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望穿秋水 作者:布啾 简介:   标签:虐心,悲剧,清水,耽美。   大多人不过是历史车轮碾过的一缕尘,如同秋水,不过是他人光环下的陪衬。(耽美,古风,BE) 秋水免費找書裙732159330   他看着一个遍体鳞伤、苟延残喘的宠奴被人擡着丢出了王府,任其自生自灭。   在秋水眼里,这个结局还是好的,活下来是本事,死了也就死了;要像之前被充军妓的几个,那才是生不如死。嘲讽地笑了笑这些蠢货,甩了甩袖子回了宿雪阁。   有些人就是不本分,非要飞蛾扑火似的往清珏身上撞,并且手段还是那幺蠢,一查就知道是自己还以为捡了什幺便宜!   对,恨铁不成钢。   他清珏是谁?几年专宠下来,尊贵胜得过王妃;只要有他在,王爷就不会多瞧别人一眼,连瞥一眼都不可能。不瞧自己,哪来的荣华富贵?削尖脑袋往王爷身下爬,就是芙夕院的特色。   包括秋水。   虽然这次清珏没死成,却也能躺个十天半个月。一条贱命换这些时日的停幸,值了。   三番两次的暗算心爱之人,王爷显然已经恼了,勃然大怒地下了禁令:“谁再陷害清珏公子,凌迟分尸!”   这“勃然大怒”四个字,是听别人说的。反正秋水不信,他不相信那幺冷着淡漠的人会露出吹胡子瞪眼的丑态。即使是为他心爱的清珏。   说是心爱,有本事遣散了芙夕院的娈奴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还不是因为清珏长得像极了故去的柳将军。正如自己,就因着一个背影……便被带进了暗无天日的高墙之内。   活着,就是为了俘获王爷的宠幸。   有些人就是这样,死了还不死干净,反让人辗转反侧、长夜难眠。   就算柳将军为这天下立过再大功劳,在秋水眼里也拾不起半分敬畏,有的只是嫌恶——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活得这幺难熬!   当年,他挥挥衣袖,自有人千金买笑;而到了王府,挥挥衣袖就当你扇了扇风。红极一时的头牌,到了王爷眼里不过是一粒草芥;吹走了就吹走了,淋烂了就淋烂了。   想起来那时真是傻。   站在水榭中央,跳着媚过女子的软舞,一袭红纱缠身,一笔墨发遮背,恣肆而张扬。惊鸿一瞥间,他瞧见了踏入门槛的卫暄。   一身素雅的锦袍,一折墨香的纸扇,还有一双冷冽的丹凤同两片薄幸的妃唇。他就那幺英挺的立着,台下的恩客都成了陪衬。秋水看得有些发愣,粗鄙惯了找不出文雅的词去形容。总之,就是好看,好看的想藏掖到心窝里细细欣赏。   回过神来,才发现手脚上的动作早就停了,已是愣愣地站了良久。   他见那人一步步走来,落在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眼波里,落在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心弦上。   “你叫什幺名字?”声音清冷而磁惑。   “秋水。”   “的确是一双瞳仁剪秋水。”卫暄用纸扇敲了敲手心,思忖着问道,“你可愿同本王回安王府?”   “愿。”秋水潋滟地笑了,他忘了眼前人的身份,忘了眼前人的目的……蠢的认为,只要能在他身边,黄连也能尝出甜味。   他以为那晚王爷会宠幸自己,结果他身着厚重的铁衣站了一夜,王爷就这样看了一夜。细嫩的皮肉青紫了一大片,双腿酸疼得厉害,最后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想哭,又想笑。   朦胧间,听到了今生王爷对他说过的第四句话:“废物,连为玄烺提鞋都不配,倒是玷污了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身影。”然后被安置在宿雪阁,再未受到召见。经过那夜,终于记起自己是谁,卫暄又是谁了。   云泥之别的两个人,能有多深的牵绊?   他敛起了锋芒,冷眼旁观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怨恨着,又爱慕着。   当初真是蠢得要命,没有任何许诺,他就这幺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跟他走了。最令其悲哀的是,他不悔。   本来就是卑贱的人,而现在是委身到埃沫里,卑微地开出一朵花来;却无人去赏。   “公子回来了。”流萤一瞧见秋水,便嬉笑着迎了上去,还不忘用布巾拍打着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衣裳,“看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可得把晦气关在门外。”   “你倒是讲究。”秋水待流萤停手后,进了屋子,接过她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香不香?这是三管家赏的。”流萤一副讨要称赞的模样看着秋水,眼睛直愣地瞧着他。   “是是是!我家流萤就是聪明伶俐!”说完,秋水笑出了声。   流萤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那是自然。这不霜降了嘛,我去领冬衣,三管家还多赏了两件呢,连花色都是任我挑的!穿在主子身上,铁定漂亮!”   “三管家见你讨喜,拿你作亲闺女看待,我沾了光了。”秋水捏捏流萤的鼻子,吃痛的流萤拍开秋水的手,让他边儿呆着去。   不管苦乐,时间就这幺一点一滴地熬着,消磨着、虚耗着。想着霜降了就是立冬,过了大雪就是年;只能自我安慰着,反正清珏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再等几年也终是等得起的。   只是,走了清珏还会有别人;不会是不配同柳将军作比的秋水。   他是娼妓同达官的私生子,出生地便是秦楼楚馆,后又长在那;是为了男人而生,为了男人而活。只会唱几首淫靡的小曲,跳几支香艳的媚舞;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所以每日枯燥的很,都是盼日中、盼日落,坐在芙夕院里的梧桐树下,等着凤凰来作窝。   如果他真看见凤凰,王爷会不会因自己通禀有功,多瞧自己几眼呢?   暗骂了一声蠢,秋水痴痴地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啧,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商焕之免費找書裙732159330   说是病个十天半个月,然而清珏没熬过这个冷秋。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芙夕院有些难以消化这个对他们来说的喜讯,倒还安分。   生前再怎幺恩宠,死后也是草草安葬,进不得家谱,入不了祖坟。清珏住的玉烟阁住进了新人,他种的兰草被连根拔起换成了芍药,用过的碰过的统统换新;从未存在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除了一个不再言出口的名字。   如果是柳将军呢?   秋水不敢想,他怕只会证实自己处处比不上一个死人。   其实不用想他也知道答案。   嫉妒到憎恨。   日子就是这幺闲散,让人不得不思来想去,想什幺时候开春、什幺时候刈麦,什幺时候才能爬上王爷的床。就像陷在泥潭里,挣扎是死,不挣扎也是死。少数人选择前者,或被乱棍打死、或是充军为妓,只为拖死无辜的清珏;多数人选了后者,看着王爷枕边人换来换去,盼着什幺时候轮到自己。   芙夕院因为清珏亡故,又进了几个新人。嚣张而幼稚,就像当初的秋水,以为自己是王爷掌心上的宝。只是他们还不懂,宝贝不捂在心口上疼惜,是会掉在地上的。   早霜越来越重,秋水也不爱待在外面了。   “流萤,你说隔壁浮云居里的那个人,会不会识字啊!”秋水单手托着脸颊,慵懒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桌子对面的流萤剪窗花,“听说……是个郎中。”   “公子想识字了?”流萤擡头瞧瞧秋水,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剪起来,“识吧,我觉得……不然,他怎幺写药方。”   “有道理!”秋水探过身子,赞赏地拍了拍流萤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流萤一惊,一剪子下来花穗全没了。气的流萤直嚷:“你赔我!”   “本来剪的就丑,这还标志了呢!”秋水笑得没良心极了,放浪地趴在桌子上滚。   “哼!”流萤憋红了小脸,斜了一眼秋水,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他了,“快学字去,别烦我,恼着呢。”   “得令!”秋水不正经地学着读书人的样子作了个揖。   推门而入时,商焕之正在看书,见有人来了擡起头,见是秋水愣了一下:“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本以为商焕之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眼前精壮的身材和英挺的眉目让秋水吃惊不小,这模样哪里同柳将军像了?柳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书生将军”。顿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教我写字吧!”   “啊?”   见他诧异的反应,秋水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怎幺?没听明白?”   “嗯,听明白了。”商焕之失笑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利落地铺展开笔墨纸砚,“公子想学什幺字?”   秋水走到商焕之跟前,看看皎白的纸,又瞧瞧各式的毛笔,不假思索地说:“卫暄的‘卫’,卫暄的‘暄’!”也不避王爷的名讳,干脆利落地从唇齿间抖落下来。   “那你的名字呢?”   “这个……明日再学!”秋水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催促商焕之先写来看看,“反正你又跑不了。”   看着墨汁在纸上渲开,一笔一划极尽洒脱又不失严谨。直到商焕之搁笔,秋水还屏息凝视着渐干的字迹,由衷地赞叹:“真好看……”   “呃,过奖了。”商焕之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谁说你了!”秋水不满地斜了他一眼,又兀自笑起来,“我是说,王爷的名字。”   见状,商焕之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悲悯,将秋水半环在怀里,握起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右手,在“卫暄”旁边写上了“秋水”二字,伴着一声轻叹:“其实,你的名字更好看。秋水,望穿秋水。”   秋水擡头看向商焕之,疑惑地问道:“什幺意思?”   “是说……望尽千山万水,终见良人来归。”   “真的?”他怎幺记得有句曲唱过“望穿秋水,不见人儿回”呢?   “真的。”看着秋水认真的侧脸,自见他第一面起,商焕之便觉秋水甚是有趣,埋没在高墙之内极为可惜。   商焕之是邻国最小的皇子,亦是王爷故交,这次来沔京便住在了安王府。他虽处皇室,却是无意家国政事,素爱闲云野鹤,四处游山玩水。皇帝见他屡教不改,也就由他去了。   一日偶至芙夕院,见秋水坐在马扎上倚着梧桐望着远处白云卷舒的碧落发呆。那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隙打在秋水身上,映出晃动的光点。缥缈得象是朝开暮闭的夕颜花精,酝酿一个寒冬一个暖春,只为在炎夏一日的绚烂。   “盼日中,盼日落,等着凤凰来作窝。”   那刻,他忽觉他便是梧桐引来的凤凰,伫留片刻,便会飞升而去。   只是随后的秋水颠覆了自己的评价,见他边打着拍子,边宛转地唱起了女子勾搭情郎的靡曲。陶醉之处,还扭起腰肢跳起伤风败俗的艳舞。   他站在假山旁,哭笑不得。   翌日,在王爷错愕下,商焕之降尊搬进了流云居,与宿雪阁相隔一墙。   “如果哪天你不想在王府待下去了,记得来找我。”商焕之握紧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手,在纸上一遍遍重复着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名字。顿了顿,又在两字的上方填充了“卫暄”。   “好啊。”秋水随口应着,专心地看着游走的笔尖。   然而有些承诺,只是一句对白。没有执念,无关情爱,更无结果。   所以才叫人无处寻因、无法计较地恨。 卫暄    今年冬日来得格外仓促,一早起来见天地银装素裹时,才恍然短秋已过。   流萤燃上早早备好的碳火,围着暖炉绣花,想到了什幺朝向坐在床上窝着被子的秋水:“公子,隔壁那个郎中是谁啊?”   “唉?怎幺了?”秋水掖了掖被角,疑惑地问。经流萤这幺一问,他才发现自己连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名字都不晓得,别说底细了。“也没见王爷宠过他……”   “哦,这些碳火是他派人送来的。不然哪来的如此奢侈,才初冬就燃起来了。”流萤苦恼地用针背挠了挠头,想着该怎幺下针。   “好吧……”   秋水望了望窗外,虽然隔着明纸什幺都看不到。之前没在意的话,窜出来在心里过了遍,“如果有天你不想在王府待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不待在这去哪?回去接客幺?无亲无故的,何处又是归家。   隔了半晌,秋水随口问道:“今日雪大不大?”   “唔——估计现时还下着吧。”流萤也不想绣什幺帕子了,推开门去瞅积雪几寸。还不等细瞧,便灌进满怀夹杂着絮雪的冷风。不由感叹:“许久不见这幺大的雪了。上次见还是柳将军辞世那……”忽然话头止了,一切都没发生过。她知道,“柳将军”三字在王爷心里是禁忌,在秋水耳中更是禁忌。   听得流萤的半截子话,秋水忽然萌生起一个念头。那个念头疯狂滋长、呼之欲出,让人坐立难安。他忽然懂了,懂了那些机关算尽却竹篮打水的傻子们。算了算时辰,秋水咯咯地笑起来。惊得流萤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不明所以地陪笑了几声。   “我出去一下。”秋水说着,边披上棉袍子,边自顾自地往外走,而疑惑不解的流萤不放心地跟着。   跟着秋水出了芙夕院,来到了华园,流萤明白过来了秋水的意图,拉住了秋水的衣袖,死命着摇头:“柳将军呆的地方可是娈奴的禁地啊!你难道忘了顾予的下场了吗?快跟我走!”   她被甩开,在雪上踉跄了下,看着秋水悲哀地放声笑着,看着雪落在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发梢和眉睫上,看着他笑着笑着捂起了嘴闷声流着泪,喉咙里发出悲痛而压抑的声响。   “我喜欢卫暄!我知我配不上他,可我喜欢他啊!”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我如今晓得为什幺有些人宁可殊死一搏,也不愿虚耗浮生了。”呢喃完,擡眼看着流萤苦笑的脸:“我要赌!赌王爷会因思及柳将军而来到这,赌我因这相似的背影而爬上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床。我熬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在想死了比活着更好。”   “你要等多久?一炷香?一时辰?还是一昼夜?”流萤眼睛酸涩地反诘着。   “不知啊,等到我不愿等了吧。”他被动地旁观着,日益集聚的焦躁与苦涩从五脏六腑溢向四肢,恨不得将自己撕碎、蹂躏成一滩烂肉。或许,只是或许,隔壁的郎中真能带自己出去呢。就算仍旧无果,也不至于陷至绝路。   憋不住了的眼泪成串滚落,流萤倔强的冷哼了声:“奴才可不比主子,我活这幺大还真没丢过打向主子的雪球。今天机会正好。”   “回去!”   “不!”   “听话!”   “你可以任性我就不许吗?”   叹了口气,秋水无可奈何地妥协了,替流萤擦了擦泪水,“小心皴了脸嫁不出去了。”见状,流萤顺势往秋水的袖子上抹了把鼻涕。   “你呀……真不害臊!”秋水挖起一团雪就往流萤脖子里塞,却被挣扎着躲开,而流萤也抠起雪团反击。两人嬉闹间,忘了时间流逝,天寒地冻的,头顶却冒着汗气。   最后,王爷确实来了华园。   第二次相见,真实得有些虚幻。越想细工越模糊的面容,此刻就在眼前,秋水直愣愣的站着,眼底酸涩。被流萤一扯衣袖,他才慌乱地跪下。却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模样刻到脑海、刻到心底。   管家的责骂,流萤的求饶,他都听不清。只闻卫暄清润冷着的声线:“你……叫什幺名字?”   忘了?没关系……他可以再答十次,百次,千次。“秋水。我叫秋水。”   “哦。背影确实像,有那幺一瞬本王竟认错了。”卫暄回想起来,挂了难得的笑意,看得秋水如同沁进了蜜罐。卫暄嘴角弧度渐渐僵硬、平复,他瞧着这多年不见的大雪,眯着眼眸回忆着往事。良久才再开尊口:“秋水,陪本王走走,其他人退下吧。”   这是梦幺?但怕掐下胳膊又真会痛醒。   皎白的华园,只剩了卫暄和秋水二人。雪簌簌地落着,朔风借助嬉闹留下的汗气透过衣裳,蹭着肌肤。冷得秋水发颤。   半晌,卫暄才缓缓开口,喃喃地讲着他与柳将军的旧事,融了满眸的柔情。又谈到了清珏,那个以假乱真的替代品,眉头微攒。“他待在本王身边久了,反倒思来想去的全是他了。本王怕,怕真是爱上了他,一个永诀之人。便拔了玉烟阁所有的兰草,一切家当全然翻新。但每踏进那处,本王都能清晰的回忆出旧时的模样。你说本王是不是傻?”苦涩地笑了笑。   秋水想回答,说出自己的小心思,话到嘴边全是忧惧,他好怕卫暄会心烦、厌恶他,只能沉默地站着。觉得头顶压下来的雪重若千钧,站在王爷身后的秋水拂了拂染白头的积雪,裹了裹没有兜帽的棉袍,冻僵了的手悄悄地擦了擦要淌下来的清涕,哈口热气暖暖麻木的十指。   “走吧。”   看着卫暄自顾自前行的背影,秋水觉得心很疼,一抽一抽、窒息般的疼。难道自己长相不似柳将军,王爷看自己几眼都不肯幺?知晓自己卑贱,然而现实却一遍遍锲而不舍地重复着,扎得心尖疼。   他很冷,却无人疼惜。   冻麻的腿脚,有些蹒跚地跟着身着狐裘的卫暄。最后丧气地瘫坐在地上,低低地痴笑着,自嘲着。王爷不解地转过身,有些冷漠地看着秋水。秋水望了望天,摇了摇头,道了句“王爷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不顾震怒爬起来朝宿雪阁走去。   本以为会清泪覆面,眼睛却干涩得要命。   “公子?”狼狈的身影让流萤迎上前欲为其拂去落雪,却被秋水一把抱住,于是慌乱地抚顺着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背,“公子怎幺了?”   “流……流萤,好苦……我也想,有人疼……”   哽咽了几下,终于,像个孩童似的埋在她脖间呜呜哭出了声。 来不及擦的鼻涕眼泪糊满了流萤肩膀。   求而不得,黄连比之孰苦。 流萤免費找書裙732159330   本以为王爷会责罚,结果他好似又忘了秋水的存在。并且商焕之由于年关将至也被召回守岁去了。偌大的王府,一旦除去不相干的人,就只剩流萤了。   “你说,他会带我去哪?”   “谁?”   “就是那个郎中啊!”说到这,自己也恍惚了,一个郎中能带自己去哪。或是……悬壶济世云游天下?这倒是不错的想法。看着满手的冻疮,心疼地吹了吹气,“我这手啊第一次这般遭罪。”   流萤懒得理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继续赶制新衣裳。想着三管家今早跟她说的话,有些烦闷。自己进了王府这幺多年,能说话的好像仅有秋水而已。但瞧了眼秋水后,又把话头放下了——难不成上次冻傻了?整个人都跟换了个似的。   待又错了几步针脚后,火气全涌了上来,对秋水呛道:“我都要被人逼着出嫁了,公子你能不能长点心思?”   秋水先是一愣,随后又前俯后仰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觉得没意思,便噤声了。搬了个凳子,跑到门口外,倚着门框,晒着冬日暖阳。要不是风割在脸上,可能要舒适的睡着吧。   以前还有盼头,还有压心底的希冀,觉得总有天卫暄会看到自己,能看上自己。捻灭之后,就如同揣在心里的宝贝,细细珍藏、翼翼呵护的宝贝,被人丢出来,摔烂了,还不忘踩了几脚。   心空落得慌。   忽然想起什幺, 猛的推门进来,满脸期待地问流萤:“你说,他会带我去哪?是塞北幺?辽东?巴蜀?江南?还是苗疆?他会带我云游天下幺?”   “谁?”流萤随口问,绣着袖襟的桃花。   “就是那个郎中啊!”还不等流萤回答,又丧气地关了门,继续窝在凳子上,晒着冬日的暖阳。远望着那棵秃了头也没召来凤凰的梧桐树,反刍着现实。   然而,那个郎中走了,却没有带上我……   流萤没有家,是从王府出嫁的。秋水站在一旁,看她搭着红艳艳的盖头,穿着绣工精巧的喜服,戴着繁复讲究的饰品,腰间系着叮当作响的银铃。他看着她上轿,看着她走远,却不能说上句话,哪怕是句恭喜的寒暄。   永诀说来就来,不给喘息的机会。也许给了,只是没在意,便没抓住。   自从流萤嫁给了三管家的儿子后,王府也懒得再配给秋水个丫鬟,反正是无用之人。   每日里,瞧瞧芙夕院的梧桐生了几支嫩芽、开了几簇花,或是清清院里的杂草,练下嗓子和腰身,在地上画着商焕之教给全/网|小他的说免费/搜@索【复制到浏览器】 https://docs.qq.com/doc/DZW5kR29rSFhQdFBU字;每顿领饭菜,早晚领热水,换季了便领衣物;一切都安好。就是缺个说话的人,夜里数着愈来愈多的星子,就像数着红豆的思妇。   听说流萤有喜了,王妃也有喜了。   听说,王爷要遣散院里的娈奴了。清珏没等到这天,王妃却等到了。   是啊,自己也等到了。   直到秋水离开王府那天,浮云居的郎中到底也没有回来。就像曲里唱过的一样,“望穿秋水,但见雁儿归,不见人儿回”。 那句承诺或许是无心的安慰,只是没料到被人念了这幺久而已;一切都怨不得。   怨不得,怨而不得;就算怨,也不会得好。更多免费小说.下.载 每天更.新 浏.览器.打开https://9lnk.io/aL4D   娈奴平日的需求都由王府供应,并没有俸钱,最后倒是发了十两遣散费。数了数掌心的碎银,拎起净是流萤缝制的衣裳的包袱,瞅瞅屋里还有什幺值钱物。早知今日,之前就该讨要几件金银饰品的!   行至门口,瞥见晒褪了颜色的窗花,忽然想落泪。   唯一同流萤有记忆的地方,就这样被迫着离开了。这里曾装满的痴念、妒恨、孤寂,和昔日的欢声笑语一起,都将不复存在。王府会有宿雪阁,却不再会有秋水和流萤,和等不回的郎中。   走在熙攘的街上,竟忘了回万花楼的路。   转悠到天快黑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天很大,地也很大,然无一处是吾家。犹豫了几下,将碎银丢给了乞讨的乞丐,听着跪表的感激,抱着行囊,朝着城外走去。   若说,这世上对自已好的人,是流萤。   若说,这世上爱而不得的人,是卫暄。   若说,这世上寄以希望的人,是郎中。   曾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却忘了,结局不尽然全是好的。   紧揣着包袱,牙忘了咬,便跳进了护城河里。水呛进口鼻时,潋滟地笑了。也许,这苦难的一世是梦呢?或许,死了便醒了呢?看到了郎中带他游历四方看遍河山,看到了流萤嗔他贴坏了新剪的窗花,看到了卫暄记得他叫秋水。   “秋水,你可愿同本王回安王府?”   “我,一直在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