兴阑珊地和他接吻,含糊地回答:“看你表现吧。”   江默揉了揉他的腰,像是在回答他的话。   被人抱着回到床上,宋嘉年从沉迷中拉回一点理智。   “你易感期要几天?”   每个Alpha的易感期时间都不太一样,一般是三到五天。   江默:“......五天。”   他声音低了些,强调说:“还有四天。”   宋嘉年:“昨天是你易感期的第一天?”   江默顿了下,轻声回道:“是。”   宋嘉年迟疑:“五天......都要做吗?”   江默是他第一个陪伴的易感期Alpha,他不清楚这些。   “要做吧,”江默凑近看着宋嘉年的眼睛,“没有信息素,做了好的快些。”   宋嘉年想了想昨晚的强度,虽然觉得有点累,但也还好,于是搂住江默的脖子,抬起下巴把自己送出去。   “那好吧。”   就像他想的那样,一开始的时候,除了高潮太多的疲倦,其实没有太多不适。   就算Alpha因为咬不到他的腺体,转而去咬别的地方,宋嘉年依旧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中间有一次,他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的时候。   宋嘉年正跨坐在江默身上,咬着唇压抑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江默忽然停了下来。   “宋嘉年,”他说,“为什么会留下来陪我?”   彼时宋嘉年仰着脖子,无声哭着,泪水和汗水沿着脸颊两侧坠在江默身上。   宋嘉年迷茫地跟江默对视,好半天才听懂了他的问题。   为什么会留下来呢?   宋嘉年:“你觉得呢?”   江默胸膛快速起伏,片刻,他冷静地说:“我不知道。”   宋嘉年声音更轻柔了些,亲昵地凑近:“我喜欢你呢。”   江默猛地屏住呼吸。   但紧接着,宋嘉年又说:“这是你昨天让我说的话,喜欢听我说这个吗?”   轻佻的语气,仿佛刚刚的话只是一句普通的调情,没有太多别的含义。   江默脸色白了几分。   “不喜欢。”他重重地咬着字。   宋嘉年眼睫颤了下,很快又笑起来,逗弄着说:“不喜欢还这么硬,少爷的生殖腔都要被你顶坏了。”   江默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突然一声不吭地摘手环。   动作有条不紊,就像刚想起来有件不重要的小事忘了做。   宋嘉年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紧接着,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默。   比之前浓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信息素释放出来。   顷刻间,他便如同在野外碰到大型野兽的食草动物一般颤抖起来,强烈的压迫感伴随着生理性的臣服,让他的眼睛瞬间被浓重的水汽覆盖。难以遏制的情潮在体内翻涌而出,将他仅存的理智吞没。   他下意识抖着腿想跑,拔出到一半,被人按着身体重重压下来。   宋嘉年发出一声长长的泣音,眼泪滚珠似地成串掉落。   他被这一下弄得差点背过气去,仰着脖子喘了好半天。   江默却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握紧他的腰,凶猛地动作起来。   五天时间一晃而逝。   江默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这五天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桌上放着便条,是宋嘉年留下的,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末尾画了个笑脸。   江默看着桌上的字条,将纸条叠起来,揣进兜里,接通唐栀的电话。   “怎么才接电话,你易感期不是前天就该结束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都考虑要不要报警了。”   “抱歉。”江默说。   “没事就行,这下你易感期过爽了吧。”   知道他这几天怎么过的,唐栀语气里满是调侃的笑意:“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易感对象不愿意陪你过易感期吗?现在高兴了?”   江默摸了摸兜里的纸条,说:“高兴。”   唐栀觉得奇怪,江默听着不像是很高兴的语气。   他小心问:“你没事吧?出什么问题了?”   江默:“没出什么问题。”   唐栀:“那你失落什么?”   江默:“没失落。”   唐栀呵呵了声。   江默穿上衣服,语气平静地说:“我真的高兴。”   “就算只有这五天,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太奇怪了,什么叫只有五天?   唐栀试探着问:“你家金主先生不要你了?”   不能吧,不是说对方是omega?O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个A度过易感期,怎么可能会对他没有感情呢?   对面不说话了。   唐栀心说完了,还真是啊。   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说:“看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江默挂断了电话。   -   宋嘉年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这次全家人都在,连宋万宏都严肃等在一旁。   结果出来得很快。   看了结果,连医生都忍不住热情地恭喜这一家人:“这段时间,小宋先生的信息素增长得很快啊,腺体成熟率大幅上升,看起来,有望在一年内迎来分化!”   那样至少在大学前,宋嘉年就是一名成熟的Omega了。   宋万宏重重松了口气,眼里露出满意的笑意,用力拍了拍宋嘉年的肩膀,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宋嘉年也跟着舒口气。   医生由衷为他们高兴,毕竟宋嘉年是分化困难户,他们一家人为这件事有多愁,医生一直看在眼里。   得了好结果,气氛轻松了许多,医生笑问:“这段时间做了什么,竟然一下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要说宋嘉年做了什么,那可太多了。   宋嘉年心虚地笑了下。   他今天特意穿了高领,全身上下掩得严严实实,身体里隐约残留着被占有着的感觉。   他不敢说太清楚,胡乱应和两句。   回到家,宋万宏高兴地让保姆做了一大桌菜。   “这个好消息,有空去跟萧家知会一声吧。”   “知道了。”   宋嘉年也高兴,只要成功分化,那他就是板上钉钉的萧家半个主人。   宋万宏喝了些酒,连日来的压力因为这个好消息冲散了许多,他拍着大儿子的肩膀,说他长大了,能为这个家分忧了,他老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他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聚过,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没有新的消息。   宋嘉年讪讪地碰了下鼻子。   本来也该是这样。   他要分化了,萧家更不可能同意萧熠和慕清寒在一起了,就算萧熠还要和慕清寒牵扯不清,宋嘉年也不会再忍心像之前那样欺负江默。   两人一切开始于宋嘉年突如其来的坏心思,始于他的逼迫,只要他放手,他和江默之间这条无比脆弱的纽带自然就断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至于那五日——   宋嘉年按了按胸膛,感受里面陌生的钝痛。   “就当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也当是他放纵一场。 第37章 让我陪你   请的假还剩一个礼拜,宋嘉年在家里赖了两天,才带着临时买的一款女士手表拜访萧家。   陪了萧熠妈妈一个下午,临走不经意提及自己快要分化的事,对方拉着宋嘉年的手,欣慰地连声说好。   回到家,岗亭那说有人给他送了东西。   宋嘉年拎着那个袋子回房间打开,里面有七八种药,有消炎的,有消肿的,甚至还有模拟Alpha信息素的安抚喷雾,包装盒角落画着卡通的葡萄酒瓶。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曲奇。   打开手机,有人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清楚的列好每种药的作用和使用方式,最后特意备注了非定制的安抚喷雾味道做不到完全一样,不喜欢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   宋嘉年觉得江默好像把他当成被他标记的Omega了。   只有被标记的O才会对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他们的情况根本不会有这种问题,宋嘉年完全不会因为缺少信息素安抚而难过,江默应该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只是做过一回,就这么体贴了。   就算那个人是宋嘉年也一样。   “古板。”他吐槽了一句。   要是以前,对方给了这种机会,宋嘉年肯定就打电话过去调戏两句了。   他遗憾地叹口气,拿出一块饼干咬在嘴里,浓郁的黄油香在口腔里散开,吃完一块,舔舔唇,回了句知道了。   拆开那瓶喷雾,对着空气里喷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照顾多数Omega的喜好,那味道甜得发腻,香精味有些重,宋嘉年皱了皱鼻子,不太喜欢。   他更喜欢带点苦涩的,有些辛辣,刺得人流泪,后调却浓郁回甘的那种。   每个人的信息素味道都不太一样,想完全复刻某一个人信息素,需要去专业的医疗机构定制,手里这种拿来应应急,倒也勉强凑合。   剩下的假期宋嘉年本来打算去萧家打卡,但他身体还是懒懒的提不起力气,拿不出那么多精力在长辈面前装温柔贤惠,根本不想去当高门太太们的免费陪聊,索性在家躺到假期结束。   返校第一天他去得比往常早。   快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有人站在门口,耳朵里插着耳机,手里拿着书背单词。   不知道是不是分开太久没见的原因,宋嘉年觉得对方好像长高了,腿更长了,肩膀也比之前更宽阔,穿着校服的样子帅得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睛。   察觉到有人来,江默抬起头,看清是谁,摘下耳机,往对方的方向走了两步。   想起来什么,站定下来,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看着宋嘉年。   宋嘉年有点紧张,心跳变快,喉咙也变干。   “你来这么早啊。”他干巴巴地说。   这会学校里没什么人,整条走廊里就他们两个人。   “没什么事就来学校背单词,”江默举起手里的本子,“这两周的笔记。”   同样是缺了两周的课,宋嘉年早把学习抛到脑后,江默不仅追上了进度,还帮宋嘉年整理了份笔记。   宋嘉年毫不怀疑对方已经把落下的课程补齐,估计还能顺便辅导下他。   他走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笔记时,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宋嘉年几乎是本能地摸了一把。   见面以来一直表现疏离礼貌的人抬眼看向他,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宋嘉年可以保证自己没有坏心思,真的就是顺手了。   然而这么说,听起来更糟糕。   宋嘉年直接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装作翻看笔记,回避了对方的目光。即使低着头,他也能感觉到江默的视线依旧落在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   “有哪里看不懂吗?”江默问,声音很轻地从身前飘来。   宋嘉年认真看笔记:“没有,你写得很好,一眼就能看懂。”   江默看了眼他停下来的那一页,“可是这道题的过程没有写全,这样也没问题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没问题。”宋嘉年回答。   其实他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有没有可能Alpha不需要咬腺体就能标记人,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想闻对方的信息素?   “嗯,”江默应了声,“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宋嘉年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怕自己再跟对方说会话,就会忍不住把江默拉到自己的休息室里,做点这样那样的事情。   明明就没有标记,真是太奇怪了。   何况再过一会其他学生就要来了,宋嘉年做贼心虚,总觉得别人会看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再说,他已经决定要重新做人了,就不能再动不动就对人动手动脚,随着自己的心意玩弄别人。   他合上笔记,抬起头,对江默笑了下。   “辛苦你了,”宋嘉年说,“以后不用再给我送笔记了吧。”   江默怔在那里,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宋嘉年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于是低下头说:“你不需要做这些了。”   “嘉年!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我这几天无聊死了!”温思宜欢呼一声跑过来,好奇看了江默一眼,挎住宋嘉年的手臂,高高兴兴拉着他走进教室。   宋嘉年扭着头看了眼走廊,江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思宜拉着他看平板上的图片,上面是某家当季新款,问他买哪件好。   帮温思宜挑了适合他的款式,再抬头时,走廊上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宋嘉年开始主动跟江默拉开距离。   萧熠不再臭脸对着他,他尽可能多跟对方说话,就算萧熠跟他聊慕清寒,宋嘉年也能笑着和对方搭话,营造出一种两人关系很好的感觉。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萧宋两家的联姻变得比之前更牢靠紧密,在这种情况下,曾经被热烈追求过的慕清寒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   他独来独往地上下学,无视那些目光和声音。   又是一个课间,他在洗手间里遇见了宋嘉年。   慕清寒恍惚了一下, 问:“你有什么事。”   宋嘉年明显就是来堵他的。   宋嘉年单手插着兜,挑着笑,拍了拍慕清寒的脸:“最近萧熠好像都不怎么理你了啊。”   慕清寒推开他的手,解释道:“他不来缠着我,我也没有去联系他,没跟他说话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嘉年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手,觉得慕清寒态度奇怪。   他怎么不怕他了呢?   宋嘉年收回手,“我来就是想说,就算萧熠现在心里还有你,将来他也会慢慢把你忘了,说到底,我和他才是一类人。”   按照宋嘉年的预想,对方会气急败坏,柔柔弱弱地掉眼泪。   可慕清寒没有。   对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低声道:“那江默怎么办呢,还有你,你自己的感受也不重要了吗?”   宋嘉年被问得愣住,他古怪地看着慕清寒,“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欺负江默,想让我放过他?”   慕清寒也愣了一下,他小心地看着宋嘉年,怕被打,又忍不住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如果你真的对江默很不好,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慕清寒判断道,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一直没有看出来这件事,“之前在烧烤店遇到你们的时候,其实你们就偷偷地在一起了对吗?”   宋嘉年震了一下:“不是......”   慕清寒不会是豪门梦破碎得了失心疯了吧!   慕清寒认真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希望你再好好想想,那天你从飞机上下来,我就觉得,你很喜欢江默了。”   宋嘉年张开嘴,想说自己没有,却没有发出声音。   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不能装不知道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塌陷。   他涩声说:“你不是喜欢江默。”   慕清寒低下头,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柔弱动人的小白花样。   “可能以前有吧,”他说,“但是江默不喜欢我。”   “......我从来没见他像看你那样看过别人,而且那天我们都看见他跟你一起跳海了。”   “你们一定要分手吗?”慕清寒小心地问。   宋嘉年的嚣张气焰被几句话打散了,他现在是骂人不对,威胁更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不继续放狠话,难道要和他未婚夫的白月光,聊他自己和对方竹马那点事吗?   这也太怪了吧!   “清寒!”   宋嘉年从没有一刻觉得萧熠来得这么是时候。   听到消息赶来的萧熠一闯进来,就迎接了未婚夫惊喜的目光。   宋嘉年飞快地说:“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跑出去的样子像背后有妖怪在追。   萧熠什么时候见过宋嘉年这么狼狈慌张的样子,一时呆在门口。   慕清寒没有跟他说话,独自哀伤地越过他出了门,回教室去了。   回过神来,洗手间就剩下萧熠一个人,不理解刚刚什么情况,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想了想,还是追着慕清寒的方向离开。   -   到了每月一次的日子,江默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从早上开始等。   该来的消息一直没来。   他发了条消息,问对方是不是需要帮助。   「我现在没事,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过去」   打完又删掉,改成:「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还是觉得不对。   删删减减,始终不满意。   然后又打上:「让我陪你,我不会纠缠你」   几个字打完,一股钻心的疼从腺体蔓延开来。   老张惊叫了声,搀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去找唐栀!”   到了唐栀那做了一连串检查。   看了结果,唐栀直摇头:“你一直没得到易感对象的信息素,这样下去不行啊,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吗?”   江默坐起来,“没事,不用管。”   他拿着手机继续删删减减。   不知道发什么,最后只打了三个字:   「宋嘉年」   消息一发过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电话后,对面并没有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江默轻声道:“宋嘉年......”   对面没有回答。   唐栀和老张对视了一眼,两人悄然离开,带上了门。   ......   下半年,所有人的学业都紧张起来。   附一的学生虽然多数会保送到中央大学,但也有人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宋嘉年和萧熠都选择保送,需要整理既往的成绩单,还要罗列自己的特长和获奖情况,在毕业前参加导师的面试。   宋嘉年对未来没什么想法,他读什么都行,家里怎么安排怎么是。如无意外,他就是一辈子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命。   这天宋万宏回家,喝了个酩酊大醉,忽然提出要送宋嘉年出国。   “你妈妈和弟弟也跟你一块走,以后照顾好妈妈和弟弟,知道吗。”   宋嘉年觉得老宋喝伤脑子了。   宋万宏趴在沙发上又哭又笑,宋嘉年帮着杨萱把人扛到房间里。   宋嘉年回到房间,掐指一算,上次给江默转的钱,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虽然知道对方有做些生意,可那点买卖在宋嘉年看来完全是小打小闹,还不如他和江成章坐那十分钟花的多。   宋嘉年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打算给人转钱,却失败了。   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第38章 你自由了   宋嘉年立马检查了其他银行账户,最后发现只有这张卡被冻结了。   换了其他的卡把钱转到江默账上,无视了对方试图转回来的行动,宋嘉年开始回想这张卡的来头,貌似是他几年前过生日的时候,宋万宏给的一张不限额副卡。   其实自从宋万宏千辛万苦重新爬起来,就一直是春风得意的样子,很少再哭得像死了爹娘,想及今晚宋万宏的失态,宋嘉年一直隐隐感觉到的不安更重了。   第二天一早,宋万宏还没醒,宋大少爷的车就已经到了自家公司的楼下。   顶层办公室里,宋嘉年背对着落地窗,坐在老板椅里,面前站着汗流浃背的秘书陈浩。   “财务总监呢,让他带着公司最近一年的账簿来见我。”   涉及公司账务问题,陈浩不好私自做主,就算对方是老板儿子也不能要就给,但也不想得罪人,于是打着哈哈:“宋少,要不等宋先生来,你们一起看?”   宋嘉年不跟他浪费时间,一挥手,两个保镖上前把人按在桌上,另一个在秘书裤兜里摸了一圈,搜出手机,上面显示拨号中,差点就让他打给宋万宏了。   桌上的内线电话端端正正摆到陈浩面前,作出请的姿态。   陈浩艰难抬起头,正对上宋嘉年亲切的笑脸。“情况紧急,理解一下。”   大少爷不管公司的事,平日里只偶尔打个照面,陈浩只知道宋家大少爷长得不错,却不知道对方是这么个一言不合就叫人动手的性格。   身边跟着五六个人高马大的海军陆战队退役士兵,穿着西装,墨镜一戴,往他左右两边那么一站,威慑力拉满,敢呛声的不多,别说陈浩这种常年坐办公室的了。   他拿起电话,叫来财务总监,然后跟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财务总监,在宋嘉年身边跟着的保镖的左右夹击下,安分站成一排,低眉顺眼地等着宋少爷查账。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公司从两年前开始持续对某个项目进行投资,去年,这笔投资追加了一大笔。   数不尽的钱流水一样花了出去,进账却十分微末。   项目所在的公司是宋家的一家子公司,主营医药,该公司成立之初,除了宋家,同时还有一笔远超他们家十倍的巨额投资注入。   来源是——   全球最大的医药公司Aether corporation,以太集团。   宋嘉年眼皮跳个不停,他竟然不知道宋万宏是什么时候搭上的这条线。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要不是宋万宏给的副卡被冻结,宋嘉年甚至会觉得宋万宏太厉害了,那可是行业内等同于拥有垄断地位的以太集团,宋家的业务从前没涉及到医药这块,现如今,他们父子俩个,一个攀萧家的枝,一个攀上以太集团的枝,完全可以说是打了个强强联手的绝妙配合,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真让他们俩把这事办成了,宋家前途不可估量。   但是现在,宋嘉年却笑不出来了。   这么多钱搭进去,两年没见回本,宋万宏却疯了一样依旧往里面追加注资,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宋万宏觉得,这个项目成功之后,回报率十分惊人,为此投入多少都是值得的。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爹疯狂成这样?   宋嘉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头皮略微发麻。   “这家公司到底在研究什么?”   陈浩苦笑着说:“宋少,这件事宋总不希望你插手,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是一种保护。”   宋嘉年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宋万宏不想告诉他,他很少追问下去。   可现在明显不是能继续放手不管的时候了。   他不肯放弃,陈浩只好告诉他:“宋少,你要是实在想知道,还是去问宋总吧,他是知道的最多的。”   陈浩不肯轻易交代,财务总监从刚才开始就在装空气,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宋嘉年没继续为难他们,陈浩在他爸身边做了有六七年了,是他爸的心腹,他不好对人太无情。   走前他对陈浩说:“今天的事对不住了,回头让我爸给你赔礼道歉。”   老子替儿子道歉,天经地义。   宋嘉年自己没有一点反思的意思,反正重来一次,他还是一样这么干。   陈浩尴尬笑了声,回了句没事,理解。   算是彻底认识到了宋少爷的脾气。   晚上宋万宏醒来,知道了宋嘉年去公司的事,两人在书房里大吵一架。   他不想让宋嘉年插手,拿老子的身份压他。   喝醉了宋万宏说要送老婆孩子出国,醒了却又觉得还可以努努力挽回一下,只要眼下这事压过去了,那他还是好汉一条。   宋嘉年摔门出去,宋星齐拿着汽车模型,跑过来塞他怀里。   “哥哥,别生气。”   俩人吵得全家都知道了,杨萱派宋星齐过来探探情况,自己在厨房里亲手烧了点父子俩爱吃的菜,想着饭桌上缓和缓和关系。   宋嘉年摆弄了两下,丢回给小胖子,“我没生气,去写作业。”   把小胖子赶回去,他靠在墙上,发了会呆。   宋万宏这么忌讳他插手,恐怕一出事就是大事。只有这样才是知道的越少,越不需要担责任,不知者无罪,什么事都是宋万宏干的,老婆孩子的手干干净净,谁都迁怒不到他们头上来。   宋嘉年能做的事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隔天上学,宋嘉年和萧熠一块上体育课,萧大少爷苦恼于自己身带婚约,给心上人造成了困扰,跟宋嘉年商量毕业后解除婚约的事。   宋嘉年面上笑笑不说话,晚上却是去了萧家,和萧母话了会家常。   临别时,萧母拉着他说:“既然年年快分化了,那结婚的事,最好不要拖太久,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想再多玩两年,可我们做父母的,还是期望你们尽快定下来。”   “你们俩都长大了,慢慢也该接触一些公司上的事了。”   结了婚,扯了证,利益绑死,宋嘉年才好参与萧家集团的事务,不然他依旧是个外人。   他低下头,温声回答:“萧熠他......”   “他你不用担心,只要他还想要自己萧家继承人的身份,这件事上,就没他说话的份。”   对于萧家来说,长孙的结婚对象有了合适的人选,尽快结婚,生下高质量的下一代才是正事。   至于萧熠是不是喜欢宋嘉年,完全无关紧要,大不了等孩子生了,以后找情人就是了,想找一百个也没人管他。   宋嘉年清楚萧家的态度,那边稳住萧熠,这边对萧家的安排无比配合。   最好一毕业就结婚。   他的婚事尘埃落定,不管宋万宏遇到的问题是什么,都能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   从萧家出来,宋嘉年坐在车里望着飞逝的街道发呆。   行至中途,司机接到调转的命令,开到江默家楼下。   宋嘉年拨通电话,嘟嘟的提示音响了几声,接通了,宋嘉年举着手机贴到耳朵上。   对面声音有些乱,江默说了句等一下,过了会,环境安静下来。   “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家吗?”   “没有,在给老张帮忙,”江默声音停顿,“你在我家楼下?”   宋嘉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江默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不在的话,就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去找你。”   有些话,宋嘉年本来想跟他见面说的。   但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怕自己说着说着就和人滚到床上去。   到时候下了床就跟人说分手,未免太不是人了点。   车里闷得人难受,他推开门,靠在车边,望着楼上某扇黑漆漆的窗户。   毕业前夕的某个夜晚,宋嘉年站在江默家楼下,吹着潮热的晚风,安静良久,笑着开口:“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吧。”   电话那头倏然沉默。   半晌,响起一个沙哑的嗓音:“我们本来也很久没见了。”   在学校里只是远远看着,不算见面。   宋嘉年从善如流道:“好吧,那就改成,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也不打了吗?”   宋嘉年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不打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江默的语气称得是诱哄。   宋嘉年轻松地说:“没什么,只是想恭喜你,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自由了,高兴吗。”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宋嘉年觉得,对方不会再说话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宋少爷笑答:“腻了。”   作者有话说:   少爷觉得自己死定了的原因有很多   详见——   不仅如此,他还—— 第39章 一场噩梦   一句腻了说得轻之又轻,世界上再不会有比这两字更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冷更硬,硬到能化成一把利刃翻搅江默的五脏六腑。   他怔怔站在那里,恍惚做了一场噩梦。   天气开始转热了,老张忙得冒汗,掀起衣服擦了把,抬头见江默举着手机站在那里一直没动。这么热的天,人却像是被冻硬了,没有一点血色。   那电话挂断很久了,他举着手机,跑了魂儿一样呆看着空气。   老张走上前,拍他一把,让他回神,问他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举久了的手臂酸疼发胀,慢慢垂落下来。   江默神色恍惚,嘴唇几次颤抖,都没能发出声音。   “你没事吧?”老张见他样子不对,试探着问。   江默摇头,表情超乎寻常的平静,转头去忙活手里的事:“没事,继续干活吧。”   他不想说,老张也不好追问,只好继续忙着检查店里的货。   忙着忙着,身旁噗通一声闷响。   压迫力极强的信息素失去控制一样向外散发,老张骂着跳起来,一回头,江默满头冷汗地倒在地上。   “江默!你怎么回事!你这是犯的什么病啊!”老张扯着嗓子大叫。   江默双眼紧闭,全身力气都用来忍耐身体里的剧痛,无力回答老张的话。   老张跑去给唐栀打电话,在唐栀的指挥下,喂了几种药,人渐渐恢复过来,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唐栀:“你这样真不行,你去求求人家嘛,你易感期你家金主先生都愿意陪你,肯定不会对你这么绝情的!五天啊,你一个S级的A,平时压抑成那样,身体弱点的O都容易废那,这么危险他当时不也什么都没说就留下来了吗?怎么会不愿意给你一点信息素,留个样本,好歹还能配药呢!”   老张把江默扶起来,江默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讽刺又落寞的笑:“你怎么知道他没那么绝情?”   老张不由讶异看了他一眼。   连唐栀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两人都没听过江默这种语气,要说是厌恶的人,可江默对待发自内心讨厌的人向来只有漠视,从不会这么尖锐地说话。   他像是对他口中所指的人恨极,咬牙切齿想将对方吊起来暴打一顿,想用犬齿一寸寸撕咬对方的皮肉,勃发的怒意混杂着旁人理解不了的悲凉,却又狠着心将那些被激发出的狂躁念头撕碎,镇压了源自本能的暴戾,强行用理智为自己铸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听了这话,唐栀心里咯噔了下:“你不会是......”被甩了?没给分手费?   这话说出去铁定要挨打。   短短一会功夫,江默重新恢复了平静。   平静里却又好似多了执拗。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   不想回家,宋嘉年叫司机带着他在街上兜圈子。   兜着兜着,他把自己往阴影里藏,背着人用手揉眼睛,揉着揉着,手指越来越湿,怎么也擦不完。   嚣张恣意的宋少爷躲起来偷偷摸摸哭了会,哀悼自己死掉的初恋。   初恋,唉......初恋!   他是真他妈的喜欢他啊!   宋嘉年眼眶越来越酸,越来越热,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   路过超市的时候,宋嘉年叫人停了车。   宋少爷顶着谁见了都要惊讶地多看两眼的红眼圈,在货架上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口味。   说好的超市货架就能买到的大众货呢?   他转身进了洗护区,在货架最底层拎了瓶自然之源的洗衣液。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好几眼。   宋嘉年就这样一副要买醉的模样,拎着洗衣液从超市出来。   许是人失意的时候老天爷都要跟他作对,路过路口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车,奔着他们撞过来。   要不是宋嘉年逛够了,临时决定掉头回家,这会就不单单是简单的擦碰,有没有命都是问题。   下了车,当即报警,等待的过程中顺便给自己的司机叫了救护车。   倒霉的司机折了手臂,万幸命还在,宋嘉年当场发了大红包安抚,顺便给家里打电话,叫人来处理车祸的事,自己等着其他的车来接。   路口处。   江默叫停了车,从车上下来,隔着马路,脸色惨白地看着那辆无比熟悉,眼下却烂成一块废铁的车。   原本是打算去宋嘉年家里找他,却不想半路遇上了。   隔着一条街的另一边路口,一辆车缓缓合上车窗,车窗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对方也看见他了,却没有一丝心虚躲避的样子,反而对着江默笑了一下。   那人江默熟悉,宋嘉年也熟悉。   正是江成章。   -   撞车司机比宋嘉年这边情况严重多了,人在医院里至今意识不清,经调查确认是酒驾,宋嘉年这边完全是不巧倒霉才被撞上。   宋嘉年没什么大事,把事情全权交给家里的人处理。   最后几个礼拜,宋嘉年没有去学校,唯一重要的事,就是隔一段时间就去医院体检。   温思宜在空闲的时候来家里看他,两人出去逛了会街,去高档餐厅吃了饭。   温思宜抱怨:“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来学校,我好无聊。”   “还有谁不去了?”   “萧熠啊,哦,对了,还有江默。”   宋嘉年没想过把学业看得比天还重的人,竟然会不去上课。   他没忍住,问温思宜:“他怎么了?”   温思宜耸耸肩:“不知道,反正请假了。”   和他们这种有家里安排的不同,江默和慕清寒还要参加一场考试,通过才能顺利进入中央大学。   总归都要毕业了,缺几节课不打紧,但是影响成绩问题很大。   宋嘉年想知道江默为什么不去学校,想给他打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打。   那天的电话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大概是确认他真的放手了,不是一种新的戏耍方式,所以江默真的就这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毕业典礼宋嘉年没有去。   比他的分化先到来的,是宋家旗下的药企,向人提供非法药品致人死亡,被立案调查的事。   宋万宏白天在公司里被逮捕。   傍晚,几名检方及警方人员登门。   宋星齐紧紧抱着宋嘉年的大腿,茫然无措地喊:“哥哥?”   宋嘉年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在家老实待着,听见了没有?”   宋星齐眼眶含泪点了点头:“你们早点回来。”   宋嘉年搂了搂杨萱颤抖的肩膀,母子一块上了警车。   接受审问的过程十分煎熬,好在宋嘉年和杨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四小时过去,确认他们和这件事无关,两人就可以回家了。   签字的时候,杨萱哭着问宋万宏那边怎么样,由于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细节不能透露,只告诉他们回家等消息。   宋嘉年回到了家,马不停蹄的去了公司。   公司里人心惶惶,都在猜出了什么事。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勉强稳定住公司的局面,可亏空的内里却难有办法解决。   宋嘉年咬咬牙,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去拜访萧家。   萧夫人态度很好地将他迎进来,随意地扯了几句家常。   宋嘉年欲说自己家公司的事,萧夫人却先拿出了几张报告推到他面前。   拿起报告,看清上面的内容,宋嘉年不再说话了。   萧夫人叹气:“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们,我只想问一句,这上面写的,关于你长期服用药物提高信息素等级的事,还有上面说的,信息素干涸症的事,是真的吗?”   宋嘉年低下头。   原本萧家没往这边想,可宋家的子公司出了事,外面还没有消息流出去,大众不知情,萧家必然是知晓的,难免多关注一二,这一关注不得了,还真让他们查到了些东西。   “年年,你跟阿姨说实话,你真的能分化成A级Omega吗?用药之前,你到底是什么?”   宋嘉年扯了扯嘴角:“我以前是什么,还重要吗?”   他为了得到萧熠未婚夫的身份,用了手段是事实,他有信息素干涸症也是事实,就算他真的成功分化成A级Omega,将来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都是一回事,对萧家长辈来说,他们父子合伙欺骗他们就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那药到底有没有效还不一定,他家子公司暴雷就是药物研发失败,宋嘉年到现在都没分化,还有他的信息素干涸症,未必没有药物损伤的原因。   萧夫人又叹了口气。   “年年,你和萧熠婚约的事,我们得重新考虑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   如果宋嘉年和萧家没有这层婚约关系,那他们又凭什么要帮他们填这个窟窿呢?   宋嘉年站起身,少年挺直的脊背深深弯下:“抱歉。”   从萧家出来没两天,宋嘉年就接到了两家婚约解除的消息。   挂了电话,杨萱忍着泪意,安慰地摸摸儿子消瘦许多的后背:“这样也好,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宋嘉年对这件事接受良好,萧家不想落人口舌,让人觉得宋家一出事他们就立马把人抛下,不会立马公开解除婚约的事。   有了这个时间差,宋嘉年多少还能再安排一些事。   他叮嘱母亲:“小叔前两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杨萱:“他也在想办法打听你爸的事。”   宋嘉年:“让他别管了,尽快和我们划清界限,别把他也牵扯进来,能保一个是一个。”   杨萱:“我知道了。”   “妈......”宋嘉年难看地扯起嘴角,“公司那边......我可能没办法了......”   这阵子家里的资产账户逐渐被冻结,宋嘉年连着几天找了相熟的叔伯婶姨,却都吃了闭门羹。   这事不算意外,早在家里上次落魄的时候,宋嘉年就经历过一次,也是那次他和宋万宏下定决心再不能跌落泥潭,却不想苦心算计一场,到头来越是用力抓的,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杨萱没忍住,抱着儿子掉泪:“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本来就不该是你的事,你还能有什么办法?都怪你爸!”   宋嘉年觉得这事不能全怪他爸,他吃药的事是两人一块合计的,公司那边也不能怪他爸要接手以太集团前几年停止的提高信息素等级的药品研发,毕竟宋嘉年看起来就要成功了。   一旦真让他们研究成功了,可以通过药物人为提高信息素等级,他们就能凭借这个鸡犬升天。   可惜,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判决结果差不多和破产手续一块下来。   前来送文件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警察,自我介绍姓杨名正。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谈完正事,严肃气氛一转,笑着对宋嘉年挤眼睛,“之前那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就得交代在港城了!”   宋嘉年仔细辨认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你是差点被江成章剁了手的那个?”   他重新打量对方,想不通这人怎么在这。   杨正坐正身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你一直在服用你父亲公司研发的药,没错吧。”   宋嘉年没答。   “我既然坐在这里,就说明我对你的情况有一定了解,”杨正道,“不只我了解,一些别的人可能也了解。”   “你快分化了,对吗?”   这一次,宋嘉年迟疑地点了下头。   “你有想过,如果你分化成功了,意味着什么?”   宋嘉年迷茫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渐渐发白。   杨正神情严肃地压低声音:“某种角度上来说,你是这批药里唯一成功的实验体,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现在别人最多只知道你父亲异想天开,对以太集团来说,不过是一次不值得多在意的失败投资,没有人会把这种药当回事,可一旦你被人知道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你父亲那件事,也不一定就是目前看到的这样。”   有的话,点到为止。   杨正留下电话,站起身:“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第40章 一件坏事   送走杨正,宋嘉年摸着自己的腺体,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没下限。这下好了,高门没攀上,反把自己弄成了个烫手山芋。   杨萱给他端了杯热茶,担忧地喊了他一声。   “那个警察,为什么那么说?”   宋嘉年解释:“我是靠科技手段变成的高级Omega,基因有缺陷的人那么多,哪个低级的不想变成高级的,不说普通人,就是那些有钱有势,信息素等级却不高的,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成功的,然后复刻我的成功。”   偏偏这时候,宋嘉年的靠山倒得倒,跑得跑,一旦他分化成功了,被人知道,他就是块无主的肥肉,是个人都想啃一口。   杨萱疲惫的脸上多了害怕:“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吗?”   宋嘉年不想吓唬母亲,可他确实怀疑自己会被抓起来片了。   也可能会借口他患了某种疾病,需要切除腺体,然后把他的腺体挖出来,当成研究材料。   他苦中作乐想着,那样至少还能保住命,也算不错。   反正只要被人惦记上,就有得是办法能让他下套,宋嘉年没了庇护和依靠,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风雨雨,除了认命,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杨萱又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   宋家出事的消息慢慢被更多人知道,温思宜跑来他家看他,一见面就抱着他呜呜哭了起来,说要把他的零花钱都给他。   宋嘉年很感谢他,但还是拒绝了。他们平时手里钱是不少,可对宋家如今的情况来说,杯水车薪。   不过宋嘉年也有一点私心。   拿人钱手短,他去求萧家,求其他公司老总帮他,被羞辱冷待都没关系,却怎么都不想被从前一起玩的朋友施舍可怜,就当是维护他仅剩不多的尊严。   温思宜红着眼睛:“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要不以后我养你吧!”   圈子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年年都有做生意失败破产欠债上天台的,只是温思宜没想过有一天这事会发生在宋嘉年的身上。   宋嘉年那样的人,家里面纵着宠着长大,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富贵骨,平时除了萧熠,连给他脸色看的人都没有。就算是萧熠,顶多也就是凶他几句,冷他几下,一想到宋嘉年要像其他破产的人一样,为了还债对人伏低做小,点头哈腰,站在那里被人挑挑拣拣,温思宜就难过得掉下泪来。   比他自己家破产还要难受!   宋嘉年笑着捏捏温思宜的脸颊:“你爸妈能同意吗?婚事都没定下来,就要养小情人了。”   说完他又觉得心酸难受。   向来都是他高高在上的玩弄别人,走到哪都是人人捧着敬着的大少爷,谁不给他三分面子?首富继承人的未婚夫,多风光啊,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把小情人这样的词用在自己身上?   温思宜:“我花我自己的钱,不用他们的钱!”   宋嘉年哭笑不得,放轻声音说:“谢谢,但真的不用了。”   宋家一堆事没解决,温思宜不好多待,依依不舍道别:“你要是有麻烦,一定找我,我肯定帮你的。”   吃了好多天的闭门羹,家里认识的人大多树倒猢狲散,对他避之不及,生怕登门借钱,宋嘉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愿意主动上门说会帮他。   他认真看着对方:“谢谢你。”   令宋嘉年没想到的是,除了温思宜,萧熠竟然也打来了电话。   “他们说你之前来我家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家的事,我爸妈他们那样......对不起。”萧大少爷难得在宋嘉年面前低声下气,抬不起头。   宋嘉年都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估计是觉得就算他们俩不结婚,出于道义他爸妈也该帮宋家。   有时候宋嘉年真羡慕人能活得这么天真。   婚约解除了,宋嘉年懒得再演,他带着点恶意说:“你不会觉得你爸妈是什么无私善良的大善人吧?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这样吗,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没了利益就一拍两散,没好处的事谁干?萧熠,你怎么这么蠢啊,这么蠢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萧熠怒吼:“宋嘉年!”   宋嘉年懒洋洋地说:“你要是真想帮我,不如现在跟我去开房,明早去扯证。”   萧熠怒而挂断电话。   宋嘉年对着电话哈哈笑,笑着笑着没了表情,揉着头发叹了口气。   ......   某间茶室。   江默神情紧张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江成章。   江成章嘴角带笑,斜倚着身子,看穿着旗袍的男人泡好茶,奉到他面前。   旗袍叉开到了胯,紧实丰盈的大腿随着走动若隐若现,可以看得出,旗袍下什么都没穿。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甜美的香气,身型不似一般的Omega,更修长紧实,腰腹极细,带一点薄薄的肌肉,冷不丁一看,以为是个纤瘦了些的A。   江默眼珠转动,跟随着那个男人,脸色逐渐难看。   江成章一把搂过旗袍男人,对方委身在他怀里,嘴对嘴给他喂了颗葡萄,江城接了,然后笑着问江默:“像吗?”   像?   像谁?   他想要谁穿成这样服侍他?   江默冷冷看着对方:“不像。”   江成章捏着那男人的脸左看右看,男人讨好害羞地笑,柔弱地依偎在他怀里,江成章对着男人的眼仔细看了看,遗憾道:“我觉得也是,差得有点远。”   那男人哎呀一声,转手被推到地上,他不敢说话,瑟瑟发抖低下头,很快被人带了下去。   江成章悠悠吹了吹茶:“你看起来想杀了我,但你做不到,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让我猜猜,别动你母亲,还是别动......他?”   江默捏紧双手:“那天的车祸,是你干的。”   江成章:“你有证据吗?”   他笃定对方拿不出证据,江默也知道自己拿不出证据。   这种脏事江家人干得太多,太熟了。   “港城的事是因为我,你想报复可以来找我,江家的事,和他没关系。”   江默被江成章看见的那天,他就知道那些前仆后继的麻烦要来了,可他没想到江家人不对他下手,反而盯上了宋嘉年。   江成章阴森地打量着他:“这些年你可藏得真好啊,竟然一直没人发现你是个Alpha,还是个S级的A。”   让一个顶A兄弟活着长到这么大,江成章和他哥都有责任。   江成章是知道江默的,早年盯了几年,安排人下了几次手,都被对方侥幸逃脱。后来看是个Beta,没多大能耐,还有其他威胁性更大的兄弟活着,懒得在对方身上多耗时间,这才让对方逃过一劫。   要是被他们那个一生都在追求顶A的爹知道,江默势必会被认回来,成为他和他哥威胁。   在对方已经分化成S级Alpha的现在,想再像之前那样简单的斩草除根就没那么容易了,两边打起来,怎么都要闹到老头子面前去。江成章把这事汇报给他哥,他哥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对方安安静静消失在他们面前。   要是别人兴许不好办。   但江默,他软肋有点多。   江成章一改之前的针锋相对,态度和蔼地说:“有个办法能让我放过他们,只要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先想办法把人弄到国外去,等到了国外,是生是死,好办多了。   江默看着江成章推过来的文件,是一所国外的大学。   原本他可以读中央大学,中央大学当然是最好的,在中央大学站稳脚跟,毕业后无论从政从商,江家人都不敢再轻易动他。   可是江家人提早发现了他,发现了他母亲,还发现了宋嘉年。   在江默刚刚毕业,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的时候。   甚至因为他,给对方带来了危险。   他盯着眼前的资料,眼皮静静垂落。   ......   宋嘉年一直盼望自己快一点分化,可分化真要到来的时候,反而愁掉了一大把头发。   害怕资料泄漏,杨正帮他找了警察内部的医疗机构做检查,通知他分化就在一周内。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分化等级可能比A级还要高。”   宋嘉年听了都懵,“那是什么意思?我要成顶O了?”   医生:“对。”   宋嘉年:“那医生你为什么还一副看绝症病人的表情?总不可能我一分化就要死了吧?”   医生沉痛道:“差不多吧。”   宋嘉年呆住了。   “你是吃药变成顶O的,这你知道吧。”医生问。   “知道。”宋嘉年可怜回答。   “你的腺体药物损伤严重,相当于半个残疾了,信息素分泌困难,并且还有腺体衰竭的征兆,你以这种状态分化进入发情期,没办法给药的情况下,要么疼死,要么被发情期折磨死。”   宋嘉年想了一下,觉得跟自己平时服药的状态差不多。   他紧张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冷静道:“有,找个Alpha,完全,彻底的标记你。”   宋嘉年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问:“这样就能好?”   医生:“长期来说,情况不明,但就短期看,Alpha的信息素可以让你的腺体稳定下来,减少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刺激的可能,让你的腺体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休眠的状态。”   医生按动圆珠笔:“只有一个A能引起你的反应,总比是个A随随便便就能搞得你痛不欲生强吧?”   宋嘉年认真说:“医生,我对S级以下的A的信息素不敏感,应该也不至于随便一个A就会让我痛不欲生吧?”   “那是分化之前,”医生大声说,“你的腺体本来就处于半休眠的状态,等你分化了,腺体完全苏醒,时刻保持活跃,以你目前的状况来说,随便谁的信息素,都会引发你的剧烈反应,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你的腺体是损伤状态,它就剩一丝血皮,非常、十分、特别敏感!”   “别人皮糙肉厚的摸两下都不一定有感觉,你,别人吹口气就要跪了,明白吗!”   宋嘉年被吼得一激灵。   萎顿在椅子里,有气无力说了句明白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个A把自己标记了。   可是,找谁呢?   宋嘉年让杨正在家附近把他放下,目送杨警官的车开走,神游般地走在路上。   要是之前,那肯定是找未婚夫萧熠。   未婚夫夫因为一些原因,进行标记再合理不过了。   现在两人解除婚约了,就不能再找萧熠了。不过即使没解除婚约,萧熠也不一定愿意。   明明是件很愁苦很倒霉的事,可想到自己不能找萧熠标记了,宋嘉年心里竟意外地长松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前不久他才跟人家说玩腻了,再也不要联系了的人。   为了跟别人结婚,说要彻底断开的是他,现在一说标记,想起人家的也是他。   宋嘉年拿出手机翻账户,想看自己还有多少钱。   看来看去,只剩五万块,还得留着去找房子,留着和妈妈还有弟弟生活。   宋嘉年看着那串可怜的数字,特别想笑。   以前有钱的时候,拿钱甩人脸,用钱逼人家屈服,现在真需要人家的时候,却拿不出钱了。   没钱了,怎么办呢?   宋嘉年迷茫了。   没有钱,江默会愿意标记他吗?   应该不愿意吧,如果是宋嘉年就不愿意,被人压在头上这么久,一朝翻身把歌唱,别说帮忙了,他还得专门前去嘲笑,落井下石踩上两脚呢。   胃里翻搅着,有种难受的感觉。   ......随便找个人吧,随便找个人应该比江默容易。   他的保镖走出来,看他站在那里望天,说:“夫人说您快回来了,让我出来找您,少爷,您怎么不回家?”   宋嘉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发呆。   保镖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他看向面前的保镖。   最近家里钱不够用,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还剩几个平时跟着他为虎作伥的保镖。   “你们还没离职呢。”宋嘉年问。   保镖老实回答:“这月工资没结呢。”   宋嘉年拍了下脑门,笑道:“你看我,都忙忘了。”   他问:“这月还剩几天,结清了钱,你们应该也可以替我再办件事吧。”   “可以的。”   “好。”   宋嘉年用所剩无几的钱给保镖们结清了工资,让他们替自己办了最后一件坏事。   他叫人把江默绑了。 第41章 债多不愁   江默在家打包行李,舒柔从医院回家,跟江默一块收拾东西。因为要出国,不方便带太多,除了必要的,其他的要么送给邻居,要么丢掉。   要不是江家那边催得急,舒柔是要把这些东西挂到网上去卖了的。   “这张桌子没用多久,一点都没坏,就要扔了。”舒柔心疼地摸着厨房里那张方方正正的折叠桌。   短短几天,江家连舒柔在国外的医院都安排好了,没给他们犹豫的余地。舒柔有些可惜自己儿子的学业,为了考上附一,将来读上中央大学,江默花了多大的心思和力气,她是看在眼里的,到头来却还是错失了。   国外的大学当然也好,可比起中央大学还是差了点什么。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她没忍住问,“再也不回来了?”   江默整理着衣物,头也不抬:“可能吧。”   他答应了江成章开出的条件,同意离开这里,可能过上几十年会回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对江默来说,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努力上附一,争取中央大学,只是为了他和舒柔从江家手里活下来,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些。   舒柔很自责,要不是她当年识人不清,自己的孩子就不用跟着自己受这么多罪,现在不仅被逼放弃那么好的前途,还要被逼远走他乡,再也不准回来。   她背过身,借口检查有没有重要东西落下,藏起泪意。   走进江默的房间,过了会,她出来说:“你房间里有幅画!”   江默手头动作微顿,没吱声。   舒柔把那幅画抱出来,放到客厅的窗台前,显然这幅画一直被人用心打理着,上面没有沾染一丁点灰尘,舒柔打量着画,惊喜道:“这上面的人是你吧,画得可真好,肯定花了很多心思。”   她的儿子她了解,冷冰冰的一块硬石头,可这幅画上的江默看起来却很温柔。   “这幅画,你不要了?”她问。   “......不要了。”江默依旧没有抬头。   舒柔觉得可惜,但没多说什么,画是江默的,而且他们要出国,确实不方便带着这个。   “我们这么走了,都没来得及请你那个朋友吃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   江默站起身,提着刚才打包好的垃圾往外走:“我出去丢垃圾。”   收拾差不多了,舒柔要回医院办一些手续,加上她的身体,在医院更方便些,于是暂时回医院去住。   出国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老张的生意是和江默一块做起来的,江默走了他不会弄这些东西,想了几天,打定主意和江默一块去国外发展。他在国内没牵挂,正好两人到了国外,继续强强联合赚大钱。   江默这几天没再去学校,也没去老张那,刻意不去关注外界的消息,专心准备出国的事情。   他不去主动联系别人,别人也不会主动联系他。   他手里很多事要做,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闲,清闲得人有些恍惚。   这天晚上下楼扔垃圾,回去时,隐约感觉不对,身后有人跟着他。   小区这片没有路灯,只有几棵茂密高大的树在两旁,到了晚上黑得看不清人。   江默走着走着忽然掉头,出其不意对紧跟在身后的人挥拳。   S级的Alpha战斗力惊人,打起架来不要命一样,在好几个退伍兵的围攻下依旧不落下风。   眼看就要打不过了,对面怒骂了句什么,高声喊:“不想你在乎的人出事,就老实跟我们走!”   江默动作僵了那么一下,这话让他想到了江成章,紧接着他想到舒柔在医院,如果出事了医院的人肯定会给他打电话。但宋嘉年,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如果出事了,也不会有人专门来通知他这样一个没什么特殊关系的人。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被几个凶悍的Alpha按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捆了起来,一个黑色头套罩在脑袋,彻底遮住了视觉。   ......   别墅地下二层的客厅,年轻的Alpha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双脚和椅子腿捆在一起,两条手臂反绑在椅背,脑袋上罩着黑色头罩。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有人走到他身边,按着他在他脖子上扎了一针。   顷刻间,身体就开始软得提不起力气,彻底断了他反抗逃跑的可能。   这一举动让Alpha的气息乱了几许,但他很快重新镇定下来。   胸膛轻轻起伏着,安静中,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声音让江默猛然睁大了双眼,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脑袋上的头罩被人一把揪下来。   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适应过后,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那人穿着浅色的居家服,抱着手臂,笑盈盈地看着他,“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江默紧绷的身体僵住一瞬,片刻后,缓缓放松下来。灯刺得眼睛生疼,他却一直睁着眼睛,震惊又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   “宋嘉年......”他好像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脸上难掩疲惫憔悴。   江默没想到他们还会再见面,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叫人把我绑到这来的?”他忍不住问,“为什么?”   宋嘉年轻握了下掌心,让自己的保镖出去,等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宋嘉年走到江默面前,跨坐在他身上,轻轻揪着他的头发凑近。   “江默,我要你标记我。”说出的话像是玩闹,又像是冷酷的命令。   江默瞳孔震了下,反应过来,眼中迸发出灼热的怒意,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面前的人燃烧殆尽。   “宋嘉年!你又想耍我!”江默彻底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被捆绑在椅子上的身体挣扎起来。   他大声质问:“你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   S级的A发火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何况宋嘉年本来就临近分化期,腺体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宋嘉年差点软倒在江默身上。   勉强撑住自己,他断断续续地笑:“这么不想标记我吗?”   “可是怎么办呢,你现在落到我手上了,这里是一栋私人别墅的地下室,除了我的保镖,就只有我知道这里,这里没有窗,也没有别的人,不管你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救你,只要我不放你离开,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走出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我想,你就得标记我。”   江默怒视着他:“你说过你对我腻了!”   宋嘉年被他瞪得有点心虚。他很快挑起一抹笑,理直气壮地说:“我反悔了不行吗?”   他一副债多不压身的小人做派,无辜地对他说:“我这人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至于这么生气吗?”   江默牙根咬得鼓起,宋嘉年觉得他快气晕过去了。   也是,毕竟江默是个跟他约定好两个小时的服务时间,就多一秒都不肯停留的人,可能这辈子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宋嘉年这样说出去的话像放屁一样,把背信说得如此随便,没有一丝歉疚的人。   况且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就这么没了,是个人都会像他一样生气。   宋嘉年明明给了他希望,假装放他走,转眼却又把人抓回来,唾手可得的自由近在眼前,有被他轻易打碎了美梦。   他自己都觉得太不做人。   江默继续瞪着他。   宋嘉年凑近:“你知不知道,萧熠和我解除婚约了。”   江默磅礴的怒意瞬间一滞,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你说......什么?”   “我的婚约没了,你的好竹马就要上位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被萧家退婚的Omega,宝贝,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呢?”   宋嘉年拿鼻尖蹭了蹭暴怒的Alpha,坏心眼地说:“他抢我未婚夫,我也要抢走他的男神。”   “你想让我标记你,是为了这个?”江默瞪视着他。   宋嘉年点头,“是啊。”   “你!”江默真是恨不得现在就生吞了他。   宋嘉年拿起旁边的针剂,轻拍江默的脸:“留点力气,等下再用吧,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自己回答:“让你进入易感期的好东西,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这下江默终于意识到,他千辛万苦地把他绑到这,是真的准备让他标记他。   “你要分化了?”   “对。”   宋嘉年还等着江默见了这东西,反抗得更激烈呢,可对方身上的火气不知道为何忽然被浇灭了,像是一把上了膛,却莫名其妙哑火的枪。   宋嘉年有点奇怪江默忽然安静下来,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利落地给江默打了针。   Alpha眉头紧锁,对挨了一针,被迫进入易感期的事,意外反应不是很大,甚至没怎么放注意力在这件事上。   他尝试挣了挣手臂:“宋嘉年,你先松开我。”   “不松,松了你就要跑了。”宋嘉年丢了针,趴在他脖子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江默身体一紧,尽可能放轻声音说:“我不跑,你松开我。”   “不松。”   宋嘉年坚持他这是在试图骗他解开绳子,好逃跑。   他脱掉裤子,坐在江默身上解开衬衣扣子,然后就伸手去脱江默的。   触碰到对方小腹的瞬间,宋嘉年感觉手指下的身体绷了起来。   江默动弹不了,只能说:“你会后悔的。”   “别白费力气了,都说让留着力气等会再用。”宋嘉年解开他的裤子,双手握上去,懵了一下。   他抬头看江默,真心说:“宝贝,你还是身体最诚实。”   江默额上青筋鼓起,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宋嘉年看他这样,本想笑句不会以为不说话就能抵抗吧,可他实在有些笑不出来了。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宋嘉年后颈被刺激得发烫,身体软得提不起力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上次自己是怎么把这东西吞进去的,光是看着,肚子就一阵隐隐作痛。   容不得他再多想。   宋嘉年抬起身体,握着江默的阴茎抵住自己的穴口,一咬牙,一闭眼,狠了狠心往下坐。   狭窄的甬道被撑开了一点,宋嘉年没忍住,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江默抽了口气,没想到宋嘉年真这么大胆,被困住的身体又用力挣了下,满头大汗急道:“宋嘉年,这样不行,你先解开我!”   “不!解!”宋嘉年被逼出了眼泪。   草,疼死了!   之前又不是没做过,上次明明没这么疼的。   宋嘉年咬着牙往下坐,感觉自己身体要被从内部劈成两半,每一寸都千刀万剐过似的。   终于坐到底的时候,他整个人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趴在江默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也不敢动了,怕自己稍一动就要穿膛破肚。   可一直不动,也不是个事。   柔软的甬道紧紧箍着江默的下身,随着身上人的呼吸一缩一放地咬紧,折磨得人发狂。   可他就这样不动了。   缓了一会,宋嘉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往上拔,拔到一半,他张着嘴巴,离了岸的鱼似地喘着,眼角泛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江默嘶地抽气,青筋暴起,他强忍着动作,轻声哄他:“宋嘉年,你松开我,我真的不跑,你要是不放心,就栓住我的脖子,这样我也跑不了,可以吗?”   既然打算绑架人,宋嘉年还是做了些准备的。   手边很近的地方就有项圈,另一端钉在墙里。   要不是怕解了江默,他就按住他,不让他动,拒绝继续标记他,宋嘉年早就把他解开了。   他是想着先完成标记,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解开人。   宋嘉年犹豫了会,开始哆哆嗦嗦给他解绳子。让他自己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江默如他所说,就算解开绳子,也只是轻抚着他的背,等着他去够那个项圈,没有一点打算逃跑的意思。   咔哒一声,项圈在江默脖子上扣住。   宋嘉年刚准备松口气。   就听咚地一声。   椅子翻倒在地上。   他猛地被人掀翻在地,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江默擒着他双手扣在身后,从身后将他死死压住。   宋嘉年以为自己被骗了,江默得了自由,就不打算继续了。   可紧接着对方不退反进,卡得半上不下的凶器不顾身下人疯狂收缩阻拦,一插到底。   “啊——”   宋嘉年要窒息般地仰着脖子喘息,一对伶仃的蝴蝶骨在身后振翅般颤抖,他本能地想逃离,却被按在身下一动不能动。   “宋嘉年,这是你自找的。”江默在他耳边说。   宋嘉年还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自己的脖子就被扣住。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颈传来,犬齿刺破了发烫的腺体,有什么东西发了疯似的灌满他的身体。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   薄嫩脆弱的果皮被戳破,甜到深处如同即将腐烂流出满地汁水的果实香气,爆炸般涌了出来。   宋嘉年就这样在江默的眼皮子底下,被他咬着脖子,迎来分化的第一秒,成为他的omega。 第42章 他想过他   宋嘉年觉得Alpha完全是抱着要干死他的念头在他背后驰骋。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揉杂着恨意和怒火的情绪,那些情绪统统被还施在他身上。   江默没有松开他的脖子,犬齿依旧深深嵌在他那块红肿发烫的颈肉里,持续不断地将强势的信息素灌入他干瘪的腺体里。   快感山呼海啸般淹没了他。他清楚地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种下不可磨灭的印记,那印记深深刻进他的血肉,侵入他的灵魂,令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这个人是江默。   江默标记了他。   宋嘉年知道自己不该,可脸还是忍不住变得更烫。   他试着扭了扭身体,想看看身后的人,却被江默死死抵住肩膀,扣住的手腕被捏得更用力,身下的动作也变得更重,像是对他不安分的惩罚。   想说慢点,张开嘴就只剩下尖叫。   不知过去多久,江默闷哼了一声,他重重喘着,额头抵在宋嘉年的肩上。   身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乖顺老实起来,肩抵在地上,胯被江默捞在掌中,柔韧的腰弯成漂亮的弧线,随着江默的动作轻轻发颤,全身上下绯红遍布,滚烫得像是颗熟透的果子。   想到这个人是宋嘉年,想到自己正埋在他身体里,在他身体上打下自己的烙印,江默的眼不由变得更红。   身下的人忽地一颤,发出压抑的低吟:“等,等一下......先别继续......”   或许也有那么点对对方反复捉弄的报复心理,江默反而抵着他体内的敏感点,更用力地撞上去。   被这么对待,omega停下到了嘴边的话,不喊不叫,更安静了,连那点本来就微不足道的挣扎也没了,只一个劲地在他身下弓紧腰背。   江默沉重地喘着气,略微停顿,将人翻过来。   “哭了?”   话刚问出来,他就顿住了。   宋嘉年的脸很红,是江默从没见过的红。灯光下,那双总是戏谑笑着的眼眸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碎光,水汽打湿了他的眼睫,却不是不高兴的样子,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默,像是在努力将江默现在的样子记在心里。   江默盯着他这幅表情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宋嘉年,到底为什么想让我标记你?”   “因,因为......”   江默缓缓动了起来。   宋嘉年本就红得不像话的脸,又热了一分。   江默观察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问:“要我亲你吗?”   宋嘉年的表情有点呆,有些像之前在医务室里发烧时的样子。   他看向江默的唇,下意识舔了下嘴巴。   “要的。”他抬起下巴,舌头努力探出来,“要亲。”   江默低下头,吮住他的舌尖。   信息素尚未来得急扩散。   宋嘉年浑身颤了一下,忽然用力喘了口气,眼睛失去了焦点。   江默愣了一下,舌头卷走溅到唇边的液体。   “甜的。”   蕴含极高浓度信息素的液体让他的信息素爆发出一阵欢欣鼓舞的呐喊,催促他再得到多一些。   “还要亲吗?”他又问,问完不等宋嘉年回答,就再次含住他的唇。   宋嘉年咽了咽口水,就算自己刚丢了一回人,也根本拒绝不了。   他接吻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就好像跟江默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像是对待很喜欢的食物那样,小心翼翼地品尝。   江默看着他颤动的睫毛,一点一点直起身,宋嘉年气息不稳地撑着地,跟着他支起上身,即使下身还连在一起,动作有些别扭,他还是努力地贴着他的唇,纠缠着他的舌头。   江默捞起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一个用力将人从地上抱起来。   宋嘉年的腿顺势盘在他的腰上,迷茫地睁开眼:“江默?”   江默在他唇上吻了下,“地上凉。”   他抱着宋嘉年,将他抵在墙上。   宋嘉年过上好一会,才想起来看向旁边的沙发一眼,摸了摸他流汗的脸,提醒:“江,江默,那有沙发......”   江默嗯了声,问:“我不想去沙发,怎么办?”   宋嘉年脑子发热,糊里糊涂地想了一会,说:“那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站着。”   “我不会跑。”他认真保证。   保证完,自己又陷入了迷惑中。   难道不是江默会跑吗?怎么是自己在保证不跑?   江默抵着他的额头:“但是我想抱着你怎么办?”   宋嘉年也不知道怎么办。   江默:“你可以抱我紧一点,那样我就不累了。”   宋嘉年只好更努力地用手和腿圈住对方。   他和江默交换着信息素,努力吻掉Alpha脸上的汗珠,安慰他的辛苦。   江默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小动物在舔他的脸颊一样。   载满欲望的深瞳暗了几分,他低声道:“宋嘉年......”   胸腔鼓动嗡鸣。   “你现在是我的Omega了。”   宋嘉年睫毛颤了颤,微不可察地嗯了声。   “你不能跟萧熠结婚了,也不能再跟别的Alpha结婚,这样也没关系吗?”   宋嘉年将到了唇边的呻吟吞回去,他不答,江默也不追问,唇在他颈侧流连。   不知过去多久,江默听见闷闷的回答:“没关系。”   如果不是一直留意着,差点就要错过了。   江默拥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对于Omega来说,标记绝对不是可以当作玩笑的事情。   就算是宋嘉年,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去耍人。   宋嘉年就是专门来找他的,他清楚一切后果,可他还是想让江默标记他,想让江默成为他的Alpha。   江默像是认真思考着问:“可能会怀孕,也没关系吗?”   宋嘉年眼皮颤了颤。   许久,他声音很轻回答:“没关系......”   他信息素干涸,很大概率不能怀孕。所以怎么回答,其实结果都一样。   江默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扬起嘴角。   “宋嘉年......”他很轻地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   宋嘉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江默按着他的脖子,很快夺回了主动权。   从墙边转战到沙发上,高潮的间隙,宋嘉年坐在江默身上,江默抚摸着着他的背,安抚快要背过气的人。   两人做了几次,充分交换了彼此的信息素之后,对彼此强烈的渴望变得稍稍可以忍耐了些。   江默是个大方的Alpha,一直持续不断地释放信息素,安抚刚刚被标记的Omega。   宋嘉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有种胸口涨涨的安心感。   如果时间能就这样停下来就好了。   抱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想法,宋嘉年完全纵容了易感期的Alpha无休止的索取。   他攀着他的脖子,在Alpha射进他的身体里时,趴在他怀里呢喃:“宝贝,我好喜欢你......”   弄得原本想让他休息一会的Alpha又硬了。   刚刚被标记的Omega对Alpha有着本能上的渴望,即使错开一眼,都会感觉到难受。   江默脖子上戴着项圈,后面拖着长长的锁链,却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抱着喉咙渴得不行的宋嘉年去厨房找水。   这间别墅的地下有两层,中间是个挑空的客厅,繁复华丽的水晶灯从中间吊下来,丝绒地毯,价值不菲的昂贵沙发,占了一面墙的电视,一应俱全。围绕客厅的是二层的栏杆,周围有书房,健身房,电竞房,厨房,和酒窖。   江默抱着宋嘉年走过来,看着周围的环境,一下笑了出来。   他把披了件衬衫的人抱到岛台上,拿着水瓶给快要脱水的人喂水,喂完吻了一下。   “你就是这么绑架人的?”   江默把脸凑到他面前,看到对方愣住,继续问:“是绑架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宋嘉年根本没绑架过别人,江默是他绑架的第一个人。   宋嘉年看着江默,这么近,对方的信息素一下子朝他涌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衣摆,想起另外一件事。   “那个自然之源......”   “什么?”   宋嘉年愣愣地说:“那个自然之源,和你的味道不一样。”   江默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自然之源是什么。   他曾经随口说的话,被面前的人一直记在心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宋嘉年曾独自寻找他身上的味道。   他立马意识到,他那时候是在想他。 第43章 祝你开心   江默看着宋嘉年的脸,表情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他的手撑在宋嘉年的身体两侧,在身前圈出一片逼仄的空间,高大的身形他笼罩在里面,让宋嘉年有种掉进囚网,无处可逃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会让宋嘉年觉得窒息,反而生出了很多眷恋。   他想再靠近些,再多沉溺一会,让自己沾染更多对方的气味。   他不知道江默看着他时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那样长久专注的凝视下,又开始变得滚烫。   发情期的Omega好像不会累——第一次经历发情期的宋嘉年模糊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跟江默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太珍贵,宋嘉年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他分开腿,拉着江默的手去碰自己,“宝嗯......宝贝,都流出来了......”   哄着人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却是面容潮红,气息凌乱的模样。   他仰着头,一副索吻的姿态喃喃:“流出来,就怀不了宝宝了,怎么办......”   江默呼吸一紧。   他环住宋嘉年,带着人往下倒。   “没关系,”他说,“我们可以多做几次。”   宋嘉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像是江默会说的话。   他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的正经,听起来像是能凭借理智让身体恢复冷静,随时抽身离开。   “唔......”宋嘉年闷闷哼了声。   江默低下头看他带着湿痕的眼睛,对他说:“多射进去几次就可以了。”   宋嘉年说不出话。   他只一味眨掉眼里的泪,试图记住江默此刻为他陷入情欲变得有些失控的样子。   ......   长长的锁链延伸至卧室。   宋嘉年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像是在梦里。   给江默打针,让他进入易感期的时候,他想的是即使对方不愿意,也会因为无法抵抗Omega信息素的吸引力,不受控制地标记他。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S级Alpha的需求度,虽然上次江默的易感期就是宋嘉年陪着对方度过的,可那时候他还没分化,并且江默戴着手环,只在最后一天短暂地摘了一会。   按理说那时他仍处在易感期里,易感期的Alpha完全不压制的情况下,宋嘉年也并没觉得特别难满足对方。   为了确保自己成功被标记,宋嘉年早早就摘掉了他的手环。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   他之前了解过有部分Alpha在易感期会神志不清,可江默完全没有,他看起来一直都很清醒。   清醒地操干宋嘉年,把东西完全灌注进他的身体里,堵在里面,抱着宋嘉年直到宋嘉年醒来,然后继续重复宋嘉年昏过去前的动作。   Alpha仿佛不知疲倦是什么,乐此不疲地压着宋嘉年做了一次又一次。   按理说,发情期的Omega足以应付易感期的Alpha。   宋嘉年渐渐开始产生迷茫。   他提不起力气,超出身体感知上限的快感让他的脑子像是被搅和散了,不久前他还有余力用话撩拨江默,现在却有点后悔之前乱说骚话。   他以前也这么讲话,江默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就以为他的反应会和之前一样。   发热的脑袋怎么也没办法集中精力去思考。   江默从身后吻他的肩膀,很轻微寻常的触碰,却引起宋嘉年很大的反应,他的小腹不自觉痉挛起来,啜泣着从眼角掉下泪。   想说先别动,让他缓缓,可江默并没有在动。   宋嘉年的信息素很少,轻轻地刺激腺体就已经很舒服,不需要很多信息素就可以满足,江默却一直咬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体里灌信息素。   他这么努力,可宋嘉年给他的回馈稀少得可怜。   想到他不仅在对方救了自己,下定决心不再对他做坏事,还他自由之后,又出尔反尔地把人抓回来,囚禁起来,使用药物强行让对方进入易感期,逼对方标记自己,还在标记后,不提供足够的信息素,安抚易感期的Alpha,宋嘉年就忍不住愧疚起来。   好端端的人被他弄成濒临疯狂的野兽,宋嘉年也会心疼。   所以不管对方如何折腾,宋嘉年都努力地配合着。   但就算不是因为这个,他也并不想拒绝江默的索取。他尽可能让自己不要昏过去,不想错过和江默相处的最后的时间。   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了标记的关系,这些天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江默总是对他格外温柔。   度过易感期的Alpha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宋嘉年强打精神睁开眼,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这些天第一次离开地下室。   上到楼上,没什么人。   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   打电话时,他又多拿了个靠枕垫在腰下,这才觉得好些了。   “喂,杨叔,你之前说,你可以帮我和我母亲还有弟弟藏起来,可以保护我们的安全,是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警方的能力啊!”电话那头正是杨正,他这几天一直等宋嘉年的电话,态度特别诚恳,“上次你在港城遇见我那次,我就是为了调查江家去的。”   “我当时改了身份,卧底在江家手下,本来是准备偷出他们家名下的一家研究所的实验资料,可惜中途被发现,你不清楚他们江家人的性格,江成章当时绝对想弄死我,是你保了我一条命,就凭这个,我也不会坑你。”   宋嘉年想到几天前,自己看到的新闻报道。   宋家搭上了以太集团的枝,眼看着有望晋升成对方的重量级合作伙伴,却因为事故转眼跌落谷底。在宋家已经因为事故和亏空的双重打击宣告破产的现在,宋家的公司楼下仍旧有死者家属在哭诉宋万宏的罪状。   而另一边,江家长子却高调官宣了和以太集团即将开展新合作,他们的项目似乎得到了以太集团的高度关注和赞赏,以太集团给了他们非常优厚的待遇和投资。   这件事未必和宋嘉年得罪了江成章有关,江成章连拿个一千万都困难,显然江家如今的局势里,江成章不是能拿主意做决定的那个人,他也得看家里掌权者的眼色过活。   同为豪门,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宋万宏一般,完全不在乎儿子怎么在外面撒钱玩。   可能也有清楚宋嘉年一点都不想过穷光蛋的日子,把财富和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再怎么胡闹都不会拿前途开玩笑的缘故。   然而,就算排除自己和江成章之间的事,宋嘉年怎么看,都觉得宋家和宋万宏被搞倒,和江家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少爷多少有点关系。   而杨正不久前向他透露了一个关键的消息。   “江家的竞争对手总是莫名其妙的死亡,之前有个明星,和江家长子走得很近,好多人说他是他的情人,不久前,这个明星被人发现在家里去世了,最后确认是猝死,可我们一直怀疑,这个人的死和江家的人有关。”   “那个明星死前身上的一些异常症状,和你家那几起事故里,死者死前的一些状况,有些相似。”   杨正不敢肯定说,宋万宏一定没有犯错,事故和宋家绝对无关,毕竟宋万宏将未经审核批准的药给别人用是事实,虽然那药他连自己儿子都照用不误......可这这件事里,确实有些蹊跷之处。   除此之外。   就算宋嘉年不愿意再多掺合江家的事,不想主动和这些危险分子对上,他也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按照杨正的话说,他现在无依无靠,还有母亲和弟弟,江家如今进行的那个研发项目,和宋嘉年之前那家药企进行的项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万一江家看上他的研究价值,宋嘉年除了乖乖上门,做他人刀下鱼肉,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何况,杨正通知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   日前江家里面有人调了他的医疗档案。   要是他家没倒,他有萧家婚约在身,他的医疗档案就是机密,不会那么轻易被人调去,现在却没办法藏住了。   杨正向他提供了一个计划。   以警方特殊证人的身份,由他担保,进入警察系统,借此将身份档案封存,让江家也没办法随便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样连带着他的母亲和弟弟,也可以受到警方保护。   只是这样,他就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隐藏身份过活了。   至于他的医疗档案,杨正那边也有解决办法。   “你分化了,进入发情期,意外和人进行标记,随后不得不进行清洗,清洗标记过程中,造成腺体损毁的可能性很大,”杨正语气笃定,就好像真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一样,“损毁了,就没有研究价值了,他们又找不着你人,大概不会再继续关注你。”   宋家大多数资产被抵押,不动产多被法拍,宋嘉年原本计划着卖掉手里剩下的手表等贵重物品,攒点钱做点生意,慢慢还还欠下的债。   至少他还能读中央大学,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虽然要以现在这样潦倒的状况和曾经的同学见面,让他宋少爷抹不开面子,可如今爹进去了,家里破产,婚约解除,一朝跌落云端,面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现在,连读中央大学都成了难事。   为了安全,想半死不活地混混日子都不成了。   宋嘉年疑惑地问杨正:“杨叔,你看我这样的,像是能当警察的料吗?”   宋嘉年觉得自己哪天因为跟人打架斗殴被请去喝茶的概率,都比自己当警察的概率大。   杨正:“至少你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江家那个圈层的人,这是我们整个调查组都没有的优势。”   宋嘉年配合笑了声。   宋嘉年由杨正做担保,之后也只会进入他们这个调查组,他们这个组又是专门为了调查江家成立的。他有预感,江家的事,恐怕一两年内解决不了。   宋嘉年摸了摸手腕上的牙印,轻声回道:“好,我答应你。”   既然做出决定,宋嘉年就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他返回地下室,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手指摸了摸熟睡中的Alpha的头发。   在那里发了会呆。   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钥匙,亲手打开了对方脖子上的项圈。   宋嘉年慢慢地俯下身,在江默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下真的自由啦。”   “希望以后没有宋嘉年的日子,你能每天都开心^ ^” 第44章 爱恨交织   宋嘉年打开房间里有助眠作用的熏香,让江默睡得再沉一点,再久一点。   走前最后看了江默一眼,摸了摸兜,想自己应该给点好处费。况且江默母亲的病也要钱,他干的那点生意赚的不知道够不够用。   掏来掏去没掏着值钱的玩意,卡里更是空空如也。这间别墅他平时不怎么来,过两天和家里其他房产一样要被人收走,楼上早就搬了个精光,不然兴许还能找到三两件宋万宏送来给他陶冶情操的文玩字画。   最后他在衣服内衬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放进去的,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一回,没在换季的时候打包丢弃,还是因为这件是三个月前的当季新款,再晚两个月,宋嘉年大概就见不着这件衣服,也永远发现不了这一百块了。   宋嘉年拿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看了很久,自嘲地笑笑,然后仔细把钞票展开,在手心里叠好,放进口袋里。   “少爷我......”他喉咙哽了下,“我走了。”   掏不出钱的滋味太难受,宋嘉年像是进了餐厅吃了一顿大餐,走前却付不起帐的人一样灰溜溜地从房子里走出来。   幸好江默还不知道他家里破产了,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江默,又如何看待他明明一无所有了,还摆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无法无天地威胁对方标记自己。   宋嘉年不敢想,要是江默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他,自己该有多难受。   他不想被任何人可怜,尤其不想被江默可怜,不想宋嘉年在江默眼里是一副穷困潦倒的可怜样。   虽然这件事迟早都要被对方知道,可至少宋嘉年不用亲眼见到那一刻,多少还能好受一些。   从那幢装满短暂甜蜜的房子出来,宋嘉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杨萱整理好了东西,宋星齐的退学手续也办完了。   电话里还能听到小胖子的哭声,杨萱告诉宋嘉年,小胖子的朋友看他一直没去学校,来家里找他,要带他回自己家,小胖子不能跟他走,又舍不得,杨萱把那小孩哄走后,小胖子就憋不住哭了。   宋嘉年被哭得心烦,想吼句哭个屁,想想还是算了。小胖子那车模十几万一个,宋嘉年现在买不起了,还是让他扯嗓子嚎两声得了。   破产流程这些年在圈子里围观过不少,杨萱从一开始的崩溃,到慢慢认命,到如今,家里一切事务处理起来都还算平稳。再崩溃也没办法,总归人还得活,日子还得过。   宋嘉年没有跟杨萱说太多自己身体的情况,也没说自己直接绑了人,逼人标记自己的事,不然杨萱肯定更崩溃。   确认完家里的情况,宋嘉年没回家,去和杨正会合。   杨正带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等待结果的时候,杨警官递了罐热咖啡给他。   工业流水线生产的罐头咖啡糖量惊人,宋嘉年被甜得直皱眉。   杨警官开了自己那罐,见此挑了挑眉:“没喝过这种?那你可得多习惯习惯,以后得靠这玩意续命呢。”   宋少爷有骨气地说:“我死也不会再喝这东西。”   杨正没跟他掰扯,眼睛一瞟,就看见宋嘉年脖子上一个叠一个的牙印,指了指:“你脖子,不处理一下?”   宋嘉年摸了下,总觉得那里还被人咬着,“不用了,过阵子自己就消了。”   杨正:“看不出来啊,那个姓江的小子这么凶残啊。”   宋嘉年扯了下嘴角:“毕竟是我逼他做的,他心里有气也正常。”   杨正看他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的样子,想对方敢这么干,这个人的问题也很大。   那天在牌桌上他就想说,同样是有钱大少爷,这个小宋少爷对情人也太好了些,加上人又长成那样一副......的模样,坐在那里没多久,左勾搭一下右撩拨两句,来者不拒的姿态,给人一种很容易就能爬上他的床的感觉,别人可不就跟蜜蜂见了蜜一样往上扑,换谁在那个姓江的小子的位置上,都要发疯。   偏偏宋嘉年对他纵容得过分,可不就成现在这样了么。   但凡他管管呢?   他看了眼宋嘉年摩挲着脖子上咬痕的动作,总觉得这位其实也挺享受的。   杨正忽然反应过来:“你逼他?他不乐意?不可能吧?”他这鼻子上面两个窟窿,难道是白长的?   “我觉得,他对你是有好感的。”   宋嘉年笑了下:“有吗?”   杨正严肃回答:“有啊。”   宋嘉年:“那就当以前有吧。”   然后又说:“就算以前有,以后也没有了。”   “为什么?”   宋嘉年两手一摊,“你看我现在这样。”   杨正打量他,第一次见面宋少爷一身奢牌,戴的手表都有七位数,现在却可以说一句简朴。   倒不是说江默是个拜金的人,完全因为他有钱才对他有好感,而是有钱是宋嘉年这个人的一部分。而今时移势易,现在的宋嘉年也许很难再有当初那让在场所有人为他疯狂、为他痴迷的力量。   或许杨正说的是对的,可现在很多事情都变了。   就让江默心里的宋嘉年,永远停留在从前,嚣张霸道,坏事做尽,但又或许有那么一小会,是让人喜欢的,就足够了。   “你说的也对。”杨正理解地点头。   宋嘉年忍不住苦笑,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   至于这个标记,是他明知不该,还是想要留下的,最后一点私心。   “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他喃喃着说。   报告结果出来,宋嘉年的腺体检查情况很不错,进入了稳定期,除非他主动释放,否则,除了标记他的Alpha之外,其他人几乎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他也不会受到其他人信息素的影响。   这能让他之后的生活轻松很多。   但是一次标记不能管一辈子。   趁着宋嘉年刚被标记没多久,医生从腺体处采集到了一点Alpha的信息素,留作样本,用来之后给宋嘉年配专门的安抚剂。   “安抚剂能让你平稳度过之后的发情期,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样本配出来的安抚剂的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弱,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失效。”医生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   “失效了,会怎样?”   医生同情地说:“会很想你的Alpha,想见他,想到他身边去,想让他再一次标记你。”   他必须靠意志力抵抗这种生理性的渴望。   宋嘉年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至少他现在没有那种想法。   江默那样的性格,标记了宋嘉年,可能会觉得有照顾他的责任,如果宋嘉年死皮赖脸一点缠上去,江默说不定不会拒绝。   可他这个情况,没钱欠债,麻烦缠身,实在没必要再去拖累别人。   宋嘉年言而无信了很多回,这次,是真想做一回守信的人。   他站起身,对医生弯了弯身:“希望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能找到解决办法吧。”   ......   江默伸手向旁边摸去,摸了个空,他瞬间清醒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四周安静得过分。   “宋嘉年......”房间里响起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无人回应。   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江默摸了下脖子,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脖颈时身体僵住,他下意识寻找,最后在枕头边找到了本应该在他脖子上的项圈。   那是宋嘉年怕他跑,给他戴的项圈,现在却安静地躺在一旁。   江默摸着那个项圈,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顾不上其他,他从床上下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开始疯了似的在屋子里找人,越找心里越凉。   从房间,到客厅,然后是厨房,酒窖,书房,电竞室......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颤抖,脚步越来越踉跄。   楼下找不到,就去楼上找。   上楼的路畅通无阻,他几乎翻遍了整栋房子,然后,他回到那个依旧残留着信息素的房间,看着那个已然被解开的项圈。   他有些怔怔地拿起项圈,想宋嘉年绑架他,说要把他关起来,关一辈子。   为什么还没到一辈子,就放过了他?   他说,让他标记他。   为什么,又不要他了?   绑匪可以这么随便的丢下人质,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说走就走吗?   “嗯......”他满头冷汗地捂住脖子,分明已经得到了易感对象的信息素,可不知为何腺体又刺痛了起来。   江默无暇顾及那些,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开机,拨通某个熟悉的号码,许久无人接听。   点开置顶的聊天框,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应。   一阵心慌让他的手开始发颤。   江默打通了老张的电话,把定位发给老张,让他来接下自己。   老张二话不说开车过来,到门口时,江默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那个江成章,找不到你人,都跑我这来了,我是好说歹说保证你绝对不是跑了,肯定会按照约定离开,才把人暂时给哄走,你再不出现,那小兔崽子就得把我给片了!”   几天前,江默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有点事要办,让他帮忙照看他妈两天,然后就挂了。电话里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像是在忍着什么一样。   老张有点怀疑对方被人绑架了,可转念想想,之前爱找他们事的竞争对手,被他家金主小少爷收拾了,别人知道他们背后有靠山,没再来搞过他们。排除这一点,江默就是个穷学生,别人绑他有什么用,又图不着财,难不成是图人?   因为这个,老张才暂时按捺住了几天。   亏了江默是真没事,就是......   江默坐进副驾驶,老张动了动鼻子,一脸诡异地看着隔壁的人。   可能是闻错了。   他不动声色用力闻了几下。   江默扣好安全带,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老张,直到对方吞了吞口水,捂住鼻子投降:“我什么都没闻到,真的!”   开到药店,买了瓶信息素清除剂。   老张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问:“你这几天,和你家小少爷缠缠绵绵度蜜月去了?这么浪漫,还打个分手炮?”   ......   .........   “草,我随便说说!把你信息素收收!”   江默冷静地平视前方:“没有分手,他已经是我的Omega了。”   “你们标记了?永久标记?大喜事啊!”老张兴致勃勃地问:“那他人呢?”   身旁的气息瞬间低沉。   江默抿了抿唇:“......我在找了。”   老张:“?”   车开到宋家,门口来来往往竟然有不少人。   江默经常来这里,虽然不怎么和宋家的下人说话,但大多数人他都有印象。   眼下进出宋家的人,却全都是陌生面孔。   他下了车,不管不顾跑进去,往常早有人拦他问他什么人,要通知家里的主人才能放他进去,今天却一路畅通无阻。   江默站在空空荡荡的宋家大宅里,神情有些茫然。   “宋......嘉年?”   宋嘉年,到底去哪了?他家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拦住一个人,想问问这里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宋家的房子吗?   对方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你不知道?三天前上的新闻,宋家出事了,他们公司破产了,他家的房产被收走,要进行法拍了。”   “你说,破产?”江默仿佛没听清一样,耳朵和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对啊,喏,你看......”对方打开新闻页面给他看,上面报道了宋家破产一事的始末,“听说一个月前就出事了,一直压到最近才曝出来的。”   江默想到自己刚被绑架那天,宋嘉年有些倦怠,却用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样子逗弄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说萧家和他解除婚约了,说,要他标记他。   那人说着说着,发现这少年忽然脸色白得像纸,捂住胸口,身体很不舒服一样。   “你没事吧......诶?怎么跑了?”   江默进去没多大会儿,就跑出来,回到车上,“去温家。”   老张看他这个样子,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不敢多说,油门一蹬,车飞了出去。   ......   “宋家是破产了,他说不会去上中央大学了,准备带着家里人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温思宜没想到江默会来找他。   江默对他道了句谢,准备离开。   “江默,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在学校很多人看来,江默是被宋嘉年使唤的人,宋嘉年因为慕清寒的事找江默麻烦,那可太正常了。   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可能为了江默得罪宋嘉年。因为宋嘉年有那样的身份,所以他做什么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温思宜叫住他,是怕江默要找宋嘉年报复他。   他搞不懂这些穷人,但慕清寒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别人羞辱他,他就要用力还击,就想江默是不是也要这样。   江默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说:“他拿走了我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还给我。”   离开温家,江默转头又去了萧熠,可萧熠连宋嘉年走了都不知道。   萧熠想问是怎么回事,江默却没有理会的意思。   回到车上,江默冷汗涔涔地弓起身体,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体内剧痛。   老张看他这情况,直接飙车带他去了唐医生那。   唐医生给他扎了几针,勉强将人的情况稳定住,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攻击自己?你知道你这是在自杀吗,你疯了!”   江默:“我不知道。”   老张在一旁着急:“他这几天陪他家小少爷去了,他把人标记了,结果人跑了!”   老张整天忙着收拾店里的东西,准备出国,没功夫看新闻,刚刚在车上才知道宋少爷家破产这回事。唐栀倒是偶然刷到了,想给江默打电话问问怎么个情况,却联系不上人。   觉得好点了,江默要从床上下来,唐医生快疯了,大声吼道:“你现在这样还要去哪!”   “我得找到他。”江默认真回答。   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还要去找人,唐栀表情狰狞唾骂:“妈的,都是疯子!”   江默请老张发动关系去找宋嘉年的踪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通过各种方式调查,却都一无所获。   宋嘉年的痕迹被抹除得很干净,仿佛这个人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几天的功夫,江默的病况越来越严重,唐栀帮他从他身上提取到了一点Omega的信息素,配了几份安抚剂。   江默把安抚剂喷在宋嘉年走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衣服上,然后抱着那件衣服,继续调查对方的踪迹。   连错过了飞机起飞的时间都不在乎。   江成章来找,江默也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看他这样,江成章反而有种看乐子的想法,没逼他立马走,并派人给他送了一份医疗报告。   上面写着:「宋嘉年,男,18岁,S级Omega,腺体衰竭,伴有信息素干涸症」   「于......进行标记清洗手术,术中造成腺体永久性损伤,功能缺失,信息素终生无法使用」   江默拿着那份报告,自虐般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心口骤然一阵锥心般的绞痛。他眼眶红着,嘴里喃喃着宋嘉年的名字,像是对这名字爱极,又恨极,在极度撕裂的情绪里,眼泪滴滴坠落在纸张上。   老张和唐栀都不敢说话。   许久,他颤抖着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像是破了气的风箱一样,连续不断地咳了起来,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唐栀跳了起来:“快快快!叫救护车!”   江默只来得及叮嘱不要告诉他妈,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过去不久,老张苦口婆心劝他要坚强,不就是Omega洗了标记,不要他了,这有什么的,洗标记的人多了去了。   彼时江默脸色惨白地坐在病床上,那双冷淡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他说:“我没事。”   “我要活着,好好活着。”   他语气平静,仿佛不久前差点就被自己的信息素给弄死了的人不是他。   老张以为他鬼门关走过一遭,看开了。   才松口气,就听江默声音冰冷刺骨道:“我们明天就出国。”   听起来好像是心灰意冷,准备远走国外疗伤去了。   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   老张小心问:“那你家那个......”   “跑不了,”江默眸光晦暗地喃喃自语,“我迟早会回来。”   到时候,宋嘉年哪都跑不了。   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他拿走他的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桩桩件件,江默全都要一分不落地从他身上讨回来。   ......   飞机在望北市机场降落的同时,一架飞往国外的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   宋嘉年正帮着杨萱把行李搬进杨正帮他们找的便宜老院。   老院墙上爬满翠绿的爬山虎,在炎炎夏日里悠悠飘扬。   一架飞机从头顶的天空飞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细白色的尾巴。   宋嘉年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头,眯着眼望了望。   杨萱喊他歇歇喝口水。   宋嘉年应了声,晃晃悠悠走进屋。   屋外,爬山虎映翠欲滴,天上行云浅浅散去。   这一天,属于两个人的十八岁的盛夏,彻底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江从小宋身上学到了什么——   反正是学了挺多的。 第45章 别后日长   搬来这里的第一个礼拜,宋星齐背着宋嘉年,用他的账号,把自己的车模挂网上卖了。   可气的是小胖子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让人哄着,把十几万的车模砍到了一万出头,气得宋嘉年把弟弟按在腿上揍。   小胖子不懂这些,对他来说十几万与一两万的差距,和十几块与一两块的差距没什么不同,他只知道哥哥卖了跑车,卖了手表,卖了好多东西,卖到最后什么都不剩,就差把自己也卖出去,于是也学着哥哥卖他的宝贝车模。   宋嘉年揍了两下,气得心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标记后那阵子是生理性依恋Alpha的时候,他夜里睡不好,瞪着眼睛看手机里的照片。   偏偏他手机里的照片都是什么画了图腾的腹肌,打了蝴蝶结的老二,看着看着浑身燥热,满脑子不能见人的画面。   宋嘉年不得不爬起来,抖着手指找出安抚剂,喷在枕头上,然后把脸埋在里面,想象着Alpha在自己身后,抱着他,咬着他的脖子,然后自己手动解决一下。   他咬着枕头,嘴里哼哼着,口齿不清地叫着什么。   江默嗯……江默……   宝贝……求你……   叫着叫着,语气越来越急促,眼泪从睫毛上不断地沁出来。   停下来的时候,他茫然睁开眼睛,心里空落落的。安抚剂的味道告诉他,他想要的人就在这里,可大脑却清醒的知道,那个人不在,这只是欺骗自己的把戏。   宋嘉年翻着照片,停留在那张牵手照上。   看着看着出了神,举起手对着照片比了比,手指小心翼翼向里收拢,像是空气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他握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干声笑了下,把被子蒙到了脑袋上,更睡不着了。   加上分化拖累了身体,被宋星齐这么一刺激,他趴在一旁快断气了似地缓了好一会。   宋星齐看他这样,从他腿上下来,憋住眼泪,眼睛红红地抱着他的腰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气哥哥了,我以后都听哥哥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只知道宋嘉年看起来好虚弱,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只想让他赶快好起来。   宋嘉年看小胖子眼包着泪,一副惊吓惶恐的样子,心也揪着似的难受。   要是以前,这点钱哪值得小胖子挨他一顿揍。   宋嘉年没拦着小胖子偷偷把他衣服哭湿,咬着牙说:“等我将来赚到钱,给你买更多更好的车模!”   他原本是死也不想动小胖子的东西的,可到最后,兄弟俩还是头挨着头,一块生疏地讨价还价,把东西全都买了。   一整面前的车模全都打包发走那天,宋星齐抱着宋嘉年,脑袋埋在宋嘉年的身上,没忍住,哭了。   宋嘉年拍着他,直到小胖子哭累了,蜷缩在他腿上睡着,自己也无声无息地红了眼眶。   家里面安顿好,宋嘉年就被杨正提溜进了警校,有附一的学历在,原本进中央大学都轻轻松松,成绩这方面不用杨正操心,整个流程走得十分顺利。   他父亲的事杨正提早递交了书面报告,他们追查江家好几年了,牵扯到的人非富即贵,涉及此案的权限很高,宋嘉年得到了特批。   宋嘉年在警校的第一年过得水深火热,他做惯了人上人,没什么服从性可言,时不时就被当成刺头叫出来挨训。以前偶尔锻炼,都是有钱人玩的那些花架子,分化之后因为腺体的问题,体质更差了,回回警训都是倒车尾,每回挨罚都有他。   第一年回家的时候,杨萱差点没认出他来。   儿子瘦了,高了,身上多了很多摔摔打打,磕碰来的伤,以前那股招猫逗狗的花花公子劲儿没了,人稳重了不少。   他体质差,练来练去也练不出来其他人那样明显的肌肉,加上是不容易被晒黑的体质,白净高瘦的少年往那一站,任谁都移不开眼,可杨萱一看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宋嘉年搂着杨萱的肩膀进了屋,安慰了好一阵,才把亲妈哄住。   他在警校有工资,平时就把钱打回家里,用来还债,杯水车薪好过没有。杨萱去有钱人家当家庭教师,收入不算少,跟以前肯定不能比,维持家里的日常勉强够用。   家里省吃俭用,攒一点钱,做点小投资,平时杨萱多会打电话和宋嘉年一起商议,回到家,宋嘉年第一时间检查收益情况,因为手头没什么钱,哪怕赚到也不是特别多。   到手的钱没高兴多久,很快就被划走,然后又成了个穷光蛋,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宋嘉年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发起了呆。   杨萱端来水果,摸着他的头发:“慢慢来,总会好的。”   ......   宋星齐从国际学校转入公立学校,很多事情都要重新适应。   第二年秋天的某个早上,宋嘉年接到宋星齐学校的电话,说宋星齐在学校和人打架。   杨萱在给雇主家的孩子上课,不方便请假,宋嘉年和学校说了声,赶去宋星齐的学校。   到了老师办公室,两个孩子都挂了彩,宋星齐脸上被抓了道血痕,对方小孩磕掉了半颗门牙,满嘴的血,扯着脖子大哭。   对方家长不依不挠地对宋星齐破口大骂,骂完宋星齐,骂宋嘉年。   “你们家长呢,找你们家长过来,看看你们孩子给我们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宋星齐委屈捂着脸:“是他先到处跟别的同学说我是没爸的孤儿,说我们家是捡垃圾的穷鬼的!”   他焦急地拽宋嘉年的袖子:“哥,你告诉他们,我们有爸,我们家不是捡垃圾的,我们家以前可有钱了!”   对方家长根本不想听这些辩解,叫着要去医院验伤,他们儿子毁容了,要他们赔钱。   对方断了门牙,显然比宋星齐这边严重的多,宋星齐这点伤到不了赔钱的程度,对方那边真要计较,估计得赔上大几千。   班主任给宋嘉年使眼色,意思是他态度好点,赔礼道歉,少给点钱意思意思,好让对方息事宁人。   宋嘉年张了张嘴,到底没多说什么,把宋星齐揽到身后,缓缓弯下腰,嗓音干涩道:“我弟弟动手......是不对,我替他道歉,对不起。”   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好半天,最后赔了两千块,有老师在,对方不愿意这么算了,却不好继续对着姿态摆得够低的兄弟俩不依不挠,不解气地对着宋嘉年阴阳怪气嘲讽几句,宋嘉年没脾气地受了。   宋星齐哪见过他哥给人赔笑的样子,一时间顾不上气愤,看得呆住了。   给宋星齐请了半天假,解决完学校的事情,宋嘉年带人回家。   回去的路上气氛凝重,宋星齐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嘉年带他去了药店,买了点药,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帮小胖子涂脸,贴好纱布。   “还疼吗?”   宋星齐摇头。   宋嘉年嗯了声,问他吃不吃冰激凌,那边有冰激凌车,可以给他买。宋星齐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说了句想吃。   买了两根甜筒,宋星齐一根,自己一根,兄弟俩坐在那里吃完,宋嘉年叮嘱:“回去别跟妈说我们赔了钱。”   宋星齐点头,然后又问:“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宋嘉年两根手指叠在一起,反手弹了没那么胖了的小胖子的脑门,骂道:“麻烦精。”   宋星齐捂着额头,想掉眼泪,却忍住了。   他看见了宋嘉年手臂上的淤青,是刚才为了护着他,推搡间不小心撞到的,在他哥身上看起来格外吓人。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长大?”他问。   宋嘉年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插着兜,悠哉悠哉往家走。   听他这么问,漫不经心回道:“急什么,慢慢长吧。”   宋星齐:“哥哥,我下次不会再跟人打架了。”   宋嘉年:“他欺负你,你也不打他?”   宋星齐摇头。   把弟弟送回家,宋嘉年还得回学校。   出了家门,宋嘉年在门口站了一会。   忽然蹲下来,抱住脑袋,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   远在国外的另一边。   江默深夜从N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出来,老张开车接上他,副驾上的人眼下乌青,满身倦怠地闭着眼睛。   老张不由放轻声音,怕打扰他休息,准备送他回家。   可江默说:“回公司。”   落地的第一学期,江默通过之前从他这买主机挖矿的人,接触到了新的电子币种。日夜不休地研究计算机技术,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炒币事业。   他眼光毒辣,直觉敏锐,出手果断,很快通过一系列买进卖出的操盘,赚到了能称之为第一桶金的数额。   比他此前通过倒卖硬盘赚得多得多。   正常人赚到这么多钱,难免会飘一阵,至少老张就高兴得好几个晚上没合眼,在M大街租下一层办公室,买了一堆吃喝,恨不得能和江默畅聊个三天三夜。   江默对此很冷淡,钱还没在口袋里捂热乎,转头就被尽数投了出去。   老张看了直傻眼,差点犯心脏病,去找江默,问:“你就不怕这些钱全打了水漂!”   对方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做过详细充分的调查,这笔投资不会失败。”他对老张保证:“我不会拿我们的前途开玩笑。”   等结果的日子格外煎熬。   好多次老张都要觉得江默预估失败,他们要完蛋了。   可就在一年后,一切赢来了转机。   就像他说的,这笔几乎压上全部身家和命运,堪称一场豪赌的投资,给他带来了成百倍的回报。   如此年纪,毫无征兆的异军突起,几乎是给了整个N市上层一记响锤。   凭借这次的表现,江默在二十岁的年纪,拿到了和某位金融大鳄共进晚餐的机会。   所谓的共进晚餐,并不真的只是吃饭,这是一次机会,对方是有着金手指之称的著名投资人,如果江默能赢得对方的赏识,那他将成功迈出跻身上流的第一步。   一整晚大脑高速转动,江默疲惫不堪,却不打算回去休息,还要去公司。   连老张这样爱财的人,都觉得江默这是为了往上爬命都不要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想劝他休息休息,得到的大概又是那句:“我会好好活着。”   老张总觉得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比如……「活到逮住人的那一天」。   他家那位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只有往上爬,江默才能布下天罗地网,叫人无处可逃。   回公司的路上有辆车悄悄跟在后面。   对方跟了一段路,老张才注意到,低声提醒了江默之后,忍不住确认:“江家派来的?”   江默没回答,让老张把车开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   半小时后,十一号公路上,一辆车侧翻在路旁,司机当场死亡。一辆车撞上了路牌,车前盖翻起冒烟,车内弹出了安全气囊。   两天后,保险公司送来了账单。   彼时江默正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下一步的布局。他没有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谁也不能让他停歇片刻。   老张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对方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短短两年,江默成长速度极快,已经快让老张看不出当初在国内认识的那个,性子有点闷,正直但有些死板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那个眼下不知道躲在哪的人升起了一丝同情。 第46章 改过自新   因为有太多的事要忙,太多的事要想,所以这几年宋嘉年没觉得过得多漫长。   他越来越习惯和好几个人挤在一个不大的房间睡觉,习惯了出门没有司机没有车,习惯了一件衣服穿上好几年,习惯了买东西捡便宜的买,为了一百块可以和人寸步不让地争执,也可以弯腰低头,把难听话当耳旁风。   以前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越来越遥远,有时候在电视和媒体上看到人提起萧家,提起温家,甚至提起在中央大学拿了奖项,得到表彰的慕清寒,他都会有点恍惚。   住在同一个寝室的同学,偶尔羡慕地指着那上面的人:“这些可都是天之骄子,将来肯定前程似锦,风光无限,我们这些人,搞不好这辈子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人家天天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吃着山珍海味,出门有豪车接送,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地供着,哪像我们整天风吹日晒到处跑,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殉职了。”   “有钱人的生活,真有那么夸张吗?”上铺好奇探头看向下方,“少爷,你说呢?”   宋嘉年入学以来的事迹传遍了学校,人又在一群灰头土脸的警校生里好看得格外突出,大家总爱半起哄地叫他少爷,叫得多了,像是真有这么回事。   宋嘉年手臂枕着脑袋,回想了下,认真道:“还会豪掷千万,换身侧美人儿一个香吻呢。”   他眼眸带笑,嗓音暧昧缠绵,弄得一屋子的人面红耳热。   “有钱人又不是傻子,亲一下能值这么多钱?”   另一人热切地看着宋嘉年:“少爷,这样的活动还有吗,我也想参加!”   宋嘉年摇头叹气:“抱歉,卡颜。”   被毒舌的人不生气,看着宋嘉年说:“要是那个美人儿是你,我刚好有一千万,说不准真愿意砸钱买一个吻。”   要是以前,宋嘉年就会说,少爷我很贵,但如果是你的话不用钱我也愿意吻你——来逗Omega玩,但是这次他不是很想这么说。   要说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这句话玩笑的成分变得很低,多了很多真心实意,那他就不想那样轻易地把话说给别人听了。   其实他偶然有一次,撞见过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大概是第三年的时候。   宋嘉年在执行一个不算太危险的卧底任务,那天望北市下了很大的雨,巷子里暗不见光,高低不平的地面沉积着浑浊泥泞的水坑。   有五个人围着宋嘉年,四个Beta,一个Alpha。   Alpha试图用信息素压制他,幸好宋嘉年感觉不到,也不怎么受影响。他原本的花架子散打功夫比以前精进了不少,经过长期的锻炼,身体素质上来了,打起架来变得更厉害。   但一个人对付五个人还是很艰难。   好不容易打跑了那几个人,宋嘉年的眼睛和嘴角都肿了,鼻子流了点血,靠在布满青苔的湿冷墙壁上休息。   他就是这时候看见江默的。   对方正好从街对面的一家酒店里出来,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半步外,年轻英俊得Alpha正专心倾听对方的话,偶尔接几句,引来对方赞赏的注视。同行的人全都西装革履,看起来身份不凡,一行人在那里等司机开车过来。   宋嘉年怔怔地望着那边的人,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他刻意让自己不去关注江默的消息,每天用很多事情填充自己的生活,不知道他这些年的情况如何。现在看到江默过得很好,他放心了许多,心里也为他高兴。   标记者的存在惊动了一直靠安抚剂度日的腺体,只是远远看着,后颈就开始发烫。   宋嘉年没有动,任由信息素独自闹腾。   也许只是不经意的动作,站在那里等车的人忽然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宋嘉年下意识慌了一下,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往阴影里藏了藏。   他抬手乱七八糟地抹脸上的血,去擦头发上的雨水,费了半天劲,怎么也擦不干净。   只好失落地放下了手。   不用镜子照,都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有多不像宋嘉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默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朝宋嘉年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一开始宋嘉年还觉得不会被发现,可对方离他越来越近,不管他来这附近是要做什么,宋嘉年继续逗留在这,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其实只想在这站一会,目送着江默离开,然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宋嘉年扯起嘴角,牵动了伤口,让他不得不重新把嘴角降下来。   想到现在的样子笑了只会更难看,也就没什么坚持的必要。   他向后退了几步,退到更深处。   “再见......我的,Alpha。”他犹豫片刻,小声替换掉了一个称呼。   “祝你开心。”   ......   江默说有点事,跑出去一会,很快就返了回来。   “你还好吗?”身边的同伴看着他的脸色问。   “大概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吧。”江默回答。   对方拍拍他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时间去跟医生见个面。”   很多人都知道,这位强势崛起的商界新秀,分化概率不到千分之一的顶级Alpha,患有严重的信息素方面的疾病,需要定期到医生那接受治疗。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看他脸色变差,难免会往这方面想。   江默没有解释的意思,点了下头,领下对方的好意。   -   再见到宋嘉年的时候,杨正差点没认出人来。   他看着一身制服,挺拔地站在面前的人,忍不住走上前,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臂,心情有些激动:“听说你是以当年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的?”   得到肯定回答,杨正连说了几个好。   距离宋家倒塌,宋嘉年带着母亲和弟弟,在杨正的帮助下,躲藏到望北,过去了五年。   五年的时间,足够宋嘉年长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官。   S级的Omega,即使是腺体不健康的状态,抛开作为实验体的研究价值,依然是放在哪个行业,都十分稀有的战略资源。   健康状况下,宋嘉年能够自如地使用信息素,那他执行很多任务都会比现在更容易。   顶级信息素的持有者,很容易让低级信息素持有者产生生理性的臣服。在高阶信息素的压迫下,低阶信息素持有者的血液流速会变慢,身体僵直,无法做出反应,产生恐慌惧怕等情绪,在这种本能下,除了保持不动,示弱表达自己的无害,以期对方放过自己之外,人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   不过就算不能自如使用信息素,宋嘉年依然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得很出色。   两人简短的叙了两句旧,杨正正式地跟宋嘉年握了下手:“欢迎你加入我们调查组!”   这些年他依旧在追查江家的事情,从以前的小组员,干到了组长,组里的人也换了一批。   “我们的调查一直都不太顺利,这些年在江家兄弟的运作下,江家比以前攀了一个阶梯,目前是以太集团在华国最大的合作伙伴,有超过萧家的趋势,大概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相对的,他们对对手的打击也更为凶残,这两年你应该看过很多Alpha患上精神疾病,变得失控,最后在家中猝死的新闻。医疗报告显示,这些Alpha是因为自身的一些情况,才走上了绝路,失业,酗酒,不得志,反正很多原因吧,大多数人认为他们就是单纯被生活困境逼疯了。”   宋嘉年一边听着杨正的话,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实际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对吗?”   杨正:“江家之所以能拿到以太集团最高合作伙伴的身份,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研究的,通过药物手段提高信息素等级的实验,有了进展。”   宋嘉年翻阅的动作顿住。   “他们对这种药的研究,比你家还要早,”杨正解释道,“你父亲当初接手的,是以太集团的一项废弃研究,江家研究的,是他们自己开发的另一种药。”   如果宋嘉年当时被他们逮住了,那他们说不定会为了研究他,继续宋万宏手里那个项目。现在他们自然是对那个一点都不感兴趣了。   宋嘉年思索片刻,“所以,你们怀疑那些Alpha之所以会原因不明地发疯,死亡,跟江家背地里的研究有关?”   杨正严肃点头:“我们没有证据,江家人背地里的手段一向很脏,每次刚发现点什么,对方就会进行一次行彻底的清洗,关键证人无缘无故失踪,死亡,资料也不见了。”   这也是杨正他们的调查这些年一直没有太大进展的原因。   以江家现如今的地位,哪怕是萧家和他们对上,都不一定能落到什么好。   在真的确定能给江家致命一击之前,和对方产生直接冲突,等同于自杀。   杨警官的父亲就是在追查过程中,在郊外的工厂遭遇了爆炸,事后却只能被定性为意外事故。   去年过年的时候,杨警官的妻子请宋家母子三人去家里吃饭,杨正喝得醉醺醺的,在饭桌上说了这件事。   宋嘉年知道,江家的事没有个交代,杨正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他自己的爹好点,却也还在牢里蹲着。   宋嘉年奢靡放纵的少爷人生结束在这件事上,如果真是他爹犯浑,也就算了,要是让他知道这里面有人坑他——   宋嘉年冷笑了声。   要是慕清寒在这,一定会觉得他现在表情很熟悉,当年他说要放狗咬他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   杨正无语啧了声,打了下他的手臂:“你现在是警察了,你知道吗?”   宋嘉年摆出正直的表情:“当然了,阿sir。”   “什么绑架,胁迫,搞垮对方的公司,用对方亲人的性命逼迫对方就范,找人私下里去套麻袋揍他一顿——这些,我都不会做的,”宋嘉年很真诚,“你放心吧。”   杨正更不放心了。   宋嘉年低声说:“我改过自新了,真的。”   杨正摆摆手,没在这事上跟他多说。   “这是这次安排给你的新任务。”   宋嘉年接过资料,愣了下。   一个月后。   宋嘉年提着行李,落地首都机场。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了这座自己当初狼狈逃离的城市。 第47章 久别重逢   “这位是小宋。”金悦的vip包间里,领班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介绍道。   男人三十出头,是个Beta,本人资质平平,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是姓江,是江家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近两年江家兄弟逐渐掌权,手里缺亲信,江永辉抓住机会溜须拍马,靠做狗腿上了位。   男人精明的眼在面前这个Omega的脸上停留,“我见过你。”   那目光挑挑拣拣,像是在看一个随意赏玩的瓷器,宋嘉年不太舒服,但也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对方赤裸直白地打量自己。   “我不记得了。”他回道。   江永辉不介意地笑笑:“宋少当然不会记得,想当初你多风光啊,宋家捧在掌心里的公子哥,萧家继承人的未婚夫,那么多顶级豪门的少爷小姐围在你身边,你看都不多看一眼,哪里会的注意到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江先生说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里没有什么宋少,叫我小宋就行。”   江永辉享受这曾经高不可攀的贵人在他眼前敢怒不敢言,低声下气的样。   他沉吟着敲桌,领班悄悄推宋嘉年,宋嘉年意会地上前倒茶。   江永辉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和身旁的人交谈起来,只要手指敲敲桌子,空了的茶杯就会有人满上。   宋嘉年站在一旁,低眉顺目,看起来再温顺不过。   话毕,对面另一人笑道:“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江永辉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也笑道:“一身傲骨折碎满地,金尊玉贵碾落成泥,一直都是百看不厌的好戏。”   宋嘉年挂着微笑,像是没有自尊一样,对这些讽刺奚落没有半点反应。   江永辉给了他一个正眼:“为什么找上我,你不知道吗,江成章身边有几个情人和你长得很像,你要是去找他,他肯定会收下你。”   宋嘉年:“我和江二少以前有些不快,这事大家都知道,我怕他要我的命。”   这个理由倒是没人不信服。   江成章为人阴狠,和他有矛盾的人,不管大小,多半下场不好,宋嘉年失权失势,躲着对方走是明智之举。   “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一个愿意伸手帮你的都没有?”   宋嘉年苦笑:“因为利益走在一起的人,利益散了,人也就散了,我现在没有任何价值,我只有我自己了。”   江永辉很认可这一点,江家内部斗得水深火热,他走到现在的位置,对他们这些豪门出身的人能有多冷酷无情,算是了解了个透彻。   “你想要什么?”他心里未必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只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宋嘉年放轻了声音:“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江永辉笑出了声。   果然以前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最懂没钱的滋味多难熬,这落魄的大少爷彻底了放下矜持,明码标价,知情识趣,让人心情畅快。   “这么爽快,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吧。”   宋嘉年垂眼不答。   江永辉心情好,不介意对方使点小性子。   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示意周围人安静。拿起手机,看到是江成章打来,江永辉啧了声,接起电话却又立马换了副嘴脸。   “样本三天后的下午到?好,明白,到时候我亲自去接。”   紧接着,他说了几句拍马的好话,听见江成章在那边玩情人,江永辉看了眼前的宋嘉年一眼。   那边又说了几句什么。   宋嘉年看到江永辉忽然坐直身体,神情凝重:“他不是一直在国外?怎么突然要回来?难道是要跟您和大少打擂台?”   正常人都是这么想。   那人被弄去国外五年,江成章使多少的招,想把他弄死在那,让他这辈子都回不来,可对方也是个狠角色,硬是从江简洲江成章的联手设计下,生生淌出了一条血路。   一开始没把人按死,后面就越来越按不死了。   照江永辉的想法,这人是有深仇大恨要报,不然想不出是什么能让他咬断牙齿,坚持到现在。   江成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怕惊动老头子,没把人在国内弄死。谁知道把人弄到国外去,鞭长莫及,反倒给了对方苟延残喘的机会。   宋嘉年模糊地听见电话那边江成章冷笑了声。   为了逮个人吧。他说。   江永辉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是这么个答案,觉得江成章在开玩笑。   宋嘉年没来由地心头一跳,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探究地看着江永辉,想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能让江永辉这么如临大敌,比江成章还难对付似的。   挂掉江成章的电话,江永辉明显没了玩乐的兴致。   “你要是真的想好了,就在三天后的晚上,来云馆找我。”江永辉盘算着什么事,“记得打扮好点。”   宋嘉年从屋子里退出去,换下金悦的制服,从后门走出来。过了几条街,上了街边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白车。   “宋哥,咋样?”小范紧张问,他比宋嘉年小一届,负责接应宋嘉年,之前没接触过太危险的任务,所以一整晚都特别紧张。   宋嘉年挂上监听耳麦:“样本三天后下午到,我当晚去见江永辉,他被这事烦得厉害,估计是要找找乐子发泄一下,到时候我想办法把实验样本拿到手。”   小范担忧道:“那我能帮你做什么,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宋嘉年:“江永辉很谨慎,你一个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他周围,会引起他的警觉,到时候等我消息。”   小范重重点头:“行,都听你的。”   过了会,他反应过来,惊奇问:“宋哥,你不也是陌生面孔吗?”   耳机里没有更多内容了,宋嘉年摘了耳机,闭目养神:“我不是。”   多的不再说了。   今晚没别的事,小范问宋嘉年是不是要回住的地方休息,宋嘉年想了想,让小范开车送他去看医生。   宋嘉年休眠了多年的腺体最近活跃了很多,弄得他晚上总睡不着。   “你的安抚剂效果变弱了,”医生说,“当年采集的样本浓度越来越低,就快安抚不了你了。”   宋嘉年早有心理准备,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站在医生的角度,当然更建议他找Alpha解决问题,可宋嘉年不想那么做。   回到家,宋嘉年躺在床上,找到那个被拉黑的头像。   戳来戳去,最后什么都没做。   就像这五年里每一个被潮热和疼痛折磨的夜晚那样,他一次次拿起,又一次次放下。   宋嘉年说放手就真的会放手,决心不再打扰,就真的不会再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   哪怕他其实,真的很想他。   三天后的傍晚,宋嘉年提前到了云馆,这种只对少数特定人开放的私人会馆,宋嘉年以前常来。时隔多年再踏入这里,却不再是这里的座上宾,而是以玩物的身份。   门口的门童早换了一批,踏入熟悉的地方,却像是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场所。   “宋先生是吗?请跟我往这边走。”   服务生将他引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挂着琳琅满目的衣服。   以前出去玩,经常有人穿这上面的衣服,在少爷小姐们周围随侍,现在江永辉要宋嘉年也穿成这样伺候人。   虽然想到会有这一环,但宋嘉年还是低估了江永辉想折辱他的心思。   打发了服务生,宋嘉年挑了件里面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黑色绣金云的旗袍,因为是比照着一般的Omega的身材订做的,穿在宋嘉年身上短了点,刚好能盖到大腿,又太宽松了些,看着松松垮垮的,一眼就能知道不合身。   宋嘉年心不在焉地绑好腿环,心里惦记着今晚怎么搞定江永辉,拿到实验样本。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推开门往外走,打算去迎一下。   他走得急,转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服务生,顺手扶了对方一把。   不远处的一群人中,江永辉正对着被围在中间的年轻Alpha谄媚笑着。人群里,那名Alpha格外出众,打眼看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下意识落在他的身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正交谈着的一群人的注意。   那个神态有些冷淡的Alpha微微抬起眼皮,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江永辉跟着看了一眼,疑惑问:“怎么了?”   Alpha收回目光:“没什么。”   .....   墙后,宋嘉年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着,一股脑地冲上了脑袋。   宋嘉年从未想过,时隔这么多年,他会在这么一个场合,以这么一个模样和对方再会。   什么江永辉,什么任务,通通从他脑海里消失了。   脚步声逐渐接近,宋嘉年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转身就跑。   停在街边的车,被人猛地拉开车门。   小范被吓了一跳。   就看见一身奇怪打扮的宋嘉年气息凌乱地坐进副驾。   “宋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到手了?”   “出问题了,今晚行动暂停,”宋嘉年来不及喘匀气,嗓音颤抖着催,“开车,快开车!”   “哦哦!”小范来不及多问,一脚油门蹬了出去。   他一边开,一边偷瞄着副驾上的人,宋哥一向气定神闲的,从没见他慌成这样。   “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嘉年坐在副驾上,还没缓过劲来。   心跳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最近两年,即使不去刻意关注,宋嘉年还是会通过那些财经新闻,还有名人访谈,了解到江默的一些情况。   知道他没有去中央大学去了国外留学,知道他在国外过得风声水起,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跻身名流,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腕狠辣,引得诸多老牌集团忌惮,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为人人敬畏,无人敢惹的商界新贵。   宋嘉年抖着手给温思宜发消息。   这次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温思宜。   这几年他偶尔和温思宜说几句话,宋嘉年总是很忙,空闲时间很少。而且两人聊多了,温思宜就开始忧心他的生活,要给他打钱。在他的想法中,好朋友可能没有住的地方,连饭都吃不上了。   宋嘉年不想欠他太多,以他目前的境况,怕一辈子都换不上。他在乎这个朋友,不想对方瞧不起他,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成只能靠金钱维系的样子,所以从不收他的钱。   他最明白,靠金钱维系的关系,迟早也会因为失去金钱而断绝。   多年不见,温思宜抱着他哭了一阵,还气愤地锤了他两下。   宋嘉年直挺挺地受了。   没过一会,温思宜给他回了消息。   「我正想跟你说,咱们同学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   嗡嗡。   「江默回来了,据说他手里带着一个十几亿的投资项目,还收购了你家公司之前的那栋楼!」   嗡嗡。   「江家你知道吧,有人打听到消息,江默可能是江家的私生子,江家对私生子的态度你是知道的,江默以前那么穷,估计没少被江家苛待折磨,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江默竟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   嗡嗡。   「所有人都说,他这次这么高调回来,肯定是要对过往欺辱过他的人进行清算。」   宋嘉年眼皮倏忽颤了颤。   嗡嗡。   「嘉年,要不,你暂时先躲着他点走吧。」   小范还在忧虑地偷瞄他,“宋哥,你真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宋嘉年:“不用。”   他当然知道江默上学的时候过得不好。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一点了,不然对方也不会和他开始那笔堪称屈辱的交易。   宋嘉年一笔笔回忆自己年少轻狂做过的事。   把人脱光了耍弄,逼着心有所属的纯情少年,定期在床上服务浪荡的少爷,在教室、楼道,各种令人耻辱的公开场合,拉着性格保守死板的人厮混,说句腻了就随手丢弃,转头又绑架了对方,给对方下药,逼他标记了自己。   当时的宋嘉年哪想得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一贯是趁着少年穷,抓紧了往死里欺负的性格。   他有钱,对方就得听他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就这么个逻辑。   宋嘉年越想越绝望,想笑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如今对方强势归来,真要清算往昔,第一个被清算的,就得是宋嘉年。   想到自己刚才惊鸿一瞥看见的身影,长大的Alpha眼眸寒凉,气质冷冽,高大的身形向外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更不妙的是,江默竟然会是江家的人。   谁能想到随便遇到一个同姓的,好死不死就是那个疯子江家的血脉。   并且这唯一个正常的,现在看起来也被逼疯了。   “哥,你到底看见谁了,吓成这样?”   宋嘉年低声喃喃:“冤家......”   “是冤家......”   ......   江永辉请江默落座,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该在的人,走到门口拽住人问,得到对方来了又走的回答。   不悦地皱了下眉,想到里面还有个活阎王,暂时把这风花雪月的事放下,等来日再好好教训收拾一番。   圈内人都知道江永辉在床上玩得狠,他是个Beta,就爱折磨那些A和O,本来想着得了个宝贝,多稀罕几天,哪知对方竟然玩这一出。   返回到包间。   这位刚从国外回来,落地不久的商界新贵目光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一点,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永辉在身旁陪笑,他虽然靠着江成章站稳脚跟,可也并不想得罪江默,抱谁的大腿不是抱,这位刚刚回国,需要了解国内的情况,江永辉就专门叫上一群人,给对方接风洗尘。   他说了十句,对方回一句,大多数时候静静坐着,在想什么事情。   忽然,他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帮我调一下最近一个小时的监控。” 第48章 插翅难飞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前进,江默一动不动地盯着出现在上面的每一个人,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又或者太久没去见医生,梦里的幻觉又一次出现在现实里。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出国之后他经常做梦,有时甚至不是在睡着的时候,只是倚在座位上闭上眼睛,那些过去的事情就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比起身临其境地回忆,江默更像是站在第三视角去旁观那一切的发生,他看着宋嘉年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调侃揶揄地跟自己说话。   年少的时光很短,短得他没来得及分辩那些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是否有那么一刻,也曾藏有一丝真心,就走到了结尾。   他以为那场标记并非纯粹是为了报复别人才牵连他,到头来却是又一次的欺骗,抛弃。   睁眼时,大脑一阵眩晕,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抽空了,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尽,只有那个人的身影依然残留在眼前。   每一次都是如此。   “停。”   “往回倒五秒。”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监控里的人总是多了几分失真,江永辉没认出那是谁,不知道江默为什么看了这个人那么久。   “继续。”   监控继续播放。   “停,这里,截下来。”   陆陆续续地,所有关于这个人的画面被一帧一帧截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密密麻麻的图片里,有那人走进云馆的,有他和服务生交谈的,有他换好那身情趣服装走出房间的,有他躲在墙后的,还有他从后门离开的。没有一帧被落下,壮观得让江永辉感到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认出了画面里的人,正是他本打算今晚尝尝滋味,却让人给跑了的,那个落魄潦倒的宋少爷!   很难想象有人查监控,会把要找的人出现的每一帧画面都截出来。一想到有人这么逐帧查看自己,江永辉就有种恶寒爬上脊背。   与之相对的,干出这种事的人,却是一副沉静寻常的样子,仿佛对他来说,把那个人所有画面保存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江永辉想起来件事,听说江默高中是在附一读的书,宋家少爷当年也是附一的,那江永辉没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连附一里那些天之骄子的衣角都摸不着,更别说对情况有什么了解。   现在看江家这位凭一己之力和江简洲江成章抗衡的私生子这么在意,心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宋嘉年不是说......不是说自己走投无路,无人可靠,才出来卖?   看着江默,他就想到江成章。   这江家兄弟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江默在那张人躲在墙后的图片上停留最久。   “他是来找谁的?”   江永辉开始流汗。   “这......这个......”   江默眼珠转向他,“你?”   空气里倏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是我不是我!”江永辉流着汗否认,连带着被他叫来陪客的其他人也一脸想逃的表情,S级的信息素让在场所有人有种遇到顶级捕食者的生理性恐惧。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继续不发一言地看着江永辉,江永辉就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开口解释:“是他,是他自己来找我的,我我没......”   “他找你做什么?”   “要钱!他想要我给他钱!我也是好心帮他!”江永辉的眼睛里浮现出血丝,撑在桌面上的手绷出青筋,眼睛瞪得要掉出来一样。   江默站起身。   “把视频和图片发给我,然后删掉它们。”   等他走后,江永辉噗通坐在地上。   旁边大气不敢喘的人上前扶他,江永辉擦了擦汗:“妈的,神经病!”   ......   宋嘉年回到家,依旧心有余悸。   换了身居家服,去厨房里给自己和小范倒杯热水,赶紧压压惊。   “我不能在这多留了。”宋嘉年说。   小范一晚上都没搞懂状况,听他这么说,啊了一声。   他家宋哥端着白瓷杯子,比瓷还白的手指勾着细细的杯柄,仔细看竟然很轻地颤着,他的脸埋在氤氲的水汽里,像是在借热气暖和自己。   “至少那个人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里,我得避一避。”   宋嘉年不知道对方看到他了没有,想来就算不小心看见了,也不会多想,只会当成是错觉,不会太过深究。   要是他继续接近江家人,在人眼皮子底下晃悠,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江默真是回来清算当年的所有仇人,就凭对方如今的身份地位,想整死一个无权无势的宋嘉年,真是太容易了。   所以他得跑,得快点跑。   “宋哥,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宋嘉年苦笑:“江默,你应该听说过。”   “前几天上了财经杂志采访的那个?”   “嗯,”宋嘉年应道,手指抓了抓衣摆,“他是江家人,我刚才在云馆撞见他了,以前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我年少的时候人比较......咳,轻狂,对他干过一些嗯......不太方便说的事,他出国前我还关过他一回,逼他干了点......事,他心里估计恨死我了。”   一段话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一听就有鬼。   好在小范单纯,没有多想。   “宋哥,你上学的时候欺负过他?”小范抓了抓头发,“可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你都没嫌弃我不机灵,一直很照顾我,不像是会霸凌同学的人。”   小范见过那种霸凌人的人,上初中的时候,他在一所很差的学校,学校里的学生抽烟喝酒打架什么都干,整天不上课,染着黄毛在街上闲逛。那样一个学校,好好学习的才是异类,有个学习很好的男生就被针对了,混混们经常找他的茬,还到处传对方家里面的闲话,说得很难听。   有时候小范觉得那样的环境,就像是一群不通人性的野兽被关到了斗兽场,要么堕落,要么厮杀。   小范用母单清澈的眼神看着宋嘉年:“关他一回又是什么意思?你逼他干什么了?”   宋嘉年不是很想跟小范一个警察详细解释这种‘关’,这和投案自首的区别只在于,受害人事后没追究。   问题是他不知道对方没追究,是放过他,还是因为他跑太快,抓不着他,所以含恨奋斗数年,一朝得势马上赶回来一雪前耻。   他只能含糊说:“反正就是我们有仇,让他看见我,得弄死我,我得赶紧先走,江家的任务,等他走了我再回来办,他的根基在国外,处理完国内的事,应该不会久留。”   小范似懂非懂。   宋嘉年说是马上要走,但走前,他有件事得办完。   就是江永辉手里的实验样本。   组里不久前接回了一个线人,脱身的时候被发现,被江家的人注射了不明药品。宋嘉年来之前,那个线人就陷入了昏迷,醒来时已有了神志不清,乱攻击人的症状,继续下去,很可能和其他人一样是暴毙而亡的下场。   拿到样本才好分析治疗方案,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掌握江家的情况。   况且他都打通了江永辉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再等几天,实验室交接的人过来,样本被送去江家的秘密实验室,这场行动就彻底失败了,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趁江默没发现他,他应该还来得及办完这件事。   小范去帮他订机票。   宋嘉年拿出手机给江永辉发消息,说自己今天不舒服,才提前离开,心里很愧疚,想弥补一下,问江永辉哪天有时间见个面。   江永辉答应得很爽快,给他发了个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着重强调要他穿套有情调的衣服。   刚好宋嘉年今天逃跑的时候穿回来一套,还能接着用。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宋嘉年收拾妥当,在外面套了件长到脚踝的风衣,赶去酒店。   拿着顶层豪华套房的房卡,看到房间里的大落地窗,宋嘉年忍不住想,这变态还挺会玩情调。   既然冲着江永辉来的,那他当然知道江永辉喜欢玩什么,所以看到床头摆着的那些东西的时候,宋嘉年没多少惊讶。   拿起柜子上的小卡片,眉梢扬了下。   按照上面说的,在自己眼睛上绑好黑色蕾丝眼罩,再用情趣手铐把自己铐在床头。   这小玩意困不住人,宋嘉年有真家伙,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这玩意会限制自己发挥。   腿环一个系高,一个系低,高的那个藏在腿根,绑着一针药。   人弄迷糊了,到时候东西在哪,保险箱怎么开,用虹膜还是指纹全都随他。   万事俱备,就等人来。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见到了江默的缘故,宋嘉年的腺体造反得厉害。   房间里开着空调,他穿得少,躺久了有点冷。   身体冷,腺体却变得很热。   撑一撑,等回去......   等得太久,差点快睡着,终于听见房门被人打开。   宋嘉年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有人朝床边走过来。   那人站在床尾,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样一声不响地看着床上的人。   那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冷意,让原本坦坦荡荡的宋嘉年下意识缩紧双腿。宋嘉年努力睁大眼,想从眼罩的缝隙看清情况。为了营造氛围,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照进来的光。   对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显得无比高大,无比令人不安。   他用半真半假的不安嗓音喊他:“江先生......”   一只手掌握住了他的脚踝,宋嘉年下意识想抽出去,却被对方紧紧箍住。那只手沾着一点寒气,凉得像是连他的骨头都要冻住。   宋嘉年的喉结滚了下,空气莫名变得灼热,让他额头隐隐冒了层汗。   那人朝他靠近,身体压低时,宋嘉年的脑袋向后躲了下,蹭掉了本就松松垮垮的眼罩。   他的眼睛露了出来,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宋嘉年的眼睛一下瞪得很大。   怎、怎么会是——   面容冷峻的Alpha微微低下头,看着他慌张无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宋嘉年,我找到你了。”   宋嘉年设想过有一日和对方见面的场景,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地点,以这样的穿着打扮。   完、蛋、了!   来不及细想,一只手鱼一样从手铐里钻出来,朝对方的脖颈劈去,被Alpha轻松接下。   另一只紧跟着钻出来,电光石火间,他抽出腿环里的针,向对方扎去。   Alpha的身体摇晃了下,倒下来。   宋嘉年松了口气。   他接住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身体,小心地让他躺到一旁的枕头上。   不舍地摸了摸Alpha的脸。   “对不起......再见,宝贝。”   跳下床,拿起风衣穿上,快步走出酒店,坐进来时开的车,连家都不回了,直奔机场。   一边开,一边给小范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宋嘉年:“最近的机票几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   “帮我买这班飞机的票,我现在就得走了,我那个冤家,他找到我了!”宋嘉年难得失态大喊。   直到现在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狂跳。   这么快就找到他头上,看来江默这次回来,真是冲着他来的。   他到底是有多恨他,才这么急着找他。   宋嘉年苦笑了下。   不知道他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怎么想,是觉得他已经沦落到出卖身体的地步了?还是觉得他为了钱自甘堕落?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让他看见他这副模样。   只是做任务宋嘉年不在乎,可要说和旧情人会面的话,他还是希望能穿得漂亮,体面一些。   接近机场,宋嘉年提起的心逐渐放下来。   他停好车,拔下钥匙,推开车门。   小范打来电话:“哥,机票买好了,还有四十多分钟起飞,这是今天最后一班飞机,走晚到通道赶得上!”   宋嘉年一边打电话,一边反手关上车门。   心里有些惆怅地想:要是能再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好,你过两天也......”   话没说完,宋嘉年整个人被扯着用力掼到车上!   电话啪地掉在地上,小范焦急地叫着宋哥。   空气里一片寂静。   宋嘉年脸色煞白地被禁锢在Alpha的身体和车门之间,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江默对他微微笑了下,手掌保持着不轻不重的握姿:“很意外?”   宋嘉年眼皮猛地颤了颤,嘴唇哆嗦着道:“江默......”   “宋嘉年,你以为,这次,我还会让你那么轻易就跑了吗?”   宋嘉年心脏坠了下来,他下意识想推开他,才挣动了一下就被推了回来,后背撞在车门上,闷闷地发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不断起伏着,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和什么做对抗一样。   “你.....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要我跟你道歉吗?”宋嘉年偏开脸,手背碰了碰脸颊,烫得过分。   抓在手腕上的手收紧,Alpha的脸色冷了几分。   宋嘉年眼眸猛然缩紧,慌张地抬头看他:“等一下,别用信息素——”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就开始变得湿润,身体发沉,下坠,靠着江默提着他的手才勉强站住。   “江默......”   江默拉开车后座的门,将人推进去,宋嘉年抖着发软的腿,翻身爬起来,试图从另一边跑走,却被紧跟着进来的人从身后压制住。   不过片刻,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就充斥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   宋嘉年太热了,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要烧着了,车里全是他含着欲望的下流喘息。   他微微闭上眼,身体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Alpha的身体结结实实的压着他,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江默看着身下不住颤抖的人,唇贴上他滚烫的耳朵。   “一千九百三十二天。”   “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呢?   作者有话说:   小宋:想弄死我?   小江:想弄死你。 第49章 清算过往   宋嘉年身体炙烤得难受,偏那冤家还要靠着他的耳朵说话,说什么,每天都想他。   两片唇贴着他敏感的耳廓移动,让他过了电似的打了个颤。   说什么想他......听那淬了冰的恨恨语气,怕是记恨他,整夜整夜想着怎么报复他吧!   就算真是这样,一想到江默说想他,还是这么个暧昧的姿势,宋嘉年嗯地呻吟了声,不争气地的软下了本就提不起劲的腰身。   他面色涨红,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简单一句话起了反应,将脸埋下去遮挡。   不想才低头把脸躲进黑暗里,就被江默扣着下巴扭了回来。   宋嘉年闭着湿漉漉的眼睫,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像是不能接受自己以这么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被欺压,有点犟地咬着唇。这点微末的举动连反抗都称不上,却是他被S级的信息素强势镇压之下,所能作的唯一的事。   江默看得入了神。   他凑得更近,用眼睛描摹着他的模样,宋嘉年和他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了,沦陷在情欲中的脆弱模样,多了令人横生恶念的力量。   侵犯,占有,掠夺的恶念在他注视他的每一秒都在几何倍增长。   他那不加掩饰的目光令掌心下的脸庞更潮湿了,宋嘉年呼吸不上来一样打开唇,小口喘着气。   “没想到宋少爷也会有这种模样。”   没了想来就来想走就的游刃有余,再不愿,也要躺在他身下,因为他的信息素发情,不高兴,也没办法推开他,赶他走。   这不能怪他吧。   江默想。   他给过他机会摆脱他。   是他先不要他了。他虽然心里难受,但一开始其实并没打算纠缠。   人家玩腻了,要甩开他了,他有什么资格不放手?   宋嘉年是有钱大少爷,江默什么都没有,一直靠对方给他的钱救他的母亲,没道理别人帮他一把,就要被他缠上,江默做不来这样恩将仇报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这段关系由宋大少爷开始,什么时候他说结束,那就只能结束。   无论江默心里多不甘,多舍不得,都只能放手。   可宋嘉年偏偏要在他下定决心放手之后,又来找他,给他希望,然后再一次丢下他。   宋嘉年简直坏透了,他就那样闯进江默被贫困和苦难压得喘不过气的生活里,让他贫瘠沉闷的生活里照进一缕光,撩动他的心弦,拖他坠入情网,等他弥足深陷,喜不自胜地想着他们的未来,却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那时候江默就想,没完,这事别想就这么完了。   宋嘉年受不住他这样的打量,忍不住睁眼问:“你到底想怎样,给个准话,别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我!”   两人现在的姿势看似暧昧,可宋嘉年一点都不怕江默做什么。   他了解江默,当初,哪回在外面的时候不是他威逼利诱,他才不情不愿地配合?   在车上,对江默这种古板的人来说太超过了,就算宋嘉年现在备受情热折磨,忍不了想拽对方胡搞,江默都能把他捆起来,把他放到一边让他自己冷静。   宋嘉年的底线更低,小人怕什么君子,他有恃无恐。   “我当初,是因为一些原因强迫过你,可你一个Alpha,又不吃亏,将来你遇见喜欢的人,随便你去标记他,我又不会忽然跳出来跑到你们面前,碍你们的眼,至于这么小气,记这么久?”宋嘉年喘着气把一段话说完。   江默笑了声。   “将来我遇到喜欢的人,随便我去标记他。”他重复宋嘉年的话,语气是笑的,却莫名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好,太好了。”他抓着宋嘉年的风衣往下拽,“我小气,谁能有你宋嘉年大方?”   宋嘉年眼睛睁大,“等等,你、你要干什么——”   他扭了两下,没扭过,硬生生让人把风衣拽掉丢到前座,露出里面那上不了台面的情趣服装。   宋嘉年上身弹起,想跑,想遮,却被Alpha用膝盖顶着后腰压了回去。   “江默,”宋嘉年紧张扭头看向身后,“这是在外面!”   江默不说话,手在他大腿上游走,两根手指伸进腿环里摸了一圈。   不久前他才被扎了一针,药原本用给Beta的,本来就是奔着让江永辉保持半清醒状态去的,药倒一个顶A还得加量,宋嘉年知道他睡不了多久,却没想到江默醒得这么快。   其实他有点怀疑江默根本没晕,之前就是故意让他跑,再等他以为自己要成功逃掉的时候,把他逮了。   确认宋嘉年身上没其他的危险物品,江默解开了裤子。   听见声儿,宋嘉年更使劲往身后看,紧张得直流汗,慌里慌张大声喊:“我认识的那个江默,不会干这样的事,你......你停手——”   “草!啊——!”   粗壮的硬物没有任何预兆地贯穿了他。   宋嘉年抬起脑袋,张着嘴巴,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太久没做过,就算他因为信息素,心猿意马了好一会,一口气把江默那驴玩意吞到底,还是让他痛得身体抖成了筛子。   江默也不是很舒服,宋嘉年里面紧咬着他,稍微动一下,就会引来对方一阵更紧的裹缠。   短得到腿根的旗袍随着动作向上卷,这下彻底成了一件短短的上衣,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凸起的胯骨上,轻轻一扯就要断掉似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娇俏柔媚的Omega,把自己那瘦瘦长长,模特一样的身体塞进这么一件衣服里。   江默就从身后,看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瑟缩地屈就在逼仄的后座里,腰身颤抖地接纳着他,眼神逐渐幽暗。   空气里的信息素更浓了,宋嘉年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酒香顺着鼻腔,顺着咽喉钻进身体。   江默抬手拍了他一下:“放松。”   宋嘉年涨红脸,怒道:“是我不想放松吗,你自己的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还想再说什么,到嘴边化为一声呻吟。   江默缓缓抽动着,低头咬他的耳朵,宋嘉年咬着唇,肩膀扣紧缩了下。   火热的硬物摩擦着身体,动作逐渐变得激烈,每一下都像是要钉穿他的身体,宋嘉年逃不开,挣不脱,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动地跟随着Alpha的每一次抽动发抖。   渐渐地,车里响起咕叽咕叽的水声。   狭窄封闭的空间里,那声音像在耳边播放,宋嘉年满面羞红地闭起眼,努力撑着被顶得怂动的身体。   江默如死水般的眼神燃烧起一团火,他赤红着双眼,大开大合地握着身下人的腰狠狠操干,像是要把着一千九百多天里的所有念想,全都一丝不落的灌进他的身体。   宋嘉年眼泪掉得更多了,江默吻住那些水珠:“现在就哭这么厉害,等下要脱水了。”   宋嘉年用不成调的呜咽回答他,湿软的内壁紧绞着他,舒服得让人发狂,江默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尖叫变为低沉的闷哼。   “嘘,外面好像有人。”   他话是这么说,下身的动作却更激烈了。   恍惚中,宋嘉年有种肚子要破了的感觉。   “去......去酒店......再......”他努力发出一点声音   江默咬住他的肩膀:“我喜欢在外面。”   什么都没有这句话来得震撼,宋嘉年没有焦点地望着半空,人呆住了。   江默一边动,一边吻着他的耳朵,肩膀。   快射的时候,他握着他的屁股掰得更开,加快速度,一没到底。   宋嘉年痉挛着弓起身体,江默放开了他的嘴,染着哭腔的沙哑尖叫才脱口,就被拧着下巴吻住。   舌头在口腔里扫荡,吞咽不下的唾液从嘴角流下来。   一场性爱结束,宋嘉年别说逃跑,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那,脑海里只剩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一个念头。   江默在他的颈侧吻着。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记得,你的医疗报告上说,你洗掉了我给你的标记。”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虽然S级Alpha本来就有让人臣服的能力,宋嘉年没能力抵抗,可一见面就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   宋嘉年瑟缩了下,别开脸。   放任Alpha埋在他脖子里嗅闻检查。   好半天,江默掰过他的脸,让这张布满情欲的脸面对自己。   宋嘉年猝不及防生出羞赧,好像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藏在心里的秘密被摊开到了阳光下。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湿意。   江默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宋嘉年,”他把他的脸抬得更高,“你就这么带着我的标记,跑了五年?” 第50章 痛心疾首   被质问的人眼睫剧烈地颤着,一头柔顺的黑发变得凌乱,几块薄薄的布料破碎地挂在身上,几乎遮不住什么,肩头脖子遍布密密麻麻的吻痕牙印,内里被彻彻底底反复驯服,与之相对的,江默却可以称得上整齐。   这里距离酒店只有几步的路,将他弄成这样人却连个房间都不愿意给,按在车里就办了。   任谁不小心看见,都不会错把他当成是多么有身份的人,只会认为他是有钱人身边随意轻贱的玩物。   宋嘉年捂着酸胀的小腹,内心五味杂陈。   江默不是会用这种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报复人的人。   这种报复方式不在宋嘉年的预想之中,以江默如今的地位,用不着亲身上阵教训羞辱他,也能让宋嘉年过不下去。动动手指就有人前赴后继地来找他麻烦,给他使绊子,所以宋嘉年才想着得快点跑,想快点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中。   可江默没有按照宋嘉年想的那样做,这是宋嘉年始料未及的。   现在让对方发现自己标记没洗,宋嘉年依旧是他的Omega,他动动信息素,就能让他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他会怎么对他?   宋嘉年想如果自己是江默,记恨一个人,对方刚刚好对自己没有一点抵抗力,那他一定要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解心头之恨。   原本他还能仗着江默是个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让他放过他。   可哪想到,当年那个在他面前脱个衣服都羞愤至极,瞪他如瞪杀妻仇人的少年,长大后竟然自暴自弃,堕落了!   他不肯出声,江默就贴着宋嘉年的脖子,一遍遍地闻,一遍遍地确认,尽管微弱到快要不存在了,但那确实是自己的味道。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滚着噬人的恨意,恨意之下却又融入了许多无法言明的情绪。   “为什么不洗掉我的标记?”他执拗地逼问,像是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一样。   Alpha浓烈的情绪通过信息素散发出去,宋嘉年眉心蹙起,难受地吐出口气。   “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一句话说得艰难,额头隐隐冒着汗,情欲过载之下整张脸,从眉梢到眼角,再到红肿的唇,都透着熟烂的媚态。   江默横生出一股戾气,他把东西拔出来,忽地将人翻转过来,让他正面对着自己,抓着宋嘉年的头发,迫使他以一个无力的姿态,把自己的全都完整袒露在他面前。   “因为,你心里有我。”他紧盯着他,恨不能透过他这一身皮肉,看进他的心里。   宋嘉年轻轻偏过头。   “为什么不说话?”江默焦躁地追问,“你大可以像以前那样,随便说点好听话,这些你最擅长了不是吗?你说你心里有我,你说偷偷留着我的标记是因为喜欢我,我说不定会考虑饶了你。”   宋嘉年声音轻轻地问:“你会吗?”   江默像是被戳穿了谎言一般,兀自咬紧了牙齿。   “我说,我心里有你,你就不恨我了,放我走吗?”宋嘉年又问了一遍。   江默看他一会,忽而扯开嘴角,唇压低,在即将要贴上的时候停下,告诉他:“不、会。”   宋嘉年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眉头蹙着,宛若叹息。   是这个道理,哪有人报仇,因为对方喜欢自己,就和对方一笑泯恩仇的。   他有些惆怅。   江默变成现在这样,是他的错。   这些年因为任务走南闯北,经历许多,宋嘉年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现在是宋警官了,一直努力做个正直讲道德的人,做警官不能绑架人,不能带保镖上门把人揍个鼻青脸肿,不能欺男霸女,更不能再继续逃避自己的责任。   江默,是他的债。   他那无奈的表情像是一根针刺中了江默。   仿佛在说,既然怎样都不能甩开他,那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江默收敛起情绪,语速很快地说:“我不想知道原因了,你不用说了。”   宋嘉年看向他。   江默几乎要看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他只知道自己将宋嘉年圈在怀里,掰开他的腿:“宋嘉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走。”   他侧过头,一口咬在对方的后颈上。   干涸发疼的腺体迎来日夜惦念的甘霖,宋嘉年紧紧埋在江默的怀里,不停地颤抖。   一切就像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宋嘉年出现在江默面前,对他提出一笔充满诱惑力的交易。   如今,江默抚摸着宋嘉年旗袍包裹的腰线,也如当年的宋嘉年一般提出条件:“江永辉那个废物能办成什么事,你找他,不如找我,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让我高兴。”   他也如宋嘉年一般,没打算给他留下拒绝的机会。   ......   宋嘉年被江默带回了他的新家。   有钱的江总买了宋嘉年现在连从小区门口路过,都要绕着走的豪华地段的大平层,宋嘉年几乎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去的,没能欣赏到房地产商大力宣传的豪华园林景观。   等他醒来,自己双手绑着,被人拴在一张过于宽大的床上。   可能是怕他冷,多少给他披了件衬衫,宽松的尺码显然是江总本人的。   之前在酒店里,为了套路江永辉才戴的黑色蕾丝眼罩,又回到了宋嘉年的眼睛上。   江默端着早餐进来,刚好看见清醒过来的宋嘉年,正在研究手上绑着绳子。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那人往床头的位置缩了下,偌大一张床,根本没他能躲的地方。他身上虽然清洗过,可那遍布全身的青紫痕迹一时半会却难消,那样柔弱地缩在床头,看起来有些可怜。   年少的江默会愧疚,会有歉意,会不好意思看。虽然到了易感期还是会失控地把人弄成这样。   成年的江默确却是站在那里,完全不避讳地看了好一阵,直到床上的人不安地咬着唇,向他的方向张望时,才淡声开口:“那个绳子你弄不开的,别白费力气了。”   他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托盘,把人抱到腿上,不客气地按着对方的后脑接了个深吻。   浓烈的信息素在口腔里扩散,宋嘉年被亲得浑身发软,他推了推江默,以前亲一下都要宋嘉年发话才行的人,这次直接把他的手抓下来,攥在手中。   宋嘉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被大量的信息素弄得发晕。   江默放开他时,他有气无力地倒在他肩上,呼吸喷洒在江默的脖子上,撩得人发痒,让江默忍不住把他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饿了吧,”他端起碗,“咸口的粥,切了青菜,撒了点葱花和肉丁。”   他舀着勺子吹了吹,喂到宋嘉年嘴边。   宋嘉年一晚上被灌了太多的信息素,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趁着他睡着,江默叫医生来看过,医生说他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到了,可能这两天就要进入发情期。   宋嘉年长期靠抑制类药品加安抚剂度日,饿了很久的人,一下吃太多,消化不了,当下就有轻微发热的症状。他的腺体容纳不了太多的信息素,容易满足,又十分敏感,江默站在他面前,他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别说那样没完没了地给信息素。   其实他后面有说够了,可以了,但是江默没听,继续咬着他的脖子,做到了天亮。   江默多打听了句宋嘉年腺体的情况,医生进行了一些简单检查,说他的腺体很脆弱,根本承受不了清洗标记带来的损伤。   “不过长期来看,如果没有频繁的刺激,信息素持续降低,降低到最低点,几乎和Beta差不多,标记是有可能自然消散的。”   走前,医生多询问了江默自己腺体的情况,提醒他别忘了服药。   勺子递到嘴边,宋嘉年没有张嘴,江默:“不想吃饭,就继续做。”   宋嘉年这会儿脑子有点慢,反应不是特别快,他举起手:“松开......我可以自己吃......”   这话真是耳熟。   江默:“不松。”   宋嘉年难以理解地皱了下鼻子,“你松开我......我又不跑......”   “不松。”江默懒洋洋地接道。   蕾丝后的眼睛努力睁大,似乎看到Alpha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心情很好……?   宋嘉年低下头,看自己手上的绳子,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因为绑了他才心情好,迟来地冒出痛心的情绪。   宋嘉年整个人都呆在了那。   他......他都教了人家些什么啊?!   宋嘉年这时才对自己对江默的影响,有了深刻的认识。   心死地闭上了眼。   他跟了他那么久,不要什么都学吧,要学,也该学点好的呀!少爷他身上也是有些长处的吧,比如......   比如......   额......   江默放下勺子,笑意散了些,按着宋嘉年的肩,作势要往床上推。   宋嘉年赶紧说:“别,我吃!”   江默从善如流地端起碗。   这次,宋嘉年没再坚持解开绳子,让江默一口一口喂着吃了大半碗粥。   吃饱了,江默把他放在床上。   宋嘉年问:“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把我拘在这?”   江默:“你觉得呢?”   宋嘉年觉得江默学坏了。   “你不会。”他不太确定的说,有点拿不准江默现在的态度。   江默告诉他:“可能会,可能不会,看你的表现。”   “我的......表现?”   “我高兴了,就放你走,在那之前,你哪也去不了。”   他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他高兴了,他要什么都给他。   宋嘉年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处境。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如今等同于光着身子被人拴在床上,只要江默想,他就得敞开腿给他操,Omega脆弱的腺体被他没有节制地反复咬着,浑身上下沾染着他的味道,从里到外地打上了他的标记。   江默想过宋嘉年会哭,会生气,会闹,做好了要哄许久的准备。   对方的确因为自己天翻地覆的处境震了下。   却只是轻声问:“那你现在高兴吗?”   江默绷紧嘴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走?”   宋嘉年迷茫摇头。   “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他联系不到我,会担心。”   想了想,他安慰地说:“我不走,我哪都不会去的。”   作者有话说:   小宋:真怕电话打晚了,警察就闯进来了   小宋:前有佛祖舍身饲鹰,今有少爷我渡江总重归正道 第51章 悲愤交加   宋嘉年在江默的监视下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那边没有说话,宋嘉年开口先叫了句小范。   小范哭着喊好几声宋哥,问他现在在哪,要不要他去接。   说是他去接,其实就是问宋嘉年需不需要组织营救。   宋嘉年在躲江家那归国的私生子路上失联,小范知道他恐怕是落到江家人手里了。   他们全组在这些年在跟江简洲和江成章的交手中,对这一家子人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以往失联的内线,不是彻底消失,就是再出现就疯疯癫癫的,话都说不全乎,最后只能送去疗养院。   虽然目前没跟江默接触过,但在小范的认知里,这人多半和江家那俩兄弟一丘之貉。   但凡江默是简单点的人,他早都死那对兄弟手里了。   “我没事,就是遇到了以前的朋友,叙叙旧,你不用担心我,之前你托我办的事,我会再想想办法。”   宋嘉年嗓子哑哑的,情绪算稳定,小范忍不住说:“哥,我想你了,没你在我一个人怪不踏实的,你早点回——”   电话在‘回’字掐断。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姓范的弟弟。”   “怎么,吃醋了?”   宋嘉年嘴比脑子快,调戏的话顺嘴就说了,后半句‘别醋了我最疼你’,在他想起来自己是人民警察,不是地痞流氓的时候,哽在喉咙里。   难怪古时候孟母要三迁,没让自己家孩子带着隔壁差生一起进步,原来人家早看透了本性难移。   他现在还明白,人学好不容易,学坏真就是一眨眼的事。   江默没说话,出了房间,宋嘉年以为他走了,没想到没一会又回来,手里拎着袋子。   起初,宋嘉年并没当回事。   直到江默把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压在他嘴边,艳粉色的颜色,冰凉的触感,宋嘉年腾地红了脸。   “我等下要去开个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怕你太无聊,找点事情,帮你消磨消磨时间。”江默压着他挣扎的双手按在身前。   宋嘉年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你......”他胸膛起伏着,不知是生气还是羞耻地挤出一个字。   透过蕾丝的缝隙,江默能看见对方不敢置信的眼睛,不认识他了一样。   江默却笑了起来,心里生出些许恶劣的快意。   他生气也好,憎恨也罢,所有情绪都是因他而起,眼里心里也只有他,至于其他的,他都不想再深究了。   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一辈子也好。   爱他,或者恨他,宋嘉年总要选一个。   宋嘉年如今这幅样子,根本拗不过江默,只好忍着羞耻,伸出舌头,按照对方的要求把那东西舔湿。   江默拉开他的腿,把那小东西推到了最深处。   开关打开的时候,宋嘉年用力咬住了枕头。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江默说,“你在心里多想我几遍,我可能就早点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宋嘉年脸颊潮红地闭着眼,身体随着嗡嗡的震动微微颤着。   江默带上门,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宋嘉年一个。   他心里还是很震撼,不如说,自打重新见到江默之后,他一直都处在一种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状态里。   他弓起身体,在被子下蜷缩起来,咬着唇忍耐过一阵快感,绝望地发现时间根本没有变快,反而变得更慢了。   江默坐在车里,耳朵上塞着耳机。   一开始,耳机里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坐在会议室里,和自己从海外过来的团队,以及本地招的新员工商讨工作时,耳机里响起断断续续的骂声。   “小混蛋......嗯......就知道......欺负我......”   他那样断断续续地,乱七八糟骂了许多句,中间安静的时间,江默在参加市政的招标会。   他熟练地和政客们寒暄,交谈,言谈间不卑不亢,轻松地让周围的人对他投以赞赏的眼光。   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手机里的监控,戴上耳机,中途睡着了的人醒了,又有了力气骂他。   骂着骂着,却变了味道。   “江默......江默......”   闷闷的,呜咽的声音,被电流干扰得失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声声叫着江默的名字。   不是愤恨的,是带着点眷恋的亲昵语气。   江默坐在那里听着,手指动了动,把那段声音录下来。   “再开快点。”   “好的,江总。”   ......   谈完公事,回到家里,时间不算太晚。   掀开被子,里面的人意识不怎么清醒,柔顺的黑发被汗打湿,乱糟糟贴在脸上,他呼吸不上来,张着嘴,舌头落在唇边,江默蹭了下他唇边湿润的痕迹,触碰惊动了意识模糊的人,他瑟缩着抖了下肩膀。   意识到碰他的人是谁,他才抬起头,脸循着江默的方向,轻轻道:“江默?”   江默拉下他的眼罩。   不等宋嘉年看清,就被手掌盖住。   “闭一会再睁开。”   宋嘉年配合地闭上眼睛,睫毛在江默掌心里晃动。   等他拿开,宋嘉年等了一会才睁开眼。撑着床坐起来,摇晃了一下,放任自己倒在江默怀里。   阿姨掐着点做完饭,江默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他抱着宋嘉年,吃完饭,又将人带回了床上。   被折磨了一天的人,浑身敏感得经不得碰,江默揉了揉他的后颈,感受着那处比早上还要高的温度,低头对上了湿润望着他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迟疑着问:“你今天高兴吗?”   江默想了下,回答:“有一点。”   宋嘉年眨动眼睛,艰难地直起身,问:“那......高兴的那一点,是因为什么?”   江默仔细在他眼中搜寻着,没从里面找到对他的愤怒。   “大概,因为你今天一直在想我吧。”他心情很好地说。   宋嘉年愣在那里,没法读懂他说的话一样。   心跳就那么缺失了一拍。   我想他。   他,高兴......   ......   .........   宋嘉年直愣愣地看着Alpha的脸。   玩了那么多过分玩法,都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却心跳加快,手心冒汗,无比紧张。   江默动作一顿,故意凑近些,宋嘉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你说......你说我想你,你就高兴.....”宋嘉年结巴着问。   调戏人的话,他随口就说了,过分的事,没少做,江默很少见到宋嘉年这样手足无措。   他镇定道:“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不想我高兴。”   宋嘉年瞪大眼睛,使劲摇头。   他呢喃着说:“我希望你开心......”一直都是。   他只是没想到,多年后再见,他看起来并不是过得很开心的样子。   江默搭在他腰上的手指摩挲了下,心底隐隐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宋嘉年想再问点什么,江默倾身压了下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等等,”他慌张推他,“那个......那个,还在里面!先弄出来!”   江默似乎思考了一瞬,然后用嘴封堵住他的声音。   进去的时候,宋嘉年很大声地抽气,人要背过气去似的。   江默顺着他的腰往下摸,摸到硬得流水的阴茎,咬宋嘉年的耳朵。   他没说什么,宋嘉年自己就想起了曾经说江默身体比嘴诚实的事,悲壮地闭眼。   太过了。   这太过了。   Alpha吻着他,解开身上的扣子。   宋嘉年扶着Alpha的腰,努力仰着脖子,同他接吻。   受不住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前爬,从床上,爬到地板上,然后又被按在那干,还因为跑了,被人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信息素进入腺体的时候,因为刺激太过,宋嘉年慌张地拍了拍腰上横着的手臂:“江默,停一下,先停一下......”   江默摸到他颤抖绷紧的小腹,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可他没有放开头,反而更用力地压着宋嘉年。   Alpha的喘息撩拨着宋嘉年的耳朵,汗沿着宋嘉年的颈侧砸下来。   “没事。”   江默见身下的人浑身绷紧了下,耳后的热意变得更灼人。   “江默......”宋嘉年的手掌在地板上乱抓,身体快要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   江默盖住他的手背,手指从指缝里穿过:“我在,别怕。”   宋嘉年慌张的心不知为何踏实了起来。   算了算了。   他想。   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受着就是了。   总不能不管了。   ......   两人从卧室折腾到浴室,弄干净的时候,天快亮了。   宋嘉年不知道那满屋子狼藉是什么时候收拾干净的,他醒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昨晚两人做了多荒唐的事。   白天江默还是要去忙事业,宋嘉年被拘在床上。   他这两天在床上过得浑浑噩噩,白天醒来,还得琢磨琢磨任务的事。   晚上,他找了个机会,跟江默说自己想要见江永辉。   那会他正跨坐在Alpha身上,两人什么都没做,宋嘉年要到发情期了,江默抓紧时间把要紧的工作做完,白天见面的时间少了点,现在只想简单抱一抱。   江默这两天情绪平稳了很多,没怎么多考虑就同意了帮他约见江永辉。   去之前,宋嘉年特意问他:“我要是对江永辉做点什么不好的事,你不会生气吧?”   江默看了他两秒,面无表情道:“你看上江永辉了?”   宋嘉年:“?”   这两天一直百依百顺的人,照着Alpha的胸口怒锤了一拳:“我是破产了,不是眼瞎了!我是没吃过好东西吗!”   被揍了的江默反而笑了,“那我生什么气。”   宋嘉年:“......”   他的火一下被浇灭。   两人到的时候,江永辉早就到了。   看到宋嘉年和江默进来,高高兴兴站起来迎接。   宋嘉年一看见他,就冲过去,挥起戾气横生的一拳。   “狗东西,就是你故意把我给卖了吧!”   上次见面一脸乖巧柔顺,受气包小媳妇样的Omega当场暴起,江永辉惊恐地看着对方的拳头照着脸冲过来,结结实实被揍倒在地上。   他懵逼地捂着流血的鼻子,看向江默。   “江,江总?”   江默想起了好多年前,在烧烤店里。   宋嘉年也是这样一脚踹飞了桌子,撸起袖子就要干那几个小混混。   宋少爷其实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可他对江默总是笑眯眯地哄着。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江默眼中波澜乍起,竟然连心口都跟着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江永辉:卧槽!   江总:心动…… 第52章 别可怜我   宋嘉年踩住江永辉的肩,“我打的你,你找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这落地的凤凰揍人的样子,让江永辉看见了江简洲的影子。Omega头都不低地耷着眼皮看他,不是江永辉见惯的经常逞凶斗狠,肌肉塞满脑子的人,那样的人一发狠整张脸的肉横得横竖得竖,不像踩着他Omega,除了没了笑,和平时区别不大,对教训冒犯自己的人,天然就有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不需要愤怒助威。   这时江永辉才有了对方曾经是江简洲那个阶层的人的实感。   他看向江默,希望他能管管他这个情人,可江默没看见一样,走到一边坐下来,视线在宋嘉年的长腿上停留。   江永辉急了:“江总!人还是我给您送去的!您就看着他揍我!”   江默眼珠转到他身上:“他一个人你都打不过,我再加入,会出命案吧。”   江永辉:“?”   宋嘉年脚上使劲,把人踩回去:“啧,老实点。”   江永辉175的个子,一个Beta,照宋嘉年一个o还矮一截,这几年发达了,体形也跟着一块发达,竟让一个o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奇耻大辱!   眼看江家这心狠手辣,前途无量的私生子,两天就被宋嘉年哄得服服帖帖,江永辉直在心里怒骂人是狐媚子!骂江默是色令智昏的脑残!   江永辉想叫自己的保镖,可想也知道,江默手底下的人不可能放人进来。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江永辉在宋嘉年脚下扑腾,脸色涨红,不得不妥协挤出笑脸:“宋少,你跟谁不是跟,江总不比我好?我们江总又不是江成章,总不会要你的命,怎么能说我卖你,这么难听呢?”   这两天江永辉私下打听了一耳朵宋嘉年和江默之间的事。   这俩人高中的事不是秘密,当初可是所有人都看见宋嘉年每到中午就把江默叫去休息室,江默每次都强忍怒意,忍辱负重,敢怒不敢言地被宋嘉年叫走。都知道宋嘉年和慕清寒结了仇,宋嘉年叫江默过去,总不能是叫人谈心去的吧!   没人知道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猜什么的都有。   加上之后江默雷打不动给宋嘉年送笔记,平时少爷小姐们出钱让他干,他都不干。上体育课,他站在旁边给宋嘉年提衣服提水,这些,总不能是自愿做的吧?   于是都吞吞吐吐地跟江永辉说,这俩人有仇。忧虑表示宋嘉年落到对方手上,不会好过。   好不好过都与江永辉无关,他只想借机搭上江默的线,左右下注,两边押宝,无论最后谁上位,他在江家的地位都不会动摇。   宋嘉年不想跟他废话,“前几天江成章让你取的那个样本,现在在哪?”   时间不等人,调查组拖得起,那个快疯了的线人拖不起。   杨正安排的计划砸了,宋嘉年来不及再花时间重新筹谋,只好来点直接的。   他感到一束目光落在背上,不敢回头,继续逼问江永辉。   江永辉看了眼江默,又看向宋嘉年,没多挣扎,告诉他们,样本被暂存放他们公司名下的研究所。   宋嘉年提着人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动作利落熟练,这么提过不知道多少人。   “带我去,就现在。”   江永辉迟疑地看向江默。   江默站起身:“听他的。”   听到这三个字,宋嘉年悬着的心才隐隐落下来,他看向江默时,对方正向门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有保镖从他手里接过看住江永辉的任务。   一行人开车去了江永辉说的实验室,宋嘉年想下车,江默按住他的手:“在这待着。”   宋嘉年转脸和他对视,江默:“你去了,江成章会从监控里看见你,我不想让他发现你。”   和简简单单答应宋嘉年约见江永辉不同,这件事上江默没有妥协的意思,僵持片刻,宋嘉年的肩膀落下来。   “好吧。”   他从车窗看着江永辉在保镖陪同下走进楼里。   大约过去十来分钟,江永辉就下来了,把那个银色箱子递进来。   他弯着腰看进窗口,青肿的脸赔笑:“万一江成章问起来......”   “东西是我要的,直说就行,”江默道,“别提宋嘉年的事。”   江永辉了然一笑,“明白,明白。”   江默对他态度好了些,两人又商谈了些合作的事,江永辉压在心里的不满因为占了好处消散,走时真心给了宋嘉年个笑脸。   他们两人谈话时,宋嘉年坐在里面,侧脸看着江默和江永辉说话。比起年少时,成年的江默轮廓硬朗了很多,有种轻易就能让人心动的英俊,他语速平稳,每个音节都有独特的韵律,让人感觉成熟,可靠,游刃有余。   不那么好欺负了。还会欺负人了。   升起车窗,回过头,江默就看到宋嘉年在看他,他顿了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回家?”   宋嘉年看了眼前头的司机,摇头,“还有点事。”   他把箱子送到指定的地方,交给指定的人,这次江默没拦着不让他下车。   他能感觉到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办完这件事,宋嘉年重重松了口气。   江默看他很紧,这一次出门,对方全程都跟在身边,虽然没有干涉,却也没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回到家,一进家门,宋嘉年就被人拽着往门上压。   他迟疑着搂住江默的脖子。   江默吻得很急,宋嘉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种吻法和他们少年时代完全不一样,浓重的欲望混合着信息素弥漫在口齿之间,很久以前,宋嘉年和江默接吻只是觉得酥酥麻麻的,现在却很快地就起了反应。   腿太软,站不住,身体靠着门下滑,他努力抓着江默的衣服,不让自己掉下去。   “停一下......”   他不想问他要样本做什么,又去送给谁了吗?   像是为了惩罚他的分心,江默咬了下宋嘉年的下唇,有点疼,更多的却是刺激,宋嘉年拼命仰起脖子,吞咽下口水。   “你现在没有叫停的权力了。”江默压着他的手腕按到门上。   宋嘉年气息不稳地颤了下,一想到自己想象里,江默结了婚之后,和妻子在床上用最老土保守的姿势,礼貌地弄几下就结束,就想把当初的自己锤晕。   他记得Alpha应该不是二十四小时发情的吧?他们一般,不是易感期才会这样吗?   宋嘉年努力分出一丝声音:“我......我要到发情期了。”   江默‘嗯’了声。   “你要陪我吗?”尽管猜出对方要这么做,宋嘉年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不然你想谁陪你?”江默抬起头,低下眼看着被自己固定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Omega。   宋嘉年压下那点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紧张的躁动,他低下头:“没有,我就是想说,要是我发情期比较难缠,你可以不用特别管我。”   “我只有第一次发情期是和Alpha度过的,太久没正经过过发情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宋嘉年耐心解释,“要是我太......”   他喉结上下动了下。   “反正,不是我的本意。”   他一板一眼地解释,像个念经的小师傅一样苦口婆心,把发情期说得像是教科书一样古板无趣。   江默手指在他脸上滑了下,“这可不是你。”   宋嘉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板起脸:“咳咳,年少不懂事,江总多包含。”   “不懂事。”江默凉凉笑了声。   宋嘉年缩了缩脖子,不懂他为什么更不高兴了。   难道他做个正经人,他觉得不好吗?   宋嘉年被吻地晕头转向,分不出精力再想其他的事   ......   和宋嘉年提早预警的不同,他的发情期真的到来的那天,江默甚至没有看出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因为宋嘉年没有表现出任何逃跑的想法,江默没有再捆着他。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睡得比平时久了些,但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异状。   江默吻了他,跟他说自己有个合同要签,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的时候,房子里的味道就变得浓郁了起来。   那颗他很久之前戳破了的果子,又一次流出满室的汁水。   江默只来得及告诉办完事回国的老张,自己没空去接他了,让他先去找唐医生。   进到房间的时候,他以为宋嘉年会是很难受的样子,但是Omega只是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角。   他闭着眼睛,没发出太多声音,江默快步上前,碰了下他滚烫的脸,确认不是错觉。   “宋嘉年,醒醒。”   Omega睁开眼,看到他愣住。   他那样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慢吞吞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难受地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宝贝,你来了。”   语气和称呼,都是江默熟悉的样子。   “我又梦见你了,是不是?”他小心地吻他的手指,慢慢地把指尖含进去。   那样子不像是真的知道江默在他眼前,更像是把眼前的人当成一个幻影。   浅浅含了下就吐出来,Omega慢慢地把脸埋进他的掌心,然后就这样不动了,任由身体一阵阵地痉挛抽搐,不发出声音,也不做多余的事。   那动作太熟练,做了成千上百次一样。   江默大脑宕机地看着他,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的瞬间,心脏被什么狠狠贯穿。   难以置信的情绪,伴着难以遏制的彻骨疼痛,让他陡然生出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把人按进床里,看对方抬起浸满黏腻情意的眼,愤怒质问:“你这些年,就是这样过发情期的吗!”   发情期对Omega多难熬,尤其是被标记的Omega,是个人都知道,江默猜到他会用药,可能和他一样有安抚剂,可是——   他没有想过,宋嘉年会想象着他的存在,去硬熬过这些日子!   他那样熟练,对他的出现没有一丝意外,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都是这样做的。   半梦半醒地幻想着Alpha的存在,然后仅仅只是依靠着对方,默不作声地独自忍耐。   如果不是他抓住了他,他打算躲他多久,又要这样熬上多少年?   身下的Omega愣住了,滚烫的水滴砸在他脸上,热意渗进皮肤里,惊得他睫毛颤动。   他呆呆地抬手去接掉下来的水珠,湿意让他缩回指尖,又试探着触上去。   碰在眼角的手指灼热却温和。   “我没什么事......”Omega无措地说,下一句带上了轻哄的意味,“真的。”   Alpha还是两眼发红地瞪着他,那样子让宋嘉年有些梦回高中。   被情热烧透的大脑只来得及蹦出:自己现在没欺负他,为什么要哭,这个念头。   他避了避对方泛红愤恨的注视,“......我的腺体有损伤,不方便经常用药,安抚剂......时间一长不管用了......”   “......熬一熬,也还好。”   捏着肩膀的手用力到发疼,宋嘉年颤了下,却没躲避。   “还好?”   Alpha的气息颤着,“不好,宋嘉年,一点都不好。”   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不去想当年的绑架标记究竟是复仇还是真心,不在乎他玩弄过后又丢弃,不问他为什么消失得这么彻底——   他本想什么都不去管。   只要他这些年把自己过好,那些他都可以不管。   江默从没有一次这么憎恨自己的出身,憎恨自己年少时的无能为力,不能保护喜欢的人,甚至没办法留在他身边。   “我知道,我当时帮不了你什么,可你为什么连发情期都不来找我?就算是把我当成一个抚慰剂也好,只在特定的时候见面......”   宋嘉年摇头。   “不要吧,”他喃喃着说,音量低下来,“不可以这样对你,我不想......”   “为什么?”   因为少爷我喜欢你。   可这话怎么说呢?   说我本来只想玩玩你,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然后我家破产了,高门攀不上,我又急需标记,就来找你了?   因为他需要,他喜欢,他就完全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绑架对方,逼他标记他。   宋嘉年不想这么说,怕江默嘲讽他,说他的喜欢可真廉价,说如果他喜欢谁就要被他这样对待,那被他喜欢真倒霉,谁想要他的喜欢。   少爷再长了颗大心脏,让心上人这么说,也是会哭的。   可宋嘉年不想在江默面前那样哭,他觉得那样太难看了。   他说:“不想你可怜我。”   如果可以,他只想以平等的姿态出现在江默面前,他希望能在他遇到问题的时候帮他解决,希望能摆平一切麻烦,而不是以无能的,只能依靠着他生活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江默一定会帮助他,即使是陪他度过发情期这样的要求,也未必会拒绝。   因为宋家破产了,因为宋嘉年的腺体生病了。   可他就是不想那样。   要是有一天,宋嘉年必须依靠江默,才能让自己的生活安然无恙,那么为了留住他,他势必会观察着他的眼色,去思考怎么扮演他喜欢的样子,讨他的欢心。   如果他不喜欢他,也不在乎他的看法,怎样都无所谓,可他偏偏喜欢他,那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愿践踏这份真心,哪怕对方并不在意。   “你不要可怜我,也不要同情我,”宋嘉年慢吞吞却很认真的说,“我可以自己解决问题。”   江默一拳锤在他的脸侧,握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唇,直到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   “我不可怜你,也不会同情你。”   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让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生啖其肉的狠烈。   “那他妈叫心疼!” 第53章 盼你安好   宋嘉年不能反应了一样呆看着身上的人。   他想自己大概烧糊涂了,不然江默怎么说,他心疼他。   即使是以往的发情期,宋嘉年偶尔放纵自己,闭着眼,幻想Alpha在身边,也不敢想江默会说这样的话。   唇上的刺痛让他意识清醒了几分,他卷去血迹,望着那双带着痛意的眼睛,忽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宋嘉年慌忙撑起肩,唇吻上江默的下颌,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重复:“我真的没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什么,可脑子乱糟糟的,实在弄不清,理不顺。   会有人心疼跟自己有仇的人吗?   宋嘉年不会,欺负过自己的人过得越潦倒,他越觉得痛快,江默虽然心善,却不至于到心疼仇人的地步。   江默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按着他的脑袋压下来。   重逢的这几天,他每次做的时候都将他翻过去,从后背压着他,宋嘉年以为他和以前一样,是不想看他的脸,怕看见他会更生气,习惯性地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   可江默没有把他翻过去,就着这样面对面的姿势,欺身向前,他抓着他的脚腕,抬得很高,高到了一个宋嘉年开始觉得羞耻的角度。   “我们......换个姿势吧......从后面......”宋嘉年手指在丝质床单上抓抓放放。   就算是之前Alpha易感期,完全没有理智,也没这样子过。   “不换。”Alpha听着像是还没消气。   其实宋嘉年不是很清楚他是因为什么生气,但是知道配合点能哄对方高兴。   他不敢去想对方的眼里,他是个什么样子,闭上眼不多看:“那......就这样吧。”   江默捏住他的下巴,“宋嘉年,睁眼。”   身下的人僵住,随后睁开泛着湿意的眼睛,抬眼看向江默。   “这些年,你一直是想着我度过发情期的,是吗?”   被戳破的事实让宋嘉年不敢面对,可他一旦想低着头逃避,就会被Alpha不容拒绝地抬高脑袋。   知道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不知道时候意淫自己,江默会怎么想?   应该会觉得挺恶心的吧。   还是以前那样对他的人。   发情期的Omega想一个Alpha会做什么,任谁都能想得到,宋嘉年只想到自己发情期可能会比较失控,却没想到会被江默发现这件事。   他眼睛洇红,“别说了。”   他备受身体的折磨,身体上的难受,Alpha长期空缺,让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容易变得脆弱。   即使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宋嘉年也很少会过度宣泄自己的情绪,他身上有太多的担子,要照顾母亲,照顾弟弟,作为年长的孩子担起这个家。   他的软弱只会让本就压抑的家庭氛围更经不起风雨,所以他很快收拾起心情,做出没事发生的样子,快速把过去全抛在脑后,马不停蹄地开始谋划未来的生活。   可今天却格外的想流泪。   他越这样说,江默越不肯放过他。   两人的距离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更亲密无间,江默灼热地凝视着抽噎起来的人:“宋嘉年,你其实是想让我一直陪着你的,对吗?”   简单的一句话,让宋嘉年心脏抽搐了下,眼中湿意又多了几分。   空气里的信息素不知何时浓得叫人发晕,宋嘉年的脑子几乎要停摆了。被人问到这种地步,几近崩溃般地说:“对,我是想你了,发情期的时候想你,不是发情期也在想你!”   “江默......”他的气息颤得几乎要发不出声音,“你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因为喜欢,他才放手,从不打扰,只希望他在远方安好。   “冤家......”宋嘉年抽泣着控诉,“我这么喜欢你,可你一回来,就这么对我......”   江默看他哭着指责他,明知不该,却还是一边心里疼,一边硬得发疼。   他低下头吻住他,顺着脖子吻下去,在颈侧的腺体处啃咬。   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就能把宋嘉年占满,江默用一种要把他撞散架的力道动作着,那种感官要被逼至极限的疯狂比每一次都强烈,宋嘉年不想这样,却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江默在他耳边说。   宋嘉年迷茫了一阵,在紧接着而来的逼问里,断断续续地说:“你一......回来......就......这么对我?”   “不对。”江默惩罚地咬了下他的唇,“前面那句。”   宋嘉年现在就是个只知道流水的水龙头,如果江默真心想让他回答问题,就该停一停,还他一点理智,可他没有,所以宋嘉年又艰难地想了许久。   呆呆地重复:“我这么喜欢你唔呃......”   鼓胀的腺体早做好了承接信息素的准备,犬齿刺进去时,身下的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江默也等了太久,两道信息素交融在一起,让两人空旷已久的心脏同时迎来了被填满的充盈感。   Omega眼睛失焦地望着他,舌尖收不回去似地吐在外面,脑子都坏掉了似的。   趁着下一波情热到来之前,江默看着他的眼睛说:“宋嘉年,我也喜欢你。”   “所以不要再消失了,好吗。”   江默在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东西不多,母亲和宋嘉年是他唯二在乎的。   他走的时候,以为自己恨死了这个百般玩弄他的人,不断谋杀自己的信息素提醒着他被抛弃的事实。   头两年的时候他梦见宋嘉年,想着有一天抓到这个人,一定要把他当初对他做过的事,一件件还到他身上,让他也尝尝被人百般玩弄,然后被彻底抛弃的滋味。   长夜难眠,执念如同顽疾蚀骨剜心。   他一遍遍在心里念着宋嘉年的名字,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当他终于再见到他。   他竟然只想问他一句——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   宋嘉年在江默怀里沉沉地睡去。   Omega刚被吹干的头发柔顺地搭着眼皮,脸色红润,呼吸安稳绵长,他的脸贴着江默的胸膛,是难得的安心放松的样子。   发情期和易感期一样,通常是三到五天,宋嘉年因为腺体的问题,比一般人还要短上一天。   其实他第一天的时候就收到了足够多的信息素,但是由于持续地受到S级Alpha的信息素刺激,导致他不顶用的腺体在短暂的稳定之后,进入了第二次发情的状态。   早上的阳光照在脸上,深陷在大床里,安然熟睡的人眉头皱了下,缓缓睁开眼睛。   宋嘉年醒来的时候,偌大一张床上,只有他自己。   他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不能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哪里。   花了几秒时间启动自己的大脑,他摸了摸温暖舒服得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的腺体,终于想起来自己刚在Alpha的陪伴下度过了发情期。   不是他给人用药强迫的,也不是数年来一次次的幻觉。   江默真的在他身边。   自己的身上,还有被子上,都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去,确认那不是劣质的替代品,而是真实的信息素。   发情期的记忆有些模糊,江默的信息素又是酒味的,宋嘉年记得自己哭了,哭得很惨,合理猜测,或许还缠着Alpha做了挺多次。   卧室半掩的门传来交谈的声音。   宋嘉年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地踉跄了下,被他强行稳住了。   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疑心那是肿的,到现在还有隐隐被掐着的感觉。   趿拉着拖鞋,快到门口时,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些零散的字句。   那些混乱的字句之中,独独那声‘心疼’越过一切纷乱繁杂的声音,占据了他的大脑。   面前的门被人拉开,宋嘉年呆愣地抬起头,伴着穿门而入的明亮光线,Alpha高大的身影映进了眼帘。   “醒了?”   老张从旁边探出头,五年过去,这个当初在电脑城里穿着汗衫,吹着电扇的中年男人富态了不少,头发打着蜡油,抹成成功人士的模样。   “呦,这不是宋小少爷吗,”成功人士挺直的腰杆弯下来,下意识就挤出谄媚的笑,“好巧,好巧!”   他一看见这人,就想起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事后连夜搬家跑路的竞争对手,下意识就胆颤。   当年的事给了他太深的印象,那小少爷高贵冷艳地往那一坐,要不是江默认识,老张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   宋嘉年一听他叫自己少爷,下意识跟着扬起讨好的笑,伸出手,习惯的话脱口而出:“哪里哪里,什么少爷不少爷的,都是朋友叫着玩的,太抬举我了。”   他话说完,屋子里忽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老张愣在那,江默的目光落在宋嘉年脸上。   感觉到气氛尬住,宋嘉年眨了下眼,讪讪地收回手。   过了会,老张还是一副恍然不能回神的样子。   宋嘉年只好求助地看向江默,小声说:“我饿了,你饿不饿。”   想了想,他又说:“等会能不能到我住的地方,把行李什么的搬过来。”   上月打折的时候,他在超市囤了十瓶自然之源,剩下那五瓶半现在还在他家洗手间里躺着呢。 第54章 打蝴蝶结   可能是觉得在麻烦人,所以宋嘉年笑容里的讨好之意又深了几分。   江默盯着他不自觉皱起眉,宋嘉年立马语气自然地改口:“我自己去就行,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拿好东西就回来,不用怕我跑路。”他嘿嘿地赔着笑。   人一动,尾椎骨窜上一阵发酸的感觉,他捂着后腰抽了口气,一瘸一拐走到江默面前,暧昧地拉他的手,眼睛从下方看他,玩笑似地说:“江总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不是,有这好事,别人上赶着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跑呢。”   江默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到青筋鼓起。   宋嘉年抿了下唇,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他无辜眨着两只大眼睛,做出怯生生的表情,好像他是什么恶霸一样,江默一股火憋在肚子里,发了他就坐实欺负他的恶名,不发也不是,心里堵得慌,直想关起门,把人拎到床上好好收拾一顿。   这人也就到了床上才乖一点。   江默勾着腰把人揽过来,语气冷硬:“不是说饿了,先吃饭。”   老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俩人气氛别扭,却又独成一派,有种旁人插不进去话的微妙氛围,挠着头不敢多说。   客厅桌子前坐个长得挺清秀的年轻男人,比宋嘉年沾点O味,但是个Beta,气质温柔,正收拾桌上零零散散的药品,医用仪器之类的东西。   听到有人出来,抬头平淡地扫过江默和老张,路过宋嘉年的时候眼睛张大了一下,“小宋金主先生?”   宋嘉年迟疑道:“唐......医生?”   他没见过唐栀,但对这声音有点熟,他第一次跟江默过易感期,就是这人进行了少量事前技术指导。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唐栀手里忙着,跟他点点头算是招呼,“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算是夸我?”   唐栀彬彬有礼道:“当然了,我之前单知道你是个不错的金主,见面之后我发现,怪不得有人一直惦记你。”   “以前是有挺多的吧,”宋嘉年没否认这事,“不过不全是为了我,都是奔着我家来的。”   有钱少爷小姐身边围着的人多,在宋嘉年的认知里再正常不过。不单他身边爱往上凑的莺莺燕燕多,同龄的人里,哪个都是一样多。年轻有钱,大多数模样都不差,附一学子又都是同龄人里最出类拔萃的那批,不说非要嫁哪个,只是玩玩都不亏。   不过越优秀的人越骄傲,不是谁上赶着就能靠近的,宋嘉年身边那批基本没有乱玩的,都是家世和能力不入流的,才喜欢乱搞。   在他的想法里,没了家世,那些人爱围着他打转的人,当然就做鸟兽散尽,被唐医生拿这事说,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唐医生意味深长往他旁边看了眼,“那可不一定。”   医生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有好感,宋嘉年不欲多辩,他看向桌上的设备和药。   正想走近点,看看都是什么,被人一把拽走。   “让唐医生自己收拾吧,不用管他,先吃饭,吃完饭去取行李。”   “哦......”   宋嘉年踉跄跟着江默到岛台那边。   回头看去,唐医生手脚飞快地把东西扫进袋子里,见他看过来,对他笑了一下。   宋嘉年把想问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唐医生接了个电话,有事先走了,老张胳膊撑在岛台旁边,捡了桌上一个三明治,边吃边跟江默聊。   “......我以为你回来最先动手的会是江成章,没想到这次,是他哥坐不住了。”   老张笑中藏着凝重,“我们原本谈好的一个项目吹了,让江简洲那孙子给截了,倒是有个看着挺不错,多方面考察都过关的合作方登门,把那投资项目说得是天上有地下无,可我他娘的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问题。”   江成章那兔崽子最招人烦,他就是个动不动就整点疯活的疯子,江简洲看着稳如泰山,他们头几年,却没少吃他的亏。   听见江简洲的名字,宋嘉年转头去看他俩。   江默给了老张一个眼神:“这些事之后再谈。”   宋嘉年坐实了尾椎骨疼,只好骑着椅子,悬着半个屁股坐。   吃完饭,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老张跟他俩告别,上了自己那辆车,公司还一堆事等着他忙呢。   宋嘉年坐进车里,转头问跟着坐上来的人:“你不用忙吗?我自己可以的。”   “忙,”江默回道,“但没忙到一天空都抽不出来。”   “哦。”   宋嘉年不说话了。   过上一会,他尴尬说:“那个,我手机可不可以还我?”   江默朝他看过来,宋嘉年解释:“我妈和我弟弟一直联系不着我,可能会急。”   江默看了他一会,声音沉沉地叫他:“宋嘉年。”   “嗯?”   江默吐出口气,“算了。”   宋嘉年:“?”   江默:“等回去给你,手机放在家里,没带出来。”   宋嘉年哦了声。   “或者你想买个新的。”   “不用,我之前那个就挺好的,再用几年都不成问题。”   江默又盯着他看了一会,看得宋嘉年浑身不自在地对他笑,才脸色有些难看地移开视线。   宋嘉年现在住的地方是公费租的,上面给报销的数有限,租不着太好的。一进屋,哪怕是白天,屋子里都暗暗的,好几天没回,空气里飘着灰,有股说不上来的陈旧味道。   不过他自己倒是觉得还行。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连那种上下铺的过夜巴士都住了,人挤人地挨在一起,空气浑浊,整宿呼噜声此起彼伏,当时总想着自己肯定要死在那,事后再看,也就那样,死不了人。   宋嘉年东西不多,几件替换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他那不怎么管用的安抚剂。   江默看着他往箱子里捡东西,东西摆放得整齐,规规矩矩在里面,不像以前胡乱丢成一团塞进去。   看到他蹬蹬蹬跑去洗手间,抱着几瓶洗衣液出来,往箱子里丢的时候。   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这些别要了,”Alpha略微停顿,嗓音低哑了些,“这个牌子不好用,以后别用了。”   宋嘉年看着那五瓶半洗衣液,让他全丢了怪舍不得,严肃说:“这就是你有偏见了,它虽然便宜,但其实洗得特别干净,而且你看到了吗,这上面说,是天然植物提取的香精,留香持久,不损伤皮肤。”   他低着头,对这个牌子的优点侃侃而谈。   “你不是说,这个味道不好。”   “后来觉得,还是挺好闻的......”   “宋嘉年。”   宋嘉年闻声抬头,发现江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很近,近到他可以数清他的睫毛。   江默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了下,“那就带着吧,用完再换新的。”   那动作让宋嘉年眼睛没来由酸了下。   他飞快眨了几下。   这次没有拒绝,嗯了声算回答。   装好所有东西,也才一个行李箱。   宋嘉年要去提,发现箱子已经到了江默的手里。   宋嘉年已经不算很矮了,在一堆Omega里简直鹤立鸡群的突出,江默比他还要高上很多,Alpha,尤其是越高级的A,成年之后的体格发育得越健壮,连手掌都要比宋嘉年大上一号,拎着最大号的箱子,也像拎个玩具。   他把另一只手伸给他,“愣什么,走了。”   宋嘉年试探地握上去,立马被江默反过来扣紧。   回到家,江默拉着宋嘉年去书房,宋嘉年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   把手机还给他,看宋嘉年开始打开手机检查消息,给妈妈和弟弟报平安,自己返回到客厅,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洗衣液取出来,拿到洗衣房。   看着瓶身上熟悉的文字和图案,江默摸了摸那个土里土气的粉色瓶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书房里。   宋嘉年正在忙着应付宋星齐。   小胖子今年上了初中,许是家道衰落带来的压力,让这个吊车尾成绩飞涨,考上了不错的初中。就是太黏人了点,一天能给宋嘉年汇报八万件事,事无巨细,鸡毛蒜皮,连中午食堂做了什么菜都要汇报一遍。   最近学校来了转校生,小胖子兴致勃勃夸了对方好几遍。   宋嘉年打开对话框就头疼,不过时间长了不看,竟然还有点牵挂。   回完家里面的消息,他点开跟小范的对话框。   他没消息的时候,小范隔一天就会来发个表情包,宋嘉年回了个表情包,对面大概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立马激动地回了个带着惊叹号的宋哥。   「你怎么样了,宋哥!那个姓江的混蛋没欺负你吧!!!」   宋嘉年回了个没,抓紧问小范上次送去的样本怎么样了。   「分析科的根据样本配出了治疗的药,目前来说,线人的神志正逐步恢复中,好消息,我们从他口中获得了一个地址。」   「坏消息,我们前几天的派去这个地址的人,失踪了。」   「昨天,我们这边收到了加密信息,那个同事好像还活着,但是情况不好,老杨正想要不要派人营救,又怕是陷阱。」   宋嘉年回道:「那个地址是什么?」   看到小范发过来的地址,宋嘉年愣了一下。   这地方他知道。   江家一个在郊区的工厂,之前从港城回来,他查过江家一阵,他怀疑是江成章对他下的手,想着有备无患,多了解一点,没想到后来自己家里先出了事。   宋嘉年思考了下,回复道:「告诉老杨,我会想办法把人捞回来。」   小范对宋嘉年的决定一向百分百服从,但这次,他犹豫了。   小范:「哥,要不我们先想办法帮你摆脱江默吧,他也是江家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风,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   宋嘉年手指动得飞快:「没事,他不一样,他是好人。」   小范:「?」   “宋嘉年。”   宋嘉年飞快按掉手机,看向大步走到面前,拉着他往外走的人。   “你衣服想挂哪里。”   “嗯……我看看。”   宋嘉年嘴上回着,心里琢磨着自己怎么能抽时间去救个人。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江默就接到来自江父的电话,叫他回江家吃饭,明里暗里点他金屋藏娇的事。   “在家等我,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在家。”他把一张卡放到宋嘉年手上。   那张卡让宋嘉年愣住一瞬,他拿着黑卡晃了晃,“江总今晚想要什么服务?”   江默挑出一条领带,放到宋嘉年手上,身体弯低,看宋嘉年仰着头,认认真真给自己打领带。   “打蝴蝶结吧,用这条领带。”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江骚了烘的(指指点点) 第55章 怒火中烧   夜色浓墨挥洒,位于三环内的仿古豪宅缓缓拉开大门,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开到正门口,江默从车上下来,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   餐厅内,江老爷子坐在上首,江简洲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温文尔雅地笑着听江老爷子说话。江成章挨着江简洲坐,不耐烦地刷手机。   江默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看他,他神色不显,在江老爷子左手边坐下。三兄弟暗地里斗了几年,这是第一次坐到一个桌上吃饭,江简洲不显山不漏水地打量着江默,和善地说了句:“回来这么久,总算知道回家看看了。”   江成章哪管那些,森冷的视线像把江默杀了一万遍。   三个都是顶A,还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坐在一块气场全开,弄得家里下人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多喘。   江老爷子这些年加一块,世界各地留下的种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压根不在乎他们怎么斗,死了就死了,不差这一个,对这种事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资质平平,只有A级,年轻的时候事事被自己身为顶A的天才弟弟压了一头,成了执念,执念延续到下一代,做梦都想生出个顶A来证明自己的能耐。可生孩子这事看基因,早年生了一大堆,都跟他一样平庸,半只脚迈进棺材的时候,冒出一对顶A兄弟,把他乐疯了,直接认了继承人,可惜他那弟弟死得早,没能看见他风光的样子。   现在让他又发现一个,全世界屈指可数的S级,一下让他生了仨,江老爷子高兴得叫人多开了瓶酒。   他打量着江默,欣慰地连道几个好。   看这一圈,都是他的种,高兴得还没喝人就有了醉态。   看着江默,回忆起他妈,“年轻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你母亲,就被她迷住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跟她分开,只能暗中安排人多照顾她,再后来慢慢失去了她的消息,你们母子现在好好的,我这些年提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老来回忆起早被他抛在脑后的贫穷底层女人,深情的模样看得江默直犯恶心,听他居高临下地点评,说他们母子这些年好好的,更恶心。   要不是江家如今势头太强,同时他也想暂时稳住江简洲,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把对方逼得倾尽全力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今晚他都不会来。   江简洲手底下好几个项目被江默干涉阻拦,这些年也受到不小的打击,只是对方背靠以太集团,一时半会还掐不死,面上多少得装装样子。   江默敷衍应着,心早飞回到自己现在的房子里。   他思考着什么时候把自己买回了宋家那幢房子的消息告诉宋嘉年合适,等待手续办完吧,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思考着自己最近几天调查到的东西,像是他在的城市,他母亲的工作,他弟弟的学校,他私底下买的股票,做的理财,还有他们家欠的债。   人在眼前,倒推宋嘉年过去的痕迹比抓不着人的时候容易多了。   只有宋嘉年自己这些年忙碌的事,线索不多。不过一一查清,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宋嘉年会在家里等他,江默嘴角漫上一丝笑意。   忆完跟江默母亲早八百年就散尽了的旧情,江老爷子一改之前的父慈子孝,不满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一回来就把一个男人拘在家里大半个月,整天跟对方厮混在一起,连公司都不去了,是有这回事吗?”   江默拿起纸巾擦嘴:“是我做的。”   “荒唐!你才回国,还没站稳脚跟,就整天跟人鬼混,”江老爷子拍桌,眉头拧成深深的沟壑,“我不管那人什么情况,趁早把人给我送走!”   “不可能。”江默直白拒绝,“我好不容易逮住的人,杀了我,我都得抱着他死。”   “你!混账!”江老爷子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气得眼睛都瞪出来了。   连对面的江家兄弟都诧异看着他。江老爷子在江家说一不二,半个身体快入土的人,还把持着大权不放,江简洲和江成章都得顺着毛捋,在跟前讨好着,生怕一不小心丢了继承人的身份,没想到江默会直接顶嘴。   他们不知道江默压根对江家的财产没兴趣。   只是因为江家兄弟一门心思想弄死他,他得把这个威胁清除掉。   过往的人生留给他的教训就是,有些障碍必须尽早清扫干净。   江默放下筷子,平静地对江家父子点头:“我吃完了,先走了,你们继续。”   随后径直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江家三人。   江父气得暴跳如雷,江简洲不得不耐心性子说几句好话,心里却对江默惹怒江父的举动很满意。   江成章跟江默不对付这么多年,对江默的态度感到奇怪。   要是江默是这么容易陷在美色里出不来,那他之前派去使美人计的人,是怎么失败的?   这么多年,能让江默这样的,江成章只想到了一个人。   脑子里的想法让他坐不住,准备找个人打听打听,江默藏家里那个叫什么名字。   一个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接起来听了两句,江成章面色瞬间沉下来。   “哥,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   郊区工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划破夜晚的寂静。   宋嘉年把搭在肩上的手臂往上拽了拽,跟浑身是伤,脚步踉跄的人说:“再坚持一会,我搭档的车就在前面。”   那人抬起被打得肿胀的脸,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   不久前,宋嘉年谨慎绕过工厂的值夜保安,花了点时间,找到了一个门口有人守着的仓库。   悄无声息地打晕两个保镖,在仓库里找到了小范所说的失联同事,确认人没找错,宋嘉年就赶紧把人身上的绳子割断,带着人离开。   他动作果决迅速,可逃走的路上还是被发现,很快就有人在后面追上来。   闷闷的枪声穿破黑夜,宋嘉年反应极快地把身边的同事往下按,蹲下找了个掩体。   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皱起眉,绕下肩上的手臂,把人往前推:“顺着这条路往前,遇见条河向右转,往前两百米那辆白车是我们的,快走。”   说完就把来之前从小范那领的枪拔出来,往相反的方向跑。   知道自己留这也是拖后腿,同事没多犹豫,按照他说的,用尽全身力气,一步都不敢停地跑。   差点要断气前,终于让他找到了那辆车。   小范正坐立难安地敲着方向盘,对后视镜翘首以盼。   忽然后车门被人拉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一具身体噗通倒在后座,他腾地坐起来,往后张望:“宋哥——怎么就你自己?!”   同事这两天被江成章折磨够呛,牙都让人打断了,没力气说话,伸手指了指后面。   又焦急地等了十多分钟,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   “开车。”   小范一脚油门蹬到底。   宋嘉年气喘吁吁靠着车门,摸了下肩膀,他今晚穿了黑色的冲锋衣,看起来不明显,摸上去才知道那洇开了一片血。   流血的感觉不好受,他脑袋有点晕。   想起浑浑噩噩中听到的那句‘心疼’,他动作僵硬地拿出手机,让小范别出声,然后拨通了江默的电话。   提示音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   “什么事?”   宋嘉年按着肩膀,默默深呼吸,然后带着笑说:“我一个朋友听说我回来,请我去他家的度假别墅玩,在隔壁市,我可以,暂时先不回去吗。”   电话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对面沉沉开口:“宋嘉年,你当我是傻子吗。”   宋嘉年哈哈笑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知道这听起来像是要逃跑的借口。   于是空气就这样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死寂。   小范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身后追着的车,生死危机时刻,精神紧绷成一根弦。   忽听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   宝贝。   小范惊愕地抬起两根眉毛,见鬼一样看向面无血色,病歪歪靠着车窗的宋嘉年。   看一眼隔壁,看一眼前面,再看一眼隔壁。   宋嘉年有点累地耷着眼皮,长长的眼裂向下弯成月牙,他带着点笑,样子一点都不像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倒像是刚从酒会上出来,用懒散的,哄情人的语调说:“不骗你,真有事,在外面待几天就回。”   “......”江默真想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把他按那痛痛快快咬上两口。   “你现在在哪。”他冷酷地问。   “和朋友在一起。”   “哪个朋友。”   “小范,上次打电话那个。”   “行。”   江默没跟他多说,留下一个行字挂断了电话。   宋嘉年摸了摸鼻子,他受了伤,不想让江默看见,反正不是很严重,找个地方养养,一个礼拜就能掉痂,看着就不是很严重了。   宋嘉年昏沉地闭着眼,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小范忽然颤抖着说:“哥......哥,我怎么觉着,跟着我们的车变多了。”   他一个激灵醒过来,从窗户看了眼,果然多了很多车。   几辆车呈包夹的状态围住了他们。   宋嘉年没想到江成章反应那么快,说好的今晚江家有家庭聚餐呢?   况且刚才车明明没有这么多,一开始小范甩掉了两辆,现在周围至少有十辆。   这附近一大片都是新区,马路宽阔,这个点的路上别说车,连鬼影都没几个。   小范使劲浑身解数,试图甩掉这些车。   后座半死不活的同事漏风的牙齿骂着江成章,不是人。   三人全都心跳加速,知道今晚要是落到江成章手里,都得完蛋。   宋嘉年摸着枪,紧张盯着前方。   伴随着前方车一个甩尾,刺耳的刹车刺破长夜。   紧接着,陆陆续续的刹车声围着他们这辆破桑塔纳此起彼伏地响起。   车上三人傻眼地看着他们转眼被十几辆车围得密不透风,同时胆战心惊地屏住了呼吸。   谁也不敢先说话,齐刷刷盯着前方那辆横在车前,黑漆漆地宛如怪兽一样的车。   小范想,吾命休矣!   江成章会怎么处理他们仨?   反正不管怎么处理,今晚他们仨就是要人间蒸发的命。   后面的同事喃喃:“跟他们......拼了,你们......找机会......跑......”   这么紧张的时刻,车里响起一阵铃声。   三人迷茫对视,最后目标一致看向宋嘉年的口袋。   宋反应过来是自己电话响了,赶紧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下,但还是接了。   他小心开口:“喂?”   “......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亲自过去,请你下来。”   宋嘉年愣愣看着前方那辆车的后座打开,一个高挑的人影逆着光从上面下来,手里举着电话,遥遥看着这里。   小范颤巍巍指着前面:“哥,你看,那人好像不是江成章,有点像......江默!”   “就我们仨,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他快哭出来了,转头一看,却发现宋嘉年深深地呼了口气。   一走神,他竟然拉开车门要走出去。   小范和快散架的同事同时拽住他,宋嘉年冷静中多了点无奈地跟他们说:“我去跟他说,一会你们先走吧。”   宋嘉年关上车门,捂了捂肩,朝站在那的人走过去。   Alpha穿了件黑色风衣,高大的身形隐匿在夜色中,眸色衬得深而黑,像是幽深的湖面,吸着人下坠。   宋嘉年老老实实跟人上了车,老老实实跟人回家。   车里的小范和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嘉年上了江默的车,然后那些气势汹汹来拦他们的车,就跟听话的小绵羊一样,排着队一个个离开,留下他们自己停在空荡荡的街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同事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哪找的人啊?”   小范摸着后脑勺:“哈哈......”   回到家,宋嘉年坐在沙发上,在江默的注视下,让待命的私人医生给他处理肩膀上血肉模糊的枪伤。   打好绷带,医生离开。   江默转身拎起他的衣领,一路上压抑忍耐的怒火爆发出来:“你要做危险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我可以替你做!”   谁都不会懂他看见宋嘉年流着血的样子,心里有多疼,恨不得那些伤是在他身上,也好过在宋嘉年身上。   宋嘉年被吼得一抖,他习惯了,真没觉得多大的事,可看到以往任他怎么折腾都隐忍不发的江默,发了这么大的火,宋嘉年有些吓到,讷讷不敢出声。   “要是我今天没去找你,你就要带着这身伤躲起来,是吗?”江默红着双眼怒视着他,隐有几分疯魔的样子。   宋嘉年嗫嚅:“咳,也没有......”   “你这是在拿刀子剜我的肉,”他气息颤抖道,“再有下次,你不如先给我个痛快算了,反正我迟早也要被你吓死!”   宋嘉年看他这样心里也有些慌,他想说点什么为自己狡辩一下,身体一动,嘶的抽了口凉气。   听到他的声音,江默从那种失控的状态里冷静了些,他看见了宋嘉年锁骨上细小的伤口。   由于刚刚离得远,没太看清,加上伤口确实很小,只是一道三指长的擦伤,医生也没太注意。   江默冷冷地扯紧嘴角,盯着那处伤口,转身去拿医药箱。   “我来就行。”自知做错了事,宋嘉年摆着笑脸去接,被江默避开。   他把医药箱放到一边,膝盖一弯,杵在地上,用棉签沾着药,往宋嘉年锁骨的伤上抹。   Alpha还在生气,脸冷得像块冰,动作却很轻很小心。   客厅里的灯到了时间,自动开启了夜晚模式,暖黄的灯光笼着单膝跪在面前的身影,宋嘉年看着看着入了神。   他看着江默给他上药的样子,心渐渐变得滚烫。   应该不是他会错意了吧。   重逢至今,他又是标记他,又是心疼他,现在还这样为他着急。   这些,应该不能是他自作多情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那样的声音驱使下,入了迷一样低下头。   江默似有所感地抬头,正正看见宋嘉年垂眼靠近的模样。   那样子和平时不同,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了,看起来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柔软,柔软得让人怦然心动。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江默不眨眼地看着他。   “我今晚绑蝴蝶结给你看,好不好,”他拿起沙发上的领带,放到他手里,软声哄他,“别生气了。” 第56章 青出于蓝   宋嘉年长这么大没正经喜欢过什么人,做了警官是改了些没正形的阔少做派,可让他想怎么跟喜欢的人相处,想到的不是跟萧熠那种互惠互利的联姻,就是那些聚会玩乐时凑上来的男男女女。   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糟粕。   要是家里没破产,他这会就直接打钱了。   这几天该玩的不该玩的,都让这记忆里的小古板玩了个遍,连宋嘉年这样的见识,都经常被弄得没脸见人,之前觉得他这样折腾他是报复,慢慢开始猜想大概不是,却又不敢相信。   他想自己这么说,江默会高兴。   江默没说好或不好,他看了他一会,忽然慢慢地向他靠近。   宋嘉年口干舌燥地舔舔嘴巴,江默的唇贴了上来。只是这样轻轻地含着他的唇吻他,宋嘉年就舒服得整个人都软了,产生了微醺般的迷醉。   这个吻来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缠绵甜蜜,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努力地抬动下巴,和对方厮磨着。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江默手掌搭着他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枪伤怎么来的?”   宋嘉年不想江默掺合这件事,江默是江家的私生子,这些年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心血才站稳脚跟,他不想再把他拽进更多麻烦里。   他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我别管?”江默呵地笑了声,宋嘉年总是有本事一句话气得他两眼发黑。   宋嘉年被他那凉透了的笑声弄得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默一看他这样子,就是有火都发不出来了。   他知道这人心里很骄傲,也很犟,决定好的事情从来都不跟人说,当初一声不响走了,一个人咬着牙摸爬滚过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这样一声不响地受了一身的伤。   宋嘉年偷瞄他,捂着肩,吃痛地“啊”了声,伴着嘶嘶的抽气。   原本气得黑脸的江默立马拽下他的手:“我刚才扯到你伤了?”   宋嘉年有气无力地说:“没有,就是疼,哎唷,我脑袋也晕......”   江默眉心拢紧,起身:“我去给你倒水,吃个止痛药。”   吃完止痛药,宋嘉年被搀进卧室。   江默洗完澡出来,被子里埋着鼓起的一团,他走过去,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领带,掀开被子,是换好了睡衣的宋嘉年。   藏蓝色丝质睡衣质感很好,穿在他身上衬得皮肤很白,江默总喜欢把手从腰摆伸进去,摩挲他的腰窝。   宋嘉年其实有带睡衣,但江默还是给他买了很多套新的。有了这些,再看自己那套简单的纯棉套装,想想是有点影响兴致,没多纠结接受了。   江默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避开宋嘉年身上的伤,从身后抱住他。   宋嘉年没睡,在等他,后背贴进江默怀里,有种被人嵌入心里的感觉。   “江默......”   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下身乱动,宋嘉年原本的倦意清醒了几分,一低头,发现自己裤子被拽掉了大半。   江默手里把玩着那根领带,宋嘉年吞吞口水,手紧张地搭住横在腰间的手臂上。   说的时候大方,真亲自上阵了,却没那么坦荡。   这辱人的方法原本是宋嘉年用来捉弄江默的,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上赶着送到别人手里,让人原样还了回来。   更糟糕的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扭了扭身,想藏起来。   江默瞥了眼他通红的耳朵,齿尖抵在上面咬了口。   “别动。”   怀里的人老实下来,低着头看江默那双作乱的手。   领带不像细绳,绑起来其实很麻烦,江默很有耐心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宋嘉年咬唇忍着,汗出了一脑袋。   想着绑完了,该办正事了。   他们都不是小孩,不会认为做了这样的事之后,下一步是盖棉被纯睡觉。   身后人却是长臂一伸,关掉了灯。   宋嘉年懵逼地和自己盛装打扮,然后被晾在那的小兄弟大眼瞪小眼互望。   “江默?”   “嗯。”   手指动了动,摸上蝴蝶结,刚碰上就被人把手拽走。   身后人道:“别动,今晚就这样。”   宋嘉年傻眼了。   自己一身功夫不仅被人学了个十成十,眼看着对方就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可学完了功夫,全都用到师父身上,是不是有些太欺师灭祖了......?   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混蛋,最终还是放弃了,放松下来窝进江默怀里闭上眼。   他确实累了,江默要是想做,他不是不能陪,只是毕竟折腾一晚上,现在放松下来,宋嘉年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他睡着后,江默睁开眼。   支起手肘,映入眼帘的是宋嘉年苍白疲累的脸,看了会,他低下头,在上面吻了下,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半夜,宋嘉年半梦半醒地转身,脑袋埋在江默怀里,手搭上对方的腰,隐约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对。   江默的身体有些冷,仔细感觉,像是细微的颤着。   宋嘉年揉揉眼睛,打开台灯,半撑起身体,发现江默看起来不太舒服一样出了一头的冷汗。他紧抿着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手臂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让宋嘉年没法动弹。   “江默,醒醒,你哪里不舒服?”   对方缓缓睁开眼,黝黑深邃的眼里残留着些许惊惧。   花上一点时间清醒过来,江默拍了拍宋嘉年的背,像在安抚小孩子:“怎么不睡了?”   宋嘉年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出了好多汗。”   柔软的手指在额上移动,江默闭了下眼,“应该是做噩梦了,没事。”   宋嘉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江默不想多说。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江默之前为什么那么生气,他气宋嘉年不让他插手他的事,到了他自己身上,也是一样。   宋嘉年拿唇碰了下他的下巴,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   “晚安。”   等了一会,听见对方也说:“晚安,好梦。”才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温思宜给宋嘉年发消息,说他们附一的学生下周要办聚会,问宋嘉年要不要来。   宋嘉年回了句:「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这其实是一种维护面子的说法。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多半停留在初见面的时候,尽管清楚宋嘉年现在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温思宜眼里,宋嘉年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宋少爷,才会对他发出邀请。   这边刚回完消息,那边一个电话打过来。   温思宜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紧张:“嘉年,你最近还好吗?”   宋嘉年不解道:“我挺好的啊?”   温思宜啜泣:“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大家都在说你被江默关起来了!”   额。   宋嘉年语塞了一阵。   这么说,也不能算错。刚开始是这样的。   “我这几天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温思宜看他回了消息,才敢给他打电话,“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自从江默回来,大家都猜他要怎么对付你。”   宋嘉年:“我跟他的事,再怎么也不能超过他那不负责任的爹,和他那堆兄弟吧......”   虽然对方一回来,第一个来逮的就是他。   但是......可能,大概,不是因为要找他报仇吧?   温思宜:“唉,你们俩当初是有点矛盾,谁知道他一个特招生会有翻身的一天,早知今日,我当初就拦着点你了。”   不是宋嘉年吹。   “......你拦也拦不住。”   温思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既然江默没那么小气地来找宋嘉年麻烦,温思宜也就放心了。   “那这次聚会,你会来吗?你一走这么多年,大家都很想你。”   宋嘉年想起自己在附一被一群小O围着的舒心画面。   “慕清寒和萧熠都不来,萧熠最近被家里安排了新的相亲,正和家里冷战,说是没心情出来玩,慕清寒毕业之后在政府部门工作,平时挺忙的。”   点到的,都是跟宋嘉年有矛盾的人。   “我再考虑考虑。”他犹豫了下,口风放开了些。   晚上杨正发消息,关心了一下他的伤,估计是接到小范的汇报了,还问了下江默有没有对他怎么样,宋嘉年一一回了。   杨正:「之前那个发疯的线人,有了新的结果出来,他的信息素等级原本是B级,但是现在,却成了A级,他清醒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岛,昨天接应回来的人也说听到江成章说起岛上的事。」   「那个线人被江成章注射了药,强行提高了他的信息素等级,后果就是会让人失去理智,陷入疯狂。增长得越多,变成疯子的可能性越大,那些身体素质不够的人,多半结果就是突然没有任何原因的暴毙。」   宋嘉年想到之前杨正说的,那些一下脾气变得暴躁,然后突然死亡的人。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注射了这种药。   很巧,这种死法,和宋嘉年拿到的当年宋家那家出事的子公司,造成的死亡事故里的死因相似。   根据他拿到的公司内部资料,在宋嘉年服药的这些年内,并没有其他进入实验组的人死亡,大多数都只是没效果而已,死者都是集中在那两个月爆发出来。   「我们根据你上次送回来的样本,配出了能暂时稳定后遗症的药,我们把线人安置在首都一个隐蔽性很好的疗养院里,你可以过来看看。」   「江家的药并不稳定,他们自己估计也知道,但短期来看又确实让人提高了信息素等级,估计就是因为这个,以太集团才那么重视他把。」   宋嘉年回复自己抽空会去。   想了想,还是跟他报备了自己和江默的事。   「杨叔,我遇见江默了。」   「小范跟我说了,你家风流债找上门了,没错吧?」   作者有话说:   小宋:我不是,我没有,冤枉! 第57章 我喜欢你   宋嘉年抽空特意去疗养院看了那个线人,对方住在隔离病房里,疯疯癫癫的,护士说不久前才打了针,之前还能让他多清明几个小时,不过他们临时配出来的药效果没那么好,想真的治愈对方,还得等之后的研发版本。   宋嘉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腺体,想自己当初和宋万宏可真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要不是走了点狗屎运,搞不好他也是这样的下场。   病房里闹腾的人挣扎中扑到门口,差一步就要扑到宋嘉年身上,幸好及时被几个护士拽住。   奇怪的是,那人冲到宋嘉年面前,鼻子动了动,狰狞疯狂的面容变得呆滞,他安静下来,木讷失神的样子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   护士发出了“咦”的声音。   “他怎么不动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宋嘉年,宋嘉年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做。”   倒是其中那个Omega护士用力吸了口空气,提醒:“咳咳,宋警官,你的信息素飘出来了。”   宋嘉年捂住脖子,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提醒这件事,他有信息素干涸症,平时没这种困扰。   “不好意思。”   “没事,前一晚太激烈的话,是会有这种情况,受刺激多了,腺体就会比较兴奋。”护士站在专业的角度,表示理解。   宋嘉年对她的理解再次表示感谢,拨了拨头发,试图把自己发烫的耳朵盖起来。   “这个病人变得这么安静,会不会是因为宋警官的信息素?”   那名好心的护士道:“可是我也是omega,平时不管用啊?”   宋嘉年思考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分化成了S级的原因,高等级o的信息素,对低等级a起到了一点安抚镇定效果。和杨正电话沟通了一下,两人都同意取一点宋嘉年的信息素作为样本研究。   出来的时候,宋嘉年想起来件事,跟杨正汇报:江默发现我在调查江家了。   之前,江默以为他找江永辉是走投无路准备卖身,但是经历前一晚的事情,很明显宋嘉年另有所图。   由于关系到整个调查组的安全,宋嘉年不能随便交代自己的身份,知道不可能一直瞒得住,只好跟杨正说了他的情况。   今早他说要出门,江默问他去做什么,宋嘉年本想找点理由,被熟知他表情的Alpha看穿,提前一句“不许骗我”给堵了回去。   “你伤还没好,不好好待着,想去哪?”   他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老实待在家,要么他陪他一起去。   要带江默去,得跟杨正汇报了才行。   江默不想他为难,勉为其难同意他去跟他不知道的人打申请。   宋嘉年发现一件事,江默面对他的时候,好像总是很容易妥协。   虽然他气势汹汹回来找他,把他吓了个够呛,但除了床上,江默其实很照顾他。   仔细回想,上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但那会宋嘉年总觉得对方是迫于他的威胁,为钱妥协。   可现在宋嘉年没钱了。   他再也威胁不到他了,还成了他随意搓圆捏扁的掌中之物。他本可以像宋嘉年当初那样,让他对他言听计从,无视宋嘉年的意愿,不要关心他受没受伤,不要心疼他吃没吃苦,把他当成一个床上的玩物,玩腻了就丢开。   宋嘉年再怎么不想让自己太卑微,不愿意受人可怜,不想拿他的钱,可他难道不想让母亲和弟弟过上好生活吗?   一边砸钱,一边动动手指给他家里制造些麻烦,总有他低头妥协的时候。   但江默不是宋嘉年,所以他没有这样做。   他面对宋嘉年总是没什么办法。   因为这个,宋嘉年给杨正的消息里,多了句诚恳认真的解释:「江默和其他江家人不一样,他人很好的,不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我可以保证。」   杨正看见这句话,想到江默回到首都这阵子,一天都不停地收购了几家江家的子公司,截胡了江简洲手里好几个项目,并且暗中跟江家几位大股东接触,导致江简洲的提案在董事会遭到否决的事,觉得宋少爷对自己的旧情人滤镜有点大。   不过有句话他说的不错,江默应该不会跟江家人同流合污。   别人不知道,杨正还是了解的,当初在港城,江成章对江默的恶意,在场人都看得出来。   杨正思量再三,决定亲自和江默见一面。   如果江默肯在江家的事上帮忙,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好。   他敢这么大胆的接触作为江家人的江默,还有一个原因。   杨正想起多年之前的那个纸醉金迷的夜晚,那个少年看向宋嘉年的眼神。   只要想起那个画面,他就觉得——   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被他那样看着的人。   ......   杨正和江默的谈话很顺利,两人谈完,阵营达成一致,杨正给宋嘉年发了个ok的表情包。   那晚工厂的事情,让江成章暴跳如雷,江简洲近期也收拢了手下人的动作,甚至暂时关停了几家在首都的实验室,其中就有江永辉手底下看着的那家。   为了拿到更多的关于线人口中所说的,关于“岛”的消息,江默最近开始频繁跟江家兄弟打交道,暗地里想办法收购江家的股票,由此,算是正式和两人对上了。   江家的斗争从暗地里摆到明面上,一时间,整个首都上层圈子噤若寒蝉,明面上全都装死,暗地里观察动向,不愿意被搅和到其中。   宋嘉年这边,走访了当初一些因宋家医药事故死亡的死者家属,详细的了解了那些人生前的情况,消息汇总到杨正手中,证实了当年宋家所谓的事故,很大可能就是江简洲和江成章的手笔,多半是为了和宋家竞争以太集团的合作者身份,才会暗中出此阴招。   开完会,宋嘉年走到门口透气,杨正走过来,递了罐咖啡给他,“要不是江简洲和江成章,你现在也许还是曾经的那个大少爷吧。”   宋嘉年晃晃咖啡罐子,当作感谢,仰头面不改色喝完一整瓶甜腻腻的咖啡,无所谓笑笑:“也不一定,没有这事,可能也会出别的事,我爸破产过一次,从风光无限到人人都能踩一脚,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他有钱的时候,别人都讨好他,敬着他,没钱的时候,连过去风光过的经历都成了耻辱的一部分,自从他重新爬起来,是一天晚上都没睡好,整天战战兢兢地,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一切又都没了,对他来说,只有一直往上爬,才能让他感觉安全。”   人一急,就容易犯错误,宋万宏公司里的亏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江家兄弟背地里耍的阴招,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这事宋嘉年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真到江家兄弟面前,他照样会给对方一拳头。   次月,江家传来江简洲因为不明原因,秘密前往江家名下的私人医院调养的消息,因此缺席了江家董事会的消息。   江成章独自应对江默,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眼见江家兄弟有了颓势,以江永辉为首的江家人有了倒戈江默的倾向。   江默花了点时间成功套出了“岛”的消息。   调查组的成员聚在一块开了个会。   白板上贴满了近期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江家兄弟在南边近海买了块岛,在岛上开了家风景疗养院,这些年一直打着收治病人的名义,进行试药,并在暗中,把这些药卖给一些社会名流。这种药非常不稳定,我们猜,那些有钱人也知道,但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冒险一试,一定是因为有什么让他们相信了江简洲和江成章的鬼话。”   杨正把几张照片推到中间,“江简洲从三年前,开始定期前往这家医院待上一段时间,明面上是调养身体,不过我们通过线人拿到的情报上说,他的身体恐怕出现了和那些人一样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江简洲自己也用那种药?”小范震惊。   “也许不只是江简洲,”宋嘉年思考道,“可能江成章也用了。”   大家都在想,他们坑别人就算了,难道还坑自己吗?   转头看到宋嘉年,一下又语塞住了。   宋嘉年扯扯嘴角,“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立马疯狂摇头。   杨正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我派去盯梢的人说,前天开始江简洲就不在医院了,而岛上从一周前就开始戒严,我们怀疑,江简洲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追查了几年的事情终于有要水落石出的意思,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杨正板起脸:“先别高兴太早,如果我猜得都没错,那座岛上可能存在大量的高级Alpha,甚至是可能有......S级,而且很大概率,是一群没有理智,见人就疯狂攻击的疯子。我们证据不足,临时申请搜查令,调动警力可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发现不对,逃跑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手头的资源,尽快人赃并获。   一股忧虑紧张的氛围弥漫在会议室。   宋嘉年忽然开口:“到时候,我可以把那些疯子引走,其余的人趁机抓紧时间逮捕江简洲。”   他这么一说,杨正也想到了前阵子宋嘉年去看望线人,留下了信息素供检查的事。   检查结果显示,身为S级Omega的宋嘉年的确能用信息素让那些陷入疯狂的Alpha,暂时进入停机状态。   问题是,对宋嘉年来说就太危险了,先不说他的信息素本来就不多,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宋嘉年站起身,他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多年前那种没个正形的笑容,却比当年更耀眼,他没有穿制服,身姿却格外挺拔,轻巧地笑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嗯,绝对不是公报私仇。”   ......   调查组的人就行动商量了细节,宋嘉年回家的路上,差点被一群人绑了。   江默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宋嘉年正跟唐医生聊天。他定期要过来给江默做检查,今天正好是他来的日子。   江默大步走进来,宋嘉年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拽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宋嘉年被他按在门上,掰过脸,一口咬在脖子上。   宋嘉年仰着脖子,闷哼了声,眼神很快涣散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迟疑着,抱住他的腰。   江默在发抖,信息素不要钱一样流进宋嘉年的身体,让他身上沾满他的味道,像是这样就能抚平他的恐慌。   宋嘉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老实地让Alpha咬着他的脖子,然后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就那样不说话了。   “那几个水平不怎么样,根本打不过我,哈哈......”   “......”   “江默?”   “......”   宋嘉年望着头顶上的灯,眯了眯眼睛,胡乱地说:“宝贝,这么说有点缺德,但是看你这么担心我,我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太飘,太得意,就少担心我一点,好不好?”   江默抬起头,手掌握着他的肩膀,又倔又冷地回答:“不好。”   宋嘉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   “宋嘉年,我喜欢你。”   宋嘉年睁大眼睛,脑袋轰地一下被什么东西砸中,发出剧烈的嗡鸣。   一息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磕磕绊绊道:“你说......什么?”   江默看着眼前的人,眸中浓墨化不开的黑,仿佛在这一刻碎裂成了千万片。   那些藏于年少的一次次悸动,被抛弃时的撕心裂肺,重逢后隐忍克制的思念,千言万语,不过一句:“我喜欢你,宋嘉年。”   他知道上次说的,他大概没听见。那他就再说一遍,说多少遍都行。   宋嘉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他不能反应,也发不出声音,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江默。   “我花了很多很多时间,才重新站到你面前,我很想你,见不到你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江默说得平静,仿佛那一千多天的分别不值一提,“宋嘉年,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嘉年眼眶热了起来,心脏被狠狠拧住,眼中渐渐浮现出水光。   “江默......”   即使早有猜测,可真听到这样的话,宋嘉年的心还是狠狠拧了起来,那疼痛并不猛烈,不会叫人肝肠寸断,却让人忍不住流泪。   宋嘉年总是没办法相信江默真的会喜欢他,他给予江默的东西是他觉得不值一提的东西,他施加在他身上的很多都不是好事,可是江默对他很好,他甚至还救过他的命,他决心对他好一些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生活转眼摔得粉碎,来不及认真思考他们的关系,只能以那样一个仓促的结局收场。   可对江默来说,宋嘉年是世间最恶劣的混蛋,也是最遥不可及的太阳。   尽管宋嘉年在发情期的时候说过喜欢他,可类似的话,以前上学的时候宋嘉年经常说。江默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他清醒的回答。   “你可以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江默手指蹭着他的下颌,“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宋嘉年鼻头一酸,眼睛红成一片,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他好面子,觉得哭成这样丢人,胡乱抹了把脸,不想眼泪却掉得更多,只好将脑袋抵在江默的胸前,将那些不想面对的狼狈藏起来。   江默抚摸着宋嘉年的头发。   忽然,撑着宋嘉年的身体沉了下。他本能搀住对方,发现江默闭着眼,冷汗涔涔的样子,和之前那晚有些像。   他肿着两只核桃眼紧张地扛起对方的手臂,冲出门大喊:“唐医生!唐医生!”   唐栀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回事!”   宋嘉年半扛半拽地把人从屋里带出来,放到沙发上:“你看,他这是怎么了?”   唐栀上前查看,松口气,“没事,犯病了,吃上药就好了。”   “犯病?”宋嘉年喃喃重复着。   唐医生取了药回来,宋嘉年自觉接过来,“我来吧。”   服下药,江默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宋嘉年问唐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起初唐栀不想说,江默不想让宋嘉年知道这件事,可架不住宋嘉年磨,唐栀还是告诉他了。   “你离开之后,江默去找你,没找到,后来他晕了过去,送去医院检查,发现他的信息素会攻击自己的腺体,这些年一直勉强控制着,可是都没办法根治。”   “他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唐栀声音低了些:“可能是讨厌自己吧,也可能是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被抛弃了,我和他在国外的医生经过评估后都认为,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标记后被抛弃造成的各种生理心理上的问题,是个挺常见的事,出现在Alpha身上不是没有,只是相对o来说要少一些。   标记后的依恋同时存在于交换过信息素的两个人身上,这种想念是人之常情,与性别无关。   可是宋嘉年很快就离开了他,此后数年,只剩下一点安抚剂,和自己不被需要的念头过活。   看到宋嘉年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唐栀赶忙解释:“但是最近情况好多了。”   因为最近宋嘉年都跟江默在一起,给了他很多信息素。   让Alpha不再感觉被抛弃了。   宋嘉年一直希望江默能开心,可其实只有他在身边时,江默才会开心。   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送走唐医生,宋嘉年靠着沙发坐下来,小心地握住江默垂下来的手。   “对不起。”   不只为之前每一次的独断,也为不久后的那场行动。   “等我回来。”他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 第58章 带你回家   筹备行动到出发最快两天,飞机在第三天凌晨起飞,宋嘉年这两天就待在家里陪着江默。   宋星齐考完试放假,从学校回家,给宋嘉年打视频电话,说学校暑假有个竞赛夏令营,他拿到了入营资格,这个假期不能经常联系他,到时候争取拿个证书回来。说到激动处,差点从床上栽下来,在他真摔下去前,旁边伸过一只手把他捞回来摆好。   手的主人看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半年不见,小胖子抽条了,不胖了,不然肯定要带着对方一块滚下床去。   去年小胖子的检查报告出来了,Alpha预备役,估计是这个原因,身体长得比以前快了不少,再过上半年,宋嘉年都要认不出宋星齐了。   宋嘉年挑眉:“你叫朋友回家玩了?”   宋星齐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嗯。”   他的很多认知和习惯都和学校的同学不一样,经常闹笑话,一闹笑话就回家偷偷哭鼻子,宋嘉年在家的时候,就带他去买冰激凌吃,吃过就好了。   就是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   宋嘉年随意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小叔送了点东西,明天我寄回家里,你在家就帮忙收一下。”   因为宋万宏的事小叔也受了些牵连,但这些年小叔一家没少接济他们母子三人。   宋星齐答应下来,两人继续聊了两句家里的事,顺便关心一下他那几笔以杨萱名义进行的投资。   挂断前,不胖了的小胖子依依不舍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吧,”宋嘉年盘算,“忙完这阵应该可以放一段时间假。”   “那你早点回来,妈吃饭的时候一直念叨你,她想你了。”   宋嘉年心间弥漫暖意,“我尽快。”   由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去做一件危险的事,出于心虚,宋嘉年这两天在床上比之前更配合,任由江默怎么折腾,都没求过一次饶。   出发前一晚,江默做得格外凶,考虑到之后要出任务,宋嘉年不得不求他:“轻......轻一点......”   台灯的光晃得人发晕,江默不喜欢关灯,每次宋嘉年受不了想用手背盖住脸,都会被江默按住,从上方清楚看着宋嘉年陷入情欲失态混乱的样子。   宋嘉年在心里骂他是小混蛋,到了嘴边就成了宝贝,有一次被干过头了,硬都硬不起来,一句小混蛋不小心脱口而出,却不想江默还在他身体里,就又硬了。   宋嘉年欲哭无泪,发誓再也不喊他这个称呼,今天实在受不住,才又骂了。   江默好像没听见,低头吻他,把他吻得迷糊了,不记得刚才说了什么。   “我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你说录下来了。”   宋嘉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翻旧账,赶紧说:“骗你的,没录。”   当时事发突然,他哪有空准备那么齐全。   江默拿起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镜头翻转到自拍模式,放到他手里,在宋嘉年迷茫的表情里,温和说:“那就补上吧。”   宋嘉年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草!   他憋红了整张脸。   宋嘉年欲言又止,问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请问呼......你变成、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师出名门?”   江默思考得认真,回答得坦荡:“天赋异禀,且师出名门。”   宋嘉年:“......”   江默往里挺了挺:“可以吗,我想看。”   宋嘉年:“......”   江默揉了把他的腿间,一本正经道:“你硬了,应该是同意了的意思吧。”   宋嘉年:“......”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宋嘉年没招地按下了录像键。   录到中途,他失神地看着身上驰骋的Alpha,舔了舔唇,悄悄将镜头翻转过去。   镜头里,镜头外,都是年少时喜欢的人为他陷落情网的模样。   ......   宋嘉年强撑着没有睡着,掐着时间差不多了,睁开眼,小心地挪开腰上的手臂,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一只脚刚踩到地上,腰上蓦地一紧,他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道拽了回去。   江默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长臂一伸打开灯。和那几乎没有困意的清明双眼对上,宋嘉年心想,完了。   “你怎么发现的?”   江默低下眼看他:“你这两天乖得不对劲,每次你一开始哄我,就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自嘲笑笑,“这两天我没敢睡,想着可能是多心了,结果……幸好我多了个心,不然是不是我一睁开眼,你就又不在了?”   宋嘉年没想到自己心里愧疚,格外顺着他,反而被他看出了不对,看他落寞自嘲,想起唐医生的话,心脏不由抽疼。   “我不是要离开你,”他涩声道,“我是有个任务......要出去几天。”   “很危险?”   “......嗯。”   宋嘉年原本想着,自己去把事情解决了,快的话就一两天,其他的,回来再说,怕江默不同意他去,准备先斩后奏。   出乎意料的是,江默知道他要涉险,也没多说什么,翻身坐了起来,问他:“几点。”   “四点半的飞机。”   江默下床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宋嘉年坐起来,还想说什么,江默转过身:“或者我现在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   宋嘉年闭上了嘴。   杨正那边江默自己去沟通的,一个S级Alpha要加入,还是下属的家属,杨正举双手赞成。   连账都不用多报,人家自己全程自费,省心。   上午落地南市,杨正提早和当地警方联系过,到了直接去沟通细节。   时间紧张,通知宋嘉年的行动时间是晚上十点,可以再休息一会。   宋嘉年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江默摸了摸他的额头:“时间还早,困了就睡会,出发前我叫你。”   宋嘉年点点头,就这么睡着了。   江默坐在床边,看着宋嘉年熟睡的脸,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触碰。   “宋嘉年,”他的鼻尖抵着他的,情人般缠绵,“你抛下我一次,我也抛下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江默掖了下被子,悄无声息关门离开。   出门找到杨正,对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么做?”   江默转了转抑制手环:“我确定。”   出发前江默联系杨正时,提出一个提案,宋嘉年上岛是为了引开那些发狂的高级Alpha,帮其他人拖延时间抓捕江简洲,可是宋嘉年的腺体并不稳定,他的信息素稀少,究竟能不能成功稳住那些Alpha是个不确定的事。   如果到时候信息素真的不够,或是失效,宋嘉年必然会采取自我牺牲的方式对付那些Alpha,然而在这样的事上,对于S级Alpha来说,有另一种更直接有效的方式。   “我来对付那些Alpha。”   越高级别的Alpha越是体质怪物,江默在少年时期就比很多成年Alpha能打了。   杨正也不想宋嘉年冒险,如果这件事只有他能做,作为警察他义不容辞,杨正不会听任何人的,无论谁反对都没用,可是如果有更优的办法,没有人希望看着同事随便牺牲。   他交给江默一把枪,拍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没法跟小宋交代了。”   提起宋嘉年,江默面色柔和了一瞬,“我知道。”   行动比告知宋嘉年的时间提早四个小时开始了。   宋嘉年总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在梦里回到了年少时,再次站在江默面前,他的性格一如从前恶劣,但是这一次,他的家里没有破产,也没有离开江默。   醒来时头很疼,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喊了两声江默,没有人回答,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拿起手机一看,距离行动还有三个小时,比他预计集合的时间晚了一小时,可是却没有人喊他去准备。   这个季节台风多发,到南市一早,手机就弹出了台风预警,到了晚上,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雨势不算大,却无端将人心里压得沉甸甸的。   宋嘉年给杨正打电话,没有接通。   干脆直接去了行动指挥中心。   到了才发现,那里人来人往,竟然已经是行动中的状态。   宋嘉年穿过行色匆匆的同事,来到杨正身边。   杨正感觉到一阵风吹到脸上,一转头,宋嘉年脸色沉沉地瞪着他:“你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为什么比说好的时间提前了那么久?”   杨正一看到他就有点头大,“我们临时替换了上岛的人选,你暂时不用参与这次行动。”   宋嘉年死死盯着他:“你们替换的人是谁,还有谁比我更合适?”   “上面更改决定有上面的道理,宋嘉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宋嘉年不肯罢休,他看着杨正一字一顿道:“是江默对吗。”   杨正语塞。   从他的沉默里得出了答案,宋嘉年一瞬间都要疯了,他失态地大吼:“他他妈的就是个普通人,你让他去干这么危险的事,出了事怎么办!”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S级Alpha,你知道全世界总共有多少S级Alpha吗?就那么点!要不然江简洲那帮人能为了这个疯成这样,江默有能耐应付那些实验体!而且我们会尽可能给他提供支援,保障他的安全!”   宋嘉年知道杨正不是随便做出决定,他的考虑有他的道理,他一定会尽可能保证江默的安全,可万一呢!   一想到江默会出事,宋嘉年就没办法保持理智。   杨正被他闹得头疼:“反正人都去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偏巧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   “喂?”杨正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当场一变,“你说什么!”   宋嘉年心脏狂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夺过电话,打开免提:“那边什么情况!”   暴雨中稀稀落落的声音大喊:“江默引着那群发疯了的实验体往岛另一边走了,我们刚才抓住了江简洲和他的那些同伙,实验体比我们预想中的数量还多,雨特别大,我们怎么都找不到江默,人手不够,需要支援——!!!”   宋嘉年话没听完转身往外走。   杨正在身后叫他:“宋嘉年,你先冷静点!”   宋嘉年转回身,苍白着脸凶狠地拎住杨正的领子:“那他妈是我的Alpha,你要我怎么冷静!”   响亮亮的一声怒吼把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震得愣了一下。   撂下这句话,宋嘉年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准备前往增援的直升机在停机坪停好。   宋嘉年熟练穿戴好装备,亮明证件,等对方和杨正核对完,上了直升机。   一路上,他哆嗦着手给江默打电话,一个打不通就再打一个,心里一直祈祷对方快点接通。   终于,在快要看见岛屿轮廓的时候,电话接通。   电话里风雨呼啸,隐有令人惊恐的嘶吼喊叫,不像是正常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宋嘉年心提到嗓子眼里,他紧张地连声喊:“江默?江默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没事吗,再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就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闷闷的咳嗽声,让宋嘉年心揪了起来。   江默似乎受了伤,意识不清醒了,喃喃着说:“宋嘉年,你说对我腻了,发现你不要我了的时候,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后来我一想,我死了,你就要去和萧熠,李熠,刘熠结婚,我就又不想死了。”   宋嘉年快急死了:“先别管这些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一会,行吗?”   江默不理他,难得话多地絮叨,“我真想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看看里面流的血是不是红的,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热的,怎么能说那么绝情的话。”   他缓过一口气,继续说,“要是我真的不在了,你会和别人结婚吗?”   江默走得久了,即使不去清洗,宋嘉年的标记也会逐渐消失,他以后会有新的Alpha,会笑着让对方亲他,亲昵地叫对方宝贝,他们会结婚,会去美丽的海岛度蜜月,也许还会有一个孩子。   想到那些画面里都没有江默,他内心就翻涌起浓烈深刻的恶意。   “你要是敢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是变成鬼,也会回来纠缠你们,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宋嘉年红着眼睛大喊:“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江默断断续续地笑了一嗓子,“骗子。”   岛上,江默在树林里躲避,身上的血随着雨水冲刷而去,也带走了他的体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在流失。   抬手对着一个方向开了一枪,翻滚进一条下坡,他靠在那里喘息。   颈后的腺体又开始刺痛。   望着头顶遮蔽的夜空,他轻声道:“你说句喜欢我吧。”   “你说......喜欢我,”他放轻了声音哄他,“我就不来纠缠你。”   宋嘉年一瞬间掉下泪来。   “江默,我喜欢你,你不要有事,求你了......”   暴雨搅散了声音,江默却依旧把话听得清楚。   他艰难地笑了笑,下一秒,眼跟着红了起来。   那些疯子又追上来了,尽管眷恋不舍,他也不舍地挂断了电话,抬手对着身后打了一枪,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不知跑了多久,杨正给的子弹打完了,信息素勉强还能震慑住那些等级低于他的Alpha,可随着伤势的加重,那些虎视眈眈的疯子又在逐渐逼近。   多亏了这些年江成章的追杀,不然他还不能坚持这么久。   他跪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上了最后一颗子弹,雨越下越大,让他快要看不清那些黑夜里晃动的人影。   他意识模糊地盯着的那些等待一拥而上的人影,死神仿佛在下一秒就要降临。   忽然,一阵嘈杂的螺旋桨声穿破黑夜。   刺眼的光亮从头顶那片天空洒下来,江默努力看向上空,眯着眼看绳子从直升机上垂下。   片刻后,有一个身影不顾一切地向飞奔而来。   “江默!”   江默瞬间从那种如同被世界隔绝开来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他怔怔地看着来人在身前跪下来,焦急地在他身上摸索,“你怎么样,哪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这很危险!”   “废话,我的Alpha在这,我能不来吗!你要是死在这,我干脆陪你一块死在这算了!”   “你下次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再办事,我长几个心脏啊,我他妈要被你吓死了!”   他一句话没吼完,刚刚还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人猛地用力抱住他,紧得像是要把他带骨头揉碎。   宋嘉年的火瞬间熄了个干净。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一直颤个不停。   江默在他耳边,颤着声音说“宋嘉年,我真的......爱你。”   “别不要我。”   ……   ………   风流债,杨叔说的没错,这真是他的风流债。   宋嘉年抹了把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的水,将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几次调整气息,哽咽道:“江默,少爷带你回家。”   尖锐的犬齿刺破腺体,随着信息素的注入,属于Omega的信息素也开始活跃起来。   以相拥的两人为原心,那些被前来支援的警察按住的疯子们慢慢安静下来。   漫长而躁动的雨夜终于结束了,明天依旧如常到来。 第59章 永远永远   从岛上回来,简单处理伤势,来不及多修养,就要尽快折返回首都。   江简洲被捕,还有江成章在负隅顽抗。江家两位主要话事人不知所踪,所有人都预感到他们出了事,江家内部打算当成机遇想多争好处的,害怕连累自己飞速切割的,全都有了动作,当下乱成一团。江老爷子近两年身体跟不上,在江简洲的操作下权力下放到继承人手里,听说消息竟然比其他人还慢上一截。   江默回首都就被叫回了江家,宋嘉年也马上和杨正等人计划抓捕江成章。   连着几夜睡在警队,稍微得口气休息,宋嘉年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走到大门口台阶下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给江默打视频电话。   离了风雨飘摇的南市,那股潮湿沉闷的空气都像是梦一样遥远,首都的夏季更炎热也更干燥,宋嘉年穿着警服,一场会下来,脖子上出了一层汗,他靠在自动贩卖机上,举着手机,仰头看蛾子围着头顶有了年头的灯泡飞来飞去。   “你们忙完了?”电话里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江默人在公司,江成章死到临头,却不肯投降,打着死也要拖一个下水的注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江简洲和江成章是科技顶A的事被江老爷子知道,当场就把人气进了医院。想到还有个江默顶着,江老爷子重新支棱起来,想着他们家好歹还有个够格的继承人,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准备让江默接手江家集团的同时,还想让江默和江简洲一样,把他当作需要敬畏讨好的父亲捧着,敬着,哄着,理所当然认为这等好事降临到头上,江默会乐不得地接受。   谁成想江默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过去没有江家的帮助和扶持,他也能走到今天这步,以后更不需要生物学上的父亲来对他指手画脚。   江简洲图江家的财产,江默不感兴趣。   一切结束,没了威胁,他不想再跟江家扯上任何关系。而且江家现在乱成一团,远远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去淌这潭浑水。   “暂时算忙完吧。”宋嘉年回答。   这是江默第一次看宋嘉年穿警服的样子,屏幕里的人穿着深蓝色的衬衫,黑色领带扎得板板正正,包裹着修长的脖颈,黑色外套随意在肩上搭着,正经里带着点轻佻。   江默几乎可以想到,要是这会走到他面前,把宋警官按在贩卖机上吻上去,对方大概也只会惊讶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闷声笑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一副任他做什么都行的样子。要是再粗爆点掐着脖子深吻,对方大概会露出难受又舒服的表情,把脖子扬得更高,让他掐得更方便些。   江默不得不把抑制手环调到最高。   “你的制服可以在家穿吗?”   宋嘉年没想到江默在思考过后,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可以。”他疑惑回答。   江默喉结动了下,“下次,在家穿给我看吧。”   宋嘉年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时,眉毛跳了下,调侃地说:“宝贝,你好骚啊。”   可能是天生坏心眼多长了一颗,他看不惯江默老成稳重的样子,一看他那冰块一样的脸,就总想撩拨两下,看对方冷静的面孔裂成一块一块的,两眼要喷出火星子,想揍他又没辙的样子,宋嘉年就高兴。   江默表情纹丝不动,漆黑的眼盯着他,很浅地笑了一下。   “宋嘉年,惹我生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这么说,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后果自负的事前通知。   别哭,也别叫。   因为哭了叫了也没用。   这下轮到宋嘉年笑不出来了,按了按自己发干的喉咙,清下嗓子,转眼就是一张单纯无辜脸,关切道:“你伤口还疼吗?”   江默要笑不笑地看他。   宋嘉年眨巴两下眼睛,江默回道:“不疼,你那边这两天注意点,江成章最近躲起来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我担心他会对你下手。”   “他都死到临头了,还惦记当年那一千万的仇呢?”   宋嘉年觉得江成章和自己的仇,没大到这种时候,脱身都不想了,专门来找他麻烦。   江默不准备告诉他江成章在身边养了好几个很像宋嘉年的情人的事。   当年那场赌局,陷进去的何止江默一个。   只是彼时,宋嘉年不在意江成章,也不在意任何一个热切看着他的人,他甚至没有关注到周围的人,无视那许许多多对他望眼欲穿的人,满心满眼只有江默一个。   他在那时吻了他。   江默觉得江成章这些年的针对,除了自己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之外,未必没有些别的原因在里面。   这些他都不可能告诉宋嘉年。   江默的提醒,让宋嘉年想起出发去南市前,有几个人来绑架他的事。当时猜到是江简洲或者江成章干的,觉得是为了威胁江默。   发现江成章销声匿迹之后,宋嘉年又想起这事。要是江成章真对他记恨到这个地步,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在几家平时江成章常去的私人会所晃悠了一阵,明目张胆和各种有钱人套近乎,想着江成章要是真想对他下手,肯定会找机会现身。   本来自己没报多少希望,没想到江成章还真上了套。   宋嘉年和一个有钱大佬谈笑风生地聊完走出来,转眼被消防通道里伸出来的手给捂着拖了进去。   多日不现身的江成章阴冷地在他耳边说:“江默还是太容易心软,放你出来到处勾引人,我要是他,就直接废了你的腿,让你这辈子连门都走不出去。”   宋嘉年懒得跟输一千万都要记五年的人废话,放出点信息素作为干扰,趁着对方失神,抓着手臂,一个过肩摔撂倒了Alpha。   估计是没想到宋嘉年一个Omega有这么大能耐,自信凭借体能优势就能完全压制宋嘉年,压根没用上武器。再不济,还可以进行信息素压制。   却不想自己这么轻易被宋嘉年制服,江成章当场被摔懵了。宋嘉年深知对方的危险,飞快缴了械,把人铐了起来,一分钟不到,就有一群同事冲进来,将人死死压制住。   直到被带上警车,江成章还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宋嘉年看都没多看一眼,拿出手机给江默打电话。   “嗯抓到了。”   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宋嘉年表情里多了丝温柔,“放心吧,这次没受伤。”   “......”   “不骗你,不信,等回家你好好检查一遍。”   江成章坐在车里,一直到人看不见都不肯回头。   ......   岛上大部分的受害者被分批送入正轨的疗养机构,等待能帮助他们康复的药出现。   审讯,收集证据,递交法院的流程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宋嘉年去看了宋万宏。   几年时间,宋万宏老了不少,虽然宋嘉年和杨萱也会定期来看他,但哪次都没有这次这般感慨。   宋嘉年把这边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明白自己有望提早出去,隔着玻璃,宋万宏哭得老泪纵横。   宋嘉年:“出来之后......”   宋万宏抹了把脸:“等着吧,穷是一时的,等我出去,这个名利场你爹我迟早还会杀回去!”   宋嘉年:“......行。”   不愧是他亲爹,永远年轻,永远是闯的年纪。就是下次记得走点正道吧。   受到宋万宏的影响,宋嘉年改过自新安分多年的心,也重新燃烧起奋斗的欲望。   宋万宏做好了要从零开始奋斗的准备,宋嘉年没告诉他,大概,可能,应该是不用那么辛苦。   宋嘉年获得了三个月的长假。   某天早上,江默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拉下蒙着眼睛的眼罩时,宋嘉年两腿一哆嗦,下意识就想跑,被江默搂着腰拖了回来。   “眼熟吗?”   宋嘉年看着跟当年他绑架江默时如出一辙的陈设,吞了吞口水。   江默比他当年可温柔多了,没直接下药强上。   温和地跟他谈条件:“陪我在这待一个礼拜,这栋房子就归你了。”   宋嘉年想,还有这好事?   一个礼拜而已。   他本来这三个月都是要陪他的。   接宋万宏出狱那天,杨萱和宋星齐都在,连小叔一家也来了。   一家人去小叔家里吃了饭,桌上喝了很多酒,宋万宏比五年前多了许多老态,喝多了,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紧跟着一个礼拜后,就是宋星齐生日,那天宋嘉年送了个跑车模型给宋星齐。   和宋星齐当初一万块卖掉的那款车模一模一样。   “当年那款断货了,买不到新的了,对面那人狮子大开口,要了个让人肉疼的价,你可得好好收着。”   宋星齐抱着车模,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用力点了下头。   宋嘉年摸摸他的脑袋:“以后还会有的。”   宋星齐顶着兔子眼问:“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宋嘉年:“......咳。”   年底,关于江家案件的流程终于走完了。   为了这起事件建立起的调查组,到此算是完成了所有工作,整个组的人接受了表彰,发了奖金,升了职。表彰会结束,坐回到平时开会讨论的地方,所有人依旧是回不过神的样子。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饭,此后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宋嘉年申请调岗到首都,这些年东奔西跑,到处折腾,加上腺体的问题,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江家事情结束之后,暂时从一线转向办公室修养一段时间。   江默和宋万宏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不知道两人怎么说的,总之宋万宏最近恢复成一副神采奕奕,斗志昂扬的状态,几个月时间重新开了家小公司,正忙活得风生水起。   宋嘉年履行了之前的约定。   傍晚,江默结束会议,推开办公室的门,穿着制服的宋嘉年单手插着口袋站在落地窗边,黑色制服贴合着身体的线条,宽肩窄腰,一双腿修长笔直。   听到声音,对方转回身看他,就那样含笑看他。   江默反手锁了办公室的门,快步向他走过去。   那晚桌面散落很多文件,有宋家别墅的过户文件,有江默的资产列表,有股权转让合同。   那些东西就那样随意铺陈在桌面上,宋嘉年的身体横陈在数也数不尽的财富之上。   他放纵,恣意地缠着江默的腰,发出性感的低喘。   江默的眼和心一块烧了起来,理智近乎要被焚烧殆尽。   要是宋嘉年说,要他就这么死在这,他大概也会甘之如饴同意。   宋嘉年前半段在享受,甚至有空说几句“真棒,宝贝好厉害,太会了,好舒服......”之类的骚话。   后半段他脸色大变,想跑,把桌上的纸都抓皱了,像只被揪住颈肉的猫,在桌子上无力抓挠,哀叫。   感觉快死掉了的时候,宋嘉年的手被人扣住,将早早准备好的戒指套进无名指,拉到唇边轻吻。   “宋嘉年,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   萧熠不想给的,给不了的,江默都能给,还能给出更多。   宋嘉面神志不清地想,兜兜转转,自己亮瞎眼的前途竟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来了。   他艰难地坐起来,抱住江默的腰,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江总有备而来,我只能把一辈子都抵给你了。”   江默两手拖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让他从上方看自己:“本来就该这样。”   ......   元旦前,宋家人搬回了之前住的别墅。   宋星齐在望北读书,目前不太想搬回首都,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到时候会和宋嘉年一样进入附一,他宋小少爷要堂堂正正荣光归来。   宋嘉年听了讽笑,想他宋大少爷还没荣光归来呢,哪轮得到他?   因为是宋万宏出来后的第一个跨年,家里办得格外热闹,宋嘉年单独邀请了温思宜来玩,一直到夜深了才离开。   依旧锲而不舍地邀请宋嘉年去参加同学聚会,他偷偷告诉宋嘉年,萧家夫人让他来探探他这边的口风。   因为这些年江家兄弟的崛起,萧家的公司一直被挤压,几年过去,远不如当年风光。而江默,却是当前首都圈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老牌家族眼看着自己的传统行业衰落,资产每年都缩水,难免着急。   而江默和宋嘉年的关系,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江默不是个很好接近的人,他有自己一套接近冷血的商业逻辑,作为新崛起的领域的代表人物,他名下的商业版图几乎不受任何老牌企业的影响,想压制都压制不了。   从宋嘉年这入手是个很好的思路。   可惜,宋嘉年却是很熟悉老牌圈子这套玩法的人,应对起来毫不费力。   温思宜悄悄告诉他:“我知道你讨厌死萧熠了,肯定不想理萧家,你放心,我才不会帮他们。”   宋嘉年觉得这么些年过去了,温思宜还是和当年一样可爱。   他不理萧家绝对不是因为讨厌萧熠,而是因为无利可图。   晚上闲得没事,宋嘉年提这礼品去找江默。   舒柔三天前从国外回来,江老爷子搞不定江默,找人联系了她,想让她劝劝江默。   对方一直纠缠,她干脆从国外回来,亲自和对方谈谈,也算是和自己当年犯下的错有个了结。   她在国内待不久就又要飞回去,这些年在那边待习惯了,加上主治医生在那边,所以只短暂地回来待几天。   在江家那摆清了自己不会干涉儿子选择的态度,舒柔神清气爽地回去找江默。   在家住的这几天,她亲自下厨,江默想让舒柔把活交给家里的保姆,但是舒柔说难得回来。   于是母子两个就像还在当初那个老城区的破房子里一样,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宋嘉年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吃饭,江默从宋嘉年手里接过东西,放到一边,牵着人走进来:“妈,这是宋嘉年,他是......”   舒柔眼睛一亮:“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江默多亏了你的照顾,当时出国的时候,我还想着,都没能请你吃顿饭,哎呀,快坐快坐,阿姨给你烧点好吃的,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宋嘉年在舒柔面前表现得很乖巧。   舒柔烧了一大桌子菜,撑着脸看着坐在对面两个男孩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江默还想再开口介绍宋嘉年的身份,被宋嘉年在桌下踢了一脚打断。   饭吃完,江默借着把碗丢进洗碗机,看了眼笔直笔直坐在沙发上的人,跟舒柔交代:“其实,宋嘉年是我......”   舒柔也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说:“妈知道。”   “他就是你高中的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吧,我当时说你谈恋爱了,你还不承认,”舒柔一脸了然,“你这些年一直对人家念念不忘的,这次回来怎么样,人家没怪你一走好几年吧,你说清了吗,当时我们也是没办法。”   江默想说,宋嘉年那时候还不是他男朋友,他没名没分的,情人都不算上。   可他到底没有解释。   “他没怪我。”   “那就好,”舒柔松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你们在一起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当晚,宋嘉年留下来过夜,本来还想着江默妈妈在,装装样子分开睡。   谁知道,江默直接拽着他往房间里走。   房间里,宋嘉年站在画架前,扯下上面的防尘布。   一副熟悉的画出现在眼前。   时光没有在这幅画上留下任何痕迹,画上的少年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只是这一次,角落里多了一张画纸,上面画着另外一个少年,两张画纸叠在一起,画面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那是少年宋嘉年背着手,眉眼弯弯地看着江默笑。   那不只是宋嘉年的怦然心动,也是江默的怦然心动,在宋嘉年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也因为他的出现悄然心跳加速。   宋嘉年轻轻抚摸着这两张画,眼眶有些热。   “江默......”   江默从身后抱住,宋嘉年转过身,两人相视着,宋嘉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江默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宋嘉年,永远不要离开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完结喽~   感谢大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很多的咸鱼,还有5900条评论,虽然没办法每条都回(我不写文的时候像个人机,是个呆子),但是每条评论我都有看的,大家评论都很活人,就很热闹也很开心,感谢这两个月的陪伴,我们江湖再见(抱拳)   (番外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