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男主的正确使用方式-jjwxc 作者:即墨遥 简介:   祁穆发现自己的世界是一本小说,龙傲天男主身为豪门大少,却隐藏身份进入小公司工作,一路装逼打脸,扮猪吃老虎,所有和男主做对的人都不得好死,属实是一本无脑爽文了,但祁穆现在却有些不爽。   因为他既不是男主,也不是男主那边的,甚至连反派都算不上……只是男主前期遇到的一个小BOSS,因为觊觎男主而被整的公司破产。   祁穆:?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好吗?   祁穆远远看着公司新招的员工中,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格外英俊气度不凡的龙傲天男主,想想剧情中,自己因为色欲熏心,落得公司破产,家破人亡,深吸一口气,这什么天凉王破的无脑文。   看上男主是不可能看上的,但既然大少爷要来这上班,不用白不用,要知道这本书中,男主可是无往不利,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迎刃而解,可以说是开了挂的存在。   遇到谈不下来的项目?   没关系,带上男主就可以了。   遇到签不下来的合同?   没关系,带上男主就可以了。   遇到……   总之什么事情带上男主就对了。   祁穆不论出差赴宴谈判都带着男主,对男主委以重任,借着男主的气运,公司果然蒸蒸日上,眼看破产危机解除,祁穆决定结束和男主的雇佣关系,平平安安送走这尊大神。   于是他拿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大笔一挥,给了男主N+100赔偿,算是男主帮他赚钱的报酬了。   男主却神色错愕:所以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帮你赚钱?   祁穆:不然呢?(迷惑.jpg)   男主沉默许久,一把撕掉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凉凉笑了声:用完我就丢掉,这点钱就想打发了我?   祁穆目移:……价格也不是不能再谈谈。   男主淡淡瞥了他一眼,灼热手掌按着他后颈,将他一把拉到跟前,在他耳边低声喑哑道:不过祁总如果愿意付点别的报酬,倒也好商量。   祁穆:?   不是,这离谱剧情给我整哪儿来了?   你不是也不喜欢男人的吗?   #我以为老婆喜欢我结果他只当我是牛马#   #面对资本家的糖衣炮弹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文案2025年3月10日留。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炮灰 第1章 第01章:想开除男主的第一天。   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呈暖白色调,地上铺着驼色几何格纹地毯,质感厚重的原木纹理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笔记本、文件资料,以及不规则形状的水晶镀铬摆件。   办公室进门左侧摆放着沙发、茶几,右侧落地窗前有一盆龟背竹,清晨阳光透过薄纱洒落进来,在龟背竹叶片上蒙上了一层柔光,枝叶下阴影在地毯上轻轻摇晃。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间属于周一早上的忙碌。   安静空间内键盘敲击的声音,时而缓慢时而急促,没有规律,像是一曲乱了节奏的钢琴曲。   使本应静谧平和的氛围平白多了一丝阴翳。   祁穆蹙眉坐在办公桌前,手旁是放凉了都没有喝上一口的咖啡,他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一行行字符倒映在玻璃镜片上。   [蒋宗晁,男,汉族,1975年8月生,A市人,曾任……   妻子,黎月婷……   长子,蒋邵,次子,蒋钦……]   祁穆定定看着这几个名字,就在10个小时之前,他对这些名字还很陌生,可现在他却觉十分熟悉,熟悉到,他甚至知道这些人的未来。   如果昨夜只是一场梦,又怎么会这么逼真?   又怎么会真的刚好有这些人存在?   祁穆薄唇紧抿,视线落在[蒋邵]两个字上,再次开始搜索,但是和蒋宗晁相比,蒋邵信息更是少的可怜,出生年月,毕业院校,个人履历……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照片也搜不到一张。   “咚咚咚。”   祁穆从敲门声中回过神来,习惯性屈指顶了一下眼镜,道:“进。”   詹晓慧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祁总,这是您要的最近一个月录取的新员工资料。”   祁穆点点头:“放下吧。”   詹晓慧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前悄悄觑了祁穆一眼,心中有些不解。   这种小事祁总怎么会想到突然过目?而且,祁总平日里总是淡然温和的,这般严肃凝重模样从未见过,难不成是公司出什么状况了?   詹晓慧很喜欢这份朝九晚五,福利多多假期多多从不加班,老板还赏心悦目的神仙工作,出去之后不由暗暗祈祷,老板和公司可千万要好好的啊!   离了这里还哪里去找这样的神仙公司和不会PUA的帅哥老板?   祁穆没有注意到员工担忧的小表情,他拿过资料神色凝重的翻看了起来,陡然动作一顿,因为过于难以置信,以至于捏住简历一角的指节用力,将纸张掐出一道很深的折痕。   新员工中竟然真的有蒋邵这个人!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认真仔细看了起来。   简历上的信息并不多,但比网上能够查询到的显然详细一些,祁穆越看神色越凝重,蒋邵的年龄籍贯等信息,和他昨夜梦到的那本书都一样。   但是却抹去了他京城豪门的出身,如果梦中内容是真的话,这显然是份经过伪装的简历,抹去了几乎所有重要信息,使他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祁穆知道,蒋邵不简单。   梦中蒋邵是一本小说的男主角。   作为一个心狠手辣的龙傲天式男主,蒋邵这个出身京城豪门的大少爷,却要伪装身份来一个小公司上班,一路上装逼打脸扮猪吃虎,所有得罪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属实是一本无脑爽文了。   祁穆不过是睡了一觉,就被迫看了这样一本书,醒来时有些恍惚无语。   故事中蒋邵除了出身顶级豪门外,还是一家科技巨头的幕后掌控者,简直就是开了挂的存在,这样一个存在,伪装身份假装普通打工人就罢了,偏偏还性格狂妄目中无人,谁敢看不起他得罪他就弄死谁?   这真的不是钓鱼执法吗?   祁穆实在无法从这种漏洞百出,毫无逻辑,为装而装的小说中获得爽感,相反……他甚至非常的不爽,因为他竟然也是书中的一个角色。   他是男主开挂爽文人生的前期阶段,遇到的一个微不足道小BOSS,也就是男主所任职的公司老板,因为试图潜规则男主而被弄的公司破产、家破人亡。   虽然文中每个女人都对男主芳心暗许,全是男主的后宫,但敢觊觎男主的男人一定要死得很惨。   比起这天凉王破的无脑剧情,更让祁穆无法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去潜规则一个员工?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好吗!   祁穆想这应该只是一场噩梦,大约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做这样荒诞离奇的梦。   因为醒来后再无法入睡,祁穆早早的来到了公司。   但和那些醒来后模糊不清的梦不一样,这个梦连细节都清晰的像是真的,就像是读书时反复背诵的课文,深深镌刻在脑海中……祁穆鬼使神差的,让助理给他找来了新员工资料。   按照书中的剧情描述,这时候蒋邵应该已经来到他的公司,如果新员工中没有这个人,他就可以放下这个小插曲,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梦而已。   继续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   但想不到的是——   竟然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简历上的有用信息寥寥无几,简单、干净、普通,看不出什么来,只那一寸见方的证件照上,年轻男性确实有一张,一眼扫过会令人印象深刻的,属于男主的一张英俊面容。   祁穆摘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他告诉自己,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也许……   可心底的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即便明知这一切荒谬可笑,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祁穆想到了书中自己的下场。   书中自己像是被色鬼夺舍了一样,一眼看中了男主,有眼无珠的对男主伸出魔爪,当然——是不会成功的,但得罪男主的后果很快体现了。   恰好当时公司生产的一批电器配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公司生产的家电产品出了事故,事故在蒋邵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发酵,很快引发了重大舆情,各大客户召回了所有问题产品,纷纷终止了和公司的合作,并发来律师函进行天价索赔。   公司很快陷入了困境,雪上加霜的是,与此同时,监管部门以安全风险为由,查封了公司的工厂库存,冻结了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派驻了调查组。   几乎一夜之间,公司就陷入了破产的境地,资不抵债,被蒋邵幕后掌控的瞬巽科技收购。   而他也在蒋邵的逼迫下走投无路,最终跳楼身亡。   祁穆闭了闭眼睛。   虽然在蒋邵这种人的眼中,祁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可以随意收购的小公司……   连同他都只是个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炮灰。   但对于祁穆而言,公司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父亲坚持诚信待人精益求精,公司这些年一直稳步发展,在电器元件行业也做到了前几,有着好几个工厂和数千名员工。   这家公司关系着很多人的人生,祁穆不过才接手两年,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手上。   公司对生产环节一直严格把控,质检等程序也都到位,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故。   但是……   想到梦中的一切……   祁穆睁开眼睛找出电脑文件夹,调出文件,最近一批配件的交付日期,就在十天之后。   按照梦中剧情的发展,也就是这批配件出了问题。   祁穆神色沉沉。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能性,他都不会用侥幸心理,去赌自己未来的命运。   ……   詹晓慧送完资料出来,在茶水间顺手拿了一份甜品,坐在工位上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叫[快乐上班开心摸鱼]的微信群。   晓晓贪吃鱼:今天看老板脸色不太好,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摸鱼专业户:啥?没听说有什么啊。没睡醒.jpg   一心向钱:下半年的业绩增长这么好,老板能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小林子:那今年年终奖应该很可观吧,我想过年出国旅游。星星眼.jpg   晓晓贪吃鱼:……   詹晓慧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老板心情不好也不一定是因为公司的事,听说老祁总一直操心祁总的终身大事,最近在催促祁总相亲,也许祁总只是因为这事烦心呢?   她安下心,正要美美开始自己的上午茶,就看见祁穆推开门走了出来。   “小詹,让各部门负责人上午……”祁穆抬手看了下腕表,沉声道:“上午11点在会议室开会。”   詹晓慧错愕不已:“今天?”   现在离十一点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而且她作为祁穆的助理,知道之前并没有这个安排,为什么临时召集所有负责人开会?   祁穆颔首:“是的,现在通知吧。”   说完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詹晓慧望着祁穆离开的背影,脑中雷达滴滴滴的响个不停,好像真的大事不妙啊!   半小时后。   祁穆在会议室表示要进一步加强质量管理,并决定对最近的一批电器配件重新质检。   这一突如其来的要求自然引发了强烈反对,因为这一批配件已经按国家标准抽检过了,现在临时重新进行逐一专项检查,无疑是多此一举。   但过往总是谦逊温和的祁穆,这一次态度却格外强硬,众人不得已只能应承下来。   检查需要几天时间。   这几天祁穆一边照例进行工作,一边思考如果这批配件真有问题,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虽然梦中事件的发生确实是公司责任,但如果没有蒋邵的推波助澜、暗中操纵,只要及时控制事态发展并积极赔偿,事情不会闹的那么大,公司本可以渡过难关,不至于落到破产境地。   尤其是现在他提前知道了这些,完全可以停止这批配件的交付,那么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也不会被蒋邵利用……   当然,祁穆还是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虑。   他为自己因一场梦如此较真而发笑,却又在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待结果的过程往往是难熬的。   祁穆想起了自己刚进公司没多久时,当时父亲第一次,让他单独去谈一个重要的合同,去之前他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谈判的过程也还算顺利,只是对方老总并未当场应承下来,而是说要考虑考虑,三天后再给他答复。   短短三天是从未有过的漫长。   后来很久,祁穆再没有这样因为等待一个结果,而辗转难眠了。   他越来越沉稳从容内敛,和客户的关系也都维系的很好,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祁向明看他已经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于是放心的将公司交给了他,自己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   周四上午九点。   祁穆如同往常一样准点踏入公司,刚刚来到门口,就看到公司副总和生产部负责人等候在外。   祁穆心中微微沉了沉,不动声色让他们进来。   “结果出来了?”祁穆问?   副总之前是反对再次质检的,这会儿神色有些尴尬,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些:“这一批继电器确实有点问题,因为使用的硅脂材料不合格,如果长时间使用,有可能导致芯片被烧毁,但是……会发生的概率并不高……”   祁穆:“所以?”   副总轻咳一声:“我认为可以如期交付,出事概率还是很低的……”   祁穆神色肃然的打断他:“你有没有考虑过一旦发生事故,会对公司声誉造成多大的打击,在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依然交付这样的配件,这是重大的安全责任。”   副总讪笑:“我知道祁总您的顾虑,但市面上很多厂家的配件还不如我们,这真的只是小问题,如果不做专门的检查根本不能发现……再说了,如果不能如期交付就是我们违约,需要我们承担违约金,这会让客户对我们的信任动摇啊!”   祁穆黑眸沉静的看着他,副总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穆缓缓开口:“你认为是隐瞒事实,交付明知有问题的配件,还是及时纠正错误,哪一种更容易让我们失去信任?”   副总神色为难:“可是违约金加上销毁这一批产品的损失很大……只要我们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他对祁穆的执拗感到有些无奈,现在这市场就这样,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哪有为了这么一点可能性,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算算账也不划算啊!   即便万一真的出了问题,大不了召回产品就是了。   “陈叔,你在公司也十多年了,是父亲身边的老人。”祁穆认真的看着他:“我记得父亲常说,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诚信都是第一位的,一旦客户和消费者,都对我们失去了信任,后果才是最严重的。   不要忘了,信誉才是公司的根基。”   副总哑口无言。   祁穆语气缓慢坚定:“这批产品必须立刻停止交付,关于延期交付的问题,我会亲自向客户说明道歉,你们需要尽快生产新的配件,这一次,不要再有同样的问题。”   面对祁穆不容置疑的决定,副总不好再说什么,他和生产部负责人站起来:“祁总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祁穆颔首,一字一顿:“还有……为什么使用的硅脂不合格,也要彻查到底。”   副总和生产部负责人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有些事情不较真也就罢了,若是不依不饶追查到底,怕是会有人要无法收场了。   两人推门走了出去。   祁穆始终保持着笔直的坐姿,看着紧闭的大门,过了大约几分钟,才脱力一般软软靠在椅背上,他低头张开手,发现攥紧的手心都是冷汗。   他刚才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冷静。   在得知这批配件竟然真的存在问题,就连问题的原因,都和梦中一模一样时,连日来累积的不安,终于压抑不住倾泄而出,如同决堤洪水将他从头到底淹没。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这一切,都是真的。   门窗紧紧关闭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祁穆粗了蹙眉,食指勾住领带往外扯了扯。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如今他已经提前发现了问题,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暂时无法避免损失,但只要及时纠正问题,遇到的困难都只是暂时的,他不会让自己和公司……落入那般不可挽回的境地。   现在的他需要尽快的安抚住客户,以及,抓住那个吃回扣的采购部经理。   祁穆神色微冷。   他现在并不能轻松下来,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暮色霭霭落了下来。   “咚咚咚。”   詹晓慧下班前敲响了祁穆的办公室门。   她隐约听说了公司出的事情,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一天时间就传遍了,难怪祁总这几天看起来心情不好。   身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应该懂得察言观色,不要在这么焦头烂额的时候打扰领导。   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   詹晓慧小心翼翼询问,“祁总,根据原本的行程安排,明天上午您要参加新员工培训结业仪式,请问要按照原计划参加吗?”   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只见面容沉肃的男人神色一怔,仿佛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詹晓慧心道老板现在果然无心理会这种小事,她立刻察言观色的道:“如果您要取消行程的话,我现在就通知人资部那边,由分管的副总代您参加……”   她话未说完。   就看到男人抬头看向她,神色凝重,一字字道。   “不必,我会亲自参加。” 第2章 第02章:想开除男主的第二天。   祁穆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袖扣,袖扣镶嵌着一枚小巧剔透的蓝宝石,丝丝凉意,透过宝石冰冷的切割面穿透肌肤,他神色平静的坐在第一排,听台上主持人道:“现在有请祁穆祁总为大家讲话。”   祁穆步履从容的起身走上台,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场下,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青年。   青年虽然穿着公司统一发放的制服,但在一众衣着工整坐姿端正的新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散漫。   他坐在偏后靠近走廊的位置,藏蓝色外套敞开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一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慵懒不羁的靠着椅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般,斜斜向外伸了出来。   不似那些神情专注的新人,青年漫不经心的耷着脑袋,垂落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隐约看到挺直的鼻梁,以及弧度锋利的下颌线。   在做那场梦之前,祁穆可能并不会注意到蒋邵。   但现在知道了蒋邵的身份,便难免多留意几分,见他这如同在自家客厅的闲适姿态,能说不愧是龙傲天男主么?   毕竟大少爷只是来体验生活,装逼打脸的,又不是真的来上班赚钱的,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祁穆定定神收回视线,语气沉稳平缓的开口:“首先,我代表公司全体管理层和所有同事,对在座各位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   蒋邵两条长腿懒洋洋的交叠着,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套话,他对这种形式主义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听那些虚伪的老家伙喋喋不休,来参加只是应付一下过场。   但是意外的,这人的声音格外好听,静水深流一般,潺潺的流淌过耳廓,又舒缓如林间微风,轻轻拂过肌肤。   以至于哪怕是些枯燥无味的话语,却让人不由得听入了神,蒋邵下意识抬头向前方看去。   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站在台上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当初只是让陆晋文随便帮他找个公司,公司是陆晋文找的,简历是陆晋文投的,毕竟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所以并没有兴趣了解这个公司,更不知道公司老板是个什么人。   今天他才知道对方名字,也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   男人穿着一身妥帖合身的高定西装,干净平整没有一丝皱褶,衬衣领口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一颗纽扣,银灰色领带束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精致眉眼隐在镜片之后,漆黑瞳孔如氤氲的夜色。   分明是一副清润温雅的面容,因为穿的太过克制规整,莫名给人一种禁欲之感,蒋邵视线落在男人一开一合的淡色薄唇上,片刻后,缓缓下移,在他被衣领紧紧包裹的脖颈处顿了顿,最后看向男人轻轻握着话筒的右手上。   这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袖口处的蓝色宝石袖扣,偶尔在灯光下掠过一缕芒,衬着手腕处那一小块白皙肌肤,更加剔透如玉。   整个人从头到脚,仿佛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儿,挑不出一丝错来。   蒋邵想,这人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但是他不会因此就对祁穆产生好感,相反,他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商人,即便表面看起来再衣冠楚楚,也尽是些唯利是图虚伪之辈,而眼前的这个男人……   除了格外好看一些,和那些人并无不同。   看起来就像是个善于伪装且喜欢吹毛求疵的斯文败类。   蒋邵漠然收回视线,半阖着眼睛,不再看向前面。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公司正式的一员了,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实现与公司共同进步,同时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祁穆说完结束语,从台上走了下来。   他同样没有再看向蒋邵。   梦中蒋邵是个警觉且多疑的人,他不想引起蒋邵的注意,今天只是来观察下对方。   蒋邵和他想象中没什么不同,除了长相很男主,行事姿态也很男主,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天,祁穆仍然想不明白,蒋邵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来他公司上班。   他的公司并无任何特殊之处,虽然在当地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企业,但按理说入不了蒋邵的法眼,不值得他图谋什么,难道大少爷纯粹是好日子过腻了,想来体验一下普通打工人的人生?   而他就是那个被随机选中的倒霉蛋?   祁穆不理解蒋邵的行为,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开除蒋邵,让他离自己的公司远远的。   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祁穆否决了。   他没有忘记蒋邵是如何的睚眦必报,梦中那些得罪他的人中,哪怕只是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自己若是无缘无故开除他,必定会得罪蒋邵,恐怕难免天凉王破的命运。   但是任由这个祖宗留在这里,祁穆也实在放不下心,虽然他现在提前知道了危机,也避免了那批配件流入市场,但只要蒋邵一天在他的公司,难保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再说了,自己虽然知道了蒋邵的身份,但别人不知道,公司员工都是些普通人,若不小心得罪蒋邵招惹了麻烦,也不是祁穆愿意看到的,公司员工的安全亦是他的责任。   祁穆苦恼的摁了摁眉心,沉思许久,回到办公室,唤来了人力资源部负责人。   祁穆拿出蒋邵的那一份简历,直截了当道:“将他调到总裁办。”   人力资源部负责人看着简历有些意外,他对蒋邵有印象,毕竟小伙子帅的十分突出,不过,他记得蒋邵投的好像是行政部,为什么祁总要调他一个新人来总裁办?   难道这是祁总的亲戚?   祁穆没有要多做解释的意思,人资部负责人自然也不会多问,点点头:“好的。”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祁穆屈指轻轻敲在桌子上,眼眸低垂,既然不能直接开除蒋邵,只能暂时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样有事自己也能稍微看顾着点,等寻个合适的时机再让蒋邵离开,况且……   他并不认为蒋邵真打算好好上班,将蒋邵放在总裁办,多安排他一些工作,也许大少爷没几天就腻烦了,到时候自己愿意走人便是最好。   ……   祁穆昨天参加完新员工结业仪式,安排调动蒋邵来总裁办,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毕竟他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不但要想着如何安抚客户,还要对重新生产进行赶工……实在有些焦头烂额,没时间围着蒋邵转。   昨天下午开完会后祁穆又单独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第二天祁穆十点多来到公司。   这个时间点一般员工已经上去了,电梯里面空荡荡的,祁穆走进去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忽然,一条长腿突兀的挤了进来,没来得及关上的电梯门,重新往两边缓缓打开。   祁穆抬头看过去,便对上一张冷峻到有些攻击性的面容。   是蒋邵。   年轻男人今天穿着一件黑T,单手插兜,长腿一跨就站到了电梯里面,不避不闪的看着祁穆,漆黑双眼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电梯内的空间算不得宽敞,他们这样面对面的站着,祁穆才发现蒋邵很高,男人垂着眼睛姿态散漫,但那冷锐双眼看过来的时候,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如同隐藏在玩世不恭之下,锋芒待出的利刃。   祁穆被这样的眼睛一盯,背脊微微僵硬,不由得想,自己调蒋邵来总裁办的事情,莫不是被蒋邵察觉到了什么?   但这只能算是普通的调动,自己什么都没有对他做,蒋邵没理由因此对自己出手。   祁穆很快恢复了冷静,只是眼前情形着实有点尴尬,他身为公司总裁,按理说对新人还不熟悉,没有主动打招呼的道理,那样只会显得心虚刻意……蒋邵却也不说话,不打招呼,只这样定定看着他。   祁穆薄唇微微抿着。   电梯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在到达十七楼时。   身旁年轻男人终于唇角一挑,慵懒带笑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祁总。”   祁穆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他矜持的颔首,淡然越过蒋邵踏出了电梯。   并没有注意到,蒋邵落在他身后的目光。   蒋邵昨天临时接到通知,让他来总裁办上班,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难不成祁穆知道了什么?   可是他故意选择远离京城的C市,按理说祁穆不可能认识他,刚才祁穆的表现也算正常……   蒋邵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重新变得漫不经心,向着办公室那边走去。   总裁办办公室在祁穆办公室正对面,除了詹晓慧以外还有几个人,见到新人来了,都友好的笑着和蒋邵打招呼。   蒋邵随意点点头算作是回应,他眼皮唇角都薄薄的,加上过于锋利的脸廓,虽然确实是一张分明的帅脸,但往那一坐,就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大家也就很知趣的不去打扰,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詹晓慧摇摇头收回视线,虽然新同事看起来也很赏心悦目,是种和祁总风格迥然不同的帅气,但看起来就不好相处,还是祁总更温柔可亲啊!   ……   祁穆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想起刚才电梯的事情,心中掠过一丝懊恼,分明已经想好平常心对待,不招惹不得罪不讨好,平平安安送走这尊大佛,但刚才被蒋邵看着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感到紧张。   可他才是老板不是吗?   祁穆无奈的自嘲一笑。   罢了,谁让这祖宗不能得罪呢。   祁穆想了想打电话让詹晓慧进来。   詹晓慧很快过来了:“祁总,您有什么吩咐?”   祁穆看着她:“新来的同事你多关照一些。”   詹晓慧一愣,祁总竟然让她关照新同事?哇,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新同事该不会是祁总亲戚吧?难怪也长的这么好看呢……呸,是难怪看起来不可一世呢,原来是个关系户!   哪个公司都有关系户不稀奇,但让詹晓慧意外的是,祁总为人一向公私分明,从不刻意关照关系户,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能让祁总开口关照的,蒋邵还是第一个呢!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亲戚。   詹晓慧身为职场精英立刻心领神会:“好的,我明白了!”   祁穆只看一眼詹晓慧的表情,便知她误会了什么,但祁穆没有纠正的意思,他其实是故意这样做的,等詹晓慧将这个‘内幕’传达出去,大家都知道蒋邵身份不一般,自然对他客气些,这样就不会轻易冒犯蒋邵,给自己招来祸事。   祁穆颔首,又淡淡道:“还有,最近要的那个分析调研报告,就让他来做吧,下周一前交给我。”   詹晓慧听到这里又是一愣,有点不明白祁总的意思了。   这个调研报告是近期重要工作,工作量不算小,新人刚来第一天就安排做这个,还提前到下周一就要?多少有点为难的意思了,蒋邵肯定是要加班了……   这种安排显然不是祁穆的作风,詹晓慧记得自己刚来公司时,也就打打杂,老人带了一个多月才上手,总的来说工作是比较轻松的,有时候自己做的不对,祁总也从未苛责过她,只是温和让她下次注意。   祁总对待员工一向是温厚可亲的,是个绝不会为难员工的神仙老板,更不用说是刚上班第一天的新人了。   刚刚祁总还破天荒的让她关照蒋邵,现在又故意给蒋邵安排不合理的工作。   这到底是亲戚还是仇人啊?   詹晓慧恍恍惚惚的‘哦’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处,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对了……如果蒋邵问起来,就说是我安排的。”   詹晓慧本就一团浆糊的脑袋更困惑了。   这话听起来真的奇奇怪怪的,就好像是在说……万一蒋邵怪罪下来,你甩锅给我就是了。   呸呸呸这是什么奇怪的联想,蒋邵就算是个关系户怎么了?他又不是皇帝,安排多点工作而已,虽然不似祁总往日作风,但也不是什么多过分的事,有必要专门嘱托这一句吗?   詹晓慧茫然的顶着一头问号出去,她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了出来,抱着厚厚一摞资料来到蒋邵桌前。   咚的一声。   半人高的资料被放在桌子上,震起了细小的灰尘,詹晓慧低头和冷脸帅哥对视,被他的目光看的下意识一僵,但很快就昂首挺胸的站直了。   她可是前辈啊!   这几分钟里,她认为自己终于理清了逻辑。   首先蒋邵肯定是祁总的亲戚,还是不一般的亲戚,祁总之所以这样安排工作,看似刁难,实则是对蒋邵委以重任啊!   蒋邵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二世祖,玉不琢不成器,祁总一番良苦用心,这是把他当做中流砥柱来培养呢!   这么想是不是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詹晓慧认真的看着蒋邵,端着前辈的架子,语重心长的开口:“蒋邵,祁总如此器重你,你可要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祁总啊!” 第3章 第03章:想开除男主的第三天。   蒋邵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挑眉抬眼看向詹晓慧。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詹晓慧的意思,因为詹晓慧刚从祁穆办公室出来,又说这样的话,显然是祁穆的吩咐,他倒不至于和詹晓慧计较,倒是祁穆……   蒋邵视线淡淡掠过那摞资料,唇边浮现凉凉笑意,果然是个会压榨员工的老板,真是不令人意外呢……   陆晋文办事竟然也不靠谱了,挑的公司也就这样。   詹晓慧昂首挺胸的说完那番话,半晌没有得到蒋邵的回复,面前人反而摆着一副“无所谓你能拿我咋样”的姿态,又被那狭长薄凉的黑眸一瞅,莫名其妙来的气势唰的散了。   看起来是个难搞的刺头啊……   哎反正自己就是个传达指示的,做不做随他吧,这不是她一个小员工该操心的,天塌了也有老板顶着……   詹晓慧轻咳一声:“下周一前交给祁总。”   就转身离开了。   蒋邵转头懒洋洋看向窗外,入目是一排翠绿的香樟树,公司位于C市高新园区,环境干净整洁规划有矩,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如一块无暇的蓝宝石,有点像之前祁穆腕边的袖扣,剔透干净……   他的工位在窗边无人角落,宽敞安静,竖起的挡板隔绝了其他人,将这里拢成了一个独立封闭的小空间,只要没人过来,就是在这里睡觉都不会被发现。   总而言之,是一个适合摸鱼的绝佳工位。   是谁给他这个刚来总裁办第一天的新人安排这样的位子?如果是有意为之,未免过于贴心了。   蒋邵收回环顾四周的视线,重新落在面前那摞资料上,唇角勾了勾。   本以为只是无聊的上班生活,倒是比他想象的有意思一点。   ……   祁穆审核了最近一批原材料采购订单,因为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一次祁穆看的格外仔细一些,有些事情不能假手于人,只有自己亲自过目才放心。   他忙完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起身出去吃晚饭。   出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对面办公室,总裁办的门关着,显然大家已经离开了,祁穆并不会因此生气,他从不会要求员工陪他加班,在他看来,只要事情做好了就可以,没必要通过这些无意义的行为,在员工身上展现领导的权威,满足自己的私心。   所以一般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总裁办的都是按时下班走人的。   祁穆平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只是因为蒋邵,才特意看了一眼,见一切如常,蒋邵也已经离开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让詹晓慧去安排工作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蒋邵来找他的打算,结果蒋邵不但没有来找他说道,反而和别人一样提前下班走人,说明大少爷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本也从没指望蒋邵真的听话,特意给蒋邵安排这样一个工位,就是希望这位祖宗在这里的时间,过得轻松舒适自在,等他腻味了自然自己就会离开。   ……   蒋邵推开门。   十多平米的小房间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有厨房和卫生间,摆着一张单人床,旁边有个两开的衣柜,靠窗的位置还有个小桌子,可以放一些日常用品。   这里是公司给员工提供的宿舍,非本地员工都可以申请,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很好的福利,毕竟每个月房租可以省下不少。   蒋邵神色淡然的反手关上门,脱掉外套随意扔在床上,他身高腿长,这里空间对他而言有些逼仄,但蒋邵并未表露出不耐嫌弃,只是走到小书桌前坐下,打开一个黑色笔记本电脑。   插入经过加密的U盘,电脑上很快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窗帘拉着,略显昏暗的房间中,数字代码在蒋邵漆黑双眸中不断变换,暗沉的黑眸少了丝散漫多了份沉稳。   蒋邵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着,神色专注侧脸弧度冷冽。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蒋邵完成工作,关掉电脑抽出U盘。   他歪着脑袋活动了一下肩膀,神色再次变得慵懒不羁,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蒋邵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陆晋文发消息。   “周日下午五点前,把这份报告给我。”同时附上了对报告的要求。   那边消息很快就过来了。   陆:“?”   S:“有问题?”   这回对面没有立刻回复,而是一直显示输入中,半晌后才发来一个字:“没。”   城市另一边,陆晋文盯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语。   他知道蒋邵为什么要去上班,毕竟蒋邵现在“可是和家里彻底闹翻了,被断了生活费,却宁可去上班也不回家”状态,但陆晋文以为这只是一种策略,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这个班混混也就得了,怎么还认真起来了?你还记得自己现在的人设吗?   而他身为瞬界科技的CEO,平时谈着数亿的合同,为什么还要来做这种低级的分析报告。   陆晋文不由陷入了沉思,怀疑自己选的这个公司,可能有什么问题被他遗漏了。   蒋邵并不知道陆晋文在想什么,他打完这个电话往床上一躺,结果刚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电话响了。   蒋邵睁开眼睛看过去,神色一冷,他盯着看了几秒钟,在电话响第十遍的时候,伸手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浑厚低沉的男声:“怎么这么久才接?”   蒋邵懒洋洋的开口:“在洗澡。”   蒋宗晁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道:“闹够了就回家吧,你母亲很担心你。”   蒋邵薄薄的唇角一扯:“母亲?”   蒋宗晁最听不惯他这如讥似讽的语气,声音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看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就她还愿意管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你母亲的?”   蒋邵疑问:“所以你不愿意管我?”   蒋宗晁被他这胡搅蛮缠的态度一弄,有些不耐:“她给你在黎氏安排了职位,别任性了早点回来,你也是不小的人了,怎么还不如你弟弟懂事?”   蒋邵缓缓停顿片刻,才轻笑一声:“我不懂事这件事,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蒋宗晁终于失去了耐心,冷冷道:“无可救药。”   听筒里传来长长嘟——的声音,电话被挂掉了,蒋邵垂眸看了会儿,无所谓的把手机关机,这回总没人打扰他睡觉了。   ……   周日晚上,公司办公大楼一片漆黑,只有祁穆的办公室亮着。   祁穆已经敲定配件重新生产的事宜,同时内部调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是采购部的经理为了贪拿回扣,采购了导热性能不合格的材料。   对于这个结果祁穆并不太意外,虽然他只是个小小配角,他和他公司的覆灭在那个梦中,不过是因为蒋邵的随口一句话,但祁穆还是从梦中的蛛丝马迹,看出了问题出自采购部经理,所以他才开启了这个调查。   但仅仅只是采购部的经理,恐怕没这么大的胆子,他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祁穆怀疑分管采购的副总也参与其中。   只是分管采购的副总是父亲开创企业之初就在的元老,同时也是父亲的好友,副总已经是快要退休的年纪了,父亲是个念旧情的人,想要处置他恐怕并不容易。   无论如何,自己还需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行。   内部审计调查还在继续。   祁穆除了忙这些事情之外,还要抽出时间安抚客户。   这一批配件是要供应给十几家企业的,现在不能如期交付,他必须要给出一个说法。   一些他关系比较熟悉的小一些的客户,祁穆能够在电话里说明的就电话说,大多数在听到解释和赔偿后,都通情达理的表示没有关系。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客户,松安集团,祁穆感到有些棘手。   松安集团是全国最大的家用电器生产商之一,祁氏生产的电器配件,百分之四十都是由松安集团采购,所以松安集团对祁氏非常的重要。   但对松安集团而言祁氏只是许多供应商中,不起眼的一个,即便不买祁氏产品也有别的公司替代,所以祁穆必须费心维护这个合作关系。   在那个梦中,就是松安集团的电器出了事故,查出来是祁氏元件的问题之后,很快就宣布终止了和祁氏的合作,导致其他客户也全部有样学样,祁氏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之中。   对松安集团祁穆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一旦松安集团如梦中一样,因此终止和祁氏的合作,即便没有蒋邵在背后出手,对公司来说也是严重的打击。   祁穆好不容才约到松安集团刘副总,约在下周三见面,当面说明这件事。   他之所以周日还独自留在公司加班,就是为此做准备,他将事先拟好的合同条款看了又看,因为己方原因延迟交付,所以赔偿是应该的,只是赔偿金额和方式还要商磋,如何在尽量减少损失的情况下,说服松安集团接受延迟交付……   祁穆皱眉思索。   夜晚的园区格外的安静,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   祁穆被雨水声吸引看向窗外,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祁穆怔怔的看着,大脑有着短暂的放空,困倦不受控制的涌来。   祁穆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正要继续工作,门口倏地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清晰,伴随着窗外的风雨,给人一种诡异之感,让人下意识毛骨悚然,仿佛身处某个恐怖片的现场。   祁穆的倦意一下子都散了不少。   公司按理说早就没人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祁穆视线紧紧盯着大门,缓缓开口:“进来。”   厚重木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祁穆蓦地松了一口气,是蒋邵,但片刻后,放下的心又重新提起。   蒋邵这个时候过来找他做什么?   感觉现在的情况也不比恐怖片好上多少……   难道蒋邵不满他的工作安排,终于想到来找他的麻烦了?但是祁穆记得在梦中,蒋邵从来不会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动动嘴,自然那些人都会跪着求他,所以,应该,不至于……打他吧……   祁穆被自己荒诞的联想无语到,这么短短几秒钟,蒋邵已经走到了他办公桌前,随手将一叠资料扔到桌子上。   然后高大男人双手撑着桌子边沿,上身前倾逼近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狭长的黑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姿态,让祁穆瞬间绷紧了神经。   淅沥雨声中空气似乎也变得浓稠。   就在祁穆思索蒋邵有何目的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忽然挑眉笑了,轻慢慵懒的嗓音低沉悦耳。   “祁总周一要的报告,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第4章 第04章:想开除男主的第四天。   祁穆怔怔的低下头,看向桌上那叠资料。   他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封面的字,不是什么收购公司的合同……仅仅只是一份调研报告而已。   祁穆绷紧的背脊缓缓放松下来,他为自己的草木皆兵可笑,大约是那个梦太过逼真了,导致他现在看到蒋邵这样……就以为他是来收购公司的。   可现在分明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至于调研报告,他还真忘了这件事了。   他当初安排这个工作的时候,压根不觉得蒋邵会纡尊降贵做这个,只想蒋邵早点厌烦上班从这里离开……   “祁总不看看吗?”   微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祁穆蓦地回过神。   他没有抬头去看蒋邵,避免泄露自己情绪,假装低头看手中报告。   虽然大少爷真的在周一前交上报告,让祁穆十分意外,但他仍然不觉得蒋邵会认真做这事,大概只是应付糊弄一下,祁穆打算随便看两眼就让蒋邵离开……   结果看着看着祁穆的神色认真起来。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份报告不但没有丝毫敷衍,反而做的非常严谨认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不……就算他亲自做恐怕都难以做到这个程度,因为里面有很多竞品公司的机密数据,都是普通渠道无法得到的。   至于蒋邵是怎么得到的……蒋邵当然可以做到,他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男主,自然有的是能力和手段。   这是一份极具价值的调研分析报告,对公司接下来的发展决策都很有用,祁穆握着报告的手心渗出汗,心跳不由得有些快,这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吗……   只是,蒋邵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者说,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祁穆终于疑惑抬头看向蒋邵,他考虑过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有考虑过,蒋邵会好好上班的可能性……这太过荒唐。   蒋邵神色懒洋洋的。   这份报告是陆晋文做的,他看都没有看一眼,不过看祁穆从敷衍到认真的表情,想来这份报告做的还不错。   蒋邵俯身靠近了些,望着祁穆的眼睛,唇角轻轻往上扬:“祁总还满意吗?”   祁穆看着蒋邵陡然逼近的面容,有些紧张的向后靠紧了椅背,胸口忽然像是火烧一般灼热,他勉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姿态,抿抿唇开口,声音略沙哑:“很好。”   蒋邵垂眸凝视面前的人。   坐着的男人扬起脖颈看着他,俊秀漂亮的面容一览无余,些许苍白的肌肤无瑕如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不像上次会议上的远远一瞥,他甚至可以看清玻璃镜片之后,男人羽翼一般微微颤动的眼睫。   他仰头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白皙薄透的眼皮皱褶压的更深,泛着浅浅的一层薄红,眼眸中似有水雾弥漫。   像是,被清晨露水洇染开的红霞。   蒋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故意选择这个时间过来,交这样一份报告,确实抱着试探的心思,想看看祁穆到底有何企图。   但自己好像还没有说什么吧?怎么这人就一副要哭的样子?   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蒋邵看着祁穆泛红的眼眶有些憋闷,好歹也是个总裁,平时衣冠楚楚装模作样的,竟然作出这幅可怜兮兮勾人模样。   难道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外面的雨渐渐的停了。   寂静的办公室两人大眼对小眼,祁穆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拿不准蒋邵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半晌,试探着开口:“你可以回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心中有些忐忑,这算是一种命令了,但梦中龙傲天男主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指使命令,何况半夜送来这样一份报告,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好打发……   如果不是实在无话可说,也不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他是不会这样说的。   谁知道蒋邵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凶狠的看了他一眼,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还顺手帮他把门关上了。   祁穆:?   真是虚惊一场啊!   他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依旧火烧一般的灼热,疼痛让他眼眶微微泛红,这是胃病又犯了。   都说十个总裁九个胃病,祁穆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每天都要忙到很晚,偶尔还要喝酒应酬,休息吃饭都不规律,身体终于作出了反应,许久不曾发作的胃病汹涌而来,祁穆脸色有些泛白,看着桌面报告发呆。   公司再次恢复了无人的宁静。   蒋邵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不知是因为夜深人静人就更容易胡思乱想,还是身体不适带来的后遗症,他好像很少见的开始思考人生。   思考从那场梦以来……   他一直以忙碌为借口而回避思考的问题。   所有他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终于在这个夜晚全部接踵而来,铺天盖地,措手不及。   他想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一个创造者,和汇聚所有高光的男主相比,他显然是对方随随便便打造出来的,毕竟只是一个为主角服务的NPC,一个出场几章就被打脸的炮灰BOSS,自然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不是吗?   以至于他的人设也显得俗套不用心,否则谁说总裁就一定要有胃病呢?   明明已经熬夜了这么多天,却还要在半夜喝咖啡,从没有想过要好好休息一下。   而他之前,却好像从未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只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他的人生好像有着既定的轨道,他行尸走肉的做着该做的事,但是在某天主角来到的时候,又变得不像自己,去做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情,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明明也可以爱惜自己。   祁穆定定看着手边咖啡几分钟,忽然起身倒掉了咖啡,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温水就着胃药下去,灼烧般的疼痛很快就缓解了不少。   无论未来如何。   他想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   他不会是任何人的提线木偶。   ……   蒋邵大步走出办公楼。   夜雨已经停歇,只剩下刚下过雨的潮湿气息,被微风吹拂过来,像是刚才办公室,男人眼中氤氲开的雾气……   蒋邵有些烦躁的踹了墙壁一脚,他出门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听话的走了,就好像……自己真的只是来送个报告一样。   可他来之前想的却是,如何戳穿祁穆的假面。   弄清楚这人到底在玩弄什么盘算把戏。   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蒋邵面无表情的看着深深夜色,忽然,胸腔鼓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嘲弄的笑。   他还真是低估了祁穆。   不但有手段还能放得下身段,倒是能屈能伸。   不过,他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只要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总有机会看清祁穆的真面目。   ……   第二天祁穆下午才到公司。   上午他已经发消息让詹晓慧通知公司高层开会,下午便直接带着昨天蒋邵交的报告去了会议室,因此并没有碰到蒋邵。   这个报告他上午又看了几遍,颇有些收获想法,正好在会上讨论。   公司这些年在电器元件行业发展不错,但传统的家用电器市场增长有限,如果总是保持固有的市场不做改变,很难再找到业务增长的点,而且同类型的公司竞争也很激烈,利润也越来越低。   祁穆认为公司在原本业务基础之上,也应该做一些突破改变,现在智能机器人等新兴产业发展很快,未来有巨大的发展前景,公司如能够给这些新兴产业提供配件,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会是很好的业绩增长点。   领导都开会去了,总裁办的氛围轻松愉快,正是摸鱼的好时候。   詹晓慧和几个同事嗑瓜子闲聊。   她们从昨天晚上聚餐吃了什么,聊到今天早上的天气,又聊到最近有什么演唱会,以及最近看的剧和明星八卦……   最后,聊到了祁穆身上。   詹晓慧:“祁总最近好像一直在加班呢,真是太辛苦了。”   同事甲:“是啊,希望公司难关早点过去,可千万不要影响到我们啊。”   詹晓慧:“我看祁总也没有很焦急的样子,肯定是成竹在胸,应该没有问题啦,我们要相信祁总!”   同事乙:“祁总不但人长得帅,还给人满满安全感。”   詹晓慧双眼闪闪发亮:“是吧是吧最重要的是人美心善呢!在来这家公司前,我都不敢想有这么好的老板,听说公司还做了不少慈善呢……”   他们说到祁总就开始兴奋的滔滔不绝,宛如一群迷弟迷妹,从祁穆的英俊外表夸到美好内心,连祁穆每天穿什么衣服都要品鉴一番,又谈起公司关于祁穆的那些传言,仿佛要从每一个细节论证祁穆的完美。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顶流爱豆呢。   蒋邵本来只是无所谓的坐在那里,闭目浅寐,但这些话却不住往他耳朵里钻,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真的完美无瑕的人?   越是表面看起来完美的,内地里越可能丑陋不堪,连那些靠贩卖美好吃饭的娱乐圈,实则都是藏污纳垢,更不用说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了。   做慈善?拜神佛?   莫不是怕坏事做多了下辈子遭报应?   蒋邵从小身处杀人不见血的名利场中,知晓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表里不一沽名钓誉之辈,毕竟就连他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不过祁穆……   蒋邵瞥了滔滔不绝的詹晓慧一眼。   除了会装模作样,倒是会笼络人心。   ……   祁穆在会议上提出了新的思路,让战略企划部做出详细方案来。   回去的路上因为想事情有些走神,一时不察,被拐角冲出来的小女孩撞在身上,哗啦一声,小女孩手中的草莓汁全撒在了他的身上,红色的汁液渗透进银灰色的西装,很快形成了一大块污渍。   祁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面就传来一声嚎啕大哭。   小女孩双手捧着草莓汁的杯子坐在地上,杯子里果汁只剩下最底下浅浅的一层,看着所剩无几的果汁女孩哭的撕心裂肺。   整个走廊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   很快财务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她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脸色一变,把小女孩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连忙弯腰对祁穆道歉:“对不起,祁总,是我没看好孩子。”   她攥着孩子的手紧张的发抖,看得出心里心疼孩子,却顾不得去安慰哭闹的小孩,只不住地对祁穆道歉。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   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份时间轻松,可以兼顾孩子的工作,不忍心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于是悄悄的带来了公司,买了一杯草莓汁哄小孩去玩,她就去忙工作去了,谁知道这么一眨眼功夫,小孩就冲撞了祁总。   如果因为这件事丢了这份工作,她该怎么办?   现在找工作多难呀!   就在女人惶恐焦急不已的时候,温和的声音响起:“没关系。”   女人错愕的抬头。   祁穆对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弯下腰来,对她身后的女孩轻声道:“抱歉,叔叔弄翻了你的果汁,我再赔你一杯,别哭了好不好?”   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祁穆,吸了吸鼻子:“真的?”   祁穆笑着点头:“真的,不信问你妈妈。”   女人震惊茫然的点点头。   女孩看不出母亲此刻的复杂心情,她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喜之中,很快就不再哭了。   女人这会儿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低头对女孩道:“你也有错,不该到处乱跑,快跟叔叔道歉。”   女孩乖巧的开口:“叔叔,对不起。”   女人把女孩交给出来帮忙的同事,转头看向祁穆,愧疚不久的道:“抱歉祁总,我……都是我的问题,您的西装……”   祁穆在孩子离开后神色恢复淡然,道:“不要紧,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叹了口气:“家里没人带孩子。”   祁穆稍微思索片刻:“走廊尽头有个空置的档案室,你可以让孩子去那儿玩,工作时间最好不要乱跑,不要打扰别人的工作。”   女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不已之色。   祁穆不但没有怪罪她带孩子来公司的事,还给她提供空间让孩子玩,她感到自己眼眶有些发热。   也许人在习惯了冷漠之后,只要一点点温暖,就会感到手足无措。   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穆对她点点头就走了过去。   被果汁弄的湿透的西装黏在身上,不是很舒服,好在办公室有备用的衣服,祁穆想要快点回去换衣服,他大步走向电梯的方向。   刚过拐角。   就见蒋邵双手抱胸懒懒倚靠在墙上,黑眸深深的看着他。 第5章 第05章:想开除男主的第五天。   蒋邵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不过祁穆很快松开了蹙起的眉峰,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认为蒋邵没有要现在发难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做过分的事情,蒋邵同样也不会做什么,他们可以维持现有的平衡。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面对一个行为规则有矩可循的人,显然比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要好。   只要蒋邵一天还在这上班,自己就只当他是一个员工。   祁穆视线淡淡掠过蒋邵,走进了电梯。   蒋邵没有跟进去。   他双手抱胸懒懒看着祁穆的背影,唇角轻轻一扯。   他倒不会因此就对祁穆改变看法,相反,他认为这番行为委实过于做作,那些所谓的知名企业家,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祁穆演的好,个个都是爱国爱民爱妻爱家的人设,但花钱营造的名声,终归都会烟消云散,这样的戏蒋邵都看得有些腻味了。   但不得不承认祁穆确实会笼络人心,也难怪将詹晓慧她们忽悠得死心塌地。   不过比起看祁穆表演温柔宽厚负责任企业家人设,他更期待看到祁穆的假面破碎跌落神坛的那一天。   想到这些,蒋邵少有的对一件事提起了兴趣,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看来自己上班的这段时间不会无聊了。   ……   祁穆回到办公室脱下了被果汁浸湿的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只是外套被果汁弄湿了,里面的衬衣也沾染了一片,看来都需要换掉,好在办公室有备用的衣服。   他解开领带抽了下来,又去解衬衣的纽扣,刚刚解开领口的位置……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祁穆正要说等等,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蒋邵理所当然的大步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目光直白的落在祁穆身上,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不请自来。   祁穆微微皱了下眉。   一般不会有人这样不经允许进他的办公室,所以换衣服的时候忘了锁门。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直接让对方出去……但来的人是蒋邵。   祁穆停下动作,沉住气开口:“你有什么事?”   蒋邵在距离祁穆两三步的地方站定,却没有说话,而是垂眸凝视着面前的人。   男人的银灰色外套脱了下来,衬衣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被紧密包裹的脖颈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以及形状漂亮的锁骨轮廓,被草莓汁沾湿的衬衣变成半透明的红色,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腰线,隐隐约约中草莓的甜香,也仿佛将这个人浸透了……   但对方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此刻模样有多诱人,他秀挺的眉微微往下压,眸底少见的有一丝不快,让本来温和的面容多了一丝沉肃的味道,但他的涵养让他没有发作,而是依旧保持着得体姿态。   偏偏这副克制端庄的模样,却让人更想要去探究深处……他内在的真实一面。   如果自己再晚一分钟进来就好了。   蒋邵的脑海中蓦地闪过这个念头,有些遗憾的开口:“我是来请假的。”   祁穆默了一瞬。   他刚才被蒋邵用那般眼神盯着看,分明还穿着衣服,却好像脱-光了被审视一般,心中莫名有些不快,还以为蒋邵是故意来找茬的……   结果人家只是来请假的?   这位祖宗的字典里面竟然有‘请假’这两个字?   祁穆毫不犹豫的开口:“可以。”   蒋邵挑起眉梢:“你不问我请几天?”   祁穆:“……你请几天?”   蒋邵思索片刻:“那就先请一天吧。”   祁穆只想快点打发走他,并不介意他嚣张的态度,反而温声道:“好,以后这种小事不必找我,和部门经理说一声就行。”   蒋邵深深看了祁穆一眼。   湿衣服黏在身上不太舒服,祁穆想,待会一定记得锁上门,他看蒋邵还不肯走,又耐着性子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蒋邵确定自己没有从祁穆的眼中,看到任何一丝因请假而产生的不悦,好像祁穆真的丝毫不介意,自己一个新员工这样来请假……   他甚至都不问自己请假做什么,便欣然应允。   呵,果然是善于笼络人心。   蒋邵耸耸肩转身离开:“没事了。”   ……   C市市中心有一片未开发的老城区,因为拆迁的成本太高,就一直搁置了,里面的道路弯弯绕绕,摄像头覆盖也不全面,属于比较混乱的区域。   老城区的其中一个小院子,被老板改造成了一个私人茶馆,这里位置偏僻,不是熟客都找不到。   蒋邵熟悉的穿梭在小巷中,他推开门走进茶馆,抬眸看向院中的人,一言不发的坐在男人对面,撩下黑色卫衣的兜帽。   男人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沉稳儒雅,穿着一身妥帖的西装,举手投足是成功人士的派头。   陆晋文笑着道:“你还是这么谨慎。”   蒋邵靠坐在竹藤编织的摇椅上,瞥他一眼:“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功亏一篑,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晋文将茶杯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端起紫砂小茶壶,慢条斯理的帮蒋邵斟了杯茶,清澈的茶汤从茶滤中流下来,泛着琥珀般的金黄色,在茶杯中轻轻晃荡着。   陆晋文将茶杯推过去:“今年刚刚采摘的新茶,你试试看。”   蒋邵唇角一扯:“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有……在我面前就别装模作样了。”   陆晋文叹了口气:“抱歉,平时这样习惯了,总裁包袱有点重,你忍忍。”   蒋邵冷笑一声。   陆晋文一看就知道蒋邵没什么耐心了,也不继续端着,笑眯眯的开口:“你放心好了,对方已经按照我们的计划咬勾了,现在就等着收网了。”   蒋邵坐直身体看过去,眉目间不见一丝散漫,漆黑眼眸中眸光锋锐:“这个时机一定要把握好,一鼓作气拿下来,不要给他们丝毫喘息时机。”   陆晋文感慨:“知道了,你做事还是这么不留余地。”   蒋邵只当这是夸奖。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正事说完,陆晋文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在部署安排这些事的时候,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狠厉,有时候连他都自愧不如,但也正是这个年轻人,在他最落魄时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为什么会给我选择祁穆的公司?”蒋邵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将陆晋文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来。   陆晋文敏锐的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要知道,之前蒋邵对于要上班的公司丝毫不在意,从来没有问过他公司的信息,现在却忽然问自己,这在蒋邵身上是很不寻常的。   是什么引起了蒋邵的兴趣?   陆晋文若有所思的看着蒋邵:“祁氏口碑一直不错,是个难得一见的良心企业,祁家父子为人宽厚,对待员工并不苛刻,非常适合你去混日子。   而且你不是说做戏要做全套,不肯住我给你找的房子吗?我调查了一下,祁氏的员工宿舍环境不错,我觉得你应该勉强可以住。”   蒋邵皱了皱眉:“只是这样?”   陆晋文点点头:“就是这样。”   蒋邵沉默了几秒钟,又忽然问:“你确定祁穆不知道我的身份?”   陆晋文道:“根据我从各个渠道获取的消息综合进行研判,祁穆百分之九十九不知道。”   蒋邵:“百分之九十九?”   陆晋文露出得体的温文尔雅微笑:“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说太确定的话。”   蒋邵:“……”   不知为何蒋邵忽然想到了祁穆,虽然祁穆也总是一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温和得体的模样,但祁穆就不会像陆晋文这么欠揍。   陆晋文无视了对面射来的冰冷不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稍微正色一些开口道:“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祁穆是个好人,你在那里上班的时间,应该可以同他和睦相处,我可不希望横生枝节,到时候没事给自己找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了自己连夜赶工的调研报告,忽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这才上班第一天就给自己派活了,蒋邵的上班生活真的会少事儿吗?   陆晋文心中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   蒋邵却发出一声轻嗤:“好人?”   感情那么一大段话你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字?   陆晋文有些无语的看着蒋邵,难得语重心长:“倒也不必这么多疑,他为什么不能是好人?”   蒋邵凉凉开口:“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么知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陆晋文隐约知道一些蒋邵的过往,也理解蒋邵为何戒备心重,越是位于权贵名利圈的中心,便越难见人真心,他懒得和蒋邵在这个问题上掰扯,反正祁穆怎么样也不重要,祁穆和他们的计划完全无关……   比起这个,陆晋文更介意另一件事,他想想还是没忍住开口:“上次的调研报告您还满意吗?”   这语气难免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幽怨来。   他好歹也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公司总裁,以后这种活儿就别给他派了吧?反正你不做祁穆也不能真拿你怎样。   蒋邵睨他一眼,满不在意的道:“下次不必这么认真,随便做做就可以了。”   陆晋文:?   我做之前你怎么不这么说?做完了才说?   而且听这话竟然还有下次?   陆晋文无言以对。   他不确定祁穆是不是好人,但他很确定,蒋邵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   祁穆今天早早的就来到了公司。   今天是周三。   他约了松安集团的刘副总见面,刘副总负责松安集团的采购,是个不太好打交道的人,对于这次见面祁穆十分慎重,提前让詹晓慧准备了精美礼品。   公司能否顺利渡过这次难关,就要看松安集团的态度了,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九点的时候祁穆走出办公室,他一边想事情一边随口道:“小詹,带上东西和我出去一趟。”   詹晓慧知道祁穆是要去松安集团,她原本都拎着东西准备出发了,但是视线一扫,忽然瞥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无所事事,旁若无人低头玩手机的蒋邵。   詹晓慧心中忽的一动。   她记得之前祁穆特意和她嘱咐过,要她关照蒋邵,但蒋邵看起来就像个刺头,詹晓慧平时是敬而远之的,不过和祁总出去见客户这样的事情,对蒋邵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松安集团可是公司的大客户啊,祁总既然要好好培养蒋邵,难道不应该带蒋邵最合适吗?   再说了,蒋邵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詹晓慧话音一转道:“祁总,我手上还有工作没做完,让蒋邵和你去吧。”   她话音一落,两个男人同时抬头看向她。   詹晓慧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她看向蒋邵,想起蒋邵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平时总是酷酷冷着个脸,但上次的报告也按时交了,还做的挺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无可救药。   詹晓慧将手上的文件袋和礼品袋一起塞到蒋邵手里,对他使眼色:“愣着做什么,快点去啊,祁总等着呢。”   这可是你好好表现的机会哦!   站在门口的祁穆:“……”   祁穆心中暗暗为詹晓慧捏了一把汗,对于会错意的好心下属,他又不能明着说,要把蒋邵当祖宗供起来,只希望蒋邵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尴尬。   祁穆很快冷静的思索出对策,他压根不认为蒋邵会同意,现在只需要等着蒋邵拒绝,自己就可以顺水推舟说算了,将这件事揭过……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施施然站了起来。   蒋邵既没有扔掉手中袋子,也没有对詹晓慧摆脸色,而是斜斜瞥向了祁穆,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好啊。”   祁穆一怔。   直到蒋邵一手一个袋子,走到了祁穆的跟前,祁穆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看着好像助理秘书一样的蒋邵,脑子有一点宕机,蒋邵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真的要和他一起出去?   大少爷是玩手机玩腻了太无聊了?想出去转转?   蒋邵看着祁穆有些呆滞的表情,唇角不由自主的扬了扬,他将文件袋和礼品袋一手拎着,腾出一只手,在祁穆的面前晃了晃,垂首靠近他,黑眸深处泛着促狭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道:“祁总怎么还不走?” 第6章 第06章:想开除男主的第六天。   祁穆一直到站在电梯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看不到身后,但他知道,蒋邵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祁穆的背脊都不由得绷紧了一些,不住地思索蒋邵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路上都有些神思不属。   司机周师傅已经把车开到了公司门口等着,看到跟祁穆下来的是蒋邵,并不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公司里面早就传开了,这个新来的关系户是祁总亲戚呢,祁总破例嘱咐过要关照的,去见大客户带上蒋邵理所应当,说不一定过段时间就要委以重任呢。   想到关系户可能很快就会变成他的领导,周师傅连忙殷勤上前接过蒋邵手中袋子,放到了后备箱中。   蒋邵随手将袋子交给师傅,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位置,看祁穆还站在外面,眉梢一挑轻笑着道:“祁总?”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懒散的味道,低沉的嗓音中像是有一把小勾子,在耳廓轻轻划过。   祁穆终于回过神,他弯腰低头坐进后排,别过脸不去看蒋邵,耳后微微有些发热,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懊恼。   尽管距离那场梦已经过了近十天了,尽管一再告诉自己要平常对待蒋邵,不要得罪蒋邵也不要引起蒋邵注意,哪怕他时刻警醒自己要冷静……但只要一面对这个人,自己就好像很容易失去方寸。   车内安静舒适,平稳地行驶着。   祁穆侧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流,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想清楚了原因。   这不是他的问题。   都是因为蒋邵不按照套路出牌,作为前来体验人生的龙傲天,蒋邵不但按时上交了报告,还会同他请假,被詹晓慧安排也不生气……就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员工一样。   这反而出乎了祁穆的预料,因为在他的那个梦中,龙傲天不是在打脸就是在装逼,会因为别人的言语冒犯或丝毫不敬,亦或者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就开启天凉王破模式……   可现在的蒋邵却看起来很正常,除了有些我行我素以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暴戾的一面,难道是因为没有触发到剧情?   还是因为剧情只描述了他其中一面,导致自己对蒋邵的人设认知有偏差?   但无论如何。   蒋邵的存在以及那场梦,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将他原本平淡又规整的人生打乱。   令人措手不及。   ……   十点二十分的时候,车子准时停在松安大厦的下面,祁穆和蒋邵下车,周师傅将车停去地下停车场。   在一楼接待处做了登记之后,祁穆被领到十六楼等待,助理给他们两人倒了茶,客气的告诉他,刘总还在开会,可能需要等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松安集团作为全国知名的大型集团公司,大楼要比祁氏的恢弘气派不少,只是因为建造的时间长而有些年代感。   祁穆垂眸凝视着杯中的茶,一言不发坐在会客室等待。   蒋邵则直接往沙发里一摊,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窗外投进来的阳光角度渐渐倾斜。   杯中的茶水早已经凉了。   祁穆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十一点整,他们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但刘隆仍然不见踪影。   虽然来之前就考虑过此行不会容易,但是见面第一关就如此,给祁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不着痕迹转头去看蒋邵。   蒋邵又换了一个玩手机的姿势,虽然没有看他,但是俊挺锋利的眉峰沉着,侧脸不苟言笑时更显冷峻,显然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一边是迟迟不来的刘隆副总,一边是等的不耐烦的龙傲天,双重压力让祁穆心情沉重,感到额头隐隐有些做疼。   祁穆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就在他迟疑是否要去询问一下的时候……十一点十五分,助理推开门走了进来,带着歉意的微笑道:“抱歉,让您久等了,刘总回来了,请您去他那里。”   祁穆微不可闻的吁出一口气,连忙拎着东西跟了过去,无暇顾忌蒋邵是否跟上了。   蒋邵撩起眼皮,也慢悠悠起身。   两人来到刘隆办公室,助理关上门就出去了。   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看到祁穆进来没有起身,只是颔首:“祁总。”   虽然等了很久,祁穆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急不躁,他将礼品盒端到刘隆的面前,笑道:“刘总,许久不见,一点心意。”   刘隆视线淡淡扫过去,是一套精美瓷器,应该价值不菲,但也达不到贿赂的程度,是个恰到好处的见面礼。   刘隆兴趣缺缺的收回视线,道:“我的时间很宝贵,祁总有话直说吧。”   祁穆一看刘隆的这副姿态,就知道事情不好谈,但他依然平静客气的道:“关于这笔货延迟交付的事情,之前您的助理应该和您说过,我这次过来,是想特意和您说声抱歉,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后续的合作。”   刘隆却露出一副为难表情:“我们公司的出货量这么大,下游商家都等着要货,耽误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是金钱,可不是一句道歉的事啊。”   祁穆神色诚恳:“这件事确实是我公司的责任,关于延迟交付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按照合同赔付违约金。”   刘隆呵呵一笑:“但是你们这次能出这样的事,谁能保证下次不会发生,要是次次都这样不按时交付,或者产品出了什么问题,影响我们公司的声誉,可不是那点违约金能抵事的……”   祁穆正色:“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刘隆对这句话表现的不置可否,语调一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想要给我们供货的商家多不胜数,如果你们做不好,有的是别人愿意做我们订单,如果不能拿出一点诚意来,我该如何相信你?”   祁穆闻言心中沉了沉,这是他预料的最坏情况。   刘隆能说这样的话,说不定已经有了别的中意的供应商,想借此机会将祁家踢出去,亦或者是想要获取更多利益,比如压价甚至收受回扣……   可这些都是祁穆不愿意让步的。   公司本来的利润就不够高,无论是参与低价竞争,还是满足刘隆的贪欲,都会影响公司健康发展,至于中断和松安集团的合作,更是祁穆不愿意看到的……   祁穆假装没有听懂刘隆的话中话,微微低头道:“我们当然是有诚意的,对于新生产的电器元件,我们全面提高了生产和质检标准,可以请您去工厂参观。”   刘隆神色微冷:“呵,祁总早有准备,我们能看出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太极,祁穆绞尽脑汁的周旋,注意力全在刘隆身上,忽然——   滋啦一声——   椅子金属脚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在交谈声中格外明显,祁穆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就看到蒋邵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蒋邵却没有看祁穆,只冷冷盯了刘隆一眼,一言不发的摔门而去。   祁穆:“……”   真是破屋偏逢连夜雨,怎么忘了这个祖宗了。   祁穆尴尬地回头看向刘隆,语气有些着急:“抱歉,他是我们公司新招的员工,年轻人火气有点重也正常。”   刘隆本也不愿意继续周旋,他看出祁穆不会轻易让步,不再伪装,冷着脸直接讥讽道:“祁总的员工都这么大火气,看来祁总平时架子也不小啊。”   祁穆不由苦笑。   ……   门外,蒋邵大步走到走廊的边缘,有些烦躁的将手伸进裤兜,却没有摸到薄荷糖,大概是出门时忘记带了。   想起刚才里面两人的虚与委蛇,以及祁穆卑躬屈膝的样子,胸腔中莫名一股火气蹭了上来。   只是,这种谈判什么样他又不是不清楚,明明都是些预料之中的无趣场面,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又为什么要因此不高兴?   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蒋邵闭上眼睛神色冰冷。   脑海中却控制不住浮现祁穆面容,是祁穆面对刘隆刁难讨好的模样……这个人的能屈能伸,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祁穆自然不会只对他这样,在任何需要获取利益的时候,祁穆都可以对别人放下身段。   蒋邵告诉自己。   他肯定不是因为祁穆的讨好生气,只是不喜欢刘隆的贪得无厌罢了。   松安大厦内部是镂空的弧形构造,整个走廊环绕成一圈,走廊对面的高层专用电梯打开,走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气度不凡的沉稳年长男人,正是松安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程怀松。   程怀松边走边和秘书吩咐事情,忽然抬头时视线无意掠过,落在走廊对面的蒋邵身上,他顿时惊讶的停下了脚步。   程怀松身边的秘书立刻注意到了,也顺着程怀松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走廊对面斜倚着一个年轻人,但他不并不认识这个人,程总为何忽然神色凝重?这人难道是什么大人物?   作为一个全国知名头衔无数的企业家,程怀松的见识自然不是秘书能比,他记得两年前去京城参会的时候,私下有幸被邀请过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上他看到了很多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还见到了蒋宗晁先生以及他的长子蒋邵,当时年轻人也是这样一副不羁姿态,懒洋洋且不耐的站在宴会的角落里。   仿佛这场别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宴会,他只是迫不得已参加一般,程怀松作为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人,善于认人识人,当时便对蒋邵印象深刻,更何况,蒋邵确实有一张出色到令人难忘的脸。   只是,蒋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程怀松有些心惊,但他没有上前,而是转头问秘书:“他叫什么?”   秘书虽然也不认识蒋邵,但会办事,他立刻询问前台接待处,很快得到了答案,道:“他是跟着祁穆祁总过来办事的,登记的名字是蒋邵。”   祁穆?   程怀松神色更加意外。   他知道祁穆,祁家是集团的供应商之一,如果他记得不错,祁家虽然在当地做的不错,但也只是个普通的企业,应该还接触不到那个层次,怎么能够让蒋邵愿意跟着?还一个人在外面等候?   秘书小心翼翼询问:“程总,有什么问题吗?”   程怀松沉吟片刻:“祁穆为什么要来?”   这件事秘书倒是知道的:“前段时间祁家的一批配件出了问题,需要延迟交付,他今天是过来和刘总商谈这件事的。”   程怀松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容貌相似他还不敢肯定,也许可能只是巧合,但连名字都对得上,蒋邵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蒋邵无疑了。   但蒋邵竟然是作为祁穆助理过来的,这是程怀松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蒋家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他听过一些,但到底如何不是他这个外人能了解的,不过不论如何,蒋邵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必定和祁穆关系不一般,既然如此……   程怀松眼神变了变,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   刘隆拿着蒋邵的不敬借题发挥,祁穆最终还是没有说服刘隆,被一句“这件事我们需要上会讨论,祁总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给打发了出来。   从刘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祁穆少见的有些沮丧。   如果松安集团真的中断和祁氏的合作,引起后面一系列连锁反应,即便这次没有蒋邵的插手,这件事也会让祁氏元气大伤。   事情的走向好像比梦中好了一点,但又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难道命运真的是不可更改的吗?   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让他再次站在坠落的边缘?   仅仅因为他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   祁穆有些失神的走了两步,一抬头,对上了旁边站着的蒋邵双眼。   年轻男人慵懒不耐的站在那,黑眸神色冷冷的,明明不高兴却还是等在这里。   可祁穆却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感到有什么酸涩液体充斥胸腔,那些连日累积的焦虑和压力,混着内心深处不甘冒头的愤懑不满,让他一直被压的喘不过气的肺部,满涨的像是要炸开一般。   这一切,在看到梦中罪魁祸首之时,终于崩断了最后的一根弦。   不想再压抑忍耐。   祁穆冷冷开口:“你还没走呢?”   蒋邵也没想到自己在外面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只是祁穆的冷言冷语,他有些错愕的睁大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可是这一次。   往日里总是温柔好脾气的男人,却没有多给他一个眼色,既没有训斥也没有安抚,冷着脸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坐在车上始终一言不发。   一直到回到公司都没说一句话。   蒋邵默默站在祁穆办公室外,看着男人冷淡的背影,以及当着他无情关上的大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祁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不论他如何试探都滴水不漏,没有表露过任何不悦的祁穆,终于对他发了脾气,表露出了不曾展示过的另外一面。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真实的祁穆吗?   可是为什么并不感到高兴呢?   ……   晚上,公司里人都走了,夜深人静。   随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夜风,祁穆也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迁怒蒋邵了,毕竟这次蒋邵什么都没有做,刘隆只是想要借机为难祁氏,即便没有蒋邵,他也不会轻易答应自己,蒋邵不过是刚好撞上枪口,被他顺便拿来做发作的借口……   自己不该因此失去理智。   对龙傲天发脾气是很冒险的行为,但是自己作为公司的老板,在这样重要的谈判上,员工做出这样无礼的事,自己如果无动于衷也不合理,更有可能引起蒋邵的怀疑……再说了,自己当时言辞并无过分之处,从行为逻辑来看并无什么问题。   况且蒋邵也没有生气不是吗?这说明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话。   应该也不会因此做什么。   所以现在真正的麻烦并不是蒋邵,而是刘隆。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祁穆冷静梳理今天谈判的细节,刘隆分明是想要借机拿捏自己,只是自己尚且不知道刘隆底牌,因此十分被动。   现在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首先要搞清楚刘隆的底牌,这样下次才知道如何应对,亦或者找找人脉关系疏通……虽然棘手,但还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祁穆正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祁穆微微一惊。   谁会这么晚打他的办公电话?   虽然心中疑惑,祁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中温和恭敬的男声响起:“请问是祁穆祁总吗?”   祁穆沉声:“是。”   对方声音更加热情,道:“祁总您好,我是程怀松程总的秘书,程总知道了您的事情,特意让我给您打电话,他很欣赏贵公司诚信负责的态度,愿意和贵公司继续保持良好合作,请问祁总明天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和程总见面详谈吗?”   祁穆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了,半晌没有回答。   对方见他迟迟不答:“祁总,祁总您听得到吗?”   祁穆目光定定地看着来电显示,从号码抬头看,确实是松安集团的电话,所以……这应该不会是电信诈骗吧……   半晌,祁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恍惚。   “我听到了,请替我转告程总,我会准时到的。”   ……   与此同时。   员工宿舍里。   蒋邵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第三次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祁穆今天虽然对他发了脾气,但这也正说明,祁穆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前并非是刻意笼络他……而且他的理智告诉他,祁穆作为公司的老板,只是这种程度的生气,并无任何不合理的地方,甚至算得上克制了。   祁穆没有任何做的不对的地方。   但心中烦闷不爽的感觉却消散不去。   蒋邵冷冷盯着黑暗几分钟,起身拨打了陆晋文的电话。   陆晋文刚和国外合作商开完会,所以也还没有睡,看到电话响就直接接了起来。   “帮我查查松安集团的刘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   听着听筒里冷冰冰的声音,陆晋文有些后悔接电话了,现在假装已经睡了来得及吗?   陆晋文斟酌的开口:“他哪里得罪你了?”   蒋邵:“今天他让我等了四十五分钟三十八秒。”   陆晋文:“……”   无语是久久的沉默。   陆晋文深知蒋邵是何等擅长隐忍,能为了一个目的筹谋很久,还是少年时就懂得伪装自己,如果他表现的跋扈纨绔,一定是他故意让别人这样认为……简而言之,蒋邵并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出手的人,相反,他对付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目的的。   这个借口实在过于可笑。   但没等陆晋文发出自己的疑问。   蒋邵又道:“而且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陆晋文的无语比大海还要深邃广袤,比起蒋邵是个惩恶扬善的正义使者,他还是更宁愿相信,蒋邵是个一言不合就找人麻烦的纨绔……   不过这会儿陆晋文也看出来了,蒋邵显然并不想告诉他真实原因,于是识趣的不再问。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刘隆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但现在刘隆唯一能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祈祷自己真的干净如一张白纸了。 第7章 第07章:想开除男主的第七天。   第二天祁穆准时站在松安大厦楼下,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一是害怕蒋邵任性坏事,二是……他不确定昨天的电话是不是真的,担心那只是自己因为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   否则,事情又怎么会忽然峰回路转呢?   要知道祁家和程怀松并没有什么交情,两家公司也不是一个量级的,程怀松为什么要忽然这么主动?   无数谜团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祁穆难得有些踟蹰,害怕自己这一趟又是失望。   可是他不能放弃这次的机会。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和上次不一样,在前台进行了登记之后,很快有个年轻男人下来迎接。   男人笑着道:“我是程总的秘书,程总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祁穆脚步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飘忽,跟着助理去了位于顶层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年长男人和电视上一样,和蔼可亲,笑着起来和他握手,然后请他坐下说话。   “祁总真是年轻有为啊。”程怀松笑声洪亮。   是和昨天截然不同的待遇。   祁穆紧张坐在程怀松对面,他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多谢程总愿意给我们这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种问题,一定……”   程怀松笑着摆摆手:“我们今天不说这个。”   祁穆表情一僵,心脏往下一沉,难道……   就听程怀松继续道:“祁氏一直是我们的优质供应商,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这么一点信任还是有的,偶尔一次延迟交付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松安集团还不至于被影响,祁总不用放在心上。   而且祁总愿意主动提出延期,而不是隐瞒问题,恰恰体现了祁氏的诚信负责,对于你们这样可靠的供应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有,既然是要长期合作的,违约金这种伤和气的话也不必说了。”   祁穆恍惚开口:“真的?”   他话一出口就脸色一红,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正打算解释一下。   程怀松就哈哈大笑起来,看祁穆如同看着小辈般,戏谑的道:“当然是真的。”   祁穆的表情有些窘迫,他定定神,认真诚恳的道:“多谢程总,我一定不会辜负程总的信任。”   程怀松点点头,语气轻松的道:“那么就延期一个月,一个月内交上货,祁总这边没有问题吧?”   祁穆郑重道:“没有问题。”   “那就这样说定了。”程怀松笑着话锋一转:“说来,我市商界如今有你这样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也算是后继有人,我真的很欣慰,以后也可以多多来往,祁总不必过于拘束。”   程怀松不仅是松安集团董事长,也是本市商会的会长,在C市商界地位斐然,愿意说这样亲近的话十分难得。   祁穆有些受宠若惊:“程总客气了。”   他们接下来随便聊了几句家常,等祁穆走出松安大厦的时候,还有一种仿如在梦中的感觉,他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疼痛令他思绪清醒冷静下来。   这会儿心底深处喜悦才缓慢迟钝的冒了出来。   所以他一直忧心不已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公司的难关也渡过了?   ……   因为答应了程怀松一个月内交上货,工期还是比较紧的,之后几天祁穆都忙着生产方面的事,没有时间去理会蒋邵,即便偶尔在公司不小心碰到了,也只是如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忙碌可以让人不去想很多不必要的事情。   祁穆现在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周一早上,在安排好公司的事后,祁穆决定去工厂看看。   他来到楼下,周师傅已经将车开了出来等着在,祁穆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抬头,才发现副驾驶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祁穆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他怎么在这里?”   周师傅疑惑的道:“祁总,不是你喊小蒋一起的吗?”   祁穆正要说我不是我没有……   蒋邵侧首回头向他看来,唇角挑了挑:“是晓慧姐告诉我祁总要去工厂,她说年轻人工作要主动,让我多跟着祁总去学习学习,总待在办公室可学不到东西,祁总不会不同意吧?”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尾音拉长,黑眸深深看着祁穆,仿佛真的在等待同意。   祁穆:“……当然不会。”   周师傅听了笑呵呵夸奖:“真是懂事肯学的年轻人,祁总你说是不是啊。”   祁穆:“……嗯,是。”   他木然的闭上眼睛。   脑子中小蒋和晓慧姐来回盘旋,比上周在程怀松办公室还恍惚。   过于震惊反而显得平静。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很快祁穆就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车子来到了厂区。   工厂的负责人蔡德海出来迎接祁穆。   蔡德海大概五十多岁,穿着蓝色工装,留着花白的寸头,模样不苟言笑。   祁穆懒得去猜测龙傲天的心思,蒋邵爱去哪去哪,自己只当他是个摆件,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他跟着蔡德海去查看生产的进度,商讨最近遇到的问题,再三强调一定要保证质量,亲自检查生产出来的元件,查看每个细节都很认真负责。   蒋邵慢吞吞的跟在祁穆身后,不远不近。   祁穆自从进了工厂就全身心投入工作,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好像只当他不存在一样。   蒋邵也不在意,只默默观察对方。   平时总是西装革履好像随时都能参加一场酒会般的祁穆,在这里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在蒋邵的印象中,祁穆不是在办公室处理那些繁琐的文件,就是在研究合同条款,和各种客户虚与委蛇,他表现的和那些金融商业精英一样,像个被设定好参数的假人,甚至都有些符合刻板印象。   可是在这里,祁穆不在乎零件的机油会弄脏衣服,不在乎生产的工具不够光鲜靓丽,他和那些工人们融为一体,在谈论细节的时候头头是道,还能和工程师一起分析问题。   而且此刻的他格外专注。   男人将衬衣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臂,薄薄的肌理覆盖在上面,一切都恰好到处,线条流畅漂亮如大理石雕塑,他的侧脸弧度冷冽,金色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说话间偶尔会滑落一些,他便随意的用手背往上推一推,此刻温和的面容变得严肃专注,却反而莫名的吸引人的视线。   以至于蒋邵都没有注意到,他从进来这里之后,视线始终都跟随在祁穆的脸上,没有片刻离开。   蒋邵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今天为何要来。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理会詹晓慧的,但是当詹晓慧来到他面前告诉他,让他跟着祁穆出去的时候,他不但没有丝毫被说教的不悦,甚至动作反应的比理智更快,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理由,可以去接近祁穆。   为什么?   蒋邵的唇抿紧,从那仿佛被蛊惑的状态中回神,有些烫到了一般,将视线从前面男人的脸上挪开。   他当然不是想要看到祁穆,他只是,想看看祁穆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罢了。   蒋邵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虽然故意不去看前面的人,但声音却还是不时传来。   男人清冷声线咬字清晰,抑扬顿挫条理分明,像山涧徐徐清泉流淌,他并没有用心去听,声音便渐渐变得模糊,只是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依然无处不在的包围他。   怎么都避不开。   ……   祁穆在工厂忙活了一上午,每个环节都检查了一遍,等忙完了回头一看,发现蒋邵竟然还在一旁,没有离开。   年轻男人双手插兜懒散的站在那,并没有抬头看他,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但是……应该不至于站着也能睡着吧?   祁穆试探着往外走了两步。   刚才还一副待机状态的男人蓦地抬眼,看向他的眼神一瞬很锐利,但很快就消散变成了散漫,仿佛用神情在说“终于可以走了”吗?   看着如同影子一般寸步不离的人,祁穆神色无奈,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和蔡工还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这是祁穆今天,不,是一周来祁穆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打发他离开。   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需要撇开他?   蒋邵嘴角讥讽的扯了一下,却假装顺从的转身走开。   祁穆看蒋邵终于走了,微微松了口气,和蔡德海去了一旁的配电房,还特意关上了门。   祁穆从外套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塞给蔡德海:“蔡叔,这个你拿着。”   蔡德海工作时一直严谨不苟言笑,他是个木讷不善言辞的性子,但一看就知道这个信封里是钱,于是连忙伸手推拒,声音浑厚沧桑:“这个我不能要。”   祁穆道:“蔡叔,不要和我客气。”   蔡德海急的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一个劲的道:“公司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个钱我真的不能要的!”   祁穆一双眼睛沉静温和的看着他:“蔡叔,你是跟了我父亲二十多年的老人了,所以我喊你一声叔。这么多年你在公司兢兢业业,我和父亲都看在眼里,在我心中你就和亲人一样,现在阿姨生病了,小胜也还在读书,家全部都靠你一个人撑着,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蔡德海急着道:“可是,可是……”   祁穆强行把信封塞进他的手中,语调缓慢真诚:“这不是公司给的,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难道您也要拒绝吗?”   蔡德海闻言眼眶红了红,他感到手中的信封发烫,但对上祁穆认真的眼神,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收了下来,道:“那算是叔借你的。厂里的事你放心,这批货绝不可能在我手上出问题。”   祁穆并未纠结这一点,随意笑笑:“好,那就靠您了。”   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看到蔡德海花白的头发,又嘱咐:“蔡叔,工作虽然重要,但身子也要紧,阿姨和小胜都指望着您,可别累垮了。”   ……   一门之隔。   蒋邵靠在门外,眼神浮现不解。   所以祁穆必须支开他还要关着门鬼鬼祟祟干的,就是这事?   这种事有什么必要关起门来做?   有什么怕被人看到的?   蒋邵眼神沉沉垂下来,盯着自己脚尖,心情莫名有些烦躁,还有些复杂。   如果这些也是做戏……   那未免有些以假乱真了。 第8章 第08章:使用男主的第一天。   祁穆从工厂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蒋邵已经坐在车上等他,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一般。   祁穆不由想起蒋邵之前在里面,也是一副困倦不耐的模样,实在想不明白,大少爷为何要来这一趟,在办公室睡难道不好吗?   自己给他准备的那么好的绝佳摸鱼工位不用,非要跑来跟自己受罪。   祁穆摇摇头就不再想了。   蒋邵闭着眼睛。   但是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首先他再次确定了,自己从松安集团回来后就有的想法,就是祁穆应该确实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祁穆真想要笼络讨好他,就不会整整冷落他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以来……他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祁穆不但没有想要和他交好的念头,而且冷淡疏离的不加掩饰。   但如果祁穆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之前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祁穆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而自己在他眼中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蒋邵的下颌绷得紧紧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祁穆丝毫不知道蒋邵复杂的心理活动,而且他坐在后排,也看不到蒋邵的表情,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詹晓慧就过来找他签字。   詹晓慧将一叠单据放在祁穆面前,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开口:“祁总,蒋邵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吧?”   祁穆签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詹晓慧。   詹晓慧眨巴眨巴眼睛。   她觉得蒋邵从松安集团回来后,又开始变得懈怠了,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今天没忍住指点了他几句,让他工作主动一点,没想到蒋邵倒是听话的很,她一说就去了。   詹晓慧算是发现了,蒋邵只是看起来纨绔,其实本质不坏,还是孺子可教的嘛!   若是真的无可救药,祁总又怎么会想要培养他呢?   祁穆看着詹晓慧一副邀功的表情,心道我真是谢谢你了,这么尽心的指点蒋邵,还真是把蒋邵当后辈了……   但其实也不必这么上心的。   祁穆沉默许久,语气复杂的道:“还不错。”   ……   一个月后,公司的这一批货物成功验收,顺利交付。   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   祁穆才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件事应该是真的过去了。   梦中那个危机应该是不会发生了吧?   除此之外祁穆还听说了一件事,松安集团的刘隆前日被带走了,据说涉嫌职务侵占和强奸罪,如果这两个罪名都属实,恐怕没有个十年不能出来了。   祁穆刚刚得知的时候实在难以置信,震惊程度不亚于当时程怀松找上他。   因为在他的那个梦中,根本没有这件事。   可是现在刘隆却被带走了……   总不会是老天忽然开眼了吧?   祁穆眉心紧锁沉思,难道是程怀松发现了公司内部贪腐行为,所以出手清理门户?可程怀松有什么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再说了程怀松虽然为人还算正派,但毕竟是个商人,就是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也不会把事情做这么绝,更可能会选择私底下处理,尽量不引起舆论风险。   这种丝毫不给人留后路的狠辣手段,倒是比较像……   蒋邵的手段。   这个念头的浮现令祁穆蓦地深吸一口气。   在那个梦中,任何得罪蒋邵的人或者挡了蒋邵路的人,都是非死即伤,可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那么刘隆有没有得罪过蒋邵呢?   仔细想想,其实有的。   就在一个月前,蒋邵不耐的在刘隆办公室摔门而出,显然对刘隆摆架子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自己当时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刘隆为难的不是蒋邵,而是自己,蒋邵不过是被殃及池鱼罢了,刘隆并没有要为难蒋邵的本意……   难道仅仅只是这种程度,也会触发龙傲天的天凉王破buff吗?   可是,刘隆的下场又和梦中蒋邵的行事风格,不谋而合,这很难说是巧合……   祁穆感到后背冷汗涔涔。   开始思索自己这段时间对蒋邵的冷落,会不会也引起龙傲天的不满,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但龙傲天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   还有,既然刘隆的事很可能与蒋邵有关,那么程怀松突然主动找自己谈合作。   难道也和蒋邵有关?   但祁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首先,蒋邵就不是那种会助人为乐的人,在那个梦中,蒋邵身为主角虽然谈不上是坏人,但显然也和真善美不怎么沾边,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其次,梦中能够得到蒋邵帮助的除了他的后宫,就只有他的狗腿子们偶尔能够得到好处,自己既不是后宫也不是狗腿,只是蒋邵的老板,蒋邵没理由为自己出手。   总而言之,程怀松不可能是蒋邵喊来的,那程怀松为什么忽然这样做……   祁穆眼神微动。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记得在这个书中的世界中,蒋邵是唯一的主角,可谓集天命时运与一身,文中剧情自然不是一帆风顺,但无论遇到什么,蒋邵最后都能逢凶化吉,天道运气始终都站在他这边,他所有的敌人都不得好死,但选边站队站对了的人,往往也能雨露均沾一些好处,比如蒋邵的那些小弟女人们。   所以自己会不会无意中……不小心,蹭了一点蒋邵的运气?   毕竟当时蒋邵是和他一起过去的,尽管他不是小弟而是老板,但在别人看来他和男主就是一边的,不是吗?   意识到这一点,祁穆的心跳变得有些快。   自己只是因为带着蒋邵出去了一趟,就峰回路转,轻易解决了公司的难题,那么……   祁穆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位祖宗现在不肯离开,那么他留在这里的时间,自己是否可以顺便稍微蹭蹭……男主的气运呢?   当然,祁穆是不可能去给蒋邵当小弟的。   他一是不愿意这样做,二是也不符合人设,恐怕引起蒋邵的怀疑,但是……他完全可以将错就错,像詹晓慧所以为的一样,把蒋邵带在身边,当做左臂右膀来培养。   蒋邵上次交的报告就做的非常好,祁穆从来不怀疑男主的能力,既然蒋邵表现出了有能力的一面,那么自己当一个欣赏员工、愿意提携员工的老板又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祁穆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既然现在不知道蒋邵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好好用上这位不一般的‘员工’,这样既不用担心得罪蒋邵,还能顺便为公司谋取好处。   可谓一举两得。   ……   夜晚,偏僻隐秘的茶馆中。   蒋邵和陆晋文相对而坐。   陆晋文微笑:“下周的论坛峰会你要去吗?黎辛也会去,我想他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只剩下最后添一把火了。”   蒋邵不感兴趣的道:“你在不就行了,我去干什么?”   陆晋文劝道:“难道你不想去看看热闹?”   蒋邵凉凉撩起眼皮:“别忘了我现在还有班要上,哪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陆晋文心中腹诽,你分明就是想偷懒,还找这种借口。   免得继续说下去气着自己,陆晋文话锋一转开始闲聊,他好奇的道:“说起来,那个刘隆还真是越扒越有,没想到除了贪污还强奸呢,这次肯定是让他牢底坐穿,话说他到底怎么得罪你的……”   蒋邵瞥着他:“以前没见你这么有好奇心。”   陆晋文表面保持微笑内心却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多管闲事啊,他可已经知道了,那天蒋邵是跟着祁穆过去的,难不成是因为祁穆……   陆晋文试探的开口:“你们祁总人应该不错吧,你都愿意和他出门办事了……”   蒋邵毫不犹豫的道:“和他无关。”   陆晋文微笑:“我又没有说和他有关,你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心虚呢。”   蒋邵:“……”   大意了,差点着了这奸诈老狐狸的道。   他霍然站起来,神色冷冷:“说完了吗?没事我走了。”   陆晋文站起来遥遥相送,假惺惺开口:“哎——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蒋邵一脸嫌弃走的更快了。   陆晋文看着蒋邵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他之前对于祁穆不太在意,现在看来,倒是有些不简单啊。   ……   蒋邵第二天十点多才晃悠到办公室。   公司考勤管理并不严格,偶尔有人迟到并不奇怪,只有詹晓慧瞟了他一眼,意外的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蒋邵冷冷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詹晓慧:“……”   蒋邵冷着个脸本就看起来够凶了,再挂着这两大黑眼圈,简直像是电影里的变态杀手,浑身散发阴冷气息。   好像在说:再多问一句就杀了你。   詹晓慧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坐了回去。   蒋邵像一阵冷风掠过办公室,往自己角落里的位子一坐,椅子随着动作转了个圈儿,他看着窗外的绿荫神色阴沉。   祁穆这个总裁未免当的太过随意,自己都迟到几次了?祁穆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   蒋邵不知心底不快从何而来。   他甚至宁愿祁穆再多说他几句,也好过这样的无视,就好像他是个透明人。   他们之间分明只隔着一堵墙,可是即使看起来相距这么近,却好像身处隔绝的两个世界。   虽然理智告诉他祁穆有理由生气,但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而且都过去了这么久了,祁穆到底还要为那件事生气多久?   难不成还要他主动去找祁穆不成?   再说了,自己为什么要在意祁穆的态度?   祁穆不管他不是正好吗?有这么一个不管事的老板,就像陆晋文说的,这是个适合混日子的好工作,自己如愿以偿应该高兴才是。   蒋邵拿出手机打开了数独游戏。   可是往日里容易让人专注的游戏,这次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许久都没有做出一个来,他关掉游戏打开了股票app,没多久又再次关掉了。   这种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感觉很不好。   就好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乱窜,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蒋邵有些烦躁了闭了闭眼睛,拿出一块薄荷糖塞进了嘴里,清凉的味道充斥口腔,如一股冷流冲刷着胸腔中戾气,心情似乎平静了一点,但周围嘈杂声音仍旧传来,嗡嗡的在耳边挥之不去。   詹晓慧将一叠资料递给旁边的女生,道:“小林,我现在要出去参加一个沟通会,待会儿祁总过来了,你帮我将这些资料送给祁总。”   “好的,詹姐。”小林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去接资料。   忽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伸过来,直接将詹晓慧手中的资料整个拿走,小林接了一个空,诧异的抬头看去,就看到蒋邵站在一边,如同一个煞神一般,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詹晓慧&小林:“……?”   蒋邵板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去送。”   詹晓慧:“……哦。”   谁送不是送呢,只是……这还是蒋邵第一次主动揽事,而不是等着她安排,难道他终于不想继续摆烂了,打算好好工作了?!   蒋邵却不顾詹晓慧和小林诧异的眼神,拿着资料就走。   他转过身冷冷的想着,自己只是不想因为太过得罪老板,导致丢了这份工作,毕竟重新去找一份工作太麻烦了。   这是为了伪装不得已的妥协。   仅此而已。   ……   祁穆今天来的也比较晚。   因为前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陡然放松下来,因为过度疲惫睡的太沉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祁穆来到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没有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他随口说了一句进来,再抬头一看,微微怔了一下。   来的人竟然是蒋邵。   说起来,蒋邵除了来找他请假的那一次,可从未主动找过他,今天来找他又是什么事?不是说了请假不必和他说了吗?   祁穆疑惑的看向蒋邵。   蒋邵大步走到祁穆的跟前,将一叠资料放下,微微垂眸,语气平淡的道:“詹晓慧有事出去了,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哦,原来又是詹晓慧安排的啊……   祁穆恍然大悟。   不过因为之前想通了很多事,观念也有所改变,这次他坦然的点点头:“好。”   蒋邵站在那里看着祁穆,听到祁穆说完“好”字,他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们之间一直是如此,只是员工和老板,没有什么好多说的,自己过来送资料又如何?来见了这人一面又如何?   这也不会改变他们之间的现状。   蒋邵想到这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失笑。   他耸耸肩,不等祁穆下逐客令,转身向外面走去。   但不等他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是祁穆喊住了他:“蒋邵——”   蒋邵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祁穆露出一贯的温和神色,仿佛不经意般随口一提道:“下周峰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第9章 第09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天。   蒋邵走出祁穆的办公室。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才开始思索,自己刚才为何答应的这么快。   就好像同意是一件不需要经过大脑的事情。   几秒种后蒋邵有了答案。   自己作为一个刚入司没多久的新员工,老板要他一起出差,自己本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想到这里,蒋邵心安理得下来,并且连日来胸腔中郁结不散的气息,也好像莫名消散了。   ……   祁穆则在认真看手中资料。   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现在终于有时间,也该解决内部隐患了。   他已经掌握了采购部经理和副总一起吃回扣的证据,采购部经理好说,只是副总袁茂却不太好处理。   袁茂是和父亲共同创业的元老,手中有一部分公司股份,同时还是父亲的同学老友。   父亲又是个念旧情的人,如何处理袁茂有些棘手,恐怕要和父亲商议才行……   祁穆有些苦恼的摁了摁额角,忽然旁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下,他侧眸看去,是母亲发过来的短信,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祁穆想了想,回复了好。   正好和父亲商讨一下袁茂的事情。   今天是周五,祁穆时隔许久难得没有加班,他下班的时候,碰到詹晓慧时顺便说了一声,下周蒋邵和他一起出差的事,让詹晓慧给蒋邵定机票酒店。   然后祁穆独自开车回家。   祁穆平时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父亲祁向明自从公司里退下来之后,就和母亲傅韵住在郊区的别墅,平时二老不是出去旅游散心,就是在家里怡花弄草。   祁穆平时过来的并不多,因为来多了也可能扑一个空。   晚上有些堵车,祁穆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来到别墅区,看着屋里亮着的灯火,祁穆打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子停到了别墅的门口。   祁穆微微沉吟片刻,才夹着文件袋,从车上走下去。   不过刚刚走到门口处,就听到屋内隐约传来谈笑声,但是听的不甚清楚,难道是有客人过来了?   母亲之前怎么没有说?   祁穆疑惑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看到客厅里祁向明正和人谈笑风生,坐在祁向明对面的人,正是公司的副总袁茂。   祁穆的表情一沉。   祁向明穿着身居家开衫,儒雅面容有着岁月痕迹,他笑呵呵对祁穆招招手,道:“回来啦,你袁叔过来了。”   袁茂朗声笑道:“老祁你现在整天满世界跑,想要见你一面都不容易,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看向祁穆,又道:“我今天不请自来,贤侄不会怪我吧?”   祁向明哈哈笑道:“他怎么会怪你呢,你能过来我很开心,我们多久没聚了?今天难得聚在一起,一定要多喝几杯。”   傅韵一向不爱掺和这些事,听到祁穆回来,才从楼上下来,闻言冲祁向明笑骂:“还当自己年轻呢,每年体检报告都不敢看,喝什么喝。”   祁向明眼含笑意做无奈状,叹了口气:“老袁你看看,家里管得严,没办法啊。”   袁茂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知情识趣的道:“那就不喝了,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祁穆看着长辈们和睦融融的模样,默了默,不着痕迹将手中文件袋放在一旁斗柜上,他倒要看看袁茂今天唱的哪一出。   到了饭点阿姨把饭菜端了上来。   傅韵坐在祁穆的身边,不停的给他夹菜,一边夹菜一边感慨:“爸妈都不在身边,公司里全靠你一个人,遇到什么事情也没个帮忙的人,真是辛苦了,你看看都瘦了,多吃点。”   祁穆看着碗上堆积如山的食物,低声委婉开口:“妈,不用了。”   演过了。   傅韵夹菜动作微微一僵,然后云淡风轻的放下来,用手优雅的撩了下长发,轻咳一声道:“妈这是在关心你呢……”   袁茂本来在和祁向明聊天,听到傅韵那番话,表情有些不自在,也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了,冲着祁向明沉声道:“老祁,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事要和你说。”   祁向明打着哈哈道:“有什么不能吃了饭再说?先吃先吃。”   袁茂长叹一声:“老祁,我对不起你啊!”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人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半晌,祁向明才疑惑不解的道:“老袁你这说的什么话?”   袁茂露出一副愧疚自责的表情:“哎,这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我,我……”   祁穆淡淡开口:“袁叔既然不好意思说,那就还是我来说吧。”   他简洁明了不偏不倚的,把袁茂这些年私底下吃回扣,吃里扒外中饱私囊,所有不干净的事复述了一遍,然后对袁茂道:“袁叔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袁茂的表情十分尴尬,“咳,没,没有了,啊——”   袁茂的脸色忽然一白。   原来是祁向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有些重,祁向明的表情显得沉痛且震惊:“老袁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公司可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公司也有你的一份啊!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自己吗?!”   袁茂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些钱我愿意全部退还出来,哎我心中懊悔啊,经过这件事,我也想清楚了,我这把年纪了,不想掺和年轻人的事了,以后我就退休了,也和你们一样到处转转,不再管公司的事了……”   祁向明诧异高声道:“你愿意卖出手中的股份?”   袁茂:“我不是……”   祁向明不等他说完就重重叹气:“你竟然愿意主动出让股份,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小穆肯定也不好意思追究了吧?”   祁穆若有所思,皱了皱眉:“我本来准备报警的,但是爸您这样说……”   袁茂:“……”   袁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挣扎,迅速的思索了一下,话锋一转试探开口道:“咳,是,我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价格……”   祁向明站起来来回踱步沉思,一不小心走到袁茂背后,悄悄冲祁穆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从袁茂的脑袋后面,竖起了两根手指,同时口中感慨:“老袁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怎么也不能让你太吃亏,虽然出了这种事情,但我还是希望能和气解决。”   祁穆眼角抽了一下,他抬了抬眼镜,对袁茂沉声道:“二十一股,袁叔觉得如何?”   袁茂当即脸色大变:“这价格未免太低了。”   祁穆淡淡道:“公司本来资金就不充裕,又刚刚出了这种事,到处是要用钱的地方,确实出不了太高的价格。”   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也正是如此,不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袁茂定定看了祁穆半晌,二十确实是他的心理底线,如果更低,哪怕是鱼死网破,他也不会让祁家好过的。   但这个价格出让手中的股份,不但这些年赚的一毛没捞着,还要倒赔一大笔,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这口气怎么也下不去,袁茂语气忍不住有些尖酸:“贤侄不简单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饭是没法继续吃了。   袁茂冷着脸起身:“那我就不叨扰你们了。”   祁穆起身送袁茂到门口,平静开口:“合同拟好了我会让人送给您。”   袁茂咬了咬牙齿,冷冷看祁穆一眼,转身就走。   祁穆回到屋中关上门。   傅韵正在唤阿姨来热菜,一边忙活一边抱怨:“好好的一顿晚饭被搅合了,真是的。”   祁向明在旁边讨好的笑:“没关系,热热还能吃。”   傅韵没好气的去厨房帮忙了。   祁穆走到父亲的跟前,认真看着父亲:“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祁向明得意的昂起头:“我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祁穆了然的点点头。   他之前没说只是不想父母担心,想着自己能够解决,但看来早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本来还担心父亲念旧情,不忍处理袁茂,没想到并没有……   祁向明一眼就看出了祁穆的想法,哼道:“他做出这种混账的事情,就是没念我们的旧情,我当然不会还护着他,你老子我还没有糊涂呢,难不成还会向着个外人?”   祁穆定定看了父亲半晌,忽然笑了出来,“谢谢爸。”   傅韵刚好走过来,捶了祁向明一把,对祁穆道:“有什么好谢的,这老家伙就知道偷懒,什么都让你来干,自己当甩手掌柜,你可别被他忽悠了。”   祁向明假装疼痛揉了揉脑袋:“我怎么就叫偷懒了,还不都是为了陪你……”   祁穆轻声笑了笑。   和父亲母亲再次坐到饭桌上。   吃过晚饭,傅韵一把拉着祁穆坐到沙发上,上下打量,温柔开口:“最近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祁向明耳朵动了动,自动坐了过来,也盯着祁穆看。   祁穆被二老用这样期盼的眼神包围着,比刚才面对袁茂时感到的压力大多了,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妙,起身就想要离开,但傅韵按着他的手十分用力,令他动弹不得。   祁穆沉默半晌:“你们刚回家就只关心这个事?”   祁向明激动的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道:“当然了,不关心这个关心什么?”   他看着自己一表人才的儿子,心情复杂。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优秀懂事不让人操心,在其他老总天天为孩子操碎了心,吐槽自家孩子如何不成器的时候,每次祁向明都是最得意的那一个,因为祁穆就从来不会让他操心,既不会谈一二三四五个女朋友,也不会沉迷跑车派对,更不会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祁穆就是大家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读书时认真学习成绩优异,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实习,沉心静气从最基层做起,在工厂一呆就是半年,然后一路在各部门历练,终于在两年前,成功接替祁向明成了公司负责人。   祁向明就此过上了快乐的退休生活。   偶尔和朋友聚会听他们各种抱怨,抱怨孩子不肯读书,抱怨孩子不进公司,担心家业没有人继承,又怕孩子把家底败光的时候……祁向明都是被众人艳羡的那个,这让祁向明非常有成就感,他的孩子就是最完美最优秀的。   一开始几年是这样的……   但后来时间长了,祁向明终于发现了让人操心的问题,那就是儿子一心扑在了工作上面,好像一点要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   按照这个样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孙女?   他们也想要含饴弄孙啊。   祁向明语重心长的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祁穆淡淡道:“我还不到三十岁吧,哪里年纪不小了?现在初婚年龄都三十了吧。”   祁向明一败。   傅韵接上,她假装擦擦眼泪:“你看这么大的一个家,没有个小孩子,家里多么的冷清啊……”   祁穆:“您不是才度假回来?这家里也没住多少,再说……要是真嫌大了冷清,不如换个小点的房子?小房子温馨。”   傅韵:“……”   祁向明再接再厉:“你妈妈也是关心你,你工作忙,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我们不放心啊!”   祁穆思索片刻:“那给我雇个保姆?”   祁向明:“……”   两人眼看儿子油盐不进,暗暗对视一眼,傅韵清了清嗓子开口:“话说回来,我们上次见到了老杨家的女儿,长的温柔漂亮又体贴,而且年纪也和你相仿,我们和老杨都觉得,你们年轻人一起应该有话说,可以多接触接触,不如下周见一面吧。”   祁穆幽幽叹了口气,这是在安排相亲呢。   还以为今天能够逃过这一劫,没想到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来了。   祁穆拿出手机调出了日程表,展示给父母看,语气平静的道:“不好意思,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峰会,实在没时间。” 第10章 第10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天。   祁穆从父母家中离开,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用指纹锁打开门,换了拖鞋,打开客厅的灯,明亮洒落下来,照亮屋子每个角落。   祁穆看着干净整洁空旷的客厅。   因为他平时在公司的时间更多,身为总裁每天忙碌,周末出差应酬也是常事,所以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   家里每周有保洁过来打扫卫生,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地面上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光洁如新的玻璃茶几台面上,放着一个空着的装饰瓷花瓶,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沙发上每个靠枕都像是样板间一样,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被人拥抱揉捏过的皱褶痕迹;厨房的台面上没有任何厨具,碗筷都整齐的放在柜子里,始终崭新的等待着被人使用。   祁穆的脚步微微顿了下。   父母的话忽然浮现耳边……他之前好像从未注意过,自己的家,确实有些许冷清。   规整循矩如同他的人生。   至于为何从未行差踏错过的他,偏偏在见到男主后,就化身为一个下流龌龊的炮灰,恐怕只能归结于未知的神秘力量了。   祁穆自嘲的扯了下嘴角,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卧室里。   这里终于有了些被生活过的痕迹。   祁穆正准备去浴室洗漱,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祁穆转身接通了电话:“喂。”   来电的是祁穆的发小余岳宁。   余岳宁笑嘻嘻的声音响起:“祁穆,晚上出来聚聚呗。”   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聚的?   祁穆本能的想要回绝,但是听着余岳宁的声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沉吟片刻开口道:“好,你在哪里?”   余岳宁嘿嘿笑着:“老地方,等你来啊。”   祁穆有些头疼的摁了摁额角,语气警告:“你知道我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别整些有的没的。”   余岳宁:“嗨我还不知道你吗?放心好了清水局,快来快来,我在这等着你呢——”   祁穆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再次穿上外套出门。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会所前。   虽然祁穆来的不多,但作为本地知名企业的总裁,来过几次门童便识得,恭敬的引着祁穆进去了。   会所里面是雅致的中式风格,巨大的架空层上亭台水榭,这里光线昏暗,一个个房门隐没在绿植石山间。   祁穆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潮湿闷热的气息混着酒味扑面而来,让祁穆皱了皱眉头。   屋里几个黄毛正在打牌喝酒,嘻嘻哈哈的,看到祁穆来了,马上换了副正经神色,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穆哥。”   没办法,虽然同为二代。   但祁穆已经继承家中企业独当一面了,他们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家里低声下气,但凡祁穆在他们父母面前提一嘴,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面对祁穆都不敢放肆。   只有余岳宁面对祁穆不会拘谨,大咧咧的一把勾住祁穆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笑:“想约你这个大忙人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祁穆不动声色的拽下余岳宁的手,道:“你找我什么事?”   余岳宁一撇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祁穆眉心微蹙看着他。   余岳宁最怕祁穆这样看他,无奈笑道:“这不是听说你刚渡过难关,想给你庆祝一下,让你开心开心嘛。”   祁穆怔了怔,眼神温和下来,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余岳宁嘿嘿道:“我爸的消息可灵通着呢,他听说了这件事,又狠狠训了我一顿,让我好好跟你学学呢。”   余岳宁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不忿,反而笑嘻嘻的,毕竟虱子多了不痒,他从小到大都是被这么训斥过来的,要说小时候嘛,确实是有点嫉妒祁穆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余岳宁对祁穆那叫一个心服口服。   这个圈子里像模像样的二代不止祁穆一个,但余岳宁唯独只服祁穆一个人。   因为祁穆和那些虚伪的家伙不一样,余岳宁虽然自己是个不学无术富二代,但偏生佩服祁穆这样像他对照组的人,两个人又是一起长大,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当然,主要是余岳宁单方面认了这个好兄弟。   余岳宁给祁穆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对他道:“来来来,在这里就别想公司那些事了,也别绷着个脸,放松一点嘛,咱们干了这杯~”   祁穆没有接余岳宁手中的酒,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淡淡:“不喝酒,养胃在。”   余岳宁一脸你这个家伙真无趣的震惊。   祁穆瞥他一眼:“你也少喝点,难道还打算这样混一辈子不成?”   余岳宁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挑眉道:“我还真就打算混一辈子了,继承家业这样的重任,还是交给我那宝贝妹妹吧。”   祁穆想到什么般脸色凝重下来,他沉吟两秒,转头看向旁边几个‘乖巧’的黄毛,沉声开口:“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   几人在祁穆来后就很不自在,坐在那屁股挪来挪去,这会儿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飞快的站了起来:“那穆哥,岳哥,我们就先走了!”   余岳宁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骂:“滚吧。”   然后往祁穆那边靠坐过去,故意压低声音做神秘状:“你要和我说悄悄话?”   祁穆看着余岳宁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情复杂,他今天之所以愿意过来,是因为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在他的那个梦中——   余岳宁也是一个反派炮灰。   余岳宁作为自己的发小好友,在祁氏被收购,自己被逼到跳楼后,不自量力的和蒋邵对上,结果不用说也是知道的。   蒋邵轻而易举收购了余家的医药公司,但是倒没对余岳宁赶尽杀绝,只是打断了余岳宁的一条腿,当然这并不是龙傲天良心未泯,而是因为余岳宁的妹妹余悦可——是龙傲天的后宫之一。   余悦可和她不靠谱的哥哥不一样,从小就是个学霸,如今在一流大学攻读医学博士,但是本来独立自我的余悦可,却对龙傲天一见钟情,开始锲而不舍的追求。   哪怕蒋邵对她十分冷淡,一再拒绝,余悦可也仍然痴心不改,蒋邵最后便默许了她存在。   想到这里祁穆感到太阳穴隐隐生疼,其荒谬和不敢置信感,和得知自己会看上蒋邵时一样,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记忆中聪慧坚定有主见的余悦可,会是一个这样的恋爱脑,余悦可会这样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和自己一样受到了剧情的操控……   话说回来,余悦可身为一个天才美女博士,虽然都是看上男主,但待遇和自己这个男人当然不同,蒋邵虽然对她态度冷淡,但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了余岳宁一条命,并且将余家交给余悦可打理。   先是打断哥哥的腿,再收了妹妹和家业,这个套路,只能说十分男频龙傲天了。   祁穆收回思绪,看向旁边的人。   想到这个没心没肺开朗外向的家伙,从此以后,就变成了一个酗酒度日的阴郁瘸子,心情沉重起来。   他知道面对蒋邵的地位权势,面对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自己的力量是渺小的,就连改变自己的命运都很难,自己不该过多插手蒋邵的事,但是……他管不了别人,却绝对不能不管余家。   因为余岳宁是他的好兄弟,余悦可也相当于他的妹妹。   他不能看着两兄妹走向这样的结局。   余岳宁在旁边翘首以盼了半天,还以为祁穆要和他说什么呢,结果祁穆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而且脸色还越来越凝重,心中不由得咯噔起来,暗暗回想,自己最近好像没闯祸吧?也没得什么不治之症吧?   祁穆这目光看着还怪渗人的……   余岳宁被看得头皮发麻:“你怎么了?”   祁穆眼神认真的看着他,道:“你也该听听你爸的话,不要总是这样了,凡事多长点心眼。”   梦中余岳宁就是不动脑子,头脑发热就去找蒋邵麻烦,结果踢上了铁板。   虽然自己现在在努力稳住蒋邵,只要自己不出事,余岳宁的剧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但是这并不保险,余岳宁万一不小心碰到蒋邵,大咧咧得罪了人家,恐怕也会招惹上麻烦。   余岳宁一听这样的话就头大,祁穆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今天老是说教他?   余岳宁举手做投降状,不耐烦的撇撇嘴:“行行行我知道了行吧——”   祁穆一看他这样就是没往心里去,有些着急的一把抓住余岳宁的手,皱眉道:“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如果遇到……”   祁穆说到这里一顿。   他没有办法直接把梦中事和盘而出,这样太过荒唐,余岳宁不但不会相信,恐怕还要笑话他,以余岳宁这顽劣性子,说不定还要去逗逗‘龙傲天’,看看是不是真和自己说的一样可怕,自己还是不能够说的太直接了。   祁穆缓缓开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人,都收收自己的性子,不要这样没心没肺的,万一得罪了人,可没人救得了你。”   余岳宁满不在乎:“我能得罪什么人?”   C市的圈子就这么大,他从小在C市长大,朋友多路子广人缘好,可从来不会随便得罪人呢!   再说了他遵纪守法的能怕谁?   祁穆知道余岳宁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但现在情况有些特殊,龙傲天不能以常理揣度,只能板着脸肃然嘱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心总归不会错。”   余岳宁看祁穆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道再这样继续下去,今晚恐怕要沦陷在说教中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搂着祁穆的脖子嘿嘿笑道:“行我知道了,你知道我一向听你的话,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不说这个事了……说说,你什么时候带个嫂子回来吧?”   祁穆被噎了一下,半晌无语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余岳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怎么了?虽然我谈的女朋友是多了点,但是我也没亏待她们啊,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她们个个都对我交口称赞呢。”   祁穆一时无法反驳。   余岳宁确实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但是他为人大方仗义豪爽,没有一个前任说他的坏话,反而都和他处成了好朋友,也不得不说是一种本事。   “再说了——”余岳宁痛心疾首的看着他:“这就是爱情啊,倒是你——”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祁穆,分明有这样一副好模样,却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好像七情六欲都和他无关,只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人。   多年来,余岳宁致力于帮好兄弟脱单,甚至询问过自己的妹妹,奈何余悦可对祁穆毫无心思,否则他都想撮合祁穆和余悦可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可他前后介绍了那么多的美女,竟然没有一个能成的,想到这里余岳宁忽然一个激灵,小心谨慎开口:“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祁穆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而且那个梦中,自己便是对男人伸出魔爪,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他就是这辈子孤独终老,也绝对不会喜欢男人的。   祁穆冷冷打断他:“瞎说什么呢。”   余岳宁很少看到祁穆这样生气,有些发怵,不敢再提这一茬了,但心里却有些打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这么激动做什么……   余岳宁轻咳一声:“咳咳咳,既然今天是帮你庆祝,咱们都不说扫兴的话了,好好开心一下怎么样?”   祁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是说再多也无用,余岳宁是听不进去的,看来只能自己多留心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余岳宁出事的。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戳对方痛脚。   余岳宁说着圈子里的八卦笑话,祁穆喝水他喝酒,没多久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余岳宁的酒品相当不好,喝醉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往祁穆身上扒拉,差点蹭他一身的口水。   虽然心中嫌弃,但他还是认命的将余岳宁拉起来,将余岳宁一条胳膊放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的架着余岳宁往外面走。   大晚上的不能休息,还要送醉鬼回家,到底是谁帮谁庆祝啊?   祁穆面无表情的想着。   结果这家伙还不老实的很,走着走着忽然双手一收,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差点勒的祁穆喘不过气,在他耳边嘀咕:“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上天入地也给你找出来……”   祁穆:“……”   ……   晚上有人约陆晋文出来,对方是个重要合作对象,陆晋文没有推辞。   不过半途他觉得里面有些闷,就出门抽了根烟,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忽然眯起眼睛往下面看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祁穆。   祁穆正半搂半抱的拽着一个喝醉的年轻男人,对方几乎整个人挂在祁穆身上,还贴在祁穆的耳边说悄悄话,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挺不错啊。   陆晋文眉梢微微一挑,想到自己半夜还要应酬,蒋邵却能舒服地睡觉,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拿起手机就给下面不清不楚的两人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图片]你老板。” 第11章 第11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天。   祁穆把余岳宁送回去后才回家,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祁穆几乎是挨着床就睡着了。   他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了一下,推掉了一些不重要的邀约,想到自己终于有两天空闲周末,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祁穆看了看自己空荡冷清的家,略作思索,独自一人去超市采购了些食材,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就这样窝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等到周一出门的时候,祁穆感到自己精神好了不少。   他早上九点准时到了公司。   詹晓慧一早就过来敲门找他,说:“祁总,你去峰会的行程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现在临时帮蒋邵定酒店,你所在的酒店已经没有房间了。”   祁穆问:“机票呢?可以订到吗?”   詹晓慧说:“机票没有问题,主要是酒店不好定,都距离比较远。”   祁穆:“大概有多远?”   詹晓慧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这次行业峰会的规模不小,附近像样的酒店都订完了,我上网查询了一下,现在还能够定的酒店,就连差点的也要将近一个小时路程,如果是稍微好点的酒店,那就更远了,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   祁穆明白了。   他之前定的是会场旁的高档酒店,住在那里比较方便参加活动,不过这个酒店现在没有房间了,只能选择其他的酒店,詹晓慧不是完全订不到酒店,只是拿不准自己的态度,不知给蒋邵定个什么标准的酒店,这才过来让自己拿主意。   这还真是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如果让蒋邵单独去住低档廉价的酒店,恐怕会得罪这位祖宗,触发龙傲天的打脸模式,但如果给蒋邵定个很远的酒店,让他早上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过来找自己……祁穆还想多活几年,并不打算现在就自杀。   再说了,祁穆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摆谱的人,他刚进公司从底层做起的时候,出差和同事住个标间也是常事,假如蒋邵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这种情况,两个大男人,大概率住一起凑合一下就行了。   祁穆微一沉吟,说:“我记得你给我定的是行政套房?”   詹晓慧点头:“嗯。”   祁穆道:“没关系,让他和我一起住吧。”反正有两间房。   詹晓慧露出笑容,“好的。”   其实她过来询问前就有这么想过,现在很难订到合适的酒店,反正祁总的套房有两间房,两个人住在一起最简单省事,省的她再去苦思冥想怎么订酒店了,只是她身为一个员工,可不好安排老板的事,但老板自己说的那就没事了。   跟对老板就是这么轻松。   祁穆等办公室没人了,才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刚才作出这个决定看似平常,其实是有些冒险的,因为蒋邵并不是普通员工,而且那个梦中,蒋邵显然很厌恶男人的接近,但是……自己也没有靠近过他啊?   自从知道了未来的走向之后,他始终很注意边界感,甚至可以说得上疏远了,应该不会给蒋邵任何误会空间。   想到这里祁穆稍微放下心来,只要蒋邵不误会,那么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出差,自己不必刻意顾忌什么,顺其自然才更显得正常。   飞机是晚上的。   下午六点时祁穆就准备出发了,他神色自然的喊上蒋邵一起。   蒋邵穿着一件黑色兜帽卫衣,右肩上挎着一个灰色双肩包,看起来干净利落没带多少东西,冷峻的一张脸上没有笑容,他听到祁穆的话,没有回答,只是撩起眼皮瞥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跟上。   祁穆本能的觉得蒋邵似乎心情不太好,一副被人欠了钱的样子,但是转念一想谁敢欠这位祖宗的钱?   祁穆摇摇头,没有理会,坐上了车。   周师傅送他们两个去机场。   周师傅平时没事就喜欢找机会叨几句,今天坐在驾驶座上,感到身边年轻人身上似乎阴风阵阵,一路上竟沉默不语,一句话也都没有说。   祁穆上了车就坐在后座看平板,并未注意到前排的凝重氛围,明天就要去参加峰会了,关于会议的流程和事项,他还想抓紧时间再熟悉一下,思索这次去参会,可以结交哪些人,开拓哪些业务……   一直等到了机场,祁穆才收起平板。   他们先去换了登机牌,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两人去贵宾厅等候。   刚坐下来,服务员就过来询问他们想要喝些什么。   祁穆微笑开口:“红茶,谢谢。”   蒋邵声音冷冷:“不用。”   祁穆看了蒋邵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看平板,很快服务员就把红茶送了过来,放在他手边,他一边看资料,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   蒋邵坐在祁穆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抱胸,下颌线绷的紧紧的,盯着面前投入专注的男人。   呵。   真是装模作样。   明明周末还在外和人鬼混到半夜,一到上班的时候,便又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禁欲清冷和照片中像是两个人。   这个圈子的富二代们是什么样子,蒋邵一直都是清楚的,深知里面藏污纳垢,也见过那些人光鲜靓丽外表下,肮脏不堪的一面,洁身自好对于这些拥有金钱的人来说,反而如同昂贵的奢侈品一般。   祁穆作为一个在这个圈子长大的富二代,自然也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本不该为此感到意外。   可现在却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大概是……他刚刚觉得,祁穆也许真的是个好人,是个不一样的人,结果现实就给了他一巴掌。   事实上,即便祁穆可能偶尔确实做了一些好事,可能本性不那么坏,但在私生活这块上,祁穆和他知道的那些富二代并无不同。   平时工作都这样的忙了,也不忘夜夜笙歌,一有空就往会所里跑。   甚至,还是和男人不清不楚。   蒋邵视线像是刀子一样落在祁穆身上,审视的看着他的嘴唇、耳垂、以及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皙干净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痕迹,其他肌肤则包裹在严密的西装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自然无从知晓他们那晚到底做了什么。   这让蒋邵心中生出莫名其妙的烦躁,视线恨不得穿透祁穆的衣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于是拿出手机,不小心又划到了和陆晋文的对话框。   两天过去了,对话框中最后的留言还是那张照片和‘你老板’三个字。   蒋邵看着看着冷笑一声。   他根本不在意祁穆和谁在一起,他才不会中了陆晋文的计谋,去询问他这件事。   祁穆和谁一起都和他没有关系,祁穆只是他的老板而已。   他是绝对不会问的!   蒋邵定定盯着那张照片,长按,手指悬空在删除键上,但几秒钟后又收回来,放弃了删除。   如果他真的删除了这张照片,岂不是显得他很介意,留着这张照片,才能证明他对此无动于衷。   蒋邵板着脸关闭手机屏幕,黑色的手机屏幕上,映出他冰冷戾气的双眼。   蒋邵索性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得很快。   没多久,服务员过来提醒祁穆可以登机了。   祁穆起身准备喊上蒋邵一起走,就看到蒋邵已经先他站了起来,冷着脸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祁穆:“……”   他现在十分确定以及肯定,是有人得罪蒋邵了。   也不知哪个倒霉蛋得罪了这位祖宗,心中暗暗为这个倒霉蛋点了根蜡烛,得罪了龙傲天,恐怕是要死的很惨啊。   但祁穆还不至于多管闲事去询问蒋邵,一是他们没有这么熟,二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知道蒋邵身份的事。   祁穆神色淡然的走出去。   机票因为不是一起买的,所以位子并不在一起。   祁穆很满意这样的距离感,不在喜怒无常的龙傲天身边,他可以放心的继续工作了。   蒋邵的位置在祁穆的斜后方,隔着两排位子,椅背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祁穆搁在扶手上的手臂,银灰色的西装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蓝宝石腕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着他的动作,腕骨在肌肤下轻轻滑动,如雪山在蜿蜒起伏。   脑中再次浮现祁穆和男人一起的画面。   被这样一只手抚摸碰触……不知是什么感觉……   蒋邵想到这里悚然一惊,他有些狼狈的收回视线,冷冷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祁穆。   他才不会被这人的皮囊所迷惑。   ……   从C市去D市只要一个多小时,祁穆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收拾东西下了飞机。   酒店过来接的车辆已经等候在机场,是一辆黑色豪华商务车,司机恭敬帮他们打开车门。   车子平稳行驶在深夜的大道上,很快就到了酒店。   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高耸穹顶水晶灯闪耀,地面光可鉴人,在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侍应生帮他们拎着行李,送他们上楼。   侍应生停在一个房门前,说:“祝两位入住愉快。”   蒋邵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心情不快,也没有主动和祁穆搭话,更没有问过行程安排等。   直到此刻站在房门前,听到那句话,才恍然回神意识到。   祁穆这是……   安排自己和他住一间房?   蒋邵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甚至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在,如果是之前他绝不会乱想,但是祁穆就在前天晚上,还深夜同男人在外面鬼混,显然性取向不太正常,现在他又让自己和他住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   蒋邵冷冷看着他。   祁穆并不知道蒋邵短短时间想了这么多,蒋邵之前看起来除了心情不太好,一切正常,现在都要入住了,蒋邵却忽然一副意外不悦模样,难道詹晓慧没有事先和他说吗?   祁穆只得解释两句,他可不希望被误会。   他抬手指向客厅右边房间,坦坦荡荡的对蒋邵道:“你住这间吧。”   蒋邵这才注意到房间内部,很快发现,这是个豪华套房,有两个卧室……祁穆并没有要和他一起住的意思。   顶多只能算是一同出差的室友。   不知为什么,又有点失望。   祁穆看蒋邵没有什么异样了,放下心来,点点头道:“明天还有活动,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径直转身进了左边的房间。   蒋邵看着在他面前关闭的房门。   对方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饶是蒋邵认为自己识人无数,也看不出有任何隐藏其下的含义。   但蒋邵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他的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之上。   看着看着……   忽然唇边露出一抹了然的讥讽的笑意。   他想他终于想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祁穆对他的和善包容,可能是因为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但是这次出差,祁穆为什么要带上他呢?这么重要的工作,祁穆明明可以带其他老员工,哪怕是詹晓慧也可以,但祁穆偏偏选了自己这个新人,还让自己和他住在一起……总不可能是为了省房费吧?   祁穆对他分明是不同的。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是有缘由的,祁穆这样定是有所图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试图弄清楚这一点,只要一天不弄清,这个谜团就会始终困扰着他。   此刻……   他想起祁穆和男人勾肩搭背的模样,那个谜底隐隐约约在心底浮现,他好像知道祁穆想要的是什么了。   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蒋邵的唇角轻轻一扯。   虽然祁穆的行为看似冷淡疏离,泾渭分明,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但是……   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看的多了。   难道祁穆以为装作保持距离,就可以令自己放松警惕吗?   确实是个善于伪装的高手。   只可惜,遇上的是他。 第12章 第12章:使用男主的第五天。   祁穆早上七点准时醒了过来,一般只要第二天有事,他都不会睡的太沉。   因为提前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等祁穆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时,酒店服务生已经将早餐送来。   蒋邵已经起床坐在客厅,他今天没有穿卫衣休闲裤,难得换了一身正装,但是衬衣领口没有全扣上,两粒扣子敞开着,头发随意的捋向脑后,他懒洋洋坐在沙发上,薄薄眼皮往下垂着,黑色西装裤更衬得双腿修长,随意交叠在一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桀骜不羁。   但仰赖其过于优越的五官,哪怕这副姿态,也看起来像某个慵懒午后,散漫清贵的公子哥。   祁穆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仍然不够正式,但龙傲天愿意稍微注意下,纡尊降贵换了身正装,自己还是不要苛责了。   祁穆淡淡说了声:“吃早饭吧。”   然后他坐到了餐桌的一侧,摘下眼镜折叠好放手边,开始用餐。   祁穆没有抬头去看蒋邵,但感到对面有阴影落下,就知道是蒋邵来了……今天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是顺利的,希望之后也能如此。   安静的酒店套房内只有刀叉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音。   蒋邵垂眸看着对面进餐的男人。   他今天依然是妥帖合身的高定西装,领夹袖扣手表一个不少,铂金色四叶草形状的领针,将衬衣领口紧紧别起来,凹显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喉结,金丝边框的眼镜整齐的放在手边,仍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严谨模样。   他的头发看起来也精心打理过,吃饭时微微低着头,光洁额头下鼻梁挺直,漂亮的手指握着刀叉,吃饭时也是慢条斯理的,有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优雅。   蒋邵的视线缓缓游移,最后落在祁穆鼻梁处。   男人高挺鼻梁的两侧,靠近眼窝的位置,有镜托压出的浅浅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两片小小的,浅粉色的玫瑰花瓣,点缀在精致的眼睛前,引诱人移不开视线……   蒋邵定定的看着……直到祁穆忽然抬头,拿起手边的牛奶,才匆忙收回视线。   祁穆吃饭时没有戴眼镜的习惯,他的度数不算很高,日常生活没太大影响,只是看的不太清晰,所以并未发现蒋邵的表情异样。   蒋邵紧绷着脸低头吃饭,再没有抬头看祁穆一眼,他咬肌用力,狠狠咀嚼着嘴中的牛肉粒,暗暗恼恨自己刚才的失神。   难道祁穆以为这样就可以迷惑他吗?   祁穆自然没有要迷惑蒋邵的想法,毕竟他还想要多活几年,吃过早饭祁穆准备出发,他戴上眼镜,看着旁边桀骜的年轻男人,半晌没开口说话。   祖宗你今天,看起来像是今天谁要敢和你说话,你就会杀了对方出气的那种样子……   祁穆可不敢安排龙傲天。   好在祁穆带蒋邵过来的时候,本来也没指望蒋邵做什么,只当是带了个吉祥物,既然是吉祥物当然得供着。   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以免引起蒋邵的怀疑。   祁穆微一沉吟:“你今天就跟着我。”   他说完这句话对上蒋邵锐利的目光,又表情平静自然的打了个补丁:“多看看多学学。”   他身为老板带新员工来参会,让新员工跟着他见机办事,多学习长见识,一点问题也没有,只当是培养新人了。   多说多错,该点到即止就点到即止,这样反而恰到好处,剩下的让蒋邵自行领会即可。   峰会举办的会场就在酒店旁。   不需要开车就可以步行过去。   不少行业高管创业者都住在这个酒店,大家都衣着正式面带微笑的打招呼,祁穆自然也见到了认识的人,一路和人说笑着往会场那边走,忙着和人应酬交际,很快就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蒋邵了。   峰会的第一天主要是经验交流和分享,会邀请行业内知名人士及学者做演讲,这里能了解到很多前沿的技术,也能学习到一些企业管理的技巧,当然最重要的是,给了大家一个面对面交流联系的机会。   祁穆领取了会议资料和礼品袋后,就开始找自己的位子入座,他的位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这些位置都是提前写了名牌,给各位公司老总和高管安排的。   蒋邵作为随行人员,只能坐到后面位置。   会场的人流量很多,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分开了,蒋邵远远站在后面,看着前面祁穆站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微笑交谈,咬了咬后槽牙。   自从从酒店出来后,祁穆就再没给过他一个眼神,还真当自己是领导了。   蒋邵冷笑一声索性转身往外面走去,他才懒得参加这种无趣虚伪的场合,如果不是祁穆,他今天根本就不会过来,看到这些就令人厌烦……反正就算自己不参加,祁穆也根本不会发现,不是吗?   祁穆确实没有发现。   毕竟会场中人头攒动,就算是刻意在一起,都可能走散,更别说两人各走各的。   蒋邵不在他更觉得轻松。   祁穆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低头和旁边的老总交谈。   会场的前面还坐了一排的媒体,记者们架着摄像机严阵以待,阵仗大的像是有大明星要来。   旁边老总见状笑道:“还是陆总面子大啊,你看这些媒体,平时可没这么积极。”   祁穆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次峰会邀请了瞬巽科技总裁陆晋文,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佬,能够邀请陆晋文来做演讲,可是这次峰会的最大噱头,主办方很早就开始做宣传了,因此大家都知道陆晋文会来。   旁边老总哈哈笑着,意味深长道:“这可是难得见到陆总的机会,不过想结交他的人可不少,我们怕是不见得能挤进去啊。”   祁穆微笑不语。   如果没有那场梦的预示,他可能也会这样想吧。   但现在他丝毫没有结交陆晋文的想法,因为在那个梦中,自己也参加了这次峰会。   梦中自己和那些人抱着同样念头,都想着巴结陆晋文,上赶着给陆晋文递名片,结果陆晋文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冷言冷语,让他这个炮灰反派很没脸。   后来一直到祁氏被收购了,他才知道,陆晋文竟是蒋邵的人。   谁能想到,像瞬巽科技这样的独角兽公司总裁,科技行业炙手可热的大佬,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然是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手下呢?   梦中自己对蒋邵图谋不轨,陆晋文作为蒋邵的头号狗腿子,当然不会让自己好过,承担了打脸自己的任务。   这剧情离谱到祁穆不想吐槽,只能说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   总之,自己既然决定不掺和龙傲天的事情,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况且陆晋文虽然能量很大,但也不至于一手遮天,祁氏之前能做的好好的,现在自然也一样,脚踏实地好过投机取巧,他完全没必要去巴结陆晋文。   而且这次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祁穆若有所思。   虽然那个梦主要以蒋邵的人生为主,大多都是那种装逼打脸的无脑剧情,但在这走马观花的混乱中,祁穆还是能从其中的蛛丝马迹,窥见一丝未来的走向……   这大概是那个糟糕透顶的梦,唯一带给他有用的东西了。   祁穆记得在那个梦中,有个不起眼的小情节。   H大的赖学民教授主导的实验团队,正在研发一种新型材料,但是前期因为投资风险大,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但祁穆知道赖教授的团队会成功,一旦成功,该技术的应用前景将十分广阔。   公司如果想要在浪潮中前进,而不被淘汰,就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祁穆想要的不仅仅是守成,还想要让公司发展的更好。   对于正处于转型升级阶段的祁氏来说,这个技术显得尤为重要。   今天赖教授也会作为嘉宾参会,分享行业前沿技术,这是个认识赖教授的好机会。   祁穆收回思绪看向台上,主持人的讲话结束后,陆晋文在掌声中走上台。   虽然之前在新闻中见过陆晋文,但看到真人还是第一次,和网上视频中的差不多,是个模样儒雅沉稳的中年人。   聚光灯和目光全部汇集在台上,陆晋文面对这些习以为常,身上有着经历沉淀后的从容,也有着常年身处高位的自信,他言辞诙谐幽默,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祁穆的思绪却飘的有些远,想起关于陆晋文的一些传闻。   据说陆晋文曾是某知名跨国公司副总,后来因不明原因离职,本以为他会就此沉寂,却没想到创办了瞬巽科技,从此事业更上一层楼,如今身价名列富豪榜前位。   而陆晋文创办瞬巽科技,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蒋邵应该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吧?却已经开始暗中布局,让陆晋文为他执掌企业。   祁穆想,如果这不是上天给龙傲天的金手指,只能说十分可怕了。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终于到了晚宴时间。   这是个发展客户和人脉的好机会,比起白天的讲座,晚上才是真正的战场,所有人都挂着客套完美的微笑,互相交换名片,试探交谈,宴会厅大厅明亮的灯光下,觥筹交错,低声交谈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祁穆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宴会厅中的人三三两两,但是也有明显的焦点,比如陆晋文那边,陆晋文身边围着不少的人,那些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祁穆身边一个中年高管面带微笑:“祁总,我们也过去打个招呼?”   祁穆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赵总你去吧。”   中年高管笑:“那我就去了。”   说完端着酒杯往陆晋文那边走去。   祁穆淡然收回视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赖学民站在宴会厅的右侧,身边也围着几个人,其中不乏祁穆的熟面孔,毕竟在座的都是同行。   有人看到祁穆过来了,虚伪的笑着打招呼:“祁总。”   祁穆也同样笑着道:“费总,好久不见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赖学民,双手递出自己的名片:“赖教授,久仰大名。”   赖教授接过祁穆名片,神色不动,客套开口:“祁总客气了。”   今天过来和他攀谈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试探,并没有什么收获,他应付的已经有些疲惫。   祁穆看出了赖学民的心态,也不着急,本来今天也不是谈话的场合,能够认识对方就算成功,他神色真诚的开口:“我对赖教授的项目很有兴趣,希望能进一步了解一下,不知道是否能有这个机会?”   赖教授道:“当然可以。”   因为周围还有很多其他人,祁穆并未表露出自己目的,只是随意闲聊了几句,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定之后去学校拜访后,就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祁穆也不打算继续逗留,准备回酒店休息。   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都没有看到蒋邵了,蒋邵该不会是自己先回去了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祁穆虽然觉得蒋邵可能已经走了,但还是决定找找看,毕竟龙傲天是他带来的,万一这位祖宗还在这里,自己总不好扔下他一个人回去。   宴会厅很大,祁穆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人,正要离开时,余光瞧见后花园的方向,似乎有疑似蒋邵的身影。   他正要过去看看,但还没走近,忽然脚步一顿。   ……   蒋邵站在宴会厅外边,神色又冷又不耐,祁穆怎么还没聊完?   这里的每个人都挂着虚伪假面,里面充斥着明枪暗箭、讨好巴结、虚与委蛇、贪婪谋算,一切都令他感到厌烦和不耐,他好几次都想要一走了之,反正一整天下来,祁穆也没有找过他一次,就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可自己为什么还是待到了现在?   大概是身为一个员工,不好丢下老板自己走了吧。   上班真是麻烦。   蒋邵轻嗤一声。   他不喜欢宴会厅里面的氛围,于是一个人来到外面透透气。   临近冬至天气越发的寒冷,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冰凉的,反而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忽然旁边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表弟,你怎么在这里?”   黎辛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他看到蒋邵似乎有些意外,等了会儿,见蒋邵迟迟没回答,眼神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露出一抹笑容,语气自然自顾自的道:“我听姑姑说你和家里闹翻了,不肯进家里的公司,非要自己去外面找事做,今天怎么会过来这里?难道是和老板一起来的?”   蒋邵凉凉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丝戏谑,终于开口道:“这些你都知道,以前倒不知你这么关心我。”   黎辛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最讨厌蒋邵这副目空一切,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黎辛忍着心中嫉恨,表面上却好言相劝:“何必这么倔呢?家里职位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进了公司,我们就是同事了,一起为家里做事不好吗?还不用这么辛苦。”   蒋邵看着他假惺惺的表演,懒洋洋的挑眉:“你们黎家的公司,什么时候成我家的了,难道你要送给我?”   黎辛表情一僵。   又听蒋邵慢悠悠的开口:“哦,我忘了,你没这个权限。”   黎辛几乎无法维持住微笑,如果不是有个好爹,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沦落到出去上班打工的地步,还有什么好狂的?   据说姑父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说蒋邵不肯认错就别再回家了。   黎辛幸灾乐祸的想,勉强舒心了点,端着架子假笑:“你还是这么喜欢说笑……对了,你现在在哪个公司上班,要不我去和你老板打个招呼,让他关照关照你……”   蒋邵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忽然余光瞥到了祁穆的身影,脸色微微一变。   黎辛还没明白蒋邵为何突然变脸,就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揪住衣领,后背重重撞上廊柱,黎辛痛的脸色惨白,一脸懵逼的抬头看向蒋邵,但破口大骂的话还未出口,便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蒋邵居高临下睨着他,低低笑了声,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你要是敢多嘴,信不信弄死你。” 第13章 第13章:使用男主的第六天。   蒋邵声线低哑泛着凉意,在深寒的夜晚,像是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让黎辛背脊发麻。   他竟然对这样的蒋邵感到恐惧,可是这很奇怪不是吗?蒋邵分明只是个纨绔,有什么好值得他害怕的?   黎辛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干笑一声:“你不高兴我不说就是了,何必动手动脚的……”   他告诉自己,蒋邵以往就没少惹事生非,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是个混不吝的混世魔王,万一真动手揍了自己,这里这么多人……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如今蒋邵已经被赶出家门,自己好歹也是个成功人士,何必同这丧家之犬计较呢,在这里动手怎么都是他吃亏。   他又不能同蒋邵这般无所顾忌。   蒋邵垂着眼睛瞥他一眼,眼神轻蔑,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襟,叹了口气:“你要一开始就好好说话,我也不必这样不是?”   ……   祁穆正要过去找蒋邵之时,却意外看到蒋邵和人动手。   而且对方还是黎氏集团旗下,瀚行汽车总裁黎辛,祁穆倒吸一口凉气,黎氏可是全国知名的大集团,黎辛的身份地位也很不一般,可不是他们祁氏能比的……   怎么一眨眼没看着的功夫,蒋邵这就要和人打起来了?!   龙傲天虽然肆意妄为惯了,但毕竟是这种场合,又不是什么狗血剧,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会在这里动拳脚啊!   祁穆心中暗暗叫苦,他带蒋邵过来是想蹭蹭气运的,结果气运还没蹭到,就差点搅和进这种麻烦事中,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   事已至此,祁穆深知做人做事,难得糊涂最好。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假装没看到,他原地一个丝滑的转身,走向了蒋邵相反的方向,直把整个花园都‘找’了一圈,才假装刚刚发现蒋邵所在。   万幸冲突已经结束了。   祁穆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他走了过去,露出诧异神色道:“黎总,你也在这里。”   蒋邵双手抱胸懒洋洋的站着,浑然看不出刚才还那般凶狠,看戏一般的眼神,淡淡的往黎辛那里一瞟。   黎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见蒋邵如此,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吐出两个字:“祁总。”   气氛诡异的可以冻死人。   打破尴尬的重任只能落在祁穆的身上了。   好在祁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表情管理能力尚可,他神态自然的看向蒋邵,询问:“你认识黎总?”   蒋邵淡淡道:“不认识。”   祁穆:“……”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好歹也应付一下啊!   最后还是黎辛出来打圆场,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状态,露出得体微笑:“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刚才他给我介绍了祁总的公司,我很感兴趣,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说着主动向祁穆递出了名片。   祁穆熟练的同黎辛交换了名片,心照不宣之下,两人很快如常的交谈起来,消散了刚才略凝滞的氛围,看起来和睦融洽。   祁穆想,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那一幕,可能真的会以为,蒋邵刚才只是在推销公司业务呢……   黎辛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心中却憋屈的很,碍于蒋邵的威胁,他不敢说出蒋邵身份,但到底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祁总,你这个员工很不一般啊,祁总一定是很看重他,所以才会带他来参会吧?”   虽然黎辛话中讽意非常细微,但祁穆还是敏锐的听出来了,他同样神色不动的淡淡开口:“当然,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员工,我们公司从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请黎总放心。”   黎辛看着祁穆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被噎了一下,心道祁穆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蒋邵是个优秀有能力的人。   就这个纨绔难不成还真的会好好上班?   黎辛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呵呵笑了一声,敷衍的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祁总了。”   说着匆匆转身离开。   祁穆心道这茬儿总算是过去了,他转身看向蒋邵:“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祁穆终于腾出时间思索刚才的事情。   黎氏集团的总部就在京城,黎辛作为黎氏高层,认识同在京圈的大少蒋邵,并不令人意外,尤其是……蒋邵的母亲黎月婷也姓黎,两个人说不定还是亲戚。   虽然在他的那个梦中没有黎辛,也很少提及蒋邵的家世,但祁穆记得倒是有隐晦暗示,黎月婷并非蒋邵的亲生母亲。   再加上刚才的事情,黎家和蒋邵的关系,就更引人深思了。   祁穆无意揣度大少爷的豪门恩怨,因为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既然蒋邵和黎辛的关系不好,祁穆想了想,回头对蒋邵道:“以后黎总那边我来联系,你就不用管了。”   蒋邵眉梢一挑。   说起来,虽然刚才黎辛找话圆了过去,但按照一般流程,事后肯定要跟进联系的,毕竟黎辛这样送上门的大客户,没有放弃的理由,他本来还在想着,如果祁穆安排他和黎辛联系,那委实是个麻烦事,他可懒得和黎辛说话,正苦恼该怎么推脱……祁穆就瞌睡来了送枕头。   只是这话说得,真的很像那种,搭上线就过河拆桥把员工一脚踢开的老板。   所以,祁穆只是单纯的想踢开他,还是不想让他为难?   祁穆刚才到底看到没有?   祁穆被蒋邵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有些紧张,蒋邵应该没发现自己看到了吧?否则龙傲天没理由这么平静。   他可不想因为无意撞破龙傲天隐秘惨遭灭口。   刚好这时候已经到了房门口,祁穆假装动作自然的回到房间。   关上门,他才深深吁出一口气。   随手将口袋中黎辛的名片扔进垃圾桶。   如果正常情况之下,能认识瀚行汽车的总裁,结识这样的大客户,肯定要好好联络的,但现在……他知道黎辛并不是真心结交,刚才只是敷衍应对,况且黎辛还和蒋邵不睦。   既如此,祁穆自然不可能再和黎辛联系。   ……   峰会第二天以交流展示为主,这是个拓展客户的好机会。   祁氏也置办了展台。   因为现场大多是公司高层和老总,祁穆亲自在会场和别人介绍产品,他也不急于求成,始终面带微笑同人交谈,即便没有谈成合作,能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是好的,毕竟商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到了下午的时候。   程怀松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程怀松还没走到就远远露出笑容,朗声道:“祁总。”   他走到跟前停下脚步,视线不着痕迹的,看向祁穆身后的人。   不久之前刘隆被警方带走调查了,如果不是之前偶遇过蒋邵,恐怕程怀松怎么都想不明白,刘隆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但也正是因为刘隆,程怀松才确定一点,就是蒋邵和祁穆关系绝对不一般,蒋邵这分明是在帮祁穆出气呢。   看来他之前没有赌错,在刘隆出事前就主动示好祁穆,况且刘隆做出这样的事,他身为管理者也有责任,自然应当有所表示。   程怀松笑着给祁穆介绍身边人:“祁总,这位是拓源动力的方总,方总正好要采购批配件,这不,就带他过来看看。”   祁穆马上明白过来,程怀松这是在给他介绍客户呢。   他看向程怀松身边的男人。   这也是个常在媒体中看到的熟面孔,拓源动力创始人方明谦,车企中年轻有为的典范,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上,而且因为外形气质好,在网上还有不少粉丝。   程怀松介绍的人果然不一般。   祁穆笑着伸出手:“方总,你好。”   方明谦同样伸出手和祁穆握了握,语气温和翩翩有礼:“程总和我夸赞过祁总,说祁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祁穆商业互夸:“方总才是年轻有为。”   程怀松在旁边笑呵呵的道:“行了,你们都是有为的年轻人,就我是个老头子行了吧。”   方明谦和祁穆:“怎么会?”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然后对视一笑。   祁穆才又道:“程总您太自谦了,您还老当益壮,我们还要向您学习呢。”   方明谦也笑:“祁总说的是。”   程怀松看着两人心中欣慰。   虽然今天来有蒋邵的原因在,但如果祁穆为人不行,他同样不会给他介绍,毕竟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做人做事爱惜羽毛,如果经他的介绍出了事,可是会砸了自己的口碑,所以不会轻易给人牵线搭桥。   他也确实是欣赏祁穆,看中祁氏的诚信可靠,才愿意介绍方明谦过来。   这两个都是他欣赏的后辈,若能谈成合作,倒也是美事一桩。   祁穆和方明谦交谈甚欢。   他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程怀松愿意这样帮他,恐怕也有蒋邵的原因在吧?虽然大少爷整天什么正事都不做,但往那一站就是吉祥物,好运这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祁穆也不嫌弃蒋邵惹事生非了。   如果能和拓源动力形成稳定合作关系,公司就又多了一个靠谱大客户,因此祁穆对待方明谦十分认真。   而且一番交谈下来,祁穆发现方明谦为人真诚风趣,许多观点见解和他相同,难得的聊得来,渐渐少了几分客套。   祁穆同人聊的投机,因此并未发现,身后投来的冰冷目光。   蒋邵双手插兜斜倚在展台边缘,半个人刚好没入阴影中,他看着前面交谈甚欢的两人,视线如同刀一样刮过方明谦,不过是刚认识不是么?倒像是相见恨晚一般,真是热情虚伪的令人作呕。   蒋邵实在懒得看这番场面,烦躁的移开视线,却又落在了祁穆的手上,想起就在刚才……两人握手了整整十几秒,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握过祁穆的手。 第14章 第14章:使用男主的第七天。   祁穆和方明谦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之后谈详细的合作,方明谦就和程怀松一起离开了。   时间眨眼就到了晚上。   祁穆对今天的收获十分满意,因为心情不错,他看蒋邵也顺眼了不少,语气温和的道:“晚上你先回去吧,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他晚上还和几位老总有饭局。   蒋邵被祁穆忽视了一整天,现在祁穆终于想起他了,却是让他一个人先回去,胸腔中火气蹭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何曾这么憋屈过?在这里待了一天的他就像个傻子,但最令人恼恨的是,哪怕心中已经憋闷到了极点,却对着面前人发不出火来。   祁穆见蒋邵脸色倏然冷下来,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他只是让蒋邵先回去而已啊。   难道这位祖宗待了一天不累吗?   祁穆自认为自己这个老板当的够体贴了,但面对喜怒无常龙傲天,还是时常感到有些无助,正在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安抚一下蒋邵,忽然看到前面陆晋文向这边走了过来。   祁穆顿时警钟大作,暗暗希望陆晋文只是路过,但是很不幸的,陆晋文停在了他的面前。   左边站着喜怒无常的龙傲天,右边是龙傲天的头号狗腿子,祁穆竟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蒋邵终于打算对他出手了?   否则以陆晋文的身份,没有理由过来找他啊!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可是自己这次哪里得罪蒋邵了,能不能让他死个明白?   祁穆浑身神经都绷紧了,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打起十二分精神看着陆晋文,等待他开口。   陆晋文露出随和笑容:“祁总。”   祁穆神色凝重:“陆总认识我?”   陆晋文笑眯眯:“我是听程总说起你的,他对你赞不绝口,说祁氏很有责任心。”   又是因为程怀松?   祁穆的表情怔了一下,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然警惕的道:“原来是程总说的,陆总这么繁忙,竟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真是难得啊。”   陆晋文摇摇头:“祁总这就过于妄自菲薄了,我很看好祁氏,也是对祁总好奇,这才过来看一看,祁总不会介意吧?”   祁穆缓缓道:“当然不会。”   “那就好。”陆晋文笑着将名片递过来,动作自然随意:“不知可有幸和祁总认识一下?”   祁穆看着陆晋文递过来的名片,平时游刃有余,熟练交际的他,少见的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陆晋文竟然主动来结交他?   如果没有那场梦的预示在先,遇到这样场景,他可能会受宠若惊吧……但现在面对陆晋文的主动示好,祁穆心中只有惊疑忐忑,陆晋文和梦中变化太大了,令他感到不安。   他不认为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尤其是,陆晋文还是蒋邵的人,他今天举动可有得到蒋邵的授意?   陆晋文并未因祁穆的无礼而生气,脸上笑意不散,轻轻提醒一句:“祁总?”   祁穆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他接过陆晋文的名片,表情也总算恢复了正常:“能认识陆总,是我的荣幸。”   无论陆晋文今天抱着什么目的,至少到现在为止,陆晋文并未表露出恶意,那么自己也不必反应过度,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就是了。   况且自己这次有着预知,敌在明我在暗,陆晋文即便真使什么手段,自己也并非没有应对之法。   陆晋文若有所思的看着祁穆。   尽管祁穆的表情变化不明显,而且很快就恢复如常,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祁穆对自己的到来充满戒备……但是这没有理由不是吗?   难道祁穆知道些什么……   陆晋文正准备再试探一下,忽然对上祁穆身旁,蒋邵投过来的警告眼神。   啧。   自己不过是和祁穆说几句而已,又不会吃了他,这就护上了?   虽然心中腹诽,但陆晋文还是见好就收,他笑呵呵的同祁穆道:“以后有机会再联络。”   说完便转身离开。   祁穆一直等陆晋文走远了,才感到手心都是冷汗,心中一时间百转千回,想了无数种可能性。   他回头有些复杂的看着蒋邵,嘴唇动了动,但是却没能问出来。   几乎有些令人喘不过气的静默中。   蒋邵忽然也转身离开,他摆摆手,声音冷淡:“我先回去了。”   祁穆看着蒋邵干脆利落的背影,紧紧提着的心一松,却又虚浮在半空没落下,就好像全神戒备之下,准备迎接一场硬仗,结果对方却一言不发就撤退了。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   晚上祁穆和邀约好的几位老总去吃饭。   祁穆看着饭桌上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推杯换盏,没聊几句就开始说荤段子,讲自己的风流韵事,或高谈阔论的吹牛,包厢内很快烟雾缭绕。   祁穆偶尔附和着笑两声,但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悄悄皱了皱眉。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也感到无法融入,但商场上这样的应酬免不了,这里有几位是公司客户,自己不得不来。   “祁总怎么都不说话,来来来喝一杯。”旁边老总拿起酒杯笑道。   祁穆不喜欢喝酒,推拒了几句。   但其他人纷纷闹着让他喝,说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大家都是朋友,怎么能不喝一杯,难道是不当他们是朋友?   祁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喝了几杯,高度数的白酒下肚,胃部又开始灼烧。   好了,半个月的胃又白养了。   祁穆幽幽叹了口气。   酒局过半。   祁穆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去一下洗手间,从包厢里面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虽然也有些闷,但至少没有那么呛人,祁穆实在不想太早回去,于是稍微走远了一点,低头看了看腕表,打算过十五分钟再回去。   这家高档饭店距离会场不远,一般都是做商务接待,大堂中间有假山流水,包间错落有致,山水景横隔在各包间中间,私密性比较好,所以来这里谈生意的人不少。   祁穆不想被人发现他出来是借口,于是走到了中间的假山景观之间。   打算在这里躲会儿懒。   祁穆有些醉意的靠在一块山石上,随意的抬头向前面看去,透过前面的矮竹枝叶缝隙,意外发现对面有个包厢门半敞着,没有关上,而里面坐着的几个人,还刚好都是他认识的。   陆晋文和程怀松、方明谦坐在桌上,几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在商谈什么事情。   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这里是距离会场最近的酒店,而且有饭局的又不止是他,今天这里多得是参会的人,而且看陆晋文和程怀松谈笑,那么他今天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他只是因为程怀松的推荐才来的……   想到这里祁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想到只是仅仅改变了这么点,会引起这么多的蝴蝶效应,自己之前有些过于紧张了。   祁穆没有窥探别人的爱好,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道鬼祟的身影……   黎辛悄悄走到包厢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看着里面神色变幻,脸色不太好看。   祁穆:?   自己只是无意中看到的,但是黎辛,好像真的是来偷看的啊?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自己最近该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出门必撞见秘密现场的奇怪体质吧?   祁穆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该回去了。   饭局上的人看到祁穆回来了,又打趣说笑,说祁总这样不胜酒力可怎么办,得多练练才行啊,于是又劝着祁穆喝了几杯。   祁穆确实酒量不是很好,胃部灼烧的很,摆摆手说真的喝不了了,喝不了了。   那些人看祁穆脸色通红,终于不再劝了。   祁穆好不容易熬到酒局结束,和众人告别,慢吞吞的从后面走出酒店,他这个样子肯定无法开车了,拿出手机正要叫车的时候,忽然瞥到右后方阴影处,黎辛拦住了陆晋文,似乎要和陆晋文谈谈。   祁穆的脑袋昏沉沉的,心道今天怎么老碰见他们,他转身走向另一边,结果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祁穆错愕的转头看去,神色一怔:“方总?”   方明谦身上也有些酒气,但似乎喝的不多,看起来十分清醒,他点点头道:“又碰到了,好巧。”   祁穆因为喝了酒,脑子有些晕乎,有些话想到就说了:“方总怎么没和陆总在一起?”   方明谦深深看了他一眼,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祁穆此时大脑不足以理解这句话,但脑子缓慢了转动了一下,还是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脸色一红:“我不是故意看的……”   方明谦了然的笑了笑:“我知道。”   虽然方明谦没有表露丝毫不悦,但祁穆还是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倒是方明谦看了他一眼,顿了顿,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祁穆客气的拒绝:“不必麻烦方总了……”   方明谦却没有松开手,他态度始终是温和的,言辞间沉稳有度,令人不由自主信服:“我们应该住在同一个酒店吧,我刚好也要回去,顺路而已不麻烦。”   见方明谦这样说,祁穆也不再拒绝。   他跟着方明谦上了车。   方明谦也喝了酒所以没开车,是司机开的车,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他们就回到了酒店。   方明谦先一步打开门下了车,伸手将祁穆扶了出来,看着几乎站立不稳的人,他询问祁穆:“你住在几楼。”   祁穆含含糊糊的说了个房号。   司机在旁边看到,说:“要不我送祁总回去吧?”   方明谦却摇摇头,“不必。”   他虚虚扶着祁穆上了电梯,因为祁穆昏沉沉的,身子一直往下滑,方明谦不得不伸手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很快就到了目标楼层,但是没有房卡进不去。   方明谦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男人大概是不胜酒力,白皙面容几乎红透了,金丝边框下眉眼有些迷离,感受到他的动作,抬头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方明谦想要问的话倏然一顿,他定定看了祁穆片刻,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语言,声音更为柔和:“你的房卡在哪里?”   祁穆眨了眨眼睛,神色迷茫,过了会儿,才喃喃哦了声:“在……”   祁穆的声音有些低哑,含混不清,方明谦便低头靠近了些,想要听清他说什么……   忽然前面房门霍然从里面打开,屋内明亮的光芒撒了出来,方明谦不适的眯了眯眼睛,凝神抬头,看向从屋内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第15章 第15章:使用男主的第八天。   说实话这让方明谦有些意外,他以为祁穆是一个人住的,但屋内竟然还有别的男人在。   方明谦顿时皱了皱眉,声音低沉严肃起来:“你是谁?”   蒋邵久久没有回答,视线落在方明谦搂着祁穆的手上,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刺眼,积攒了一天的烦闷在胸腔内冲撞,他缓缓抬眼看向方明谦,森冷戾气在眸底深处酝酿,冷冷吐出几个字:“关你什么事?”   方明谦脸上浮现薄怒。   蒋邵却根本不在乎,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祁穆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声音冷冰冰的:“和我回去。”   方明谦没想到这人不仅言辞无礼,还上来就抢人,下意识抓住祁穆另一只手腕不放,同样冷冷开口:“谁允许你这样做了?”   祁穆莫名其妙被两人这样一拉拽,茫然的抬头,瞥见蒋邵像是被欠了几亿的臭脸,心中一激灵,昏沉沉的脑袋短暂的清醒了一瞬。   虽然不知道蒋邵生的什么气,但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方明谦和蒋邵起冲突,这可是他刚认识的大客户啊!   绝对不能让客户出事!   祁穆回头看向方明谦,哑声:“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没事了,只是今天状态不佳,改日再请方总吃饭。”   这就是委婉送客的意思了。   看来祁穆是认识这个男人的,方明谦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还是松开了手……   方明谦声音低沉:“好,那……”   但不等他说完这句话,蒋邵便将祁穆整个人拉入了怀中,轻蔑的瞥他一眼,当着他的面直接将祁穆带了进去。   “砰”的一声。   蒋邵一只手搂着祁穆的腰,一脚将房门重重踹上,冷着脸将祁穆往屋子里带。   祁穆也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但是被蒋邵一只手箍着腰,竟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带着走,蒋邵的手臂力气很大,勒得他腰上肌肤摩擦刺痛,他不适的动了动,本能的试图挣脱蒋邵的掌控。   但醉酒无力的他这般举动显然只是徒劳。   不但没能摆脱蒋邵的控制,反而箍着腰的手臂更紧了,灼热手掌紧紧贴着腰部,哪怕隔着西装外套,仿佛都能感受到烫人的温度,让祁穆越加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像要起来。   蒋邵感到怀中人不安分的扭动挣扎,想到他刚才那么温顺的靠着方明谦,逆反的劲儿上来,更加把祁穆往自己怀中摁了摁,脸色也更冷更臭了。   浑身的酒气。   所以晚上把他一个人打发回来,就是去和方明谦吃饭了?才认识了一天而已,就这么熟稔亲密了吗?醉成了这个样子,竟然还让方明谦送你回来。   如果自己不在,方明谦顺势送你回房间,晚上你们打算发生什么?   真是什么样的人都看得上,这么不挑的吗?   蒋邵不由又想起几天之前,祁穆还和男人在会所出没,今天就又和方明谦勾搭上,也不知道心底哪来的火气,让他胸腔中烦闷更胜,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他为什么要因为祁穆私生活混乱动怒?   祁穆花心风流关他什么事?   祁穆虽然因为醉酒脑子不太清醒,但感知危险的能力还在,而且喝醉了反而更不懂得掩饰,也没想这样会不会得罪龙傲天,只想赶紧从这可怖的氛围中摆脱。   祁穆语气沙哑,断断续续:“你,你放开我……”   他瞪着蒋邵。   伸手推他。   好像推到了蒋邵的胸口上,这肌肉是怎么练的,硬邦邦的像是石头一样,连碰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   祁穆喝醉了没什么力气,对蒋邵而言,绵软的像是挠痒痒一样。   男人圆润漂亮的指尖在胸口乱蹭,仿佛是羽毛隔着衬衣一戳一戳的,蒋邵深吸一口气,连忙伸手抓住了那不安分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温度也很高,像是被酒精燃烧了,蒋邵在握住的那一刻,感到脑子好像空白了一瞬。   他终于,握到了祁穆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似是白玉雕琢一般,如想象中一般触感细腻……不,是比想象中更好,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久久舍不得松开,甚至下意识的,轻轻摩挲了一下。   祁穆刚才不但没能推开蒋邵,反而连双手也被抓住,整个人呈一种禁锢姿态,指尖被蒋邵紧紧攥在手心,挣脱不开,被烫的像是要烧伤一般,令他更加不安,更加想要逃离。   但双手都被抓住,腰也被搂着,只能用脑袋去撞。   蒋邵还沉浸在失神的状态中,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感到毛绒绒的脑袋撞上颈窝,这力道着实算不上大。   柔软的发丝在他颈侧蹭来蹭去,对方动作没有章法,脸颊肌肤也擦了上来,柔嫩唇瓣在他颈侧一掠而过,还有……不小心碰到的金属眼镜边框。   炙热麻痒中渗着一丝冰冷凉意,与这人含着酒意的香甜呼吸,纠缠在一起,铺天盖地无可抵挡的笼罩而来。   蒋邵的下腹瞬间绷紧了。   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但怀中人却丝毫未曾察觉,还在用脑袋胡乱撞他,发丝乱了眼镜歪了,头发落了几缕下来,搭在湿漉漉的眼睛上。   凌乱的像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蒋邵紧紧咬着后槽牙,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倒是不知道,祁穆喝醉了是这个样子。   真是一点酒品也没有。   而且因为这一番挣扎和扭动,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也乱了,银灰色的外套领子被蹭开了,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衬衣,皮带勾勒出的细致腰线,在外套下摆处若隐若现,但衣领被领带和领针紧紧束着,倒是没有松动,只是在拉扯中绷的紧了些,更显得修长的脖颈被拉长,薄粉覆在白皙的肌肤上,隐没在紧扣的领口之下。   蒋邵目光定定落在祁穆脖颈处,想,这人这么不能喝,这会儿是不是浑身都红了。   他的视线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在怀中人面容上游移,最后落在对方的唇上,因为喝醉了的缘故,原本淡瑰色的唇瓣,颜色也比往日穠丽一些,被酒液浸泡的红透饱满,像是要溢出汁水一般……   蒋邵忽然有些渴了,他感到口干舌燥。   而怀中人唇瓣一开一合……   如同某种邀请。   蒋邵的呼吸低沉急促了一些。   忽然——   “呕——”   祁穆猛地弯腰往外呕了起来。   晚上光喝酒没怎么吃菜,又这样子一番折腾,早已承受不住的胃终于开始闹事,以此表达不满。   蒋邵蓦然从刚才仿佛被魇住了一般的状态中回过神。   他看着干呕的男人脸色难看,深呼吸一口气,趁祁穆吐出来之前,直接半抱着将他拖到了卫生间。   祁穆一手扶着盥洗台,一手扯开领带,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蒋邵双手抱胸站在祁穆身后,冷冷盯着他,脸色难看至极,暗暗恼恨刚才的自己,竟然差点就被勾引了,他和方明谦可不一样,不会随随便便和人乱来。   卫生间里味道难闻,蒋邵将换气打开,嫌弃的看着祁穆。   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做什么?   虽然心中嫌弃又不耐,但看到祁穆吐完了,还是转身出去,倒了一杯温水进来。   祁穆吐完了身子无力的往下滑,蒋邵只好一手托住祁穆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将水杯怼到他嘴边,没好气的说:“漱口。”   祁穆大概是刚才把力气花完了,这会儿终于安静温顺下来,也不再挣扎反抗了,老实的低头就着蒋邵的手喝水。   看祁穆终于不闹腾了,蒋邵的脸色缓和了点,心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垂眸看着祁穆。   男人乖乖的抿着玻璃杯的边缘,两片唇瓣紧贴着透明玻璃杯,因为刚才吐了一番,眼泪也沾湿了眼睫,浓密的眼睫湿成一簇簇的,眼眶也泛着红,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委屈模样,让人一肚子火气一点发不出来。   他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几下,两侧腮帮子鼓囊起来,一动一动的竟然有点可爱,像是偷吃的小松鼠。   蒋邵:……   蒋邵唯恐自己再受蛊惑,强迫自己别开了视线,待祁穆漱完了口,又把祁穆抱到了床上放下。   然后蒋邵出门找服务员要解酒药,等他拿着药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祁穆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躺在那连西装外套都没脱,衣服乱糟糟的皱成一团,早没有了出门时的整洁,之前被紧紧扣着的衣领,在刚才呕吐的时候,被他自己扯开了,领带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针也崩开了,看起来简直一片狼藉。   蒋邵站在原地许久,还是叹了口气上前。   他弯腰将祁穆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解下领带,崩开的领针可能会扎到人,于是蒋邵将领针也取了下来,最后他看向祁穆的面容,抬手……将早已撞歪的眼镜也摘了下来。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俊挺面容一览无余。   男人双眼紧紧的闭着,沾着泪水的眼睫低垂,眉峰紧蹙着,即便睡着了,也很不安稳的样子,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蒋邵定定看着祁穆。   看祁穆这般毫无防备的熟睡模样,今天如果没有他在,就祁穆这样子,无论被人怎么对待都不会记得吧?   不能喝酒还不会自我保护,却还喜欢在外面鬼混乱来。   想到这里又开始有些不高兴。   蒋邵很想丢下祁穆不管算了。   但沉默几秒钟之后,却还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祁穆床边。   屋内的灯被关掉了,只有朦胧月色落进来,蒋邵整个人在阴影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绝对不是好心才留下来的,只是喝醉的人如果没人照顾,万一呕吐物噎到自己,或者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也是很危险的……   如果祁穆就这样死在这里,他和祁穆同住一室,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他只是不想惹上麻烦罢了。   蒋邵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是夜晚太过于安静,哪怕不听不看,但不愿去想的东西,却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蒋邵想起自己之前的失态,差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脸色沉的像是万年寒冰,他恐怕之前小看了祁穆,如果这就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他不得不承认,也许确实有用。   ……   蒋邵在这里坐了很久。   直到确认祁穆不会有事了,才起身从黑暗中离开,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视线掠过门口的垃圾桶,蒋邵的脚步蓦地一顿。   他凝神看向垃圾桶中的黑色名片。   这是——黎辛的名片。   但蒋邵十分确定祁穆今晚回来后,没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所有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祁穆昨晚和他分开之后,就直接扔掉了这张片名。   他从未想过要再和黎辛联系。   但是却说什么以后他和黎辛联系,让自己不要管了。   蒋邵就这样看着,忽然低笑了一声。   寒意和森冷从眼中散去,嘴角不由自主的扬了扬。   呵。   没有一句真话的骗子。 第16章 第16章:使用男主的第九天。   凌晨三点的时候,陆晋文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一脸幽怨的走过来打开门,看到是蒋邵一点意外都没有,阴阳怪气的道:“你要不干脆等天亮了再来呢?”   蒋邵被先发制人,轻咳一声:“你不是还没睡吗?”   陆晋文呵呵笑了一声:“被吵醒也能算没睡吧。”   他早就知道蒋邵会过来找他,等了一晚上,结果蒋邵都没有来,还以为自己算错了,于是就上-床睡觉了,谁知道蒋邵最后还是来了——   就在他刚刚睡着的时候。   蒋邵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神色一正,反客为主,眼神锐利的质问陆晋文:“你为什么要去接近祁穆?”   陆晋文挑眉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黎辛的事,原来现在祁穆的优先级已经这么高了啊。”   蒋邵:“……你办事我放心,所以才没有问。”   陆晋文拉长音调‘哦’了一声。   蒋邵面无表情:“那你先说黎辛的事。”   陆晋文哼了一声:“还能怎么着,他看到我接触别人就急了,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和我签署了对赌协议。”   蒋邵轻蔑道:“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陆晋文轻轻啧了声,虚情假意的感慨:“你做事这么绝,不怕蒋先生知道了,真把你赶出家门啊。”   蒋邵语气淡淡:“哦?难道我不是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陆晋文看蒋邵这般无所谓的模样,心中给他点了个赞,他就服蒋邵这六亲不认的劲儿,有这个心态做什么不会成功呢?   蒋邵显然对黎辛的事兴趣缺缺,他看向陆晋文,再次沉声询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接触祁穆,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陆晋文意味深长开口:“我只是好奇能让你改变主意的人是什么样罢了。”   蒋邵想起陆晋文曾让他来,但是被他拒绝的事儿,有些心虚的别开视线:“他是老板,让我出差我不能拒绝。”   陆晋文恍然般的点点头:“原来你是个这么听话的员工。”   蒋邵:“……”   陆晋文好奇的看着他,语气调侃:“不过我有些不懂,你什么时候和老板这么熟,都能够和老板住一间房了?”   蒋邵神色平静淡然拿出祁穆的说辞:“临时订不到别的房间了。”   陆晋文仿佛随意道:“但他很有可能是同性恋啊,你不觉得恶心吗?”   蒋邵差点被呛着,连咳了好几声,才黑着脸说道:“只是区区一张照片而已,能够说明什么?你不要随便揣测……再说了那是套房,我们没有住一起!”   陆晋文微微一笑:“说到照片,你就不好奇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蒋邵冷哼一声:“他和谁在一起关我什么事。”   陆晋文点点头:“也是,人家青梅竹马在一起很正常,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蒋邵眼神顿时一变:“你调查他。”   陆晋文耸耸肩,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以为你想知道么,既然你不想知道,以后我就不管了。”   蒋邵:“……”   他感觉陆晋文在针对他,但是又没有证据,半晌才板着脸生硬道:“两个大男人,用青梅竹马形容不合适吧?”   陆晋文:“那就竹马竹马?”   这话题是完全无法继续了,蒋邵霍然起身离开,懒得再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陆晋文看着蒋邵背影,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冷不丁开口:“你确定祁穆不知道你的身份?”   蒋邵脚步一顿,回转头来,沉声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说祁穆不知道的是你,但现在质疑祁穆的也是你。   陆晋文收起了那副戏谑轻松的模样,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缓慢道:“他今天和我说话时,可很是有些戒备啊。”   这是没有理由的。   而陆晋文从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任何没有理由的事情,如果有,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这个理由。   蒋邵微微沉默。   他当时就在现场,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正如陆晋文所想,这是没有理由的。   陆晋文定定看着蒋邵:“你怎么看?”   除非祁穆知道他和蒋邵的关系,知道他和蒋邵的谋划,否则不该表现的紧张且戒备,但是即便祁穆真知道什么,他们对祁穆也没有恶意,祁穆委实没有理由这样……   而且他和蒋邵的关系,十分隐秘。   祁穆绝对不可能知道。   陆晋文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开始去接触祁穆,只是好奇祁穆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蒋邵做出这样改变,但没想到祁穆的反应出乎意料。   蒋邵神色凝重的思索了几分钟,终于抬起眼眸,同样认真的道:“有没有可能你看起来就像个阴险的坏人?”   陆晋文:……   这算是对刚才的报复吗?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蒋邵,“我再坏还能比你不像个人?”   ……   祁穆慢慢的睁开眼睛,刚醒来双眼没有对焦,茫然的看着头顶吊灯。   因为宿醉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疼,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很多记得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一场混乱,蒋邵差点和方明谦对上……   而且自己好像还吐了,昨晚是怎么回床上的?   祁穆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是外套和鞋子都脱了,难道是蒋邵帮他脱的?   龙傲天还会照顾人呢?   祁穆觉得这个想法太过惊悚,梦中龙傲天只会装逼打脸,就连后宫都懒得怎么搭理,是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何曾照顾过人?   那一定是自己的噩梦吧。   昨晚又喝酒又出了一身汗,衣服皱巴巴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祁穆起床洗澡换了身衣服,感觉清爽多了。   因为今天没有什么事情。   祁穆出来的比较晚。   蒋邵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到祁穆出来了,神色淡然的开口:“我叫了早饭,醒了就吃吧。”   祁穆这才发觉桌上摆着早餐,都是些清淡养胃的清粥小菜,心中更加不安了。   龙傲天这是什么意思?   祁穆脑子里的记忆乱糟糟的,偶尔闪过一些片段,也都让人面红耳赤,他不敢再看向蒋邵,假装平静的坐在那低头吃饭。   努力回忆自己昨晚醉酒有没有冒犯龙傲天……   蒋邵则肆无忌惮的看着面前人。   男人今天又恢复了一贯的干净整洁,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狼狈模样,也看不出对昨晚的事情记得多少。   蒋邵拇指轻轻在食指处摩挲,漆黑眼眸中神色变幻。   祁穆的身上疑点太多。   祁穆应是看到了自己和黎辛的冲突,才丢掉了黎辛的名片,但祁穆并不知道自己的谋划,面对黎辛这样可能的大客户,他没有理由弃之不顾,若说是为了自己,那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而且祁穆面对陆晋文的示好,表现的也有很多奇怪之处,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认识陆晋文对他没有坏处,但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的人,为何偏偏对陆晋文如此戒备呢?   明明祁穆连方明谦都愿意讨好结交,为何对陆晋文和黎辛却表现的如此淡漠?   祁穆的行为表面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却经不起深究。   陆晋文所说的那些事情,其实也都是他在怀疑的,只是……这是他和祁穆之间的事情,他会亲自弄清楚,没有必要让第三个人插手,所以才用玩笑话结束了谈话。   而且经过昨晚的事情……   蒋邵不得不承认,他对祁穆不是无动于衷,但他不认为这就是喜欢。   虽然他这些年因为自身原因,不愿走入任何亲密关系,但是他终归是个男人,而性是男人的本能,他深知一时冲动并不代表什么,更不会因为一时意动,就让自己失去理智判断。   祁穆喝了点暖胃的小粥,感到身体舒服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这才又抬头再次看向蒋邵。   蒋邵今天总算没有冷这个脸了,难道得罪他的人已经被干掉了吗?   鉴于梦中龙傲天报仇从不会超过三章,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而且看蒋邵还算心情不错的样子,那自己昨晚应该没有冒犯他吧?   想到这里祁穆松了口气。   虽然中途有些波折意外,但总的而言,这次峰会还是很顺利的,自己也收获颇丰,想到这里,祁穆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凡事有利有弊,虽然龙傲天确实麻烦,但自己应该看到好的。   至少这个吉祥物还是有用的。   祁穆和颜悦色的看着蒋邵:“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公司吧,路费找财务部给你报。”   蒋邵眉梢一挑:“不用我一起了?”   祁穆点点头,接下来的事又不需要龙傲天了,没事带着这个祖宗做什么?   蒋邵这次倒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唇角扬起:“祁总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秘密?”   这话其实有点越线了。   他们并没有这么熟。   但蒋邵只是开玩笑般说出来,自己如果较真,倒是显得心虚了。   祁穆淡淡一笑没有理会。   蒋邵却又苦恼的叹了口气:“我是和祁总一起出差的,结果丢下老板一个人回去,晓慧姐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说我做事不主动。”   祁穆有些意外的看着蒋邵,他算是听明白了,蒋邵这是想要和他一起呢。   和他一起去倒是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觉得带上蒋邵没必要而已……   既然大少爷要没苦硬吃,他也没有必要拦着不是?   祁穆微笑:“好啊,那就一起吧。”   ……   崎岖的山路上。   祁穆坐在吉普车的后座。   前面是司机和蒋邵。   他们已经在山路开了两个多小时,因为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湿滑,为了安全走的更慢了一些,祁穆抓住窗户上的拉手,才勉强让自己坐稳,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十分颠簸。   祁穆视线不着痕迹的投向前方。   看着蒋邵始终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道自己倒是小看了龙傲天,他看起来似乎对这些接受良好,没有半点抱怨不满。   让龙傲天知难而退的心思落空,祁穆很快也就不再想了,反正蒋邵来不来对他都没影响。   最近入冬气温骤降许多,而且马上就是元旦了,祁穆给自己捐助的希望小学,又捐赠了一批过冬的物资,校长早就邀请祁穆过来看看,但之前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忙完峰会暂时有点空闲,而且小学离D市也不远,祁穆就想着顺道过来一趟。   距离上次来已经过了大半年,也不知道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忽的车子一个猛地颠簸,祁穆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向前,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恐怕就要以脸亲吻椅背了。   “怎么回事?”祁穆皱了皱眉。   司机快速下车查看了一眼,回来对祁穆道:“祁总,轮胎险到泥坑里面去了。”   祁穆问:“能出来吗?”   司机是他雇的当地老司机,很快做出判断,摇摇头道:“开不出来,恐怕得喊救援拖车了。”   说完他有些为难的看着祁穆,祁穆是付了钱的,但现在半路上出了事,恐怕不能按时送到了。   祁穆看出司机为难,道:“没关系,这里距离学校也不远了,你留在这里等救援,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   没想到祁穆这样通情达理,司机感激道:“好的,多谢祁总。”   祁穆笑:“没什么。”   祁穆解开安全带,穿上外套下车,看到蒋邵也下了车,顿了顿,道:“你可以留在这里等的。”   蒋邵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让老板自己走过去,我坐在车里等,你不会是想找借口开了我吧?”   祁穆:“……随你。”   他反正是话已经说到,龙傲天爱来不来,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祁穆径直往前面走去。   希望小学位于大山深处,这里偏僻贫穷,因此没有修水泥路,而土路一旦下过雨,就会变得很难走,没多久皮鞋和裤脚上都是泥。   蒋邵落后半步跟在祁穆身上,微微垂眸,看着前面的男人,干净整洁的裤脚沾上泥污,他却好像全然不在意一样。   他走在山林草木之间,侧脸神色恬淡安静。   虽然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风衣,看似和这里格格不入,但他如此的轻松惬意,便又显得融洽自然起来,没有一丝一毫违和之感。   祁穆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其实一般人捐了钱就完了,不会再来,不会再看,但是祁穆却来了不止一次。   他很喜欢大山里的宁静自然,在这里,好像现实中的忙碌,父母的期望和员工的期待,都暂时远离了他,他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装作任何人想象的样子,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只需要做自己就可以,偶尔卸下担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还有看着那些孩子开心的笑脸,这些都会让他觉得开心愉快。   这条路祁穆走了多次十分熟悉,再走过一个山头,就到小学所在了,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附近有呼救声。   祁穆的耳朵动了动,脸色一变,果断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他记得那里有个池塘。   他快步小跑着走了过去,路上因为着急,还差点跌倒了,很快就来到池塘边沿处,塘中有个小孩正在挣扎扑腾。   祁穆认得他是村里的孩子,之前在学校见过几次,恐怕是偷溜出来玩水,结果因为池塘边太滑,不小心跌到水里面去了,这种事情不算少见。   祁穆很想下去救人,但是却不会游泳,这时候如果盲目下水,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还会赔进自己。   祁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是这里信号太差,半天都没能拨打出去,不行,不能耽误时间了,而且即便打通了电话,也没人能这么快赶来。   祁穆转身就去旁边寻找树枝,看能不能递给小孩,将他从里面拉出来,但是一时间怎么都找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祁穆脸色紧绷着焦急不已,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微微颤抖,正在他不知所措之时,忽然一手有力的手按在他手腕上,祁穆无措茫然的转过头。   蒋邵声音低沉掷地有声:“我去。” 第17章 第17章:使用男主的第十天。   蒋邵迅速脱掉自己上衣,跳入了池塘中,他双臂修长滑动水流,很快就到了小孩的位置。   他从后面抱住胡乱扑腾的小孩,将小孩从水中带了上来,祁穆站在岸边连忙伸手接住,一边观察小孩状况,一边连声询问:“你怎么样?”   小孩应该是呛了不少水,不住的咳嗽,说不出话来,祁穆立即扶着他站好,让他弯腰前倾将水吐出来。   “咳咳咳咳呕——”   在把水都吐出来之后,小孩看起来好多了,祁穆见他神色还算清醒,应该无大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孩冻的瑟瑟发抖,浑身湿漉漉的,泪汪汪的看着祁穆:“祁叔叔——”   祁穆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啊。”   他看了看小孩身上湿透的衣服,冬日水寒,这样恐怕会着凉的,他帮小孩脱下了湿衣服,然后准备脱自己的外套,让小孩先穿上自己的衣服,但还没等他脱下外套,蒋邵忽然伸手挡了他一下,淡淡瞥他一眼,直接捡起自己刚才脱下的外套,往小孩头上一丢,三两下就把小孩裹成一团。   祁穆有些讶异:“你——”   蒋邵垂眸看着祁穆,笑容混不吝的,戏谑的开口道:“怎么,祁总关心我啊?”   祁穆不想回答。   蒋邵挑眉低低笑了一声,捡起自己的衬衣,随意抹了一把身上的水,伸展双臂开始穿衣服。   这会儿确定小孩没了危险,祁穆终于有时间打量蒋邵。   蒋邵的浑身也都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从脖颈脸侧滑落向胸膛,因为刚才下水救人脱了上衣,精壮有力的上身展露无虞,伸张双臂时更显得肩膀宽阔,随着呼吸胸腔微微起伏,恰到好处的薄肌覆盖身体,胸肌与腹肌块垒分明,手臂上青色筋脉凸显,彰显着野性与力量。   祁穆的视线落在蒋邵的身上,失神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昨晚就是这样一双手,将他牢牢困在这人的怀中,而自己伸手推上对方的胸膛,只觉得硬邦邦的推不动……   所以当时自己隔着衣服碰到的就是这样的胸膛吗……   祁穆蓦地深呼吸一口气,暗暗恼恨自己早想不起来,晚想不起来,偏偏在看到这一幕时想起来,他感到耳根有些发热,不自然的垂下了眼睛。   结果看到蒋邵下身穿着一条黑裤子,裤子湿漉漉紧黏在身上,将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勾勒出来,连那里都傲人的很明显。   祁穆又愣了一下,大概同为男人,都有攀比之心,想到梦中蒋邵后宫无数,那里应当不是外强中干,莫名有些嫉妒。   祁穆默默转过头,不再看蒋邵了。   蒋邵慢吞吞的穿上了衬衣,扣上扣子,视线掠过祁穆泛红的耳尖。   就祁穆那点小动作哪里能躲过他的视线?   只是这样子都会害羞吗?   看起来可不像你风流的性格呢……   蒋邵压了压上扬的嘴角。   伸手直接将小孩拎到自己背上,看向祁穆,挑眉笑道:“走了。”   祁穆这才悄悄瞥了蒋邵一眼,看蒋邵已经穿好衣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努力将脑海中片段赶出去,快步走到了前面去。   蒋邵落后几步,看着祁穆有些急促的脚步,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一个山头,终于到达了小学的所在。   操场里面有一群小孩正在玩耍,看到祁穆,纷纷开心的涌了过来:“祁叔叔你来啦?”   然后他们看到了蒋邵背着的小孩,惊呼道:“小军你什么时候跑出去了?这是怎么了?”   张校长听到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老校长头发花白,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他退休之后来这里当了校长,不仅是校长也是老师,整个学校加上他,一共也才三个老师。   张校长看到祁穆非常的开心,握着他的手:“祁总你终于有空来了。”   “之前太忙了。”祁穆和张校长握了握手,然后道:“我们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小军落水了,他估计有点着凉,你让人带他去洗个澡吧。”   张校长看向蒋邵背上的小孩。   小孩心虚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但身体却很不配合的打了个喷嚏,鼻涕哗啦啦往下淌。   张校长抬手就假装要打他,口中骂着‘不听话的臭小子’,却还是转头唤人:“小姜,你带小军去洗一下,吃点感冒药。”   很快一个年轻女孩从教室里出来,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穿着朴素但朝气蓬勃,她是大学毕业过来支教的,笑着和祁穆打了招呼,然后就从蒋邵手中接过小孩,带着小孩下去了。   祁穆这才和张校长介绍:“这是蒋邵,我公司的员工。”   张校长打量了蒋邵一番,看到他衣服湿了,就知道是他下水救的人,双手紧紧握住蒋邵双手,“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蒋邵有些不适应这般热情,淡淡开口:“举手之劳。”   张校长对他歉意道:“我们学校只有一间简陋浴室,是我住在这里用的,现在小军去洗澡了,可能要麻烦你等会儿,你还是先和我进屋子吧,外面太冷了。”   张校长带着祁穆和蒋邵去了他的办公室,给两人倒了热茶。   祁穆看向坐在一旁的蒋邵,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被随手捋向脑后,露出额头和锋利眉眼,衣服也还黏在身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可是现在天气这么冷,这样肯定是很难受的……   好在那边很快就好了,姜老师到门口喊了声:“祁总,可以让你的人去洗了。”   蒋邵站了起来。   张校长同时站起来,道:“我去给他找套干净衣服。”   一下子屋子里的人都走空了。   祁穆一个人坐在这里没事,索性便也走了出去,去看看外面的小孩,如果还缺些什么,下回可以让人送来。   ……   学校只有一栋教学楼。   教学楼后面有一排平房,平时只有张校长一人住这,他带着蒋邵去宿舍洗澡,边走边笑道:“祁总一定很信任你吧。”   蒋邵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认为?”   张校长:“我记得除了开始的一两次,后来祁总都是一个人过来,再也没有带人来过了。”   蒋邵若有所思:“他都是一个人来?”   张校长:“是啊,其实最开始我们希望小学,是祁总的公司出钱捐建的,但后来几年添置的物资设备,都是祁总个人捐赠的,他说走公司的帐麻烦,所以干脆就自己捐了,我也问过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他说这是自己的事,不好麻烦公司的人。”   蒋邵沉默片刻:“那他经常来吗?”   张校长笑了笑:“倒也没有很经常来吧,毕竟他工作忙,平时抽不开身,只能抽空过来看看,但东西倒是一年四季不断,这不,快过冬了,又买了一批物资送来,让我分给这些孩子们。”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到了,说是浴室,就是简单围挡起来的隔间,接了热水。   张校长对蒋邵道:“你先冲个热水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蒋邵点点头。   他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淋下来,蒋邵闭上眼睛,面容神色不明。   其实像捐赠希望小学这种事,做过的公司企业太多了,很多有钱人会捐钱做慈善,并不值得稀奇,但那些老板们做这些事时,往往带着秘书助理媒体,大张声势,唯恐不被人知晓。   他们善于在聚光灯下作秀,但在无人知晓时,却无法掩饰冷漠的内心。   所谓的慈善只是他们用来沽名钓誉的工具。   用来避税或者敛取好名声。   他们汲汲营营算计做的每一好事,到底价值几何,哪怕只是花出去一分钱,都要得到十倍的收益才罢休。   那祁穆这样到底又得到了什么?   他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有媒体报道他的事迹,也不能给公司添光加彩,他做的事情无法被量化。   就好像之前在工厂车间时,祁穆和蔡德海的私下谈话。   蒋邵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所以不愿意相信。   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做事不求回报。   他善于用利益来分析每个人的动机,来判断预测每个人的行为,可祁穆总是让他的算计落空,显得荒唐可笑。   蒋邵睁开眼睛。   伸手从围栏上拿下刚才张校长送来的衣服,他微微低头,换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他的视线寻找着祁穆的踪迹。   大概想要看看,祁穆来这里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蒋邵一边沉思一边往外走着。   操场那边传来欢声笑语。   蒋邵蓦然停住了脚步,站在远处的屋檐阴影之下,看向前方阳光之下的男人。   男人毫无形象的半蹲在地上,在和小孩们玩游戏,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他笑的十分开心,不像是平时商务应酬时,那样的完美得体又虚伪,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自在的,不那么得体优雅的笑容。   却让人看得几乎移不开视线。   祁穆被孩子们拉着一起玩游戏,无奈答应下来,他蹲在那里玩弹弹珠,心道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应该不会被人看到吧……   大概是因为心底有些不安,他忽然抬头看向操场一侧,突兀的对上了蒋邵的视线。   蒋邵穿着老校长的衣服,衣袖和裤子都短了一截,老气横秋不太合身,但他身材高大头身比优越,再加上良好的姿态,站在那里就像是T台走秀的男模,愣是穿出了一种复古格调的风范。   祁穆只愣了一瞬,然后脸色一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虽然心中非常尴尬不自在,但祁穆想起,如果今天不是蒋邵在,小军可能就会淹死在池塘。   是蒋邵救了小军的命。   他从未想过蒋邵也会见义勇为。   因为在他的那个梦中,龙傲天无利不起早,对任何事冷眼旁观,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他看似随意的每一个举动,最后都会得到丰厚的回报,簇拥着他走上更高的位置。   可是现在看来,蒋邵似乎也并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会在别人危难时伸出援手。   自己也许不应该因为仅仅一场梦,就对蒋邵抱有偏见。   祁穆远远的对蒋邵露出真心笑容,眉眼弯起,说:“谢谢你。”   蒋邵一动不动看着祁穆,他听到祁穆的声音,越过空荡荡的操场,落入他的耳中。   却像是一只蝴蝶轻轻煽动翅膀,掀起了滔天巨浪,从大洋彼岸席卷而来的飓风,让他心脏在胸腔中轰然震动。   久久不休。 第18章 第18章:使用男主的第十一天。   蒋邵一言不发看着远处的男人,漆黑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时间久到祁穆露出迷惑之色,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的躁动,抬步往那边走了过去。   祁穆看着蒋邵肃然凝重神色,心中不解,大少爷今天不是心情不错嘛?怎么这会儿又沉着一张脸了?   真是喜怒无常啊……   不过祁穆察觉蒋邵面冷心热的一面,再看他这副阴沉模样,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毕竟这位祖宗十天有九天冷着个脸,但最后蒋邵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啊?   时间长了就开始脱敏了,也不可能始终绷紧神经。   既然还要和蒋邵相处一段时日,自己也没有必要如临大敌,就当蒋邵是个普通人相处好了。   祁穆笑着问蒋邵:“你要来玩会儿吗?”   蒋邵不屑的瞥了眼这群小屁孩,他六岁后就不会再玩这些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无聊吗?   祁穆没有理会蒋邵冷酷的神色,他脚蹲的有些麻了,直接抓住蒋邵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蒋邵没想到祁穆忽然伸手,被这样一抓顿时浑身僵硬,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又被祁穆顺势往前一推。   祁穆温柔笑着对孩子们道:“我累了,让蒋叔叔陪你们玩会儿。”   蒋邵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就这样吞咽了下去,被祁穆给推到孩子们之中。   小孩子们可不懂看人脸色,既然是祁叔叔说的,那就找蒋叔叔玩好了,蒋叔叔是员工,肯定要听祁叔叔的话啦!   祁穆看着蒋邵被孩子们拉走,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自己刚才被看到这么糗的一面,祁穆其实很是有些尴尬,现在让蒋邵也去陪孩子们玩耍,这样大家都一样,就不存在谁比谁尴尬了。   祁穆在旁边看蒋邵一副不情不愿,却还是耐着性子陪小孩玩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龙傲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不是吗?   这不是和孩子们玩的好好的?   天色渐晚。   孩子们陆续放学回家了,学校里慢慢空荡了下来。   张校长喊两人过来吃晚饭。   大概是因为今天经历的事情,不知不觉,两人之间似乎没那么生疏了,祁穆笑着招呼蒋邵一起进屋。   这里吃的主要是山上的野菜,还有附近农户送来的腊肉、打的野货之类。   张校长煮了一个腊肉白菜火锅,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祁穆主动帮忙盛饭端菜,几个人就拿着小马扎,围坐在小桌子旁吃火锅。   虽然饭菜可以用简陋来形容,胜在食材新鲜,别有一番风味,祁穆吃的津津有味,而且冬日吃了些热火锅,身子感觉也暖了起来。   蒋邵侧眸瞥了祁穆一眼,见他卷起衬衫袖子,吃的脸色也泛红,额头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这会儿真是一点总裁包袱也没有了。   张校长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视线在蒋邵和祁穆身上移动,忽然笑着开口:“祁总和小蒋关系不错啊。”   祁穆吃东西的动作蓦地一顿,差点呛着,张校长哪里看出他们关系不错?   他们才刚刚从貌合神离又充满戒备的雇佣关系,转变为稍微不那么紧张戒备的一般朋友雇佣关系。   祁穆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菜,正想要开口解释一下的时候,就听到蒋邵在旁边淡淡开口:“是啊,我还要多谢祁总信任看重,愿意给我提升锻炼的机会。”   祁穆:“……”   他总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也不好否认什么,只好点点头表示蒋邵说的没错。   张校长却丝毫听不出其中问题,语重心长的道:“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机会要珍惜啊,碰到祁总这样的领导是你幸运啊。”   祁穆:“……”   但蒋邵却附和着张校长的话,一本正经道:“是,我一定会珍惜的。”   张校长见蒋邵这般听话懂事,老怀大慰,毫不吝啬的夸奖蒋邵,夸完蒋邵又开始夸祁穆,看着他们神色欣慰不已,仿佛看到了祖国光明的未来……   祁穆的神色渐渐变得平静,内心逐渐麻木,他还真不知道,龙傲天想要糊弄人的时候,也可以这么有耐心滴水不漏呢。   他们就这样边吃边聊,当然,主要是张校长在说,蒋邵在回答,祁穆在无语。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老师忽然进来找张校长:“小军开始发烧了,我送他去诊所。”   张校长露出担忧之色,他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让小姜一个女孩子走夜路送小军他不放心。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张校长饭也不吃了,对祁穆道:“祁总,我晚上送小军去诊所,不回来了,正好,你们晚上就睡我屋吧。”   他记得之前祁穆和他说过,半路车子抛锚了,司机今天无法赶上来,想要在这里借住一晚。   祁穆说:“好,你们快去吧,不用管我们。”   张校长点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因为人都走光了,屋子里只剩下祁穆和蒋邵,两个人吃饭都一言不发,氛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祁穆不是那种会活络气氛的人,也没想和蒋邵寒暄,他们很快吃完了饭,祁穆顺手就开始收拾碗筷,拿到屋子后面的水池去洗。   他可不好意思留着这摊子等张校长明天回来收拾。   蒋邵懒洋洋跟在祁穆的身后,随便找个地方一靠,撩起眼皮看祁穆洗碗,男人上身微微前倾,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方,修长手指拿着碗,流水冲刷过手指缝隙。   他盯着祁穆的手指看了半晌,然后视线又落在祁穆的耳后,柔软的黑色短发下面,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像是与夜相邻的一捧雪。   蒋邵定定的看着,忽然冷不丁开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不论是给学校捐东西,还是陪那些小孩玩耍,以及帮张校长洗碗,你做这些如此的顺其自然,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这是蒋邵无法理解的事情。   祁穆正在专心洗碗,耳边是流水声,并没有听清楚,回头疑惑看向蒋邵:“你说什么?”   蒋邵慢慢重复了一遍,他盯着祁穆的眼睛,等待着祁穆的回答。   祁穆却失笑:“这还要理由?”   他说完见蒋邵还盯着他,于是想了想认真作答:“大概是看到孩子们开心,我也会被开心感染?”   蒋邵拧眉沉思。   所以,人可以从别人的快乐中获得满足。   不一定是要寻求回报,只是看到别人幸福,也可以感同身受。   但是他却无法体会这种感受,无法共情别人的喜怒哀乐。   大概,是因为他和祁穆不是一类人。   ……   祁穆收拾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山上网络不是很好,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何况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因为平时学校只有张校长一人住,所以只有一间屋子,这回他们真的只能住一起了,祁穆心事重重的走进屋子里。   面积不大的平房里面只有一张床,这下祁穆是真的感到为难了。   和之前住酒店时不一样,那时豪华酒店套房,可以各住各的互不打扰,但现在这小破屋床都只有一张,还是个单人床,这怎么都不可能睡两个大男人吧?   他要是喊蒋邵和他一起睡床,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再说他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只能有一个人睡地上了。   但地面是冷硬潮湿的水泥地,没有铺砖也没有地毯,而且屋子里也没有暖气,冬至了睡这样的地面,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祁穆可不敢安排龙傲天睡地上,他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但这样颐指气使的事还做不出来。   再加上蒋邵今天下水救了人,再睡这样的地,说不定会生病的,祁穆下意识就想喊蒋邵睡床。   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自己身为老板,主动让床给员工,这像什么话?龙傲天肯定会怀疑他的动机的,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有所企图。   事情委实棘手。   祁穆凝重的思索了片刻,决定把难题抛回蒋邵,让蒋邵自己选择。   如果蒋邵想要睡床就让给他,就说是感激他今天救人,如果蒋邵想要继续演好员工,将床让给领导睡,那么自己就去睡床呗,反正也就一个晚上,无论如何先凑合过去再说。   于是祁穆也就不开口了,老神在在的走向衣柜处,假装在柜子里翻找床被。   蒋邵双手抱臂站在祁穆身后,观察着祁穆的动作,看他假模假样找被子,祁穆的为难纠结全都落入他眼中。   蒋邵忽然想起了今天在池塘边,祁穆因偷看自己而脸红,躲躲藏藏害怕自己发现,想到这人脸皮薄又容易害羞,心中恶劣因子开始冒头,不想就这样简单放过他。   他可不是祁穆这种好心体贴的人。   于是蒋邵故意迟迟不开口,就这样好整以暇站在一旁,仿佛在等祁穆安排。   柜子就这么大,被子就这几床,祁穆来回翻了好几遍,还没等到蒋邵说话,开始有些着急了。   再拖下去就要被蒋邵看出异样了……   祁穆心不在焉的抓住一床被子,慢慢的往外拿,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撑在了柜子上门沿,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从后面将他整个人笼罩,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男人体温,以及对方落在他后颈的呼吸,灼热滚烫,还有些痒,莫名暧昧。   祁穆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脑中蓦地又闪过几个片段,是昨晚蒋邵搂着他的腰……   今天他可没有喝醉呢,蒋邵这是打算做什么?   祁穆后颈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就在他被这气氛压的喘不过气时,身后男人忽然低笑着在他耳边道:“祁总,看来我们只能一起凑合下了。”   祁穆蓦地瞳孔地震,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出现龟裂,幸好是背对蒋邵,蒋邵看不到他此刻表情。   龙傲天不是最讨厌男人接近的吗?敢觊觎你的男人都被你干掉了啊,你忘了你的恐同人设吗?你要不听听自己现在说的什么话?!   蒋邵低头凝神看去,见祁穆浑身僵硬,耳尖刷的就红了,就和之前一样……   他心满意足的扬了扬唇角。   他确实和祁穆不同,比起帮助别人,他更想要逗弄祁穆,看他这般无措害羞的样子,更觉有趣。   不过,平时不是到处勾搭鬼混吗?这么薄的脸皮,还敢到处乱撩,也不怕反而被人给吃了。   眼看祁穆处于炸毛边缘……   蒋邵倏然后退了一步,顺手抽出祁穆手中拿着的那床被子,语调戏谑:“我只是想打个地铺凑合而已,祁总想到哪里去了?不会以为我要和你一起睡吧?”   祁穆:“……”   祁穆深呼吸几口气,才慢慢转过身,勉强的笑了声:“当然不会。”   蒋邵脸上挂着散漫不羁的笑容,转过身,长臂一抖三两下把被子铺好了。   祁穆想起刚才蒋邵的恶劣,也不觉得让蒋邵睡地上于心不安了,反正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   祁穆板着脸拿起另一床被子去了床上。   晚上屋子里格外的寒凉,只有一个小暖炉,祁穆将被子裹的紧紧的,但还是觉得许久睡不热,久久无法入睡。   冬日深山的夜晚格外安静,连蝉鸣都没有,祁穆睡不着脑中思绪纷杂。   虽然刚刚还在恼恨蒋邵行为,觉得他爱睡地板就睡地板,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起自己连睡床都这么冷,蒋邵折腾了一天不会着凉吧?难免有些于心不安。   不过蒋邵年轻又身强力壮的,应该也不会有事,否则他干嘛要自己睡地上?   祁穆睁着眼睛茫然看着头顶,但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外面忽然响起野猫的嗷嗷叫,估计大半夜的在抢地盘,听声音恐怕是战况激烈。   祁穆悄悄的转过头,看向打地铺的蒋邵。   床下男人盖着被子闭着眼睛,毫无反应,应该是睡着了吧?这样也能睡着吗?祁穆真的有些佩服龙傲天了。   他要是也能这么快就睡着就好了。   便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野猫打了一阵儿打累了,估计是分出了胜负,外面渐渐地又安静下来,祁穆终于感到些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所以他并不知道,黑暗中,男人睁开了眼睛。   蒋邵并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吵,而是因为他没有和人共处一室的习惯,只要有人在旁就很难入睡。   他听着祁穆变得均匀的呼吸,就知道祁穆是睡着了,于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无声的走到窗户边,就着月光睨向床上熟睡的人。   大概是夜晚的天气太凉了。   湿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穿透肌肤毛孔,渗入血液脉络,胸腔中那些少见的情绪和悸动,也慢慢的随着温度平复了下来,蒋邵眼中浮现一丝挣扎之色。   他做任何事情都目的明确,他的人生早已规划好方向,他从来不会犹豫动摇……   可是这一次。   他却在犹豫。   是否该继续放纵这一切。 第19章 第19章:使用男主的第十二天。   第二天祁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蒋邵并不在身边,他穿上外套走了出去,发现蒋邵已经起床出去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站在走廊下面晒太阳。   也不知道蒋邵什么时候起来的,昨晚有没有睡好。   但他们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关心。   祁穆收回思绪看向前面,张校长也回来了,他远远对祁穆道:“祁总。”   祁穆快步走过去,询问:“小军怎么样了?”   张校长笑道:“没事,昨晚挂了水就退烧了,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呢。”   祁穆道:“这就好。”   张校长又说:“我给你们带了早餐,热热就能吃。”   他们吃过早饭之后,司机也终于上来了。   司机看着祁穆歉疚道:“抱歉啊祁总,让你久等了。”   祁穆温和道:“没关系。”   小孩们见祁穆要走了,纷纷围着祁穆,依依不舍的问:“祁叔叔你下回什么时候来啊?”   祁穆弯腰对他们道:“我不确定,但有时间就来看你们,你们想要什么,下回我给你们带来。”   听到这句话小孩们又开心起来,一扫之前的低落,叽叽喳喳的开口。   “我要洋娃娃。”   “我要照相机。”   “我想要故事书。”   祁穆笑着一一应许,认真的用手机记下来,然后和孩子们告别。   天气已经放晴。   回去路上十分顺利,再没有出什么意外。   祁穆坐在后排,视线偶尔掠过后视镜,都看到蒋邵闭着眼睛,他似乎有些疲惫,一路上都在睡觉。   祁穆低声嘱咐司机,先送蒋邵回宿舍。   在开了四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C市。   车子停在员工宿舍下面,但蒋邵却睡着了没反应,祁穆无奈的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拍了拍蒋邵的肩膀:“到了。”   他看着蒋邵冷峻的侧脸,发现他面色似乎有些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祁穆伸手就想要探一探。   结果还没碰触到蒋邵额头,就见蒋邵倏然睁开了双眼,精准的一把握住祁穆手腕,他的掌心灼热滚烫,让祁穆的动作僵在原地。   这戒备心也太强了吧?难道蒋邵是在装睡?   可是有这个必要吗?   正在祁穆疑惑不解之时,蒋邵却又很快松开了手,他动作自然的下了车,单手拎起挎包甩到肩上,敷衍的道:“多谢祁总,我回去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大步离开。   祁穆摇摇头,回到车上,让司机送他回家。   虽然现在刚过午时,但折腾了这么几天,祁穆也没打算今天再去公司,早早洗个澡休息了。   ……   祁穆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   他早上九点准时踏入电梯,没有碰到蒋邵,一上午过去了,没有看到蒋邵,一下午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蒋邵……   快要下班的时候,祁穆路过走廊,不经意看了眼对面的办公室。   蒋邵依然不在。   以前他想着回避蒋邵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偶遇,像是摆脱不掉的阴影般,现在他不打算再回避了,却怎么都看不到蒋邵的身影。   祁穆皱了皱眉,回想起昨日蒋邵滚烫的手,该不会是真的发烧了吧?   山里的温度本来就比城里更低,蒋邵下了水背着孩子走了一路,晚上还睡在地上,哪怕身子好也很可能扛不住。   他虽然无意和龙傲天有过多接触,但如果蒋邵真因为他生病了,祁穆是做不到坐视不管的,至少也要确认蒋邵没事才行。   祁穆想了想,唤来詹晓慧:“蒋邵呢?”   詹晓慧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他不是和您一起出差的吗,我以为他有事和您请假了。”   祁穆神色微微一沉,点点头:“我知道了。”   詹晓慧一头雾水的走了。   祁穆坐在那里思索了片刻,打开电脑调出蒋邵简历,看着上面的手机号码,准备拨打的时候却顿了下。   他不确定自己行为是否合适,会不会让蒋邵误会什么,给未来的命运带来变数,也许他还是应该保持更多界线……   可想到蒋邵一天没有音讯,最后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用座机拨通了电话。   手机中响起一声一声‘嘟’的声音。   祁穆紧紧盯着手机,告诉自己,只要蒋邵接了电话,自己就可以不管了。   这说明蒋邵至少意识是清醒的。   但是——   他听到的是没有感情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祁穆不再犹豫。   他当机立断出门开车去员工宿舍,路过一个药店时顺手买了感冒药。   为了方便上班,员工宿舍离公司不远,很快就到了,祁穆快步上楼,敲了敲蒋邵的房门。   但是敲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祁穆拿出手机给宿舍负责人打电话。   宿舍负责人很快带着备用钥匙来了,道:“祁总,要开的是这个门吗?”   祁穆沉声道:“是。”   这样贸然开门可能不妥,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   宿舍负责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一边找钥匙开门,一边八卦的瞅了祁穆一眼。   祁总这样一副担忧紧张的样子,可真是少见啊,祁穆和蒋邵到底什么关系啊?   他之前倒是听到些风言风语,说蒋邵是祁总的亲戚,是个家里有钱的大少爷,来公司只是来历练历练,他本来是不信的,蒋邵如果是祁总的亲戚,还用得着住员工宿舍啊?而且平时独来独往的,既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也没有见他开豪车。   但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蒋邵肯定和祁总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一般,否则祁总没必要火急火燎找他来开门。   看来以后遇到蒋邵得客气点,就算攀不上关系,也不能给得罪了不是。   负责人打开了门:“祁总,好了。”   祁穆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负责人不多嘴也不多问,来去如风,麻溜的带着一串钥匙走了。   祁穆定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厚实的窗帘紧紧拉着,透不出一丝光亮,逼仄空间内空气闷热,祁穆走过去拉开窗帘,浅淡的月光洒落了进来,他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这样既可以有些新鲜空气,又不至于让温度下降太多。   然后祁穆回头去看蒋邵。   蒋邵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泛着细密的汗珠,被子杂乱的揉做了一团,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发现。   祁穆这次顺利的摸到了蒋邵额头,果然烫的不行,看来是真的烧晕了,幸好自己及时赶过来了,想到蒋邵是为了帮自己才生病的,祁穆心中有些愧疚。   他转身将手中塑料袋放在书桌上,拿起桌上水瓶晃了晃,里面并没有水,于是祁穆用水壶烧了一壶开水,用又纯净水兑了一些,试了试温度适宜,才一手端起水杯,一手拿着退烧药回到了床边。   祁穆坐在床沿边上,弯腰看向蒋邵,低低喊了几声:“醒醒,吃了药再睡。”   ……   蒋邵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的。   他身处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屋子的窗帘紧紧拉着,厚实绒布挡住了光亮,让这里朦胧昏暗的仿佛坟墓。   他晚上只吃了两个馒头和青菜,没有什么油水,到了半夜饿的肚子呱呱叫,醒过来想去找些吃的,他刚刚走到门口处,就看到父亲站在客厅,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药瓶。   见他出来,蒋宗晁似乎很意外,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并不懂父亲的眼神,只是懵懂的开口:爸爸,我饿了。   蒋宗晁于是在柜子里找出一块临期的巧克力,随意塞给他:吃吧。   他啃着巧克力,苦苦的涩涩的。   他看着父亲又端起水杯,拿起药瓶,转身往卧室那边走,他鬼使神差的跟在后面,从门缝处往里面看。   父亲一手将床上女人扶起来,动作温柔小心,他将水杯递到女人的唇边,柔声道:“筠心,该吃药了。”   蒋邵知道妈妈病了。   妈妈从去年开始就精神不太好,总是情绪低落崩溃,虽然偶尔也会恢复正常,大多时候仍不太清醒,但无论妈妈怎样对他,哪怕冲他歇斯底里的大吼,亦或者又哭又闹的抱怨他,爸爸也始终耐心温柔不离不弃。   半夜都要起来喂妈妈吃药。   蒋邵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手中还拿着巧克力。   他看到女人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吃了药,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一幕,自己好像重复经历了很多遍,他就像是被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这一天。   明明这一切都如此平静温馨。   却像是一场怎么都走不出的噩梦。   身子无法动弹。   挪不动脚步。   他看着男人转过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明明是一副温雅和善面容,却令他从心底都在发颤。   男人拿着药瓶一步步走近他,声音温柔:小邵,怎么还不去睡觉?你也想要吃药吗?   他的表情和眼神一点点变得狰狞。   像是梦中怪物撕下了伪善的表皮,露出里面狰狞可怖的丑陋一面。   蒋邵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的父亲。   这只是他的噩梦。   这个人只是梦中的怪物。   只要杀了这个怪物,他就可以离开了。   蒋邵目眦欲裂的看着对方,愤怒憎恨在胸腔中翻涌,他终于摆脱了控制,猛地上前将男人撞翻在地,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他要杀了他!   ……   祁穆将蒋邵扶了起来,说:“醒醒。”   蒋邵眉峰蹙起紧紧闭着眼,眼皮下眼珠子不住地转动,仿佛身处噩梦之中,半晌他慢慢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睛漆黑透不出一丝光,暗沉的像是干涸死寂的泥沼。   祁穆见蒋邵能够醒过来,微微松了口气,将手中水杯递到蒋邵唇边,正要喂他吃药。   蒋邵眼神却倏然变得锐利冰冷起来。   床上男人猛地翻身而起,如同一头凶狠的野兽,直接掐住了祁穆的脖子,将他死死的摁在了床上!   哗啦一声——   水杯落在地上。   玻璃碎片和水溅了一地。   祁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双大手掐住脖子,他本能的开始挣扎反抗,但身上的男人力气格外的大,无论他怎么推都推不动,蒋邵见他动的厉害,同时长腿屈膝一别,将他的双腿也牢牢的制住。   昏暗的夜色中。   惨白的月光映在男人的脸上,更显得冰冷无情,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唯有暴戾和嗜血在翻涌。   祁穆一生都像是活在安全房中,他的世界里,杀人和抢劫都只能上新闻看。   在那个梦之前,他不认为自己会遇到任何危险,他想他会平平安安稳稳的活着,也许会死于某个意外或者疾病,却唯独不会是被人杀死的。   但此刻他看着蒋邵的眼神——   却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杀意的具象化。   脖子上的手在缓缓收紧,祁穆感到呼吸困难,脸色也涨红了起来,为什么龙傲天都发烧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啊?这合理吗?   难道不用等到天凉王破那一天,自己就要死在蒋邵的手下了吗? 第20章 第20章:使用男主的第十三天。   死亡般的窒息如潮水涌来。   祁穆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来不及去想,自己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危险,好像只要一个轻飘飘的意外,自己就会死去,死得毫无意义。   不对……因为这不是他的世界,这是蒋邵的世界。   在蒋邵的世界里,他杀死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微不足道,但是……祁穆不想微不足道的死去。   他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发出嘶哑断续的声音:“是、我……是我……你醒、醒……”   蒋邵神色冷冷的盯着他,没有丝毫动容,眼底暴戾混着讥诮之色。   他没有松开手,但也没有继续用力,大概是想要听听,他到底想要狡辩什么……   为了能够听的更清楚一些,他俯身垂首靠近祁穆,吐息落在祁穆的脸上,缓缓游移,如同面对猎物的野兽,冰冷戏谑又残忍,看猎物在他掌中颤抖,最后慢慢停在了祁穆耳边,唇几乎擦过祁穆的耳廓,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祁穆顺从的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果然蒋邵的手稍微松了点。   祁穆勉强能喘过一点气,连忙开口:“你发烧了,咳咳咳,我只是来给你送药的,我没有恶意,咳……”   他说完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蒋邵,以示自己是真诚的。   蒋邵却仍用那冰冷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祁穆眼神动了一动,他道:“不信我吃给你看。”   他张开自己紧紧攥着的手心,刚才的混乱中,水杯被打翻了,但感冒药却一直握在手中,因为紧张掌心都是汗,这会儿捂的都快有些化了。   祁穆慢慢将手送到自己嘴边,吃了一粒药,当着蒋邵的面吞咽了下去。   祁穆:“你看……真的只是感冒药。”   祁穆一边露出真诚表情一边心中腹诽,不就是喂你吃个药吗,你这样子搞的好像我是给你下毒一样……   现在你总相信我没恶意了吧?   忽然男人抬手捏住了他的两腮,强迫他把嘴巴张开,祁穆脸色一变差点又要反抗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蒋邵是在检查,为了不再激怒蒋邵,祁穆最后还是没有动。   蒋邵紧紧盯着祁穆的口腔,微微皱眉,忽然用拇指探入祁穆口中,将他的舌头给拨弄开,反复仔细的查看。   祁穆没想到蒋邵会有这样的举动,浑身都僵住了。   粗粝的拇指拨动舌尖,擦过口腔内壁,很快口水就溢满出来,顺着祁穆的嘴角流下来,他的眼睛也更红了一些,身子微微颤抖着……   就在祁穆的忍耐快要到极限时。   蒋邵似乎终于查看完了,他漆黑眼中浮现一丝疑惑,像是冰冻河面的一道裂隙,这道裂隙很快的扩大,渐渐困惑取代了暴戾。   虽然依然充满着危险,但是杀意却淡了很多。   祁穆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很近,落在自己的鼻息之间,男人如同审视猎物一般,嗅探般的从他的嘴巴,又往下嗅了嗅他的脖颈,一点点慢慢的,将他整个人都闻了一遍。   祁穆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也不知道蒋邵到底清醒过来没……   房间内安静的,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和彼此缠绕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蒋邵慢慢松开了掐着祁穆的手,眼中不再充满戾气和嗜血,而是蒙上一层晦暗不明的黑。   祁穆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不等他起身,蒋邵忽然握住他手腕,低头伸出舌尖,将他手中剩下的一粒药卷进了嘴里。   滑腻的舌苔摩擦过掌心。   又麻又痒。   祁穆像是被过了电般一颤,猛地缩回了自己手,不敢置信的看着蒋邵。   你疯了吗?!   但蒋邵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用暗沉的黑眸定定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将那粒药吞了下去。   虽然此刻的蒋邵看起来十分平静,但祁穆却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一种战栗感从背脊爬起,竟然觉得蒋邵比刚才还要可怕。   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祁穆深吸一口气,再次试探的开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这家伙还在他身上呢!   祁穆的表情是温和的,但双腿却在蓄力,现在蒋邵明显放松了,如果他再发疯,自己可不会客气,这是个反击的好机会。   但蒋邵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祁穆,静静的看着,忽然他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倒在了祁穆的身上。   祁穆:……   他伸手将蒋邵从自己身上推开。   看着倒在床上人事不知,估计是晕过去了的男人,气的牙齿痒痒的。   让人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总不能冲着昏迷的病号邦邦来两拳吧?   祁穆很少会这样动怒,应该说,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样生气,就连之前采购部经理吃回购,他都没有这样生气过,蒋邵是第一个,让他气到想动手的人。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回头看了看蒋邵。   虽然他现在确实很生气,但理智告诉他,蒋邵还是晕过去更好。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清醒的蒋邵。   和刚才那样的尴尬场景……   出了这样的事祁穆很想一走了之,任蒋邵自生自灭算了,毕竟自己好心过来看他,却遇到这家伙狂犬病发作,委实有点倒霉。   可是蒋邵都晕倒了,自己再丢下他,这也太不人道了。   最后的良知在拼命呐喊。   总不能和一个烧的神志不清的病人计较吧?   祁穆起身坐在床边唉声叹气,最后还是认命的留下,遇到这个祖宗算他倒霉,真是克他的。   祁穆拿出温度计给蒋邵量体温,温度还是很高,于是将湿毛巾放在蒋邵额头上,但换了好几次毛巾温度还是降不下去。   祁穆皱了皱眉。   他又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放在水盆里用凉水浸湿,垂眸看着床上睡熟的男人,眼神犹豫挣扎了一番,才慢慢将手放在蒋邵的衣领处。   想起刚才男人靠近自己时,那般的侵略性和压迫感,以及舌尖舔过掌心的酥麻……   祁穆心中不住的默念,那都是意外,那都是意外,他们都是直男,他们都是直男。   然后闭了闭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伸手解开了蒋邵衣领。   男人精壮结实的胸膛露出来,祁穆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别开视线不敢多看,他将毛巾拧干,擦拭蒋邵的腋下和胸腹。   虽然祁穆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指尖还是不小心碰到肌肤,柔韧有力的肌肉温度很高,祁穆感到指尖像是被烧了一下。   上次醉酒时他就发现蒋邵体温偏高,现在发烧了整个人像是火炉一样烫。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撇开无关的杂念,专心的照顾病人。   时间过得很快。   祁穆帮蒋邵擦拭了好几遍,又用手摸了摸蒋邵额头,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直到此时,祁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神色复杂看着昏睡的人。   虽然在梦中,他早就见过蒋邵冷血无情的一面,知道他是如何的蔑视和践踏人命。   但自从相识以来,他见到的蒋邵,除了有点傲慢的少爷脾气,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还真的每天来上班。   蒋邵虽然有着肆意妄为一面,但又总是很好的把握那个度,从来没有真的让祁穆为难过。   蒋邵甚至还会出手救人呢……   渐渐地,祁穆好像也没有那么戒备了,也差点忘了,梦中蒋邵是怎样的一个人。   直到刚才——   蒋邵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凶残,以及掐住他脖子的那双手,让他瞬间回忆起了那个噩梦。   但即便是在梦中。   蒋邵也只是高高在上的,漠然的,只言片语决定他人命运,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暴戾的一面。   这个蒋邵。   比梦中那个人更可怕。   而他好像,从来不曾真的了解过蒋邵。   祁穆想到这里失笑了一声,他又为什么要了解蒋邵呢?他们本来就是陌路人,在梦中,蒋邵只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就收购了他的公司,干掉了他这个炮灰,换地图进行自己的故事了。   蒋邵还要继续往前走。   而自己会停在原地。   他们迟早会分道扬镳。   祁穆起身将水壶和药摆在一起,放在桌子显眼处,这样蒋邵醒过来就知道吃了,然后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   门关上了。   蒋邵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他很会装睡,还是祁穆太笨,一次都没有发现,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原本身处在噩梦中。   梦中是蒋宗晁那虚伪令人作呕的脸。   他向他走过来,蒋邵忍不住心中戾气,想要杀了他,但是当他控制住他的时候……这张脸又变成了祁穆。   男人委屈又顺从的在他身下,眼眶泛红,泪眼朦胧,明明被这样恶劣的对待,却还努力又认真的解释,我没有恶意……   他这样努力想要取信于他,自己吃了一粒手中的药。   蒋邵看着男人泪盈盈看着他的样子,可怜又诱人,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就着祁穆的手吃下了那颗药。   他从不怀疑祁穆会害他。   想到就做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祁穆震惊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蒋邵并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   但是在面对祁穆难以置信的眼神时,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想看到祁穆露出恐惧厌恶的神色,竟做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荒诞行为——   装晕。   蒋邵闭上眼睛。   他以为祁穆会趁机离开。   毕竟刚才自己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祁穆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走掉吧。   但是没有。   祁穆竟然没有走。   他听到祁穆的叹气声,窸窸窣窣的动作声,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但最后……   祁穆还是留在了他身边,用毛巾帮他擦拭身体,耐心的给他量体温,用水轻轻沾湿他的唇。   蒋邵竭尽全力,都无法抑制自己过快的心跳,但好在,祁穆似乎也心烦意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这样照顾他,是在什么时候。   记忆久远的有些模糊。   好像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在母亲还没有疯疯癫癫,自怨自艾的时候,在父母还恩爱如初的时候……母亲也曾这样的温柔待他。   但后来母亲自顾不暇。   也就不再理会他了。   蒋邵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他没有想到祁穆会来。   因为他习惯了没有人会来找他。   但是祁穆来了。   让他从噩梦中醒来,最后还他一场美梦。   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他对祁穆只是一时冲动,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心脏跳的很快很重,如是擂鼓,敲的他胸口发痛。   可是他眼前却又忽然浮现,他掐住祁穆的脖子,祁穆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挣扎不开的模样……   而他就这样冷眼看着祁穆垂死挣扎。   如果最后他没有清醒过来,会不会,就这样失手杀了祁穆?   他好像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他的内心扭曲丑恶,充斥着愤怒和戾气,他是个像他父亲一样的,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真的美好存在,甚至还有一种毁灭的冲动。   他深知他和蒋宗晁这样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连同他们身边的人都一样。   祁穆既然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那么之后也不应该在。   蒋邵想,   他确实不应该继续放纵自己沉溺了。 第21章 第21章:使用男主的第十四天。   祁穆早上站在洗手间中,对着镜子,摸摸脖子上的红痕神色犯难,当时没来及想那么多,等回来后才发现脖子都红了。   这样子可怎么见人?   他怕别人看见了想报警。   好在他是总裁,不去公司连请假都不用,再说很多工作,家里一样可以处理,会议可以网络参加,客户可以电话联系,祁穆想了想,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告诉詹晓慧自己这几天不去公司,有事情可以手机找他。   之后几天祁穆都待在家里。   需要什么就叫外卖。   刚开始是有点不习惯的,但几天之后,祁穆看着家里多了许多烟火气,又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   当然他这几天也没闲着,除了公司的日常事务,他还抽空联系了赖教授,约好了元旦之后去H大。   和赖教授的合作需要尽快敲定,加快研发,这样自己的公司才能走在前面。   又度过一个周末之后,祁穆看着镜子中的人。   确认自己已经恢复,才再次去公司上班。   虽然告诉自己不必在意蒋邵,但路过对面办公室的时候,祁穆还是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有意外的蒋邵不在。   但这次祁穆没有再问,只是淡然的收回视线。   他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蒋邵已经没事,便轮不到他来操心。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就到了元旦前一天。   要放假了大家心情都很愉快,没什么事的人都提前走了,临近下班公司的人已经不多。   祁穆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明天回家里吃饭,祁穆答应了下来,准备去买点东西带回去。   他离开公司的时候,路过走廊转角,听到有人在聊天。   “总裁办新来的那个大帅哥好久不见了,哪里去了?”   “听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刚进公司就三天两头请假,虽然咱们祁总是个好人,不会开除他,但这样可真是我行我素啊。”   “人家不是祁总的亲戚吗?说不定是来混日子的大少爷,当然和咱普通人不一样了。”   “你说的对,他要不是真长的帅,我都不会注意到他。”   “好色好的理直气壮哈。”   祁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平静的继续往前走,只当做一个小插曲。   看来这次蒋邵听取了他的建议,请假没有找他。   当然这才是正常的,员工请假这种小事,本来就没必要找他。   祁穆无意深究蒋邵是真的家里有事,还是单纯找个理由不上班,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他和蒋邵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不,应该是比最初更疏远一点,毕竟那个时候,蒋邵有事没事在他跟前晃。   还时常会做些让人苦恼的举动,令人困扰。   现在他是直接连公司都不来了。   演都不演了。   想来大少爷终于腻了打工人的游戏,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这就是祁穆最开始所希望看到的,等蒋邵自己主动离职,现在他的目的好像终于要达成了。   但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   第二天祁穆上午睡到十点起。   然后开车去父母家中。   等到的时候刚来赶上中饭。   傅韵指挥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上下打量儿子一眼,露出满意的神色,她这个儿子不仅长的帅,衣品气质也很好啊,男孩子难得这么爱干净的,今天穿的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也是这么赏心悦目。   试问哪家女孩儿会不喜欢?   傅韵笑着问祁穆:“今天有什么安排啊?”   祁穆道:“没什么安排。”   他虽然平时工作认真,但又不是工作狂,没必要一天假还给自己安排工作。   傅韵又问:“之前的峰会还顺利吗?”   祁穆:“认识了几个新客户,还在联系阶段。”   祁向明:“嗯嗯嗯好,有些事急不来。”   父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一会儿,祁向明忽然开口道:“说起来,我前段时间参加校友聚会啊,和几个老同学聊了聊,其中一个老同学家里做电器,目前在国外发展,有意和我们合作,我和他约了之后有时间详谈,既然你今天没有其他事情,不如就代我去见见客户吧。”   祁穆微微皱了一下眉。   傅韵见状立刻肘击祁向明,嗔怒道:“好不容易过个节,你就给他安排工作,不是你校友吗?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祁向明委委屈屈:“我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我只是帮着联系客户,后面让他去为啥不行……”   傅韵:“那就改天,为啥非得今天?”   祁向明:“人家难得从国外回来,待不了两天就要走了,就今天有时间。”   傅韵:“你啊你——”   眼看老两口又开始拌嘴,祁穆无奈的摁了摁额角,说:“我去就是了。”   祁向明顿时露出感激之色:“好儿子,还是你心疼我。”   傅韵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白了祁向明一眼。   吃过午饭,祁向明告诉祁穆见面地址,说已经和对方约好了,让他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祁穆看了看约的地点,离这里不近,开车还需要一个小时,算算时间也该出发了,于是和父母告辞出门。   等祁穆一离开。   祁向明和傅韵相视一笑。   傅韵笑着夸奖:“你演技可以啊。”   祁向明恭维道:“那还是夫人演技更好。”   祁穆并不知道父母的盘算。   他将地址导航到车机上,一个小时后来到了地点。   这是一家格调雅致的茶馆。   因为装修风格好看出片,备受年轻人的喜欢,虽然是半下午的时间,生意也相当不错,不少青年男女在这里约会。   大堂里都是开放式的卡座,虽然环境清雅怡人,但作为商务会谈,却显得不那么合适。   祁穆心中有些疑惑父亲为什么将客户约在这里。   他一边寻找位子一边往前走。   在距离座位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脚步忽然一顿,他看到卡座里坐着个年轻女人,对方留着波浪长发,长相大气五官明媚,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白色休闲长裤,支着下巴的手腕上,镶钻的手链微微晃荡。   祁穆并非是对女人有偏见,觉得她就不能是客户了,他接触过不少干练女强人,但此刻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今天不是什么商务会谈。   他被父母唱的双簧骗过了。   祁穆虽然很想直接离开,但对方已经看到了他,这时候再离开太不礼貌了。   祁穆沉吟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   望山陵园位于京郊西侧。   这里前望京华平川,后靠巍峨高山,形成靠山面水的风水格局,陵园内设计也十分讲究,除了风水好以外,绿树成荫错落有致,四季景不同,环境宁静祥和。   下过雨的冬日清晨,湿露寒气尚未散去。   一座座墓碑鳞次栉比,坐落有序,并不拥挤,每个墓碑都干干净净,显然日常管理也很到位。   不少达官显贵名门政要都葬在这里。   蒋邵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神色肃然沉冷,他走在陵园内的山道中。   越往里面的位置越好,墓碑之间间距也更远,当然,价格也更加昂贵,说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终于,蒋邵停在一个墓碑前。   弯腰将手中花束放下。   抬手,仔细的将墓碑上的尘埃拭去。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笑的温柔,丝毫看不出她选择结束自己生命时,那样苍白绝望的模样,留在这里给人观瞻的,永远都是她最美好的一面。   但这都是虚假不是吗?   蒋邵的唇角扯开一抹讥讽笑意。   邵筠心。   他定定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王子和灰姑娘私奔的结局,是灰姑娘死了,王子带着孩子回归了家族。   人们说你是蒋宗晁最爱的人,是闲谈八卦中,蒋宗晁那个早死的白月光。   人们说我是你们爱情的结晶,因为蒋宗晁将他和你的姓氏合在一起,作为我的名字。   人们说蒋宗晁当年为了你,不惜与家庭决裂,是何等的深情不悔。   这些你都听到了吗?   会不会觉得可笑?   不,也许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怪自己的命不好,无福消受。   蒋邵默默的垂下眼眸,但是他也无法确定,是糊糊涂涂的死去,还是清清醒醒的活着,到底哪一个结局更好。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露水沾湿了大衣,才转过身。   看到站在身后的熟悉身影。   中年男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色,他有着张和蒋邵相似的面容,但是年纪更长些,眼角有着浅浅皱纹,因为神态气质的缘故,没有蒋邵看起来那般锋利,而且多了岁月的沉淀,看起来温和儒雅又沉稳,同时又不失上位者的气度。   在这里看到蒋宗晁,蒋邵丝毫不意外。   因为当年邵筠心死后,蒋宗晁为了能好好安葬邵筠心,带着孩子回到家中哀求,在得到家族的原谅之后,他顶着巨大压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邵筠心买了块最贵的墓地,此后,每年忌日都会亲自过来悼念。   二十年如一日。   直到后来他彻底掌权蒋家,位高权重,再也无人敢置喙他的行为,只会感慨蒋先生深情重义。   蒋宗晁淡淡看了蒋邵一眼,道:“你来了。”   每年忌日都要看到这个人,属实是一件晦气的事情,蒋邵懒得理会他,耸耸肩就要从这里离开。   蒋宗晁并未阻拦,只是在蒋邵路过他身边时,沉声开口:“闹够了就回家,你这个样子,难道要让你母亲死了也不安心吗?”   这句话成功让蒋邵停下了脚步。   他顿了几秒钟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不羁散漫的笑:“我不知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让她不安心的事?”   蒋宗晁见不得他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皱眉道:“你打算这样混到什么时候?”   蒋邵挑眉,疑惑不解:“我上班赚钱,靠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做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这怎么能叫做混呢?难道你看不起劳动人民?”   蒋宗晁纵是城府再深,碰上这种混账,还是难免会被气到,“你会认真上班?”   “我怎么就不会了?”蒋邵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我现在待的这家公司很好,老板人也很好,上班比待在家里有趣多了,我可喜欢上班了。”   不可理喻!   蒋宗晁看着蒋邵脸色难看。   这孩子一点没继承筠心的温柔懂事,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惹是生非打架斗殴没少干,连安排好的闲职都不愿意去,会真的愿意去别的公司上班?   蒋宗晁冷冷道:“随你,到时候别哭着回家找我就行。”   蒋邵讥讽道:“放心,绝对不找你。”   父子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   蒋邵走出陵园。   离门口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这条小路偏僻四周无人,蒋邵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晋文坐在驾驶座上,恹恹的看着蒋邵:“你自己打车回去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我过来接你,我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要起来,还要专门找一辆便宜车,你何苦要拉上我一起……”   蒋邵侧眸瞥他一眼:“你这个年纪该养生了,早睡早起身体好,我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陆晋文呵了声:“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说笑归说笑。   陆晋文将一个文件袋递给蒋邵:“这是你要的瀚行汽车的资料,我觉得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反正就他们现在那烂摊子,不可能赢得了。”   蒋邵凝神看完资料,若有所思,“再等等。”   陆晋文:“哦?为什么?”   蒋邵凉凉笑了声:“先不要急着收网,慢慢的逼他,给黎辛一点紧迫感,以黎辛的草包,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陆晋文眼神微动:“他会回去求亲爱的姑姑帮助他,从其他地方借调资金过来,但只要最后填不上,这窟窿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整个黎氏都可能受影响,你要动的是整个黎氏。”   蒋邵语气淡淡:“没错,有时候庞然大物的坍塌,并没有人想象的那么难,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   陆晋文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坏。”   蒋邵挑眉看他:“你不想干了?”   陆晋文立刻正色,唯恐被误解了,赶紧表明态度道:“谁说的?我就喜欢这种驰骋商海的感觉,不然我当这操心的总裁做什么,和你一样去找个班上不是更省心?”   蒋邵:“……”   “行了。”蒋邵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送我去……”   陆晋文点点头,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随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蒋邵想都没想说:“我为什么要辞职?”   陆晋文:“你都请假一周了,还没回去上班的意思,难道你老板没意见吗?”   他说完不等蒋邵回答,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道:“也是,你老板最近忙着相亲,估计也没有时间管你……”   蒋邵脸色终于变了,“你说什么?” 第22章 第22章:使用男主的第十五天。   轮胎和沥青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晋文猛地一踩刹车,刚刚启动的车子斜斜的横在马路上,他把蒋邵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扯下来,没好气的道:“你激动什么,不想活了吗?”   蒋邵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很快恢复了平静,掩饰般的别开了视线,说:“你这不是才刚启动吗,二十码都没有,出不了车祸的。”   陆晋文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听到老板相亲,失恋之下就准备自杀了呢。”   蒋邵冷笑一声:“别说笑了,我是那种会为情自杀的人吗?”   陆晋文惊讶:“所以你没否认你失恋?”   蒋邵克制住一拳砸在某人脸上的冲动,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陷入自证的陷阱,话锋一转冷冷质问:“我和你说过不要再调查祁穆了。”   陆晋文摊开手:“我可没有调查啊,只是无意听说的。”   蒋邵轻嗤一声。   “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陆晋文提高声音。   蒋邵看着他:“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晋文表情坦坦荡荡:“我最近和微智电机的杨总吃了几顿饭,是杨总在饭桌上告诉我的,杨总可是非常欣赏祁穆啊,杨总和祁向明也是老朋友,两个人都想撮合孩子们在一起,说好不容易说服女儿和祁穆元旦见面,那个高兴啊,非要和我们分享一下。”   蒋邵不相信:“祁穆还需要相亲?”   陆晋文笑呵呵的,神色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祁穆像你这样恶名在外啊?他在C市二代圈里炙手可热的很,不仅长的帅还年轻有为,而且为人又稳重可靠,尤其符合长辈们的喜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做女婿呢?想安排女儿和祁穆相亲的阿姨叔叔们,排队估计可以绕……嗯,绕前面那个地方一圈吧。”   蒋邵顺着陆晋文的话看去。   前面那一大片建筑是个工厂,这面积也太大了,简直是夸张至极!   但是陆晋文说的这般头头是道,至少祁穆相亲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蒋邵心底又浮现莫名其妙的烦躁,不是已经决定远离祁穆了吗?为什么还是会在意这个人的事情。   再说了,祁穆现在应该也不想看到他吧?   他请假了这么多天,祁穆再没打过他的电话,他如果知情识趣一点,就该不见面避免尴尬。   理智知道该怎么做,但情绪却不受控制。   蒋邵无暇去理清胸腔中的混乱情绪,他看向陆晋文,想知道就问了:“相亲的地点?”   陆晋文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你说了不让我调查他的。”   蒋邵黑眸紧紧盯着他,他知道这个老狐狸,说的每句话都有后手,既然他提了,就不可能不知道地点。   陆晋文被蒋邵这样看着,几分钟后,终于举手投降,将地址告诉蒋邵,说完还要吐槽一句:“不过你知道又怎么样,现在过去也赶不及啊……”   蒋邵对他伸出了手。   陆晋文疑惑道:“干嘛?”   蒋邵话不多,言简意赅:“车钥匙。”   陆晋文这下子是真的惊了,难不成蒋邵打算开车去?   现在坐飞机和高铁都来不及,至于私人飞机,又没有提前准备好手续,而且动静太大很容易暴露,开车还真是唯一可行路径……   但这里距离C市可不近那,开车的话,得连续开几个小时才行呢。   蒋邵见陆晋文愣着不动,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车钥匙。”   陆晋文默默将车钥匙递过去。   然后等到自己被赶下车,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我怎么回去?”   蒋邵坐在驾驶座上,冷酷无情的看着他:“走回去吧。”   陆晋文:日你爹。   ……   杨珂看着面前帅哥,落落大方的伸出手,笑道:“杨珂。”   祁穆伸出手和她礼貌握了下:“祁穆。”   杨珂弯起眼睛笑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祁穆:“你是被骗过来的?”   祁穆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表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道:“你也是被骗来的?”   杨珂笑:“不是呢。”   祁穆:“……”   祁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杨珂好整以暇的看着祁穆,看祁穆不自在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确实不是被骗来的,但是来之前,也是抱着应付的心态,免得老头子唠叨个没完。   老头子将祁穆吹到了天上去,她心中本来是不屑一顾的,男人嘛,她见的多了,但没想到今日一见,倒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她难得看到这样干净清爽,英俊懂礼不自大的帅哥了,而且还这么容易害羞……   真的很难让人生出恶感啊。   杨珂打消了‘直接坦诚自己无意相亲,只是来应付一下,半小时内结束约会离开’的想法。   她拿出手机对祁穆道:“加个微信?”   祁穆没想到杨珂如此直接,顿时有些为难,他确实没有想相亲的意思,不想耽误别人……   杨珂看出了祁穆的为难,问:“你有女朋友了?”   祁穆道:“没有。”   杨珂又问:“你有男朋友了?”   祁穆无语:“……也没有。”   杨珂对着祁穆坦然笑道:“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你别多想,而且我爸和你爸是校友,我们也算有些渊源,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朋友啊,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她倒也不至于对祁穆一见钟情,只是单纯对于帅哥的欣赏罢了,想顺手扩个列。   反正祁穆是单身,又不至于因为加个女人,就让对象吃醋了。   杨珂如此坦诚,祁穆倒是不好扭捏了,既然他们父亲是好友,自己加了杨珂,也只当多个朋友,以后也许还有机会合作。   拿回面对客户的心态,祁穆也微笑着加了她:“好。”   ……   蒋邵随意将车子停在路边,沉着脸快速走进了茶馆中。   门迎笑着上前:“这位先生有预约吗……”   话音未落蒋邵已经影子都不见了。   门迎:……跑这么快干什么,搞的和抓奸似得。   算了,不关他的事。   蒋邵快步走进了茶馆之中,锐利目光扫过大堂,很快发现祁穆身影,正要抬步走过去,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连续开了几个小时车,就为了赶到这里,但是他要和祁穆说些什么?   蒋邵的脚步僵硬在原地。   他的脸色冷的像是挂着冰渣,半晌,才悄悄的往祁穆那边走过去。   茶馆中的卡座虽然是开放式的,但中间做了很多镂空的屏风,挂着的吊篮和摆放的各种绿植,让不同座位之间有所遮挡,并不会一览无余。   蒋邵来到一个屏风后面,隔着屏风上的镂空雕花,就看到……祁穆笑着和女人互加好友。   咔嚓。   好像是牙齿磨了一下。   蒋邵眼神刀一样落在谈笑风生的男女身上。   祁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露出这样一面,总是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结果在别的女人面前,倒是诙谐幽默能说会笑的。   呵。   平时勾三搭四那么多相好,还和自己这个员工暧昧不清,今天又没事一样来相亲。   果然风流。   难怪这段时间根本不找自己,看来是早就有了别的目标了。   蒋邵好像明白自己在生气什么了。   祁穆很可能是个同性恋,一边对自己图谋不轨,一边又欺骗其他女人感情。   他当然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最看不惯这般虚情假意朝三暮四的人了。   但他也不能直接出去阻止,毕竟他和祁穆无名无分,没有阻止祁穆相亲的立场……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能暴露自己来过这里。   那样祁穆一定会怀疑他的。   蒋邵眼神微动,冷静的拿出手机来,拨通了祁穆的电话。   祁穆在和杨珂聊天。   杨珂性格爽朗大气,在生意上见解不凡,祁穆十分欣赏她,抛开相亲这个乌龙,能认识这个朋友也不错。   他们交谈甚欢。   忽然,祁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但祁穆在看到的瞬间,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   虽然他并没有保存蒋邵的手机号,但这个号码他打过一次就不会忘。   蒋邵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祁穆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杨珂见祁穆久久不接,疑惑道:“诈骗电话?”   祁穆回过神来,勉强微笑:“不是。”   他当着杨珂的面接起了电话,假装并不知道是蒋邵打过来:“喂?”   蒋邵低沉声音传来:“是我。”   祁穆听着蒋邵这般低沉声音,心中更为紧张,半点也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找我有什么事?”   蒋邵说:“我在公司门口等你,见面谈。”   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祁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满头雾水,实在不知道这祖宗搞的哪一出,不是都打算辞职了吗?现在这又是在搞什么?   话虽如此,但这还是龙傲天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肯定不会是小事,祁穆丝毫不敢怠慢。   再加上和杨珂也聊的差不多了,祁穆站起身道:“抱歉,我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   杨珂识趣的微笑:“好,你去吧。”   祁穆点点头,拿起外套,迅速开车离开。   一路上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思索蒋邵打电话找他的原因。   眉心皱的紧紧的。   难道蒋邵想起那天的事情,回想起来恼羞成怒,所以想要杀自己灭口?   但是龙傲天当时都烧糊涂了,真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祁穆怀着复杂沉重的心情回到公司。   刚走下车。   远远就看到蒋邵站在公司门口。   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因为走的有些急,气息还有些不稳,连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蒋邵看着祁穆。   其实他也是刚刚才到。   他想看看祁穆会不会丢下相亲对象,回来找他。   祁穆没有让他久等。   应该是一接到电话就迅速赶来了,所以和自己只是前后脚到。   男人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   因为匆忙连头发都有些乱了,一缕发丝落在额前,金丝边框眼镜后面,温润双眼隐含担忧焦急,神色因为凝重而有些紧绷,他看着他的时候就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可以抛下一切,为他而来。   蒋邵心底沉积的郁气莫名就消散了。   他又恢复那懒洋洋的模样,耸耸肩,道:“我上个月因为请假太多,被扣了太多工资,连生活费都成问题,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第23章 第23章:使用男主的第十六天。   什么?   祁穆的脸上少有的浮现一丝呆滞神色,怀疑自己听错了。   所以这位祖宗纡尊降贵,第一次亲自给他打电话,语气沉重说有事要谈……只是为了预支下月工资?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浮上心头。   您还缺这点工资呢?   如果这背后不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那就是在戏弄他呢。   紧张担忧不安瞬间化作不满与恼怒。   祁穆还没平复的气息又上来了,脸色微微泛红,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过山车般的情绪在心头回荡,上头的时候都顾不得,不能得罪龙傲天的定律了。   祁穆有些生气的道:“你就因为这事找我?”   蒋邵看着祁穆气到泛红的眼睛,不知怎的有点心虚,他垂下眼眸声音低落道:“今天是我母亲忌日。”   祁穆满腔火气被憋了一下,但很快就冷冷一笑,他要是再信这混蛋他就是傻子。   祁穆不为所动看着他。   蒋邵叹了口气:“我为了祭拜母亲回了一趟老家,来回车票就要一千多,身上现在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祁穆仍旧面无表情。   蒋邵语气诚恳的道:“我保证下个月一定认真上班,不会再请假了。”   祁穆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讥讽:“真的吗?”   蒋邵认真看着他:“真的。”   这般模样,就差当场对天发誓了。   祁穆定定看他半晌。   最后只剩下无语。   罢了。   他才懒得理会蒋邵打的什么算盘,一个月工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这祖宗别再给他整事儿就行。   祁穆神色平静下来,淡淡开口:“好。”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蒋邵在原地看着祁穆离开,神色复杂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没有开之前那辆黑色轿车,而是步行回到员工宿舍,然后将车钥匙快递给陆晋文。   晚上,宿舍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蒋邵看着电脑屏幕伸了个懒腰,他刚黑进了黎氏的系统,这种老旧的破烂系统,也不知怎么用到现在的,想进去真的太容易了,都不需要怎么动脑子。   拿到想要的数据之后,蒋邵就准备休息了。   但是刚刚躺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蓦地睁开眼睛,打开手机定了个闹钟。   他刚和祁穆说了会好好上班,不能第一天就迟到。   思索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遗漏,蒋邵再次闭上眼睛,手机忽然又铃铃响起来。   蒋邵看到来电显示,有点不想接,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将手机拿远一点,按了接听键。   果不其然。   陆晋文愤怒的声音传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今天是让人去接他回去的,大冷天在户外等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晚上才回到家,结果就接到交警12123的短信通知,说车辆违停让他去缴纳罚款。   陆晋文气不打一处来,非要和蒋邵说道说道。   蒋邵可不会对陆晋文心虚,他毫无愧疚地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是你先提起的吗?”   陆晋文:“……”   他算是知道蒋宗晁为什么每次都会被这混账气个半死了,他气人确实有一手的。   蒋邵本来都打算挂电话了,想了想,说了句:“最近没事别找我,我要认真上班了,不能随便请假。”   陆晋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要好好上班?”   上个月请假旷工的是谁呢?   蒋邵轻轻呵了一声:“我才和蒋宗晁说了会好好上班,他还等着我回去求他呢,现在不上班岂不是打自己脸?再说了我亲爱的母亲弟弟,说不定也在看着我,我当然不能留下破绽了。”   陆晋文听蒋邵说的一本正经,怔了一下,虽然蒋邵说的头头是道,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蒋邵:“不说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然后啪的直接挂了电话。   陆晋文:日你爹。   ……   祁穆第二天早上来到公司,想了想,还是给财务打了一个电话,让财务预支蒋邵一个月工资。   他可不信蒋邵真会好好上班,但蒋邵既然暂时不打算离职,工资给他也就是了,毕竟自己也蹭了龙傲天气运,单单程怀松给他介绍的客户,也远远不止这一个月工资了。   打完电话,祁穆就去忙别的了。   几天后就要去H大和赖教授见面了,祁穆还要提前准备一些资料,他让人搜集了赖教授的科研成果,做足准备,这样之后谈判才方便。   对于和赖教授实验室达成校企合作的事情,也还需要董事会的同意,祁穆需要花费时间说服高层,这几天忙得团团转,不得空闲。   虽然很忙,但还是经常能碰到蒋邵。   蒋邵不但回来上班了,还没有迟到没有请假,比最开始那混日子模样,看起来要敬业不少……   祁穆实在想不明白龙傲天的打算。   到底什么让龙傲天突然改变了主意?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一天很快忙碌过去。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祁穆才稍微有点空闲,他解锁手机屏幕,想看看有些什么消息。   发现添加好友界面有一个红点。   祁穆微信里有很多客户和公司员工,经常会有人加他,他没有多想直接点进去,但是在看到好友添加留言的时候,动作一顿。   留言框里只有简单两个字:蒋邵。   祁穆皱眉看了这两个字半晌。   最后还是选择了通过。   好友列表里很快多了一个人。   蒋邵的头像是系统初始头像,个人签名也是空白的,朋友圈像是从未发过,看不出任何信息。   如果是往常,祁穆加了好友就不会再管了,但是他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看了一会儿文件就去看手机,忍不住想看,蒋邵加他做什么……   可惜别的消息来了一大堆,蒋邵的头像却毫无反应。   祁穆直接将手机翻过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继续处理工作。   等他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再次拿起手机,发现蒋邵发来一条消息。   祁穆点进去。   看到是自己要的一份数据报表。   他怔了怔。   他记得他是安排给詹晓慧的,难道是詹晓慧交给蒋邵做的?   这条消息是十几分钟前发的,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祁穆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自己未免有些想多了。   蒋邵作为总裁办的员工,加自己微信发资料很正常,反而是现在才加不正常。   祁穆失笑一声,回了两个字:收到。   ……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   蒋邵盯着祁穆回的两个字,反反复复一撇一捺的看。   他其实早就提交了好友申请,但一天过去了都没通过,还以为祁穆还在生他的气,不会加他了,谁知道到了下午,祁穆终于通过了他的申请。   蒋邵并不怎么使用微信,他没有和人聊天的习惯,没有什么好友兄弟,和谁都混不到一块去。   虽然也有些逢场作戏的狐朋狗友,但他和家里闹翻之后,便也渐渐少了联系,只要他不搭理那些人,这些人也不敢来烦他。   唯一有所联系的就是陆晋文,但消息也寥寥无几,因为他们筹谋的很多事,不便使用这些通信工具说。   所以蒋邵从没想过要加祁穆的好友。   直到那天看到祁穆和杨珂互加好友,他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没有打过祁穆电话,也没有任何像是正常人一样,可以和祁穆日常联系的工具。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连接,仿佛只要他离开,就会斩断的一干二净。   从彼此的世界彻底消失。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不显突兀,蒋邵主动找詹晓慧领了工作。   在祁穆通过他的申请后,他忍住马上发消息的冲动,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将准备好的报表发过去。   果然祁穆没有起疑。   蒋邵盯着‘收到’两个字看了许久,如此公事公办又疏离,祁穆明明不是很关心他吗?如果祁穆不在乎他,就不会担忧他有没有生病发烧,就不会为他一个电话匆匆而来。   但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祁穆其实并不在意他。   蒋邵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恰好此时,银行到账的短信到了。   祁穆真的预支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蒋邵沉默半晌,吁出一口气,眼底冷色化开。   ……   几天时间眨眼过去。   这天早上祁穆来到公司,去自己办公室前,顺道去了对面办公室,对詹晓慧道:“准备一下,明天和我出差。”   去H大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祁穆这样一说詹晓慧就明白了。   前期工作不少是詹晓慧做的,她点点头就要说好。   办公室一角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在她开口前道:“我和祁总去吧。”   祁穆和詹晓慧都看了过去。   两人都有些意外。   詹晓慧想起,之前让蒋邵和祁总去松安集团,蒋邵还一副懒洋洋的懈怠模样,再加上这次的事情是她负责的,所以就没有想到蒋邵,没想到蒋邵竟然会主动请缨。   说起来,蒋邵这次回来,态度确实端正了不少,不但没有迟到早退,工作也越来越主动了。   现在看来蒋邵是真的洗心革面了,还是孺子可教啊。   不过谁去这种事是老板决定的,詹晓慧并不多嘴,在一旁等待祁穆做出决定。   祁穆同样疑惑看向蒋邵。   年轻男人不似之前玩世不恭,也没有那般散漫慵懒的样子,他不避不闪看着祁穆,漆黑的眼中神色不甚分明。   祁穆莫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先一步避开了视线。   他心中有些犹豫。   上一次和蒋邵出差,可很是有些尴尬啊……   但是,倒也有些意外收获。   虽然大少爷时常令人感到苦恼,但好像每次关键时候,总能借他一点好运气?这么一看当个吉祥物确实不错……   再说了,蒋邵都主动要求出差了,自己瞻前顾后的怕什么?   倒显得自己不敢面对一般。   何况这些天接触下来,祁穆确信蒋邵应该不记得那天的事了,他又何必耿耿于怀,只当做没有发生便是。   祁穆微一沉吟,道:“那就你和我去吧。”   蒋邵的嘴角轻轻扬了扬,“好。” 第24章 第24章:使用男主的第十七天。   H大就在C市的隔壁市,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   所以这次祁穆没有坐飞机,让周师傅开车送他们过去。   蒋邵坐在前面和周师傅闲聊,当然主要是周师傅在说,蒋邵偶尔会回答一两句。   周师傅:“小蒋啊,听说你之前家里有事请假了?”   蒋邵:“嗯。”   周师傅:“我和你说我们祁总人可好了,公司里不管谁家里有事,都是批假的,之前有个小伙家里亲人生病,请假回去照顾了一个月,工资都还照发呢。”   蒋邵很给面子的道:“那真的很好了。”   周师傅铺垫了一番,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你们年轻人面皮薄,有什么事总喜欢憋着,其实只要你说出来,我们祁总都是能帮就帮的。”   他听说蒋邵还找财务预支工资了,再结合之前请假的事,怕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情况呢?   虽然传言蒋邵是祁总的亲戚,但看来不是什么有钱的亲戚。   蒋邵听懂了周师傅的言下之意,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祁穆一眼,道:“多谢周师傅,我要是真遇到难处了,一定会和祁总说的。”   祁穆:……   祁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少有的严肃道:“周师傅,专心开车。”   周师傅讪讪笑了两声,冲蒋邵挤了挤眼睛,闭上了嘴巴。   车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祁穆侧过头暗暗反思,自己平时是否过于平易近人,导致周师傅说话没个谱儿的。   他闭上眼睛正要浅寐。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祁穆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是蒋邵发过来的消息:谢谢祁总   紧接着是第二条消息:预支我工资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要是没有这个工资,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这回半天再没有消息了。   祁穆看着这三行字,看着看着,就差点气笑了。   自己本来都忘了这件事了,结果这祖宗还敢提呢,你搁这演上瘾了是吧?   祁穆摁熄手机。   高冷的没有回复。   ……   周师傅将车停在了H大校门口。   祁穆拎着公文包就下了车,半点没有理会蒋邵的意思。   蒋邵倒也不生气,他长腿一迈走到祁穆身边,唇边含笑:“祁总,我帮你拎。”   说着动作自然的伸手去接祁穆手中公文包。   祁穆没想到蒋邵忽然有此动作,蒋邵的手指碰到他的手,熟悉的粗粝指腹贴上来,他本能的手指抖了下,就被蒋邵把手中包拿走了。   高大的男人一手拎着包,一边露出微笑看着他,很有一副当助理的自觉了。   祁穆:……   呵,你爱拎就拎。   他扭头就走。   蒋邵落后半步,看着祁穆侧脸。   尽管祁穆一直冷着脸神色不悦,刚才也没有回他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看着祁穆这副模样,唇角忍不住扬了扬。   虽然说喜欢上班那句话,有故意气蒋宗晁的成分,但此刻回想,倒也不是没有一点真心。   大概是和祁穆一起。   连上班这么无聊又无趣的事情,也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祁穆来之前就和赖教授联系了,赖教授说了实验楼的地址,祁穆沉默不语的走在校园,但是对这里的路不熟悉,加上有些心不在焉,走了半天还没找着地方。   正准备找个学生问路的时候。   忽然旁边传来一道惊喜声音:“祁穆哥?”   祁穆意外的转头看去。   看到一个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简单盘起,虽然穿着简单朴素,却难掩青春靓丽的女孩子。   祁穆也露出笑容:“小可。”   他想起来余悦可就在H大读博士,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了。   他和余家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余岳宁是他最好的朋友,余悦可就像他的亲妹妹,在这里遇到心中亲切高兴。   余悦可小跑着来到祁穆跟前,开心笑道:“祁穆哥,你怎么来这里了,难道是来看我的?”   祁穆轻咳一声:“我是来谈工作的。”   余悦可假装露出伤心之色:“原来不是来看我的啊……”   祁穆连忙道:“晚上请你吃饭。”   余悦可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狡黠眨眼:“这还差不多。”   她眼珠子一转,看到祁穆身旁又高又酷的帅哥,好奇的问祁穆:“这位是?”   祁穆看到余悦可好奇的眼神,顿时心中警钟大作!   他想起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他记得在那个梦中,余悦可便是和蒋邵偶遇之后,对蒋邵一见钟情,就和自己一样被下了降头般,平时聪慧能干独立的女孩子,忽然就变成了个恋爱脑,开始了对蒋邵的穷追猛打。   余悦可对蒋邵情根深种,为了他连父母哥哥都不管不顾,但最后却连个正宫都没能混上,因为余家药企虽然规模不小,但从地位上来说却不及蒋邵的正宫,毕竟正宫可是京城门当户对大小姐,余悦可只能屈居做小。   说起来,蒋邵的后宫都是带着家产倒贴的,竟然还按照资产高低来排序,只能说是非常的荒唐可笑了……   但是现在祁穆笑不出来。   这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和亲妹妹一样的姑娘,他绝不能看余悦可走上这条不归路,那样有何幸福可言?   但他又不能直言梦中事,何况现在蒋邵就在身边,很多话实在不方便说。   祁穆情急之下抓住余悦可手腕,将她带到了一边,不着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了蒋邵,转移话题道:“你知道五号实验楼在哪里吗?能带我过去吗?”   余悦可一脸懵逼的看着祁穆。   她只不过随口问了句那帅哥是谁,祁穆哥怎么忽然就变了一副脸色,这么紧张兮兮的把自己拉到一边。   余悦可十分迷惑,但祁穆既然不想介绍,她便识趣的没问,道:“我知道啊,我带你去吧。”   祁穆心中因为有事,并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于紧张,他看到余悦可转身,神色紧绷着跟了上去。   蒋邵站在后面。   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一吹就散的云。   眨眼就不见了。   他看着前面祁穆和余悦可的背影。   想起刚才余悦可询问自己时,祁穆倏然紧张的神色,以及他抓住余悦可的手腕,脸上的神色就更冷了一些。   这怕不是祁穆的相好吧?   没想到祁穆连学校里都有相好的,还真不枉费他风流多情的形象。   只不过,祁穆虽然之前有很多暧昧对象,还有相亲对象,但之前每次祁穆都选了自己,可见都是逢场作戏,并没有什么真心,但蒋邵敏锐的察觉出来,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这个女人对祁穆来说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连她看自己一眼,祁穆都要紧张的阻拦。   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蒋邵的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将提手上的皮革压出深深印子。   有余悦可带路。   他们很快就到了赖教授的实验楼。   余悦可笑着对祁穆摆摆手:“祁穆哥你忙,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祁穆点头,并未多言。   他不希望余悦可和蒋邵相处,巴不得余悦可赶紧走,有些话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   祁穆走进了楼里。   一旦投入工作他就会很专心,因此并未发现蒋邵不对劲。   赖教授听说祁穆来了,匆匆从里面迎了出来,歉疚道:“不好意思啊祁总,今天有个实验很重要,没能出去迎接你。”   祁穆笑着:“没关系,我可以参观一下实验室吗?”   赖教授道:“当然可以。”   赖教授从前面带路,带祁穆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还有很多科研人员,都是赖教授的团队里面的人。   赖教授一边带着祁穆参观实验室,一边给祁穆解释,祁穆听的认真,偶尔还能说出一些专业术语,让赖教授刮目相看,意味深长道:“祁总有备而来啊。”   祁穆道:“我是诚心来找您合作的,当然要有所准备。”   赖教授若有所思。   他之前也接待过些有投资意向的对象,但大多数都不会说的这么肯定,模棱两可才好和他讨价还价,而且也很少第一次接触就这么直接,像祁穆这样真诚的还是第一个,不由对祁穆的观感也好一些。   他们参观完去了赖教授的办公室。   两人又客气的聊了会儿。   祁穆将合同资料拿出来,诚恳道:“这是我初拟的合同,您可以看看,专利和研究成果都是属于您的,我们公司只需要专利使用权。”   赖教授将合同拿来看了看,里面的条款十分宽厚,是一份非常吸引人的合同。   今天初初接触,祁穆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心中已经有所意动,但商业上的事他不专业,这合同还得请律师看才行。   于是赖教授含蓄道:“祁总如此诚心,我十分感动,我会认真考虑的。”   祁穆当然也不指望现在就能得到结果,他笑道:“好,我还会在这待两天,期待得到您的答复。”   聊完正事。   赖教授送祁穆出去,道:“祁总真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祁穆客气笑道:“不好意思,今天真的约了朋友。”   赖教授挽留了一番,见祁穆确实有事,也就不再坚持了。   他也有很多事等着忙。   祁穆告别了赖教授,沉吟片刻对蒋邵道:“你先回酒店吧。”   蒋邵心底冷笑了一声,祁穆连赖教授的邀约都推了,现在又打发自己离开,就为了去和那个女人吃晚饭。   他插在兜里的右手握了握拳,脸上却是散漫无所谓的样子:“好啊。”   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   祁穆见蒋邵走远了,神色一正,开始给余悦可打电话。   ……   晚饭约在学校外的一个创意菜餐厅。   余悦可因为下午还有实验,所以祁穆先到,他看了看菜单,点了一些余悦可喜欢的菜,然后就坐在那边处理工作边等待。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余悦可来了,她远远冲祁穆招手:“祁穆哥你等多久了?”   祁穆微笑:“没多久。”   余悦可往祁穆对面一座,整个人像树懒样往下一趴,毫无形象的道:“我今天累死了。”   祁穆关切询问:“功课很忙?”   余悦可狠狠咬了口面包:“被老板当成牛马使唤呢。”   祁穆知道余悦可在读博,跟的是医药领域的大佬,肯定辛苦,安慰几句道:“这不是快毕业了吗?”   余悦可说:“毕业了也不得清闲啊。”   她还要继承家业呢。   总不能指望余岳宁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吧?   但是虽然嘴上抱怨说辛苦,余悦可双目却闪闪发亮,显然对于这些并不厌烦,毕竟搞事业就是她的动力。   祁穆关心了几句余悦可的学习生活,然后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说出自己酝酿已久的话:“在学校谈恋爱了吗?”   余悦可说:“哪有时间啊。”   祁穆似乎很满意,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现在还年轻,读书是最重要的,谈恋爱的事不急。”   余悦可本来只是随口一答,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精神了,感动不已:“我爸妈和我哥就会催我,说一把年纪了还不谈,问我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去,搞的我都不想回家了!只有祁穆哥你不会这样,呜呜呜你才是我的亲哥,只有你懂我啊!”   祁穆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倒不是出于这个动机,只是担心余悦可看错人,落得那个下场。   虽然被误会了,但祁穆将错就错,又道:“嗯,现在外面的坏人太多了,你还在读书,没有进社会,不知道社会上人心险恶,我也是担心你受骗了。”   祁穆顿了顿,补充:“以后如果有看上的人,记得和我说,我帮你掌掌眼。”   余悦可无所谓的摆摆手:“不会的啦,我的心里只有学习,没有男人。”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她可是要继承家业的女人啊,谁有那个心思去谈恋爱啊?   她对帅哥只有观赏没有占有欲。   祁穆见余悦可确实无心恋爱,不像是看上蒋邵的样子,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点,但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两人今天已经见了面。   为了保险祁穆又嘱咐了几句,说了几个遇到渣男下场凄惨的故事,希望余悦可能牢牢记在心里。   尤其是那种后宫一堆和一群女人暧昧不清的男人。   是绝对不能要的!   余悦可一开始还耐心的嗯嗯嗯,后来就觉得祁穆有一点啰嗦了,怎么今天和个担心闺女被渣男拐骗的老妈子一样,她抓住祁穆的手左右摇晃摇晃。   笑嘻嘻的撒娇:“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后我谈恋爱了,第一个告诉祁穆哥,我连我亲哥都不说!”   祁穆失笑一声,拍开她的手:“好好吃饭,像什么样子。”   余悦可吐了吐舌头。   ……   夜晚的餐厅外面树影重重,像是某种怪物狩猎的现场。   蒋邵站在阴影中看着灯火通明的餐厅。   看着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   咔嚓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低头一看。   原来是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第25章 第25章:使用男主的第十八天。   经过了晚上的谈话,祁穆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余悦可看起来神志清醒,应该并未受到剧情的操控,只要她脑子是正常的,就不可能会看上蒋邵。   去做那种多女共侍一夫的荒唐事情。   临走的时候余悦可和他说,难得他来她学校一趟,明晚带祁穆逛校园,这样下回来办事就熟悉了,祁穆答应了下来,然后回到了酒店。   酒店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这次当然和蒋邵是分开订的两间房。   因为回来的比较早。   祁穆回酒店处理了一会儿工作,詹晓慧在微信上和他说,和卓立电器的订单合同快到期了,那边暂时还没有提出续约,问他是不是要联系一下?   祁穆想起卓立的董总微微皱眉,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虽然也合作了几次,但每次谈下来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给詹晓慧回复,他会亲自联系对方董总。   又忙了一会儿祁穆才休息。   ………   第二天早上祁穆起来,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饭。   然后回到房间,线上远程开了几个会议,一眨眼一天时间过去。   散会的时候已经七点多,祁穆琢磨着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出发见余悦可。   因为是和余悦可见面,祁穆穿了身比较休闲的衣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羊毛梭织长裤,再套着一件浅灰色长款毛呢外套,看起来简洁干净利落。   他换好衣服刚刚推门走出去,就看到对面房间门也被推开,祁穆看清来人,不由愣了一下。   蒋邵的房间刚好在他对面?   因为昨天他让蒋邵先行回去,所以并不知道蒋邵住哪间房,也不在意,反正只要不住在一起就行,没想到这么巧……蒋邵竟然刚好是他的对门。   蒋邵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下身黑色工装裤和高帮运动鞋,虽然一身黑色,但身高腿长比例好,随便一站都很优越,很像大学生里面的那种酷哥,桀骜不羁冷淡,面对狂蜂浪蝶面不改色的那种……   总的来说就是没什么班味儿。   蒋邵冲祁穆挑挑眉,语调轻松带笑:“祁总,好巧。”   可不是么……   祁穆也觉得太巧了,他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也要出门?”   蒋邵扬起唇角:“是啊,出去转转。”   祁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虽然是出差但现在也是下班时间,再说了在赖教授那边有答复之前,他也不需要蒋邵和他一起行动,并不打算过问蒋邵出去做什么。   祁穆转身走入电梯,蒋邵长腿一迈,也紧跟着迈入电梯。   祁穆下意识看了蒋邵一眼。   但想到出门这个电梯最近,蒋邵出去本来也要下电梯,所以这举动没什么奇怪的。   蒋邵站在他的前方,并未回头,电梯到了之后,先一步走了出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   祁穆看着前面年轻男人高大的身影,落后几秒,然后才从电梯里面走出去,穿过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来到外面,冬日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祁穆吸了一口泛着凉意的空气。   酒店在学校的旁边,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祁穆打算步行过去。   蒋邵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慢悠悠的走着,祁穆总觉得跟在他后面,好像自己在跟踪他一样,于是索性加快了步伐,越过蒋邵走到了前面去。   他和余悦可约在图书馆外见面。   冬日校园里秋意盎然,金黄色树叶铺满地面,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说说笑笑。   祁穆走着走着,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一抹黑色,他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蒋邵,蒋邵距离他不到几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走着。   祁穆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他都从酒店走到学校了,也过去了大概十几分钟,怎么蒋邵还在他身边呢?   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祁穆微微皱眉,来到蒋邵跟前,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蒋邵露出诧异神色,眉梢微扬:“我哪里跟着你了?”   祁穆沉声:“从出酒店起,你就一直在我附近。”   蒋邵深深看着他,语调戏谑:“你要是不关注我,怎么知道我在你附近?”   祁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嘴巴这么欠。   蒋邵见祁穆脸色不好看,收起调笑神色,单手插兜,懒洋洋的站那道:“我早就听闻H大风景好,只是趁这机来逛逛而已。”   祁穆默然片刻,道:“既然是逛校园,为什么不走别的路,也要走这条路?”   蒋邵无奈耸耸肩:“这条路的风景最好看啊,而且这条路这么多人走,我为什么不能走,难道祁总走了别人就不能走?”   祁穆:“……”   这话说得他好像是什么占路为王的恶霸一样。   祁穆深吸一口气:“当然不是。”   蒋邵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唇角含笑:“祁总先走——”   祁穆感到自己额角青筋跳了跳。   但自己要是和这混蛋计较,岂不是让自己变得和他一样。   算了,这祖宗爱走哪里走哪里。   这么宽的路他横着走都行!   祁穆转身就要先离开,结果刚刚转过身,就看到余悦可过来了。   余悦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酒窝,道:“祁穆哥你来啦。”   余悦可好奇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梭巡。   其实她在祁穆和蒋邵对峙的时候就到了,但是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旁边暗中窥探。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首先气场就不对!   诡诡异异神神秘秘的。   她想起之前自己询问蒋邵时,祁穆那么紧张的模样,更觉得两人之间有鬼,余悦可心中好奇的如同猫挠。   她眼珠子转来转去,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探一下的时候……   蒋邵主动看向了她,脸上挂着淡淡微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蒋邵,祁总的员工。”   哦~~原来是员工啊。   搞的她还以为是暧昧对象呢。   她还真没见过哪个员工这样和老板说话呢。   余悦可神色一动,笑着道:“你好,我叫余悦可。我准备带祁穆哥逛校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祁穆从两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起,就开始警钟大作,听到这句话顿时紧张了起来,但还没等他找到阻拦的理由。   蒋邵已经爽快的答应了:“好。”   祁穆:“……”   余悦可开心的说:“那我们走吧。”   祁穆一个愣神的功夫,两人就转身往前走了。   蒋邵自然而然站在余悦可身边,刚好将祁穆和余悦可隔开,两人谈笑间仿佛一见如故。   祁穆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这走向不得不让人多想啊……但是两个人才刚刚认识,蒋邵也没什么过分的举止,自己如果上前阻拦,倒显得自己过度反应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为这个意外。   一路上祁穆都心事重重的,连欣赏风景的心情都没了。   余悦可则不着痕迹的打量蒋邵。   虽然蒋邵确实是个大帅哥,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再说了她对帅哥只有欣赏,不至于看到一个就爱上,不然她早爱上祁穆了不是?   她之所以邀请蒋邵同行,纯粹是因为好奇,她总隐隐约约的觉得,蒋邵有意思的是祁穆。   余悦可虽然醉心学习,但寝室的姐妹喜欢磕啊,天天磕各种CP,她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也略懂一二。   她看着一旁身高腿长的酷哥,又看了看斯文俊雅的祁穆。   莫名觉得两人很有些般配……   这样两个不同风格的极品大帅哥在自己身边。   不磕一下都好像不礼貌。   她可不信蒋邵真的只是区区一个普通员工,祁穆以前何曾对一个普通员工这么在意过?   余悦可试探的开口:“蒋邵你什么时候进公司的?”   蒋邵淡淡一笑:“一个月前。”   余悦可:“哦,才进公司一个月啊,你……”   蒋邵从头到尾都没看祁穆,只偶尔侧眸看余悦可一眼,但对她的话,倒是每句话都回复了,少见的有耐心。   余悦可则是在故意攀谈打探消息。   试图从蛛丝马迹找出两人的关系。   各怀心思的两人谈的很投入。   唯有祁穆一路上沉默不语,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忧心忡忡,蒋邵不会是看上余悦可了吧?   否则以这位龙傲天的性格,怎么愿意陪着余悦可走一路,还对她有问必答呢?   尤其是还故意挡在他们两个中间。   龙傲天也未免太贪心了,他有那么多的后宫,竟然还不放过余悦可。   祁穆抿着唇面无表情。   余悦可和蒋邵聊了一路,旁敲侧击,奈何酷哥嘴巴很紧,言简意赅滴水不漏,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视线不着痕迹的越过蒋邵,看了旁边的祁穆一眼。   祁穆从蒋邵来了之后,就一直神色凝重,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祁穆哥到底在担心什么?   还有蒋邵为什么要把自己和祁穆隔开?   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余悦可边走边给他们介绍学校,心中却不住的盘算着,她必须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那边就是我们学校的操场了,今天有音乐节,所以人比较多……”余悦可指着前面很多人的操场说。   今天正好有校园音乐节,学校财大气粗的,请了知名的乐队来表演,乐队成员除了有帅哥,还有很酷的美女姐姐,歌曲也都很好听,所以人气很高,偌大的操场人山人海的,甚至有外校学生也过来看。   音乐节才刚刚开始,乐队还没上场,但震耳欲聋的音乐响着,现场气氛已经烘托起来。   余悦可看着前面的人群,忽然神色一动,高兴的对祁穆道:“祁穆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今天有我喜欢的歌手!”   祁穆因为有些走神,没注意到她说什么,跟着她往那边走去。   他们走到了人群的边缘,余悦可熟练穿梭在人群中,带着他们往里面去,越往前面人越来越挤。   祁穆回过神来,有些后悔来凑这个热闹了,正准备说要不你看吧,我自己去别的地方转转……   余悦可忽然回头对他道:“我看到我的姐妹了,我去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回来哈。”   说着就往旁边挤了过去。   祁穆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余悦可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他十分无奈,也打算转身先离开再说,这里实在是太拥挤了。   这时前面舞台上主持人激情道:“让我们欢迎虚妄乐队——”   现场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激烈欢呼声,本就拥挤的人群忽然向前涌了过去,声浪一波接一波的荡过来,让人的耳朵都几乎嗡嗡的响——   祁穆根本来不及出去,就被人群簇拥着往前。   前面人挥舞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他,他踉跄着往后面跌去,忽然一双大手扶住了他的腰,紧接着结实的胸膛靠了上来,低哑声音响在他耳边:“小心点。” 第26章 第26章:使用男主的第十九天。   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   分明身处于开阔操场中,分明被无数人群环绕着,人声鼎沸歌声震耳,可这一瞬间,四周却仿佛寂静了一瞬。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夜晚,在狭窄逼仄的宿舍中,被这人按在床上低嗅。   祁穆浑身都僵硬了一下。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莫名片段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蒋邵那天都烧糊涂了,而且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并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那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自己没必要放在心上。   之所以一时间难以释怀,大概只是因为,这确实是很特殊的经历。   以前可从没人敢这样对他……   心里生气却无处发泄,所以才耿耿于怀罢了。   祁穆认为自己想明白了缘由,说服自己不要在意,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余悦可早就不见踪影了,他又不是和蒋邵来约会,在这里像什么话?   他转身就试图从这里出去。   但四面八方的人群还在往前面涌,他被包围在人群之中,就像是被压的严严实实的罐头,密不透风,连转身都十分困难,个人的力量在此时如此渺小,逆流而行简直如同一种妄想。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因为人与人太紧密,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蒋邵胸膛,蒋邵的手还虚虚扶着他的腰,这一转身,自己的肩膀重重蹭过蒋邵胸口,每动一下,都好像是在对方的怀中扭动般……   他听到蒋邵发出一道很沉的吸气声。   祁穆顿时不敢再动。   他老老实实回转身背对蒋邵站着,只觉得耳根发烫,蒋邵到底还要扶到什么时候,正在祁穆准备告诉蒋邵松手时……   身后的人仿佛有所感应般收回了手。   祁穆缓缓吁出一口气。   蒋邵垂眸看着身前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朵处。   没有了余悦可那个电灯泡,祁穆好像又变得害羞起来。   明明还是这样更可爱不是吗?   这个人根本不适合那花心的样子……   蒋邵黑眸在夜色中更显深邃,视线缓缓游移,停留在了祁穆的脖颈处。   米白色的羊绒高领毛衣,将白皙纤细的脖颈包裹住,只露出这么一小块肌肤,那片肌肤也覆着层薄红,真是敏感,只是被吹了口气而已,就红成了这个样子,让人不由得去想,藏在毛衣下面的肌肤,是不是也这样的敏感。   明明一切都被严密掩藏,却反而比裸露更诱人,给人以无限想象,只看一眼便心痒痒的。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西装革履的祁穆被他压在身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衣挣扎中皱了,男人眼眶泛红,泪盈盈的被他控制着,像是任人为所欲为的猎物。   蒋邵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眸色深暗,刚刚扶着祁穆的腰时,能感受到宽松的大衣下,对方劲瘦的腰肢轮廓,一定很柔韧有力吧?不知可以弯折到何种程度……   他其实有些舍不得松开,但如果不松手,恐怕会引起祁穆的怀疑。   于是只能松开手。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是紧贴着。   蒋邵甚至能嗅到祁穆身上气息,就和那天晚上一样,干净清爽如雨后森林的清香,瞬间平复了他心中戾气,将他从那噩梦中拉扯出来……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此念念不忘。   也只有此时此刻。   他才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靠近。   蒋邵忽然觉得余悦可也不那么讨厌了,毕竟她选的地方很不错,自己消失的时机也很不错。   蒋邵稍稍低头,在祁穆耳边道:“现在出不去,来都来了,就顺便看看吧。”   因为舞台上的音乐声过分吵闹。   四周嘈杂不已。   男人和他说话的时候靠的很近,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音乐伴奏中,如同某种直入灵魂的乐器敲击,在心头泛起丝丝涟漪痒意,让祁穆从耳朵到脖颈,都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祁穆紧抿着唇。   尽管看不到,   但身后男人极具存在感的气息无法忽视……   事已至此。   祁穆凝视看向舞台之上。   还是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乐队的表演刚刚开始。   节奏分明激昂的乐曲,将整个现场都燃了起来,歌声清晰传遍全场——   “不论你在宇宙的哪里,我都会去往你的世界。”   “你是这混沌世界中的唯一锚点。”   “不论这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假,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万千星辉,银河流转。”   “世界因你而存在。”   “世界因你而颠倒。”   身旁是人们齐声跟唱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嘶吼,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和灯牌。   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狂欢。   这是祁穆第一次听演唱会。   他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明星,也没有什么喜欢的歌曲,他的人生简单到甚至有些无趣,在读书的时候,他是老师眼中的模范学生,是其他同学们仰望的榜样,毕业进入公司之后,他又成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尽力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成为可以被人依靠信任的人。   他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努力做到尽善尽美,符合父母亲人的期待,一言一行都克制自持。   他是长辈们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从未有一刻放纵过自己。   而此刻置身欢呼沸腾的人海之中,他像是一片渺小的尘埃,在音乐鼓点中上下沉浮,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脑袋发麻,他身不由己随波逐流,被这热烈情绪所感染。   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像是身处于另一个迷幻世界。   忘却自我。   抛开束缚。   成为共振的一部分。   歌曲一首接着一首。   在快要结束的高潮时刻。   他听到人们唱着。   “在这混乱无度的世界里。”   “我惟愿与你相拥。”   “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他看到人们在音乐声中互相拥抱,亲吻。   就在祁穆的正前方,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他们忘情的亲吻对方,看得人面红耳赤,他们却仿佛恍然未觉……祁穆不好意思多看,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蒋邵也注意到了那对接吻的情侣。   他低头看向祁穆。   这个角度看不到祁穆面容,但是蒋邵却还清晰记得,那天晚上他也曾碰触过,这个人的唇……   尽管当时他烧的迷迷糊糊,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但这个人唇瓣的柔软触感,却像是被镌刻在脑海中般,任何时候回想起来都不会忘记。   这样的柔软的唇,吻起来应该会很舒服吧?   不知这个人被亲吻的时候,会露出何等羞涩的表情来。   恶劣的念头在心底蠢蠢欲动。   他就是这样不知餍足。   可惜那时可以肆无忌惮的碰触,而清醒时却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欢呼沸腾拥抱中。   歌声喧嚣亲吻中。   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站着。   一动不动。   直到曲终人散。   随着人流渐渐散去,空气不再拥挤炙热,恢复了冬日的凉意。   祁穆却仍然有些不自在,不敢去看蒋邵。   他几乎靠着蒋邵一晚上!   虽然这里的大家都是人贴着人,人挨着人。   但是……祁穆还是有些窘迫。   他一言不发往外走。   消失了一晚上的余悦可终于再次出现。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余悦可小心打量祁穆:“抱歉啊祁穆哥,刚才走散了。”   祁穆勉强笑道:“没事。”   余悦可注意到祁穆发红的耳朵,以及小姐妹表面乖巧微笑,在背后却激动掐着她的手,心道这真的不正常的对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对吧?   要是没事你害羞窘迫什么呢?不就是分开了一会儿吗?   耳朵红的都滴血了。   余悦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祁穆,在她印象中祁穆永远是沉稳冷静淡然从容的……   自己不会磕到真的了吧?   天哪!!!   余悦可很想再看看,但忽然感到一股冷淡目光,是蒋邵投过来的。   她讪讪笑了声:“好晚了,我和盈盈要回去了,祁穆哥再见。”   祁穆心不在焉:“嗯,你们早点回去吧。”   余悦可挥挥手和祁穆告别,和小姐妹快步离开了,她们迫不及待回去分析了。   祁穆这会儿也心烦意乱。   没有心情注意余悦可的表情,只要余悦可不在这里就好,下次可再不能让他们碰到了,祁穆这样想着……   蒋邵双手抱臂看着祁穆,挑眉道:“那我们也回去?”   祁穆面无表情直接往前走。   蒋邵唇角扬了扬。   抬步跟在祁穆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落叶缤纷的大道上。   忽然祁穆感到镜片上落了一滴水,紧接着,细密的雨丝飘落了下来,将他的镜片模糊成朦胧雨幕。   下雨了。   祁穆皱了皱眉,擦拭了下眼镜。   虽然酒店就在学校外面,但是H大面积广阔,走出去也要一会儿,没想到竟然会突然下雨。   好在雨不大。   祁穆终于回头看了蒋邵一眼,想要喊蒋邵走快点,结果却看到蒋邵在雨中漫步,一副根本不急的样子,好家伙……他穿的是防风防雨的冲锋衣。   细雨如丝。   高大的年轻男人姿态轻松,冷峻面容仿佛也柔和了些,对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蒋邵说:“祁总出门不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了会下雨。”   祁穆:“……”   你还是闭嘴吧你。   祁穆扭头就走。   心道自己脑子抽了才会想到关心这家伙。   祁穆自认为自己算是情绪稳定,很少会生气,但一旦遇到蒋邵,好像自己引以为傲的城府涵养,就全部化作了浮云。   他加快步伐往前走。   结果没走两步。   一件衣服罩到了头上。   黑色冲锋衣里还有着男人的体温,祁穆脚步蓦地一顿,不敢置信的扭头去看蒋邵。   蒋邵还是那副欠揍的慵懒模样,道:“给领导遮雨用。”   祁穆:“……那你呢?”   他想起蒋邵发烧时那可怕的样子,心道还是算了吧,你要是再来一次倒霉的可是我啊。   蒋邵却露出感动之色:“祁总这是在关心我吗?”   祁穆不想和他继续说话,伸手就要把衣服拿下来,反正这种小雨没多大关系,自己走快点就行了……   结果刚刚才抬起手,就被蒋邵按住手腕。   蒋邵认真看着他:“怎么能让领导淋雨。”   祁穆快要气笑了:“你这么好心呢?”   蒋邵郑重的点点头,道:“我是真的关心领导的,领导要是也关心我,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之法。”   祁穆:“哦?”   蒋邵说完顺势就靠拢了过来,从祁穆的手中拿过衣服,双手将衣服举在两人头顶上,漆黑眼眸中泛着点点笑意:“这样就可以了。”   祁穆:……   他本来要毫不犹豫拒绝的,但是看着陡然靠近的蒋邵,对上那漆黑幽深的含笑双眸。   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   要说出口的话在喉咙里卡了一下。   蒋邵不等祁穆反应过来,用手臂碰了碰祁穆肩头,笑:“雨下大了,快走吧。”   说着就带着祁穆往前跑。   祁穆莫名其妙就被他这样拢着往前跑了起来。   细密的雨丝渐渐变成了雨滴。   嗒嗒搭的滴落下来。   有一些飘到了祁穆的眼镜上,还有一些飘到了蒋邵的脸上。   更多的在他们脚边砸起一朵朵小水花。   他恍然间侧眸看过去。   恰好看到蒋邵弧度冷冽的下颌,男人专注的看着前面奔跑,雨水划过面颊从下巴滴落,但是双手却始终稳稳举着,将衣服罩在祁穆的头顶上。   祁穆不知不觉有些失神。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   不再看向蒋邵。   也看着前方道路奔跑。   从未有过的。   不顾形象的毛毛躁躁的幼稚可笑的肆意放纵的……   在雨中奔跑。 第27章 第27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天。   祁穆回到酒店。   他将眼镜摘下来放在盥洗台上,虽然有外套遮雨,但衣服还是淋湿了不少,他脱下被雨淋湿的衣服,看向镜子中有些狼狈的男人。   他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真的这样和蒋邵跑回来了。   他一定是疯了。   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祁穆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会儿理智重新回到脑海,开始为今天的事情感到头疼。   蒋邵到底什么意思?   到底有没有看上余悦可?   他看起来对余悦可很感兴趣,但后面的举动却又让人迷惑,摸不清他的盘算,祁穆有些心烦意乱。   他深呼吸一口气。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想要阻止蒋邵和余悦可也不难,今天蒋邵和余悦可才刚认识,两人甚至没有对方联系方式,只要以后自己和蒋邵在一起时,不约余悦可出来见面就好了。   而且忙完这里的事他们就会回去,蒋邵就更没有接近余悦可的机会。   祁穆定定神。   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   两天后祁穆终于接到了赖教授的电话。   赖教授表示愿意和祁氏合作,祁穆得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他当即带着合同赶去了学校。   签署完意向协议。   祁穆握了握赖教授的手,道:“后续事项我会安排专人和您对接,资金也会尽快打过来,请您放心。”   赖教授朗声笑道:“祁总办事我当然放心。”   祁穆微笑:“合作愉快。”   赖教授用力握了握祁穆的手:“合作愉快。”   他不清楚祁穆为何对他们团队这样有信心,但祁穆为人干脆爽快真诚,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和试探,和祁穆合作确实心情愉快。   中午赖教授做东请祁穆吃饭。   饭桌上赖教授敬他。   祁穆歉意道:“我不会喝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赖教授也只是礼节性的敬酒,既然祁穆不想喝,他自然不会勉强,笑着端起茶杯和祁穆碰了下,道:“好。”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   而且大家都没有喝酒,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祁穆起身告辞:“我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今天就回去了,期待下次与您见面。”   赖教授将祁穆送出学校。   回去还是周师傅开车。   就和来的时候一样。   蒋邵坐在前面。   祁穆没有再约余悦可见面,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然后便放下手机开始办公。   蒋邵视线掠过后视镜。   不着痕迹的打量祁穆。   男人恢复了一贯的端正持重,穿着一丝不苟的严谨西装,温润眉眼沉思时显得肃穆……   仿佛昨夜的纵意只是一场梦。   就像好不容易撬开了外壳上的一道缝隙,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这缝隙便又愈合了,又变成了那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   不知为何。   心里似乎有些空落落的。   蒋邵微微拧眉。   思索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祁穆坐在后面用平板查看财经新闻。   身为总裁要主导公司的发展方向,做出重大决策,所以对时事发展需要及时掌握,比如业界的新动向新技术,以及突发事件可能导致的影响。   利用坐车时间看新闻对他来说是常事。   祁穆习惯性的打开新闻网页。   却发现今天各大新闻都推送了一个热点。   #瀚行汽车曝出严重设计缺陷#   祁穆神色凝重的点开新闻。   有匿名人士向各大网站和媒体投稿,给出了瀚行汽车的内部会议资料,资料显示瀚行汽车明知有致命缺陷,却仍然隐瞒问题对市场进行销售,因为该问题已经导致了好几起事故,但瀚行汽车重金收买媒体封嘴受害者,强行将舆情压了下去。   但是这一次。   那些曾经没有泛起多少水花,惊鸿一现便销声匿迹的事件,再次被人们提起,而这次媒体们不再闭嘴,纷纷进行口诛笔伐。   舆情迅速扩散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瀚行汽车的股价开盘跌停。   瀚行汽车是黎氏旗下老牌汽车品牌,曾经也一度辉煌,但如今在时代洪流下,没能及时转型升级,这几年销售量一再下降,本就面临重重危机,而他们为了保持现有的市场份额,匆忙将不成熟的产品推向市场,导致了严重的事故,直到今天终于彻底发酵。   竞争激烈的市场不容这样严重的失误,其他品牌嗅到了味道也纷纷开始指责,俨然墙倒众人推,都指望着能撕咬下一块肉来。   瀚行前景不容乐观啊。   更何况这背后明显有人推动,恐怕不会轻易收手。   虽然确实是个重大新闻,但和祁氏没有多大关系,按理说他不需过于在意……   但现在祁穆却感到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咚、咚、咚!   他的脑海中倏的浮现那天在酒店后花园——   蒋邵冷冷揪住黎辛衣领的模样。   一个念头浮现脑海。   这该不会是蒋邵的手笔吧?   以龙傲天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说,倒确实很有可能,蒋邵前脚差点和黎辛动起手来,后脚瀚行汽车就面临这种局面。   祁穆很难将这理解为巧合。   只是蒋邵为什么要这样做?梦中似乎并未发生这件事。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走向发生了改变,因为那个梦所说的内容很有限,片面且缺乏连贯性,很多内容并未展示……   祁穆只能根据梦中明确发生的事,来判断事情走向有没有发生改变,但梦中没有说过的事,很难说这些事情原本会不会发生。   一切都是未知。   祁穆悄悄看了前方一眼。   蒋邵神态自若的坐在副驾驶,偶尔笑着和周师傅说两句话,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他是在什么时候安排这些的?   祁穆缓缓吁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事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就是不要因为蒋邵看起来还算正常,就真的把他当普通人看待了。   龙傲天还是那个心狠手黑的龙傲天。   好在自己当时就没有继续和黎辛联络的打算。   现在看来那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   祁穆下午回到了公司。   詹晓慧将堆积的文件送了过来。   祁穆签了整整一下午的字,手腕都有些酸了,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个签字工具人……   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还不能下班休息,因为晚上还有应酬。   回来前他就约了卓立的董总今天见面。   想到晚上的饭局,祁穆苦恼的摁了摁眉心,叹了口气。   卓立电器算是公司老客户了,但董炜这个人却不好打交道,尤其爱面子喜欢摆谱,所以祁穆才说他会亲自联系,把这个面子给足,而不是推给下面的人去办,毕竟身为公司负责人,他该承担的责任不会推卸。   除此之外,董炜言行举止也让他不喜,刚开始祁穆不熟悉董炜为人,宴请时带了女下属作陪,结果董炜桌上不断劝酒不说,还言辞骚扰他的下属,之后祁穆和董炜吃饭,再不会让女员工作陪,董炜后来还阴阳过他几句,说祁总真是怜香惜玉之人……   祁穆只是笑笑不解释,和这种人,你说不是他反倒不信。   而且他总不能说实话吧,那也太得罪人了。   总之今天这顿酒看来是免不了了,祁穆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胃药,塞进口袋里。   在选择陪同人员的时候,祁穆思索片刻。   连他和董炜吃饭都要忍着厌烦恶心,自然不可能让女员工去的,一般来说,他会找个部门经理随同前往,但这次祁穆准备唤人的时候,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别的打算……   蒋邵现在不就是总裁办的员工?   身为总裁办的员工,陪总裁出去应酬,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且带上蒋邵,祁穆可不会担心他吃亏受屈,毕竟这位祖宗,从来只有让别人吃瘪的份儿,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为难他。   再说了……   祁穆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他这段时间没少被这祖宗气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凭什么自己就要供着他呢?当领导当到这个份上,祁穆都有些心疼佩服自己了。   既然蒋邵要扮演好好员工游戏,那么陪客户自然也是职责之一。   他倒要看看蒋邵到底有多能演。   想到这里祁穆拿出手机,给蒋邵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和我出去吃饭。”   ……   一个小时后。   蒋邵再次坐上了祁穆的车。   他坐在前面手指摩挲手机,看着聊天框中的那一行字,神色冷冽。   自从加了祁穆的好友之后。   祁穆一共只给他发过两条消息。   一条是:收到。   一条是:晚上和我出去吃饭。   蒋邵是在准备下班的时候,收到这条消息的,在看到的第一眼,欣喜像是石缝里的野草,不由自主的挤了出来。   但很快理智让他冷静下来,祁穆没有理由要和他吃饭。   果然……   祁穆只是带他去陪客户而已。   蒋邵板着脸,不是很高兴。   但转念一想祁穆有这么多人可以带,为什么偏偏要带他?一般来说领导都是带亲信参加饭局,祁穆愿意带他参加,不正说明待他不同?   想到这里蒋邵又没那么不高兴了。   没多久。   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商务酒店外。   这个酒店离高新区不远,祁穆经常在此宴请客户。   来之前祁穆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包厢,并且将自己存放在这里的酒拿出来,他存在这里的都是好酒,毕竟若是拿出来的酒不够好,董炜恐怕又是要不满意的,能用几瓶酒解决的问题没必要多费口舌。   准备好一切后,祁穆耐心等待。   他看了看腕表。   董炜在迟到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姗姗来迟。   祁穆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微笑着上前握手:“董总,好久不见啊。”   董炜握了握祁穆的手,语气意味深长的笑道:“一段时间不见,祁总还是这么玉树临风,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祁穆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若无其事道:“董总请坐。”   董炜大摇大摆的走进包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像是一吨水桶落了下来,轰隆隆的,笑声像是摇晃的易拉罐,莫名有些刺耳。   董炜视线扫过桌上酒菜,呵呵道:“祁总这般盛情,今天定要不醉不归啊。”   祁穆淡淡笑了声:“自然。”   董炜看着祁穆这般神色,眼底浮现一丝嫉妒之色。   他最看不惯祁穆这般高傲作态,好像自己是个多清高的人似的,不过是装模作样,凭着一张小白脸受女人欢迎罢了。   当初自己不过是和他秘书开个玩笑,后来祁穆就再也不带那个女秘书了。   这么宠着,那女人怕不是在床上把祁穆哄的很好吧?   董炜摸爬滚打半生才有如今地位,祁穆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而且不但有钱还长得帅,学历背景和长相无一不比他强,就连穿衣打扮都像电视上的明星,衬的他像个乡下来的暴发户一样。   自己身边都是些贪图他钱财的捞女,而祁穆什么不做也比他受女人欢迎。   董炜看到祁穆心中就控制不住的嫉妒。   但祁穆的身份和他平起平坐,他不好在祁穆面前过于放肆。   只是寻着机会总要为难一下的。   董炜将桌上的酒杯满上,露出看似豪爽的笑容:“来来来,老规矩,先喝酒再谈正事。”   祁穆心底有些无奈。   祁氏也不是第一次和卓立合作了,董炜自己也清楚,祁氏产品质量和价格都很公道,不选择祁氏的产品,要么就更换品质低劣的供应商,要么就要去换价位更高的配件,和祁氏合作是最好的选择,这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每次董炜还是要来这一出,非得在饭桌上把酒喝满意了,才肯谈正事。   祁穆委实厌烦这些酒桌文化,但在商场上混哪有不喝酒的?自己如果连喝个酒都推三阻四,倒显得他没有诚意了。   这就是像是社会上所默认的一些规则,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时,哪怕你不喜欢,为了显得合群不被排挤,也不得不让自己融入进去。   祁穆看着面前满满一杯白酒,还没下肚,就感到胃似乎开始隐隐作疼。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胃药,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依然是得体微笑:“我先干为敬。”   祁穆端起酒杯就要喝。   忽然一只手横过来挡住了他。   祁穆诧异的转头看去。   原来是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蒋邵。   蒋邵紧绷着一张脸皱了皱眉,上次祁穆喝点酒吐成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喝不了酒,喝不了还在这里逞什么强?   难道又要把自己折腾成那样吗?   蒋邵在祁穆迷茫的眼神中,直接将他手中酒杯接过来,转头挑眉对董炜说:“这杯酒我代祁总喝了。” 第28章 第28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一天。   董炜没想到忽然来这一出。   这才注意到祁穆身边的年轻男人。   因为对方一直沉默不语,所以他一开始并未关注。   这一看发现对方长得又冷又帅,坐那拽的二五八万似得,撩起眼皮看向他的时候,像是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垃圾,顿时心里面更不舒服了。   哪里来的愣头青这么不懂事,祁穆带这种人作陪什么意思?   董炜看向祁穆,语气略显阴阳:“看来一段时间不见,我这是高攀不上祁总了啊。”   祁穆也没想到蒋邵会这样,有些发愣,听到董炜的话才回过神来。   蒋邵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是让你来陪客不是让你来代酒的啊!而且你帮我喝算什么事?董炜肯定觉得自己是在摆架子了。   祁穆轻咳一声,道:“误会误会,他刚进公司不懂事。”   说着就要去把蒋邵手中酒杯拿回来。   但是祁穆拿了一下竟然没拿动。   蒋邵手指牢牢捏着酒杯,杯中酒液波澜不动,侧眸懒洋洋瞥着他,一副我就不放手,你又能怎么样的表情。   祁穆:……   他总不能去掰蒋邵手指吧,这成何体统!   气氛逐渐僵持尴尬时……   蒋邵再次看向董炜,语气慵懒带笑:“董总一杯我三杯怎么样?这样可算有诚意了?”   祁穆震惊的看着他。   董炜也有点懵。   这可是52度的白酒啊,连他这种酒经沙场的,都不敢放这种大话呢。   董炜看着蒋邵这桀骜不羁的模样,慢慢改变了主意,既然这臭小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那就让他喝个够,等他喝趴下了,最后还不是得祁穆来喝?想讨好领导也不是这样的。   呵,你还嫩着呢。   董炜想到这里话锋一转,不怀好意的看着蒋邵:“那就一言为定。”   蒋邵不在意的笑了笑。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祁穆根本来不及阻拦,就看到蒋邵三杯白酒下肚,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蒋邵放下酒杯看着董炜:“该董总了。”   董炜神色不由凝重了一点。   看蒋邵刚才那喝酒的架势,怕不是个高手啊,难怪敢如此托大,但很快他又把心放了下来,蒋邵就是再能喝又怎么样?   他可是要喝三杯呢!   董炜喝了自己面前的酒,状似豪爽,哈哈哈笑道:“小兄弟酒量不错,来来来,继续继续。”   两人一来一回,话不说多就是干。   很快三瓶白酒喝完了。   祁穆看着蒋邵的这种喝法,心惊肉跳,他要是喝这么多早吐了,但蒋邵却脸色都不带变的,还是那副冷冷拽酷模样,喝白酒跟喝水似的……   梦里怎么没见蒋邵这么能喝?   董炜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他只喝了蒋邵的三分之一,都开始有些上头了,脸色也红的和猪肝似的,怎么蒋邵还半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连喝酒自己都要输给这臭小子?   董炜握着手中酒杯,狠狠的盯着蒋邵:“年轻人不简单啊。”   蒋邵眉梢一挑:“我确实你比年轻。”   董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来陪客的态度吗?   董炜沉声警告道:“年轻人太狂可不是什么好事?”   蒋邵:“哦?年轻不狂难道等老了再狂?等老了……”   他视线淡淡上下扫过董炜,似乎含着若有似无的轻蔑:“还狂的动吗?”   董炜被噎了一下,瞪着他咬牙切齿:“这用不着你来操心。”   蒋邵一副虚心受教模样,仿佛后退一步,视线掠过董炜的头顶处:“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关心董总,我最近看了个科普,说喝酒熬夜容易秃……”   这次蒋邵话音未落。   董炜终于忍无可忍,霍然站了起来,他气的浑身发抖,像是被戳中痛脚的猪,指着蒋邵对祁穆怒道:“祁总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祁穆紧紧抿着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董炜的脸色红黑相间,瞬间又难看了两个度。   祁穆却看着董炜内心波澜不惊。   虽然一开始蒋邵插手的时候,他心中确实有些忐忑不安,担心蒋邵这样会坏事,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蒋邵,但一开始是来不及……后来就不想阻止了。   尤其是看到董炜被蒋邵怼的时候,心中竟莫名畅快,蒋邵做了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于是索性坐在旁边喝茶看戏。   他可不怕董炜。   他平时不介意和董炜虚与委蛇,但不代表他喜欢董炜这种风格。   他只是习惯在做每件事的时候,都要尽善尽美,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很多时候能忍则忍,习惯于将自己伪装隐藏,让自己妥协于所谓社会规则。   可是他其实也有自己的情绪,不是吗?   再说了蒋邵都已经插手了,就算自己阻拦,以董炜的性格还是会记恨,还是会找机会报复回来,既然怎样董炜都不会满意,那不如让蒋邵继续好了。   卓立电器可不是松安集团,对他而言就是一普通客户,做不成就不做了呗。   祁氏又不会因为丢失一个客户就倒闭。   祁穆想到这里有些惊讶于自己想法,要是以前,他绝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想着无非就是喝顿酒而已,能谈成的生意为什么要放弃呢?他一定会想办法拿下这个订单。   但现在他好像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开始放纵自己。   祁穆忽然想起了昨夜的雨中奔跑。   分明只是前一天的事情,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再次回忆那时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   可是心底隐隐约约的,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他其实是羡慕蒋邵的。   羡慕龙傲天的无所顾忌为所欲为。   难道自己和龙傲天混了些天,也沾染了这祖宗的臭毛病了?   祁穆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可没有蒋邵这样的权势气运,自然不能像蒋邵一样为所欲为。   但是——   不代表他要受董炜的委屈。   而且今天蒋邵是帮他出气,他怎么可能向着一个外人?   祁穆看向董炜,露出温和微笑:“他就是为人耿直了点,董总别往心里去,何况以您的身份,和一个年轻人计较多掉分?”   董炜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差点仰倒。   按照祁穆说的意思,自己要是和蒋邵计较,反倒还成了他的错了?   好好好,你今天是要护定这臭小子了是吧!   董炜脸色涨红的发紫,半晌,没好气的甩下一句话:“失陪一下。”   ……   董炜气急败坏的走出包厢。   其实包厢里面就有洗手间,但是他没有去,而是来到走廊尽头洗手间。   董炜在厕所放了水之后,看着镜子里面,自己涨得通红的脸,眼神逐渐狰狞,怒骂了一声晦气。   他原本还是想继续和祁穆合作的,毕竟祁氏的产品品质有目共睹,物美价廉,对卓立而言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一时间很难找到更合适的供应商。   他本来只是想着刁难一下祁穆,最后再松口说继续合作,谁知道还没开始喝酒呢,就被这么个浑人给搅和了!   这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董炜气的有些理智尽失,都不想要和祁氏合作了!   这顿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董炜故意找个借口出来,就是想开溜,放祁穆的鸽子。   哼!他会等着祁穆上门求他的。   到时候他会狠狠的压价。   董炜眼神阴沉沉的想着。   正要出门离开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看到蒋邵推门走了进来。   蒋邵神色淡淡的,他顺手反锁了门。   然后抬步向董炜走去。   酒意和怒火上头的董炜并未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而是对蒋邵露出阴狠之色。   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仰起头看着蒋邵,蒋邵很高让他少了点气势,董炜心中更是恼恨,语气十分不客气,冷冷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道歉,我告诉你晚了!”   蒋邵凉凉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玉皇大帝给你的自信吗?”   董炜:?!   董炜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一张嘴继续叭叭的发泄:“你算什么东西,要道歉让祁穆来给我道歉,你让开。”   蒋邵本来一副慵懒随意模样,听到这句话,眼底深处森冷戾气缓缓浮现。   他定定看董炜片刻,缓缓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错怎么能让祁总替我道歉?该我亲自给你道歉才是。”   董炜听到这句话露出得意的神色,心道你终于怕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别以为我轻易会放过祁穆,这已经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   他正要开口让蒋邵滚,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董炜被一脚踹的倒飞两米,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痛的表情扭曲眼神震惊,甚至还有一丝迷茫,他做梦都没想到——   蒋邵竟然敢对他动手!   蒋邵疯了吗!   蒋邵当然没有疯。   他眼神冷的像是极地寒冰,冰面之下漆黑情绪翻涌,心底的暴戾嗜血蠢蠢欲动。   他一脚直接踩在董炜胸口上,垂眸睨着他。   就这么一个恶心的玩意儿,还敢在祁穆面前摆谱,还敢对祁穆出言不逊,还敢让祁穆给他道歉……   他已经看在祁穆的面子上,忍了一个晚上了。   如果不是怕祁穆责怪。   他根本懒得应付董炜。   蒋邵面无表情,握了握拳,重重砸在董炜腹部!   董炜在蒋邵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蒋邵的拳头毫不留情落下来,痛的他惨叫连连,狭窄的卫生间早已被锁上,竟是无处可逃。   董炜在商海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要知道这可是商务谈判,谁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啊?   他这辈子都没挨过这样的揍,整个人都彻底懵掉了,这何止是不按套路出牌,这简直是把牌桌都给掀了啊!   董炜手脚并用的往外爬,被蒋邵单手揪住衣领,直接又给拖拽了回来……   眼神惊恐愤恨不已。   他好不容易寻到个机会,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高举手机怒吼一声道:“我要报警了!”   这声怒喝色厉内荏,手还在抖。   他不确定是否可以唬住蒋邵,无非是走投无路的尝试罢了。   但没想到蒋邵的动作真的停了下来。   蒋邵双手抱臂懒洋洋睨着他,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你报吧。”   董炜一愣。   还没得急高兴就觉得头皮一麻。   他本来是真打算要报警的!   但蒋邵的态度反而让他心中打鼓,忐忑不安,要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报警了,蒋邵肯定会丢掉工作蹲局子的。   可蒋邵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董炜对上蒋邵漆黑戏谑的双眼,莫名打了个寒颤,他的舌头也打结了:“我,我,我真的会报警的……”   蒋邵嗯了一声。   他微微弯下腰来,凝视董炜的双眼,唇边带笑,眼中却没温度:“报吧,我顶多是拘留几天赔点钱,但是董总可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就要进去和松安的刘总作伴了。”   董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恐惧心头泛起,惊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第29章 第29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二天。   董炜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看着蒋邵。   他和松安的刘隆因为臭味相投,私底下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寻欢作乐,但是前段时间,刘隆莫名就东窗事发了,老底被人查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判决还没下来,但不论怎么疏通关系都没用,看样子是要牢底坐穿了。   那段时间董炜因为这件事,有些风声鹤唳,算是收敛不少,唯恐受到了刘隆的牵连,毕竟他也不怎么干净。   董炜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刘隆到底得罪了谁,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又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但任他如何去探听,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甚至整个C市都没人知道为什么。   因为连刘隆本人都不知道呢!   茶余饭后大家聊起来,都会猜测刘隆得罪了谁,各种传言揣测纷飞,如今成了C市的一个谜。   但毫无疑问那一定是个大人物。   董炜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从祁穆的一个员工嘴里,听到关于刘隆的消息……这简直太过荒谬了不是吗?   难道蒋邵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   但这怎么可能呢?   或者蒋邵只是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自己和刘隆的关系,所以装模作样的唬弄自己?   董炜眼神闪烁的装傻:“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蒋邵讥诮的睨着董炜。   他知道董炜。   是因为陆晋文调查刘隆的时候,顺便查了刘隆的人际关系,其中就有董炜这个酒肉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董炜自然不是什么干净的好人。   但当时蒋邵是懒得理会的,这世上就没什么干净的人,董炜这样的人千千万万,他可管不过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而自己竟然还要和这种人在饭桌上虚与委蛇。   简直令人作呕。   蒋邵见他这般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样子,微微低头靠近,轻轻说了句话。   董炜的脸上顿时面无血色,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看向蒋邵的眼神恐惧不已……   他,他和刘隆饭局上说的话,蒋邵怎么会知道?   蒋邵冷冷的瞥着他。   看来这回是应该懂事了。   这种人欺软怕硬贪生怕死,还浑身是屎,最是好拿捏。   蒋邵居高临下道:“你过几分钟再回去,待会回去了,知道该怎么说吧?”   董炜挤出一个扭曲的谄媚笑容:“知、知道。”   蒋邵不再理会他,走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的洗手。   刚才他揍董炜时是掌控了分寸的,足够揍的他痛,但是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伤,只是哪怕是隔着衣服打的,但拳头落在那油腻肥肉上的触感,仍旧令人感到恶心。   蒋邵眉头皱了皱。   他将手指用纸巾擦干,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才打开门走出去。   ……   祁穆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   心道蒋邵怎么去了那么久?   正准备出去找找的时候,就看到蒋邵从外面回来。   祁穆于是起身道:“我们走吧。”   他刚才已经结过账了。   蒋邵似乎有些醉意,语气含混不清的道:“可是董总还没回来啊?”   祁穆心道董炜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董炜之前那样气急败坏的离开,肯定是放自己鸽子了,祁穆已经打算放弃这单生意,自然没有必要傻傻在这里等。   蒋邵身为堂堂龙傲天,怕是从没人敢放他鸽子吧?所以不知道下面这些龌龊。   祁穆笑着摇摇头:“不等了。”   蒋邵喝醉了显得老实许多,也不那么盛气凌人了,摇摇晃晃的点点头:“哦……”   祁穆见蒋邵这站立不稳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了蒋邵,这一靠近才嗅到他浑身酒气,想到蒋邵今天喝了这么多的酒,肯定是醉了。   只是蒋邵喝酒不上脸,所以之前忽视了这点。   祁穆刚才已经给周师傅打电话了,让周师傅过来接他们,于是便准备先把蒋邵扶下去再说。   结果还没等他动作……   董炜姗姗来迟。   祁穆看着去而复返的董炜,脑子少见的宕机了一下,董炜竟然还真的回来了?   这下他扶着蒋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董炜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回来找自己,不会是要和自己闹起来吧?   就在祁穆沉思该如何应对之时。   董炜脸上已经堆上了笑容,“祁总,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祁穆:???   你不是来和我吵架的?   董炜不敢看向蒋邵,只对着祁穆讪笑,说:“我刚才喝多了有点犯浑,出去缓了会儿好多了,如果有不当的地方,还请祁总海涵啊……关于续约的事情那都好说,我们什么关系?明天我就让人去贵公司,直接签合同。”   祁穆怀疑董炜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他上下打量董炜。   果然发现了一丝不明显的异样之处。   董炜衣服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有点像是才勉强抚平,但又无法完全恢复正常,所以还有些不起眼的痕迹,而且他屁股后面的位置,似乎,好像……还有一个脚印?   祁穆下意识转头看了蒋邵一眼。   怀疑刚才蒋邵出去揍人了。   毕竟他看到过蒋邵揪着黎辛衣领的凶狠样子……   龙傲天不仅权势逼人,显然还略懂一些拳脚。   但蒋邵已经喝的迷迷糊糊的,他可是喝了董炜的三倍啊!站都站不稳了,应该不可能出去揍人了吧?   再说了,这是商务谈判又不是抢地盘,不是揍人能解决问题的,董炜可不认识蒋邵,如果蒋邵真的揍他了,董炜肯定早就报警了,怎可能被打一顿就老实了呢?   祁穆凝神看向董炜,语气谨慎:“董总这是开什么玩笑?”   董炜连连摆手道:“祁总可别误会我了,我真没开玩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祁穆眉心紧紧蹙起。   这发展饶是他也看不懂了。   董炜总不会是拿他寻开心吧?   假装答应了他,让自己空欢喜一场?以此报复自己?   但这报复手段也太幼稚了吧……   又或者董炜是真的改变主意了?   但这未免更荒诞。   祁穆怀疑这一切和蒋邵有关,但他没有证据。   董炜十分用力的微笑,笑的很刻意很谄媚,他哈哈哈哈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让人过来签合同,我就不打扰祁总了。”   说着就像屁股着火一样,飞快的跑得没有影子了。   祁穆:“……”   这回董炜应该是真走了。   祁穆这才注意到肩膀好沉,原来蒋邵一直靠在他身上。   他晃了一下蒋邵,问:“还能走吗?”   结果这么轻轻一晃,蒋邵差点摔倒在地,祁穆一惊,连忙伸手将他捞了回来。   蒋邵这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喝醉了整个人重的要死,祁穆需要双手用力才能抱住,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像是紧紧抱着蒋邵一样……祁穆感到十分的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   蒋邵慢了半拍看向他,漆黑眼眸中,像是有层迷离之色,缓缓开口:“能……”   但祁穆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松手,蒋邵就能摔地上去,这样子还能自己走吗?   喝醉了的人就是没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看蒋邵都醉成这个样子了,祁穆对他的怀疑又散了点,难道董炜的态度改变,真的和蒋邵没有关系?   祁穆实在想不明白。   但是不论如何,蒋邵今天都是替他喝的,自己不能丢下蒋邵不管。   还是先将蒋邵送回去再说。   想到这里祁穆抓住蒋邵一条手臂,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带着蒋邵走路就方便多了,而且不像刚才的动作那么暧昧……   高大男人一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都斜斜的靠了过来,脑袋也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浓烈的酒气混着男人灼热的鼻息,落在他脖颈间。   极具侵略性。   祁穆感到自己像是被这个人的气息笼罩,他抿唇不语,告诉自己蒋邵只是喝醉了,他又不是第一次送醉鬼回家,上回不是还送余岳宁回去了吗?   这没什么稀奇的。   千万不要多想。   祁穆定定神,架着蒋邵往外面走。   走动间蒋邵的脑袋摇摇晃晃,头发丝在他的颈窝来回扫,又痒又刺,让祁穆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   蒋邵将脑袋搁在祁穆颈侧,任由祁穆架着他往外走。   在祁穆看不到的角度,深暗的视线紧紧盯着,贪婪嗅着这人的气息。   祁穆到底还是心软。   虽然自己搅了他的饭局,但他始终没说什么,没有责备没有冷眼,甚至还在董炜面前维护他,这样心软善良的人,在这浑浊肮脏的商界,是怎么好好混到现在的?   只因为自己帮他喝了几杯酒,就愿意耐着性子送他回去。   蒋邵本来应该很高兴的。   他那冷冰冰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心,像是被酒液泡软了,泛着酿造过的醇香,走动间酒液荡荡漾漾,香气不知不觉的飘散开,醇香一点点侵入骨血经脉中,他想他可能确实有点醉了。   否则怎么会这般心猿意马?   可是这醉人的醇香之中,却又忽然冒起了一点气泡,散发出发酵过后的酸味。   蒋邵忽然又想起了陆晋文发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祁穆也是这样,架着一个喝醉的男人。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送人回家。   像祁穆这样的好心人。   一定会送每个喝醉的人回家吧?   哪怕现在大路边上躺着一个陌生人,蒋邵都能笃定祁穆不会坐视不管。   晃荡酒液中气泡密密麻麻的浮起,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又一个个的破碎炸开,酸涩的气息在胸腔中横冲乱撞,化作无处发泄的情绪。   蒋邵咬了咬后槽牙,眼神也变得阴沉沉的。   他搂着祁穆的手臂蓦地收紧,闭上眼睛,整个人重重落在了祁穆肩上。   你不是个滥好人吗?   你不是最喜欢助人为乐吗?   那就背我回去吧。 第30章 第30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三天。   祁穆架着蒋邵才刚走两步。   忽然感到肩膀上的人一重,压的他往前趔趄了两步,差点带着蒋邵一起摔到在地!   祁穆手忙脚乱的拽住了蒋邵,但蒋邵整个人却依然往下滑,祁穆不得不搂住他的腰。   这一看才发现蒋邵闭着眼睛,一副已经睡过去了的样子,心道难怪突然变得这么重。   祁穆:……   蒋邵看起来并不胖,身高腿长肌肉匀称,平时一定经常锻炼,所以尽管看着不胖,但肌肉密度可不低……这会儿整个人压下来,祁穆扶着他十分费劲。   如果蒋邵不能自己借力,只搭着肩膀就带不动他,祁穆看着他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   认命的把蒋邵扒拉到自己背上。   他深呼吸两口气,背着醉死的男人,慢吞吞的往外走。   祁穆边走边忍不住心里吐槽,看之前那么牛气轰轰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很能喝呢,结果也只是外强中干,装模作样,醉成这个样子也是自找的。   而且简直重的像秤砣!   祁穆好不容易背着蒋邵出来,感觉像是做了二十分钟无氧。   周师傅已经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见状马上下车过来帮忙拉开车门。   蒋邵醉的人事不知,不方便一个人坐副驾驶。   于是祁穆将蒋邵扶到了后座,他弯腰替蒋邵系好了安全带。   祁穆对周师傅道:“先送他回宿舍。”   周师傅:“好嘞。”   他悄悄看了两人一眼,脑中八卦雷达作响。   以前每次出来应酬,祁穆都会喝酒的,喝到吐也是常事……   这次看来祁穆似乎没有喝,反倒是蒋邵醉的不省人事,这可真是稀奇了。   祁穆坐在蒋邵的身边。   感受到车子的启动。   蒋邵原本是靠着车窗那边的,忽然车子过了一个减速带,颠簸了一下,蒋邵随着车子摇晃了一下,脑袋又落在了祁穆的肩头上。   祁穆克制的抿抿唇。   到底没忍心把蒋邵推开,不论蒋邵出于什么动机,他今天都是为了帮自己,车窗靠着容易震脑袋,并不舒服,算了就让他靠会儿吧。   反正去宿舍也不远。   半小时后就到了员工宿舍楼下。   祁穆帮蒋邵解开安全带,然后从另一边下车,将他从车上扶了下来,回头对周师傅道:“我送他上去,你在下面等我会儿。”   周师傅点点头:“好呢。”   祁穆背着蒋邵上了宿舍楼,熟练的来到蒋邵的房门前,才想起自己并没有钥匙,不过既然蒋邵就在身边,这次就没有必要喊管理人了。   他一手搂着蒋邵的腰,让他脑袋靠着自己,一手去蒋邵裤兜摸钥匙。   和外面冷冽的气息不同。   贴身的裤子口袋热乎乎的,手指摸钥匙的时候掠过,似乎能隔着薄薄衣料,接触到下面结实滚烫的肌肤。   忽然他感到蒋邵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下,但再去听又均匀舒缓,像是他的错觉,可能是他听错了吧。   祁穆摒弃杂念,迅速找到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拖着沉重的蒋邵,将他放倒在床上,才重重吁出一口气。   但是要离开的时候,祁穆脚步却迟疑了。   醉成这样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吧?   祁穆的第一反应是喊人来照顾,但是回忆了一下那个梦,虽然梦中龙傲天一堆后宫,但现在一个都没来得及收,唯一遇到的余悦可,还被自己给阻止了……而且除此以外,蒋邵身边,竟然找不出一个亲近点的人。   倒是有个出场较多的狗腿子陆晋文,但现在蒋邵又没暴露身份,自己总不能叫陆晋文过来照顾吧?   祁穆苦恼的摁了摁眉心。   虽然上次峰会醉酒的记忆模糊,但好像当时是龙傲天照顾的他……   要不自己还是等会儿,确定蒋邵没事了再走?   祁穆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给周师傅发了条信息: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然后回转身。   他将蒋邵扶成侧卧的姿势,将一个枕头垫在他脑袋下,这样万一有呕吐物,不至于堵塞气道导致窒息。   然后又转身去烧水。   ……   寂静的夜晚中。   蒋邵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明。   虽然他闭着眼睛。   但因此对声音和触感更敏锐。   他能听到祁穆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就关上门走了回来。   他能感受到祁穆扶着他的手,温柔沉定有力,将枕头垫在他脑袋下,手指轻轻拂过他后脑,指尖掠过之处,痒痒的,让他差点无法继续伪装。   男人的脚步声很轻,来来回回,接着是水逐渐被烧开的闷响声,以及水杯和桌面碰撞的清脆声。   男人忙碌了一会儿在椅子坐下。   转椅轻轻吱呀了一声。   接着屋子内就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   就像是离开了。   可是蒋邵知道祁穆没有走。   他就在距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他。   他仿佛能想象到祁穆的视线。   一定是无奈的,但又温柔的,耐心的。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晚。   自己发烧烧的稀里糊涂,在梦中反反复复,怎么都醒不过来,这个人突兀的闯进来。   闯进了他的世界。   哪怕被自己那样对待,却还是留下来照顾他。   除此之外蒋邵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被人这样耐心照顾,是什么时候了。   尽管他有一对所有人都知道的——   深爱亡妻将他视若珍宝的慈祥父亲,对他极具耐心永远无可指摘的继母。   但他们都不会关心他是否冷了饿了,因为衣食住行都有佣人照料,也不会在他生病发烧时留在身边,他们施舍于他的所有目光,都是在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   他们都是很优秀的表演艺术家。   随时随地无时无刻。   他习惯了发烧生病受伤的时候,独自一人舔舐伤口,他知道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   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祁穆却是个例外。   祁穆身上确实有很多看不清的谜团,有很多他不理解且难以解释的行为,但祁穆没有在外表现过对他不同,祁穆有时甚至还会冷淡疏远他,祁穆和他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他们分明才是最疏远的关系。   但在他需要人的时候。   只有祁穆毫不犹豫的来到他身边。   然后又在他醒来离去。   他分明可以向自己索取回报,却偏偏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蒋邵早已忘记被关心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口发闷,像是喝了滚烫的开水,浑身发热,喉咙里却被烫的难受,明知不该贪恋,却又忍不住索取更多。   如同饮鸩止渴。   为什么不走呢?   我明明给了你离开的机会。   ……   为了避免灯光太过刺眼,祁穆只开了桌上的台灯。   朦胧的暖白灯光洒落不大的房间。   祁穆看向床上的男人。   龙傲天喝酒脸一点都不红,让人有点羡慕呢,这样即便真的喝醉了,别人也不会知道。   而且安静睡着的时候……   虽然眉眼下颌轮廓仍然锋利,但他闭着眼睛,没有了往日目空一切的懒散,也没有偶尔流露的逼人凌厉,安安静静的,似乎多了一丝柔和。   不得不承认。   龙傲天确实长的很好看。   祁穆看了看就收回了视线,拿出手机查看新闻资料,处理微信里面未回的消息。   偶尔才看蒋邵一眼。   时间眨眼过去了两个小时。   明月高悬。   窗外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祁穆坐久了身子有些僵,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来到床边,低头观察蒋邵的呼吸,看他呼吸是否顺畅,有没有堵塞暂停的情况……   祁穆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蒋邵应该不会有事了,就打算离开了,他总不能在这里待一夜吧……   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漆黑双眸定定看着他。   祁穆怔了一下,露出微笑,然后温声道:“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水。”   醉酒了喝电解质水最好,但这里没有,喝点温水也会舒服一点。   祁穆正要起身去倒水,忽然感到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炙热有力,掌心紧贴着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就将祁穆拽的跌坐了回来。   祁穆脸色一变。   蓦地想起上次蒋邵发疯的事。   心道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难道喝酒也会导致发疯吗?   祁穆猛地甩开了蒋邵,霍然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蒋邵,他都有点PTSD了。   唯恐蒋邵又狂性大发。   但是让祁穆意外的是,这次他一甩,就轻易的甩开了。   床上的男人虚弱的躺在那里,漆黑眼眸中仿佛有些委屈,哀求般的发出沙哑的声音:“别走……”   祁穆从未见过龙傲天露出这样一面。   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顿时就心软了。   祁穆默然片刻,说:“我不走,只是去给你倒水。”   蒋邵便乖乖的不说话了,只是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像是要看着他,是否会食言一样。   祁穆十分无奈。   他原本确实是打算离开的,但蒋邵这样看着他,自己如果真的走了,倒像是言而无信的骗子,只好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祁穆一手绕过蒋邵的脖子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将水杯递到了蒋邵的唇边。   蒋邵很乖顺的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祁穆看着蒋邵喝水的动作,忽然脑中闪过一些片段,上次自己醉酒呕吐的时候,好像蒋邵也是这样照顾他……   当时他感到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甚至怀疑那是梦。   但事实证明龙傲天不仅会照顾人,还会见义勇为救落水小孩,还会在饭桌上帮他挡酒,这个人好像和梦中完全不一样。   祁穆困惑的皱了皱眉。   开始思索。   自己是否要抛开梦中的预示,抛开那些偏见,重新去认识这个人呢?   如果自己不是梦中所展示的那样。   自己又为何要笃定,蒋邵就是梦中那样?   失神中祁穆感到手腕一热,像是有什么贴了上来,他低头一看,脸上不由得热了一下,原来蒋邵已经喝完了水,将脸往他的手腕上蹭呢。   祁穆触电般将手抽了回来。   心道这祖宗怎么喝醉了和狗一样。   祁穆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沉吟两秒,说:“我就在旁边,你有事喊我。”   然而不等他起身,手腕又被蒋邵抓住。   蒋邵漆黑双眸定定看着他,哑声道:“陪我……”   祁穆:……   你多大人了睡觉还要人陪呢?   可是这次蒋邵怎么都不肯松手,不会过于用力弄疼他,但是又怎么都掰不开。   祁穆试着和龙傲天讲道理:“这床太窄了睡不下两个人。”   结果蒋邵听到了,顺从的往里面挪了挪,给祁穆腾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躺下的位置。   祁穆差点被他气笑了。   于是一个人躺着一个人站着,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祁穆掰不开蒋邵的手,被他拉着走也走不了。   几分钟后——   最后还是祁穆妥协了。   他和这个醉鬼讲不清道理。   祁穆无奈的往旁边一躺,说:“这样可以了吧?”   蒋邵的手稍微松了一点,但手指扔搭在祁穆腕上,大概是怕他跑了。   祁穆闭着眼睛躺着。   身边男人像个冬日的大火炉,刚开始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但被暖意包裹着,渐渐的困意袭来。   之前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有些困了,只是有些冷,这会儿往暖和床上一躺,困倦很快就席卷而来,祁穆感到自己眼皮不住打颤,实在是熬不住了,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祁穆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和董炜在饭桌上喝酒。   饭桌上只有酒没有菜,酒瓶密密麻麻摆了一桌,董炜笑呵呵说,今天祁总把这些都喝了,怎么样?   祁穆只能咬着牙对着瓶子吹,他喝的晕头转向胃里翻腾,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忽然大门被轰然撞碎了,一头浑身长着黑发毛发,狰狞可怖的怪物冲了进来。   怪物撞翻了酒桌,一口就将董炜给吞了。   祁穆惊恐不已的跌坐在地上。   他仰着头。   看着打了个饱嗝,转头向他走来的怪物。   怪物长着一对恶魔一样的弯角,四肢粗壮比他的腰还要粗,脚趾上黑色指甲锋利无比,每走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划痕,发出刺耳的令人骨头发麻的声音,它的眼睛是血凝固后的暗红色,张开嘴露出的獠牙,和他的脑袋一样长。   祁穆浑然瘫软,想逃跑,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向他走来。   张开血盆大口。   伸出长长的舌头。   祁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以为自己会和董炜一个下场。   但是却没有等来疼痛,而是一种滑腻的触感,舔上了他的脖颈。   他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   就看到怪物埋首在他颈间,而它用那可怕的舌头,在他的脖颈上来回舔舐。   祁穆一下子就给吓醒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噩梦啊!   他剧烈的喘着气,喘着喘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感到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压得他无法呼吸,脖子上的触感滑腻,黏热。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就见蒋邵伏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正低头舔舐他的脖颈。 第31章 第31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四天。   眼前这一幕的恐怖之处。   丝毫不亚于那个噩梦。   祁穆因为过于惊恐,甚至忘记了反抗。   连大脑都一片空白。   难道这是梦中梦。   自己依然在噩梦中没有醒过来?   祁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不是梦啊……   可是……   还不如是梦呢!   舌尖舔过颈侧的皮肤,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得颤了一颤。   祁穆来不及去思索,蒋邵为何要这么做。   他伸手就要去将蒋邵推开,但是才刚刚动了一动,蒋邵就敏锐的察觉了,直接抓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   男人的双手强势有力,就这样抓着他手腕,慢慢从他身前抬起头来,阴影却依然将他笼罩。   漆黑双眸在逆光中更显深暗,看向他的时候神色莫测,祁穆竟本能的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被梦中的怪物盯上一般……   这是个非常暧昧又危险的姿势。   祁穆定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皱眉看向蒋邵:“你醒醒——”   蒋邵晦暗目光凝视着他,不等祁穆说完,便在他的措不及防中,一口咬上祁穆的颈侧。   轻微的刺痛让祁穆‘啊’了一声。   蒋邵一口咬在了他的动脉上,祁穆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彻底懵逼了,蒋邵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上次是想要掐死他。   这次是想要咬死他?   龙傲天这么危险的吗?   男人尖锐犬齿轻轻衔住肌肤,在上面来回缓慢的摩擦,往下压出微微泛红的印子,仿佛在思索哪里下口最好……   祁穆这下子也不敢挣扎了。   他怕蒋邵失了智之下一下子没控制住,真的一口咬下去,自己就要血溅三尺了。   感受到身下人变得温顺。   蒋邵的手缓缓松开了点,幽暗的目光,落在祁穆的脖颈处,鼻尖轻轻蹭过肌肤。   沁人清甜弥漫鼻息之间,瞬间充斥他胸腔。   蒋邵凝神看去,看到白皙肌肤在暖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昏暗朦胧的莹润色泽,淡青色血管隐藏在肌肤下,蜿蜒流转,那沁人的气息就仿佛,从里面往外渗透出来,引诱人咬下去,去品尝其中血液味道。   但蒋邵当然不会咬下去。   他怎么会伤害这个人?   他只是想要祁穆乖一点而已。   他能感受到祁穆在轻轻颤抖,但他不但没有松开,心底恶劣一点点卸下伪装,反而故意磨动牙齿,在那薄薄肌肤上来回碾磨。   呵,这就怕了?   不是随随便便都会送醉酒的男人回家?   终于知道后果严重了?   心中积攒的酸涩怒意涌上来,蒋邵报复般的微微用力,听到祁穆发出一道急促吸气。   猎物在掌心战栗。   蒋邵摩挲着祁穆的手腕。   男人手腕骨骼纤瘦匀称,他一只手就可以拢起来。   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蒋邵慢慢的一根根抚过这人手指,将手指插入对方指缝十指交握……   他以为自己从来不会醉酒,他只是善于装醉,这样无论他做多荒唐的事,怎样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别人都看不清他的内心,便无从分辨他的真实意图。   此时此刻似乎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一样的是他依然在用醉意伪装自己。   不一样的是,他今天做这一切没有任何目的,仿佛只是藏在心底的一股冲动,被醉意催发之后,再压抑不住而已,于是想要放纵自己,不考虑一切的放纵自己。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欲望掌控。   他曾经认为这一切毫无意义。   可当他靠近这个人的时候,当他嗅着这人气息的时候,他所认定的一切,他所以为的规则,如砂石瓦砾轰然崩塌,原来……他的自以为是才毫无意义。   蒋邵不想再忍耐。   他咬着祁穆的脖颈,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在舌尖接触到肌肤的瞬间,身下人陡然绷紧了,因为过于紧张,对方脖颈收紧喉咙吞咽,蒋邵顺势舔上绷紧的脉络,在旁边的凹陷处反复流连。   这是比想象中更甜美得多的滋味。   香甜顺着他起伏的喉结,被他贪婪的吞咽下去,在心脏上面凝聚起来,化作一堆黏糊糊的棉花糖,是从未有过的令人沉醉味道。   这分明有意义极了。   不是吗?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孩。   第一次品尝这般醉人的滋味,爱不释手。   蒋邵很快将那一小片肌肤,舔的湿漉漉的,但是他始终没有松开牙齿。   他就这样叼着祁穆的脖子。   然后试探的松开了一只手,缓缓的抚摸着祁穆的脸侧。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祁穆的唇。   是那样的柔软。   蒋邵心脏重重跳动,剩余不多的理智,在碰到这过分柔软时,差点便消散殆尽,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克制自己,不要去吻对方的唇。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祁穆恐怕明天就会开除他。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狩猎者,先用危险吓住猎物,然后再慢慢的品尝,在对方的底线上一点点试探,又不会太过过分,吓的猎物同他鱼死网破。   蒋邵缓缓摩挲着。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落在了祁穆腰上,五指微微收拢,感到祁穆身子更为僵硬,心底泛起恶劣的愉悦,手指勾住祁穆腰间皮带,在皮带和衬衣的缝隙中,戏谑的来回划过……然后勾起来又松开,皮带便弹了回去,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   这个人的腰比看起来还要细。   如果不是怕祁穆真的生气,蒋邵真的很想解开来看看。   祁穆已经非常非常生气了!   胸腔不住的起伏着,脸色也涨的通红,比醉了酒还要更红。   他被蒋邵咬着脖子不敢动弹,蒋邵的牙齿在上面来回摩擦,被牙齿摩擦舌头舔过的地方,祁穆感到那片肌肤都发麻了,快要没有知觉了。   结果蒋邵不但没有停止,还变本加厉,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仿佛在研究怎么解裤带……   尤其是……在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之后。   祁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惊恐更多了。   他宁可相信蒋邵是想咬死他,而不是对他有那种念头,蒋邵可是个钢铁直男啊,还是最讨厌男人的那种直男!   梦中自己就因为对他欲行不轨,结果落得天凉王破的下场,蒋邵是绝对不会喜欢男人的。   而且他们只是雇佣关系啊!   蒋邵是不可能会想对他这样的。   所以现在蒋邵这样,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那就是蒋邵喝醉了把自己当女人了!   这完全是说的通的。   梦中蒋邵后来收了那么多后宫,虽然现在女主们还没出场,但是一个能收女无数的男人,你能说他以前是个干净的雏吗?   祁穆自己也是二代圈子的,虽然他不是那种人,但圈子的那些人什么样的,他心中清楚的很。   像蒋邵这样纨绔跋扈大少爷,身边恐怕早就女人无数了吧?不知道玩的多乱呢,只是之前那些女人,不够资格当后宫,所以那个梦里面才没有出现。   毕竟梦中龙傲天都在装逼打脸搞事业,女人只是点缀的边角料罢了,没有专门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没写不代表不存在。   蒋邵肯定是喝醉了没少乱来。   所以才会把自己当女人动手动脚。   想到这里祁穆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见人就发情的大渣男,你倒是看清楚我是谁啊!   已经醉到男女都不分了吗?   祁穆很想回到之前狠狠打心软的自己一拳!   看蒋邵还有这个发酒疯的劲儿,根本不需要自己的照顾好吗?   而且他才刚刚决定,抛开有色眼镜,好好认识这个人,结果就被龙傲天打脸了。   祁穆面无表情的想,这果然是本打脸文。   蒋邵果然还是那个花心滥情又冷血凶残的混账!   他要再对蒋邵心软他是狗!   蒋邵的眼神则暗了暗。   看着祁穆泛红的耳朵根,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倒不像是久经情场的样子。   内心欲望如海浪扑打过来,一浪高过一浪,让蒋邵的理智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他在祁穆腰侧摩挲的手,在祁穆的口袋里,忽然摸到什么硬质的,边缘有些锋利的薄薄东西。   蒋邵从祁穆的颈侧抬起头,看向自己摸出来的东西。   是一板胃药。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蒋邵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倒是考虑周到,出去喝酒前胃药都准备好了,若不是我搅了你的局,怕不是准备好好大喝一顿呢?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喝,却还要去陪董炜那种人应酬。   一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蒋邵冷冷将胃药扔到了地上!   祁穆好不容易摆脱了控制,积攒了一肚子怒火要发泄,正准备冲蒋邵发作的时候——   就看到蒋邵摸出了那板胃药,然后冷着脸狠狠地扔在地上。   看向他的眼神也阴郁沉冷。   一副山雨欲来之状。   不知为何——   祁穆蓦地就心虚下来。   今天如果不是蒋邵帮他挡了酒,自己恐怕这会儿正在家里吐呢,还得不舒服好几天……   可是他很快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啊?   又,又不是他让蒋邵帮他挡酒的……   再说了你喝酒了我也照顾你了,结果你还把我当女人非礼,明明是你做的更过分不是吗?   怎么还敢摆出这样一副模样?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宁可喝了酒回去吐,也不要你帮忙!   祁穆不甘示弱的看着蒋邵,心道今天绝不再退让半步! 第32章 第32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五天。   祁穆努力瞪大眼睛,一眨不眨,不让自己输在气势,直到眼眶开始发酸。   快要坚持不住了的时候。   蒋邵忽然别开视线,垂下了眼眸。   祁穆:……我这就赢了?   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他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蒋邵冷冷垂着眼睛。   心道他可没有认输的意思,这个人一点不懂得爱惜自己,他可还记着的呢,只不过今天不是算账时机,就让一让祁穆又如何?   蒋邵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可能发火这种事也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祁穆的火气一次两次没能发出来,又憋过了头儿。   便感觉再说什么都不得劲。   于是也沉默下来。   只剩下尴尬在屋中无声流淌。   想起刚才的事情。   祁穆觉得自己可以用脚趾扣出一座城堡,他小心翼翼谨谨慎慎的看向蒋邵,试图看出蒋邵的神智恢复到何种程度……   蒋邵面色在昏暗灯光中,看的不甚分明,只是冷冷淡淡的。   丝毫看不出刚才胡作非为的人是他。   祁穆拿不定主意不敢轻易开口,怕不知哪里又刺激了龙傲天,万一龙傲天还没有恢复清醒,又把自己给扑倒了怎么办?   狭窄的昏暗房间像是囚笼。   祁穆迅速的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境况,最稳妥的方式是先离开危险的地方,至于算账的事情以后再说。   于是他试探着站起来,看蒋邵没反应,迅速捡起地上的胃药,打开门跑了出去!   “砰”!   房门被他重重的甩上,走廊的声控灯亮起,祁穆看着身后房门处,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门既没有被怪物撞破。   也没有被男人打开。   祁穆终于缓缓吁出一口气,这才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看来以后自己不能大意了。   和龙傲天独处实在太过危险,尤其是神志不清的龙傲天,更是需要严格远离的存在。   祁穆捂着自己的脖子。   下楼打了一个车回家。   路上,祁穆坐在网约车上看向窗外,神色不自在,他总觉得司机在偷偷看他,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但司机始终一言不发。   也可能是他自己在疑神疑鬼。   ……   第二天祁穆照常来到公司上班。   詹晓慧拿着文件过来找他,看到他脖子上的创可贴,没有多想,关心的问:“祁总你怎么了?”   祁穆神色平静的道:“不小心擦伤了。”   詹晓慧哦了一声没有多问,拿着签好的文件又出去了,心道祁总怎么会脖子擦伤?什么擦的?   等没人了。   祁穆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其实紧张死了,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再次确认没有牙印露出来,才放下心继续工作。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詹晓慧又过来敲门。   她疑惑的道:“祁总,您约的董总吗?他带人过来了,说和您约好的。”   祁穆微一沉吟,道:“是的,让他进来吧。”   詹晓慧满头雾水去带人,心道祁总昨晚生意谈下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这样她也好提前安排啊。   没多久董炜过来了。   他笑呵呵的上前,热情同祁穆握手:“祁总,我们又见面了。”   詹晓慧在旁边看的心中惊讶。   她在祁氏工作好几年了,也见过董炜几次,这人仗着资历老,年纪大,喜欢在祁总面前摆谱,没一次签合同爽快的,这般热情主动的样子,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祁穆轻轻一握就收回了手,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昨天董炜说了会来,但当时情况实在特殊,他怀疑董炜是喝多了,那话可能当不得真。   没想到董炜今天真的来了。   这前倨后恭之态,让他不得不多想。   董炜见祁穆这般矜持模样,要是以往肯定要酸上两句,但今天却只有忐忑,担心祁穆还在介意昨天的事。   董炜眼珠子一转,道:“合同我已经带过来了,祁总过个目?”   说着示意助理拿出合同。   祁穆接过合同认真的一行行看了起来。   合同都是固定的格式,和以往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价格十分公道,没有过分的压价,打款周期也比之前短……合同不但没有问题,条件还比之前优厚。   祁穆看了一眼董炜。   见他殷切的盯着自己,好像很害怕自己拒绝。   祁穆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龙傲天的女人,因为龙傲天在对待后宫的时候,偶尔会这样帮他的后宫打脸炮灰,然后炮灰就会前倨后恭,恭恭敬敬的来送上好处。   现在董炜就是那个被打脸的炮灰,而自己就是龙傲天维护的后宫之一。   这个念头令祁穆感到惊悚无比。   脸色都白了一白。   脖子上的牙印其实早就不疼了,但现在好像忽然又刺痛了起来。   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如坐针毡。   董炜见祁穆变了脸色,比他还要紧张,屁股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询问道:“祁总对合同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祁穆:……   救命,更像了。   祁穆唯恐董炜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轻咳一声,道:“没问题,就这样吧。”   董炜松了一口气。   合同很快签完了,前所未有的顺利,前后不到十分钟。   董炜见祁穆没有留客的意思,知情识趣的站起来道:“那我就不打扰祁总了。”   祁穆也松了一口气。   他对詹晓慧道:“你送董总出去吧。”   詹晓慧恍恍惚惚:“好。”   祁穆等人都走了。   低头看着桌上的合同发呆。   合同一式两份,董炜带走了一份,他这里还有一份。   他回想之前每次和董炜吃饭,每次都会喝吐到天昏地暗,才能千辛万苦拿下合同来,这一次却简单轻松的像做梦。   祁穆看着看着倏的霍然站起。   他的办公室里有个单独的卫生间,他走进卫生间锁好了门,对着镜子揭开了脖子上的创可贴。   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没有破皮出血,但短时间也消不掉。   格外刺眼。   像是龙傲天留下的印记。   昨天蒋邵是什么时候见的董炜?是他们去洗手间的时候吗?但当时蒋邵不是喝的烂醉吗?可是……假如蒋邵根本没有喝醉呢?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蒋邵没喝醉,怎么可能对自己那样?   蒋邵是疯了吗?自己可是个男的啊!   祁穆不敢再想下去。   细思极恐。   他有些慌乱不安的,‘啪’的把创可贴又贴了回去,遮掩了那个碍眼的牙印。   自己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也许这就是龙傲天的气运呢?   不论如何自己都蹭了龙傲天气运,也算得了好处,所以龙傲天发酒疯的事情,自己就还是不要计较了吧?而且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如就让这事这么过去。   追根究底对谁都不好,糊涂点也没什么不好。   ……   詹晓慧把董炜送出去就折返了。   董炜带着助理准备离开时,看到大门外的阴影之下,蒋邵双手抱胸,斜斜倚在屋檐下面,于是转身对助理道:“你先回去车上,我一会儿过来。”   董炜向着蒋邵走去,露出谄媚的笑容:“您是在等我吗?”   蒋邵冷冷看他一眼。   这个蠢货,表现的这么明显,祁穆要是看出问题来了怎么办?   早知道昨天就多叮嘱两句了。   蒋邵的厌蠢症犯了,但怕董炜出去乱说,不耐烦的道:“你知道出去哪些话不能说吧?”   董炜连忙发誓道:“我绝对没有出去说您的事情!”   蒋邵心道还不算蠢的无可救药。   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董炜其实很想巴结两下,但是看蒋邵脸色这么臭,也不敢再说话了,讪讪的转身离开。   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以为蒋邵在祁穆这里上班,肯定和祁穆关系不浅,说不定这是大佬的情趣呢?所以面对祁穆才如此殷勤,但他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个秘密他一个人知道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再说了,大佬明显不想暴露身份,他如果出去到处宣扬,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他可不想和刘隆作伴呢!   ……   祁穆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   他偶尔在公司碰到蒋邵,也只是点点头擦身而过。   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穆认为只要和蒋邵保持距离,就可以让一切维持在表面平衡,他甚至在尽力回避和蒋邵见面,但是老天爷似乎总是和他作对……   比如他今天开完会回来,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又碰到了蒋邵迎面走来。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偶遇蒋邵。   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难道是他祁氏的办公楼不够大吗?   祁穆有点后悔将蒋邵放在总裁办了,刚开始只是想着方便看着点,以免龙傲天在公司惹事他顾不及,现在却发现离太近了也不好,连躲都躲不开。   祁穆神色淡然的颔首,越过蒋邵走进办公室。   蒋邵看着祁穆离开的背影,关上的大门隔绝他的视线。   蒋邵眼神沉沉的。   他以为祁穆会因为那晚的事生他气,他也以为祁穆会因为董炜来质问他,他预设到了祁穆任何发作的可能性,以及祁穆任何可能说的话语,并且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结果……   祁穆什么都没有说。   不但没有问过他一句话,甚至还在无意中回避他。   蒋邵心中莫名其妙的烦闷起来。   祁穆这样让他所有的准备都落了空,如果祁穆不出招,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难道祁穆就打算这样一直躲着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蒋邵很想问问祁穆的想法,但是祁穆一直很忙,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连轴转一般,办公室里也总有别人,祁穆如果刻意回避,他甚至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蒋邵中午在食堂打了饭,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没错,他为了让自己缺钱的人设更稳,这段时间都会去食堂吃饭,蒋邵并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场合,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刚开始也会有人过来搭讪,但由于蒋邵说话过于和睦友善,后来也就渐渐没什么人过来了。   祁氏的食堂伙食不错,算是一项福利,今天中午有红烧肉,打饭阿姨多给了他两块。   但蒋邵一点胃口都没有。   手中的金属筷子被他捏的弯了点,蒋邵烦躁的将筷子扔到了盘子中。   起身来到了后厨。   祁穆身为总裁不会来食堂吃,如果他需要在公司吃饭,后厨阿姨会把饭菜打包好,给他送到办公室里去。   蒋邵过去的时候,阿姨正拎着饭盒,准备给祁穆送饭。   阿姨笑着对蒋邵打招呼:“小蒋啊。”   蒋邵表现的像个懂事的晚辈:“赵阿姨。”   赵阿姨笑道:“小蒋你有事吗?”   蒋邵说:“您这里这么忙,我帮您送过去吧。”   赵阿姨神色欣慰的看着蒋邵,心道这孩子真懂事啊,不枉费自己多给他打两块肉!其实阿姨只是看小伙子帅,心情好就多给两块而已,对了,听说蒋邵还是祁总的表弟呢,那他给祁总送饭,真是兄友弟恭,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赵阿姨爽快将饭盒交给蒋邵:“好,那就麻烦你了。”   蒋邵微笑:“不麻烦。”   赵阿姨不疑有他的回去了,后厨里面的事情可忙着呢。   蒋邵转过身脸上神色淡下来。   他拎着饭盒上电梯,直达祁穆的那一层。   来到办公室门前,蒋邵神色微凝,沉默片刻,才举起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清和声音:“进来。” 第33章 第33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六天。   祁穆一边低头看报表一边说:“进来。”   他说完直到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听到动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往常阿姨放下饭盒就会离开,今天的饭盒呢?   祁穆疑惑的抬头看去,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蒋邵拎着饭盒站在他面前,不知就这样看了他多久了。   祁穆被看得头皮发麻,他搁在桌子下的一只手握了握,尽力让自己表情平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蒋邵视线在祁穆脸上梭巡。   试图发现生气愤怒羞赧等等情绪,但是什么都没有,这个人掩饰的很好。   一贯的善于伪装。   蒋邵淡淡道:“赵阿姨忙走不开,我帮她给你送饭。”   祁穆不觉得蒋邵是这种乐于助人的好人。   但他拿不准蒋邵意思,既然蒋邵这样说了,自己没必要追根究底,于是点点头:“好,放下就可以了。”   蒋邵将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微微转动了一下身子,看起来是要离开的样子……   祁穆正要松口气。   就听到一道猝不及防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祁穆感到一股麻意直冲天灵盖,震惊的他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蒋邵,蒋邵到底想要怎么样啊?他们的关系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而且难道蒋邵真的是装醉,那晚的事情他全部都记得?那他竟然还那样做……   祁穆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难以言喻的心慌如潮水将他淹没,仿佛要把他整个世界冲刷,将他整个世界观都打碎重塑。   蒋邵的唇紧紧抿着,眼神更加阴晴不定。   他刚才故意趁祁穆不备,问出这句话,就是想要看看,祁穆的真实反应……   结果他看到了这样惶恐、震惊、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恐惧的祁穆。   这完全出乎了蒋邵的意料,心口沉闷闷的,像是有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不久前被酒液甜香浸的软了点的心脏,没有了外壳的保护,陡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冲击,被迎面而来的飓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离飓风中心远了一点。   蒋邵露出惯常的慵懒神色,语气讶异中带着戏谑:“不会吧?难道我喝醉了真的做什么了?”   祁穆脑海中的风暴瞬间冻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听蒋邵这话的意思,他应该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所以,自己刚才是虚惊一场?   祖宗你说话不要这么吓人好吗!   不过这个发现让祁穆稍稍镇定下来,他不着痕迹的观察蒋邵神色,就看到蒋邵一副懒散无谓的样子……   和以往没什么分别。   祁穆迅速敛起表情,也表现的一如往常:“没有。”   蒋邵挑眉问:“那你躲着我做什么?”   祁穆尴尬的轻咳一声:“没有,我只是忙。”   蒋邵耸耸肩,拉长音调道:“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呢,原来只是个误会啊……”   祁穆正色:“你真的误会了,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我送你回去,你倒床就睡了。”   蒋邵点点头,他转过身,往沙发上一坐。   祁穆:?   送完饭不走做什么?你还打算赖这儿吗?   蒋邵挑眉看他一眼,唇边挂着淡淡笑意:“我答应赵阿姨待会儿把饭盒给她带回去。”   祁穆:……   其实真没必要这么尽责的,放这里反正晚上有人来收。   但蒋邵却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旁若无人的拿出手机开始玩,俨然一副要等祁穆吃完才肯走的样子。   祁穆本来报表还没看完,打算等会儿再吃,但是蒋邵在这里等着,他实在没心情继续工作,只想早点把这祖宗送走,于是放下报表开始吃饭。   打开饭盒,刚装好不久还热气腾腾的,里面有三菜一汤,因为是给总裁准备的,是专门炒的小锅菜。   祁穆默默低头吃饭。   蒋邵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慵懒的卧坐在沙发上,手机里发出游戏的声音。   但他视线却没有看手机,而是看向前面吃饭的人。   祁穆吃饭时安安静静的。   看起来是和平时一般的温和淡然,全然看不出那一瞬间流露的不安……   蒋邵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看来自己还是吓到了祁穆。   当时他被酒意驱使做出那样的事,但是他并不后悔,直到此刻看到祁穆的惶恐,心中才终于泛起一点悔意。   不是后悔自己这样做了。   而是后悔没有更温和谨慎一点,还是操之过急了。   蒋邵垂下眼眸。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没走,当然不是赵阿姨等他送碗,而是不想祁穆等忙完,才想起来吃放凉的饭菜。   平时就总是这样才得胃病吧?   祁穆想到还有人在旁边等着,很快就吃过了午饭,他把吃过的饭盒收起来还原,轻轻咳了声:“我吃完了。”   蒋邵没有理他。   过了几分钟他结束那一把游戏,才走过来随手拎起饭盒,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般,挑眉回头道:“祁总之后不会再躲着我了吧?”   祁穆表情一滞,他移开视线:“我说了我没有。”   ……   这天之后两人恢复了正常。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了。   祁穆也想开了。   他决定还是相信蒋邵的话,龙傲天可能确实不记得了。   毕竟龙傲天直的不能再直,让他对自己这个男人做那种事,说出去祁穆自己都不信,反而蒋邵的说辞更可信,蒋邵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至于董炜……   祁穆确实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董炜态度忽然改变,但是蒋邵不喜欢董炜,又不一定要和自己有关,毕竟董炜足够讨人嫌,也许纯粹是蒋邵看不惯董炜,所以就收拾他了呢?龙傲天收拾人全看心情,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所以蒋邵对董炜出手,和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完全可以没有因果关系的。   自己只是不小心蹭了龙傲天气运,让董炜误以为自己和蒋邵有关系,所以才前倨后恭?   祁穆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日子还是要过,没必要庸人自扰,蒋邵自己都说不记得了,不是吗?   时间眨眼又过去几天。   几天后C市会有一场商业交流会,当地方面十分重视,据说相关部门官员也会出席,祁穆这些天都十分忙碌,为参加这次会议做准备。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   祁穆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方明谦打过来的。   祁穆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接起,笑着道:“方总。”   方明谦清朗笑声从听筒传来:“看来祁总现在不忙。”   祁穆微笑:“确实。”   他想起之前说过要请方明谦吃饭,但回来后一直太忙了,就忘了和方明谦联系,于是道:“你什么时候来C市?最近天气不错,我正好带你逛逛。”   方明谦笑声传来:“这可是你说的。”   祁穆:“当然,我作为东道主,这些是应该的。”   方明谦不客气的道:“有祁总这句话,那我可就要来蹭吃蹭喝了。”   祁穆哑然失笑:“你什么时候过来?”   方明谦说:“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   祁穆愣了一下,安静了一会儿,才迟疑道:“楼下?”   方明谦:“嗯。”   祁穆连忙站了起来,匆匆穿上外套下楼。   刚刚走出公司大门。   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俊挺眉目神色从容淡然,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吸引了路过的人瞩目,还有人认出他的身份来,在远处窃窃私语。   祁穆露出惊喜之色,快步上前:“你怎么过来了?”   方明谦语气促狭:“祁总之前说要请我,结果回来就忘了,我只好不请自来了,祁总不会责怪吧?”   祁穆窘迫了一下,连忙解释:“当然没忘,只是最近太忙了,你能过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呢?”   方明谦见祁穆这般,善解人意的开口道:“刚才说笑的,我是有事来C市,顺路过来看看。”   祁穆顺口问:“什么事?”   方明谦坦然道:“我最近准备新建一条生产线,C市这边一直有在联系我,给我提供的条件很优厚,希望我能够在这里落建,我这次就是过来考察一下的,如果没问题,就准备签合同了。”   祁穆没想到方明谦如此坦诚,连这些都直言相告,毕竟他们也不算很熟,自己这算是知道了内幕消息?   不过拓源动力这几年势头很猛,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发展很好,虽然是新兴品牌,却力压一众老牌汽车,销量更是节节攀高,因为汽车订单爆满供不应求,早就听说要新建生产线了,只是没想到最后会选择在C市。   但这对祁穆来说是个好消息。   如果拓源动力落地C市,从物流速度和效率来看,会优先和本地企业合作,从本地企业中选择供应商。   祁氏虽然主要是给电器厂商提供配件,但传统电器行业利润微薄,竞争激烈,而且整个电器市场增长也很有限,祁穆早就想过要转型升级了,这两年一直在大量投入研发,希望能够为新能源汽车等提供电器元件。   如果祁氏能够和拓源动力合作,获得拓源动力的订单,意味着祁氏得到拓源的认可,从此在这个行业打出名声,进而借此获得更多订单,这对祁氏转型发展意义重大。   董炜的订单和这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祁穆顿时认真起来,说:“我们C市的营商环境一直很好,你选择我们这里不会错的,而且配套的物流和供应商也很多,一定能让拓源动力如虎添翼。”   方明谦笑:“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他表现的一直很风趣轻松,祁穆也被感染的放松下来。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总不能站公司大门口谈生意吧?于是祁穆问道:“方总晚饭吃了吗?”   方明谦仿佛就在等这句话,摊开手道:“我刚来到C市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想到只有祁总你一个熟人,这不就来叨扰祁总你了?”   祁穆失笑。   他当然不会把方明谦这句话当真。   方明谦被C市邀请过来视察,怎么可能没有饭吃?而且只要他放出话去,自然有的是想请他吃饭的人。   他愿意过来找自己,说明是与自己投缘。   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好好招待。   祁穆笑道:“正好我也没有吃晚饭,那就一起吧。”   他拿出手机给周师傅打电话,让他把接待客户的商务车开过来,送他们去吃饭的地方。   周师傅很快回了消息。   几分钟后一辆埃尔法就开过来了。   祁穆上前拉开车门,正要邀请方明谦上车,忽然视线掠过副驾驶,看到坐在那里的蒋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蒋邵怎么会在这里?! 第34章 第34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七天。   祁穆的动作怔在原地。   他并没有喊蒋邵一起啊,蒋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明谦顺着祁穆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坐在前面的年轻男人,一眼就认出来,是上次酒店里无礼傲慢的家伙,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车里面?   上次祁穆喝醉了他没来得及问,就被关在了大门外,这次方明谦直接问道:“这位是?”   祁穆只好说:“这是我公司的员工,蒋邵。”   方明谦倒是有少许意外。   看上次蒋邵直接抢走祁穆,方明谦能明显感受到,蒋邵对自己的敌意,以及对祁穆的在意,结果蒋邵只是个员工?   不过得知了蒋邵的身份,知道他和祁穆没什么关系,方明谦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他身为客人不好置喙别人员工,于是不再开口。   祁穆却有些为难。   他没有带蒋邵一起去的意思,但蒋邵可不是个听话的人,自己如果让蒋邵离开他不听,岂不是平白让人看笑话,连一个员工都搞不定的老板,肯定会让人觉得难以信任吧……   所以即便祁穆不想带蒋邵,这会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假装这是自己默许,不再看蒋邵,如常邀请方明谦上车。   周师傅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开车出来的时候,蒋邵等在车库门口,说祁总让他去陪客,周师傅就让他上车了。   毕竟祁总又不是第一次喊蒋邵陪客。   蒋邵上次还帮祁总挡酒了呢!   车子启动。   祁穆在后面对方明谦道:“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鱼鲜馆,带你尝尝我们本地的河鲜。”   方明谦笑着说:“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蒋邵坐在前面通过后视镜,看着谈笑的两个人,只觉得虚伪做作无比,尤其是方明谦,你身为偌大公司的总裁,专门在饭点过来找祁穆,还连车子和司机都不带,显然是为了蹭祁穆的车,蹭祁穆的饭……   蒋邵冷笑一声,果然居心叵测!   车子平缓的行驶着。   因为这次是和方明谦吃饭,祁穆没有选商务大酒店,他不觉得方明谦那般庸俗,所以选了个当地特色小馆,这样气氛更轻松家常。   渔竹轩坐落在江边。   走进去就能看到池塘和藤蔓,一条条小溪将餐桌环绕隔开,坐在里面,就像是置身潺潺流水之间。   祁穆没有去包厢那样过于正式的地方,反正只有三个人吃饭,于是落座在庭院的小桌。   祁穆笑着邀请方明谦先坐。   方明谦坐到了里面。   祁穆正准备坐到方明谦的对面去,一言不发的蒋邵却忽然越过了他,坐在了方明谦的对面。   祁穆:……?   他差点忘了这祖宗也在了。   蒋邵坐着就往后一靠,一手搭在靠背上,显然不打算挪窝了,他对祁穆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散漫的笑容:“祁总,你怎么不坐?”   祁穆心道你真不觉得抢了我的位子吗?   龙傲天刚开始就开始搞事,让祁穆心中隐隐有不妙预感,觉得今天这顿饭恐怕不容易。   祁穆只好在蒋邵的身边坐下。   方明谦视线掠过蒋邵,再次微微皱眉,上次就感觉不对劲了。   祁穆真不觉得他这个员工有些没边界感吗?   但方明谦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一个位子,坐到了祁穆的对面,若无其事的微笑道:“祁总选的地方环境不错。”   祁穆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方明谦感到不悦,还好方明谦大度,没有和蒋邵计较,他露出感激的笑容。   蒋邵则眼神沉了下,笑容散去,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装什么大度呢?   祁穆做东自然由他点菜,他问了下方明谦有没有什么忌口,就让服务员下单了,但是轮到酒水的时候,却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一般商务应酬都会喝酒,但他不清楚方明谦喜好,不知道该不该备酒水……   况且他们也没有那么熟,第一次吃饭礼节不到位,会不会不好?   方明谦却一眼看出祁穆所想,主动开口解围:“今天就我们两个吃饭,酒就免了吧。”   祁穆有些意外的抬头。   便看到方明谦对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无奈笑容:“在外面喝的够多了。”   这话瞬间拉近了两人距离,也解去了祁穆心中为难,他露出轻松惬意的微笑,冲方明谦眨眨眼:“确实。”   咔嚓。   蒋邵的牙齿摩擦了一下。   但祁穆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都在方明谦的身上,这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客户,而且他也欣赏方明谦为人,是真心想要交这个朋友的。   方明谦言谈举止幽默风趣,而且很善于察言观色,不像董炜说话让人不舒服。   和他交谈十分愉快。   眨眼气氛就活络了起来。   方明谦笑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总来总去太生疏,以后我就叫你名字,你叫我明谦就可以,我朋友都这么叫。”   祁穆正有此意,也笑了出来:“好,明谦。”   蒋邵却对方明谦投过去刀一般的冰冷目光。   第二次见面就这么主动热情,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明谦?不觉得这称呼太恶心了吗?   蒋邵看方明谦,觉得他比董炜还要碍眼一万倍。   但可惜的是祁穆不这么觉得。   祁穆和方明谦交谈甚欢。   蒋邵眼神阴沉心情烦躁。   祁穆和方明谦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轻松自在,原来祁穆和朋友在一起时,是这样的……而不是像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公事公办的,挂着完美无懈可击的伪装。   之前蒋邵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祁穆好像不论在谁面前,都挂着他那完美的面具,蒋邵以为祁穆只是习惯于伪装。   但其实不是的。   祁穆也会这样和别人,像好朋友一样相处。   可他们分明才只见了两次不是吗?   蒋邵桌子下的手攥紧,莫名的不安浮现心上。   方明谦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而这种危机感,就连在面对余悦可的时候都没有过,即便余悦可看起来和祁穆更亲密,却不会让他有这种敌对意识。   蒋邵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只知道眼前的景象太过刺眼,有些不耐的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小桥流水。   祁穆有必要这么热情的吗?就因为方明谦是个大客户?   没错……一定因为方明谦是个大客户,祁穆才这样的,他对客户一向很有耐心,就连董炜那种人都愿意应酬,现在面对拓源动力的方明谦,祁穆自然会好好笼络结交了。   但即便心中明白这个道理,蒋邵还是感到十分不舒服。   祁穆和方明谦聊的入神,并未注意到蒋邵的情绪。   聊着聊着。   祁穆赞叹道:“拓源去年销量做到了全国第三,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要知道拓源动力只是新兴品牌,却能在众多大品牌中杀出重围,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尤其是在年轻人中认可度很高。   方明谦谦虚道:“还需要再接再厉。”   旁边冷不丁出现一道讥诮声音:“区区第三,确实还需努力。”   祁穆倒吸一口凉气,震惊转头看向蒋邵。   他还以为龙傲天不打算闹事了,没想到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惊人。   龙傲天难道是搅局专业户?   祁穆感到脑袋隐隐做疼,表情讪讪,连忙向方明谦解释:“他这人说话就是这样不过脑子,你千万别在意。”   方明谦心中确实有些不悦,但他的涵养让他没有发作。   他身为上市公司总裁,和一个员工计较,多少有些掉分,再说这是祁穆的人,要管教也是祁穆管教。   祁穆转头看向蒋邵,眼神暗示:“下回不懂就别乱说了。”   蒋邵仿佛根本没接收到祁穆眼色,他只是懒洋洋的挑眉看向方明谦,淡淡开口:“难道说实话也有错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方明谦本来都懒得理会他了,但蒋邵这样不知进退,他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语气生硬的吐出两个字:“没错。”   祁穆简直如坐针毡。   眼看再这样下去饭局就要完蛋,自己刚认识的客户就要被气走,祁穆着急之下一把按住蒋邵桌子下的手!   祖宗你消停会儿吧!   蒋邵讥讽一笑正准备继续,手背却突然被祁穆按住,一股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把剩下的话融在了喉咙里。   还没出口就化了。   他冷冷瞥方明谦一眼,轻轻哼了声,总算不再开口了。   祁穆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龙傲天,祁穆对方明谦歉意开口道:“真是抱歉。”   方明谦面对祁穆神色和煦:“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何道歉?”   暗示说错话的又不是祁穆。   祁穆却依然感到很内疚,如果当初他坚持阻拦,也许蒋邵就不会过来了。   方明谦看出了祁穆的为难,很快就错开话题,用笑话化解了祁穆的尴尬。   谈话总算可以继续。   他们边吃边聊天色很快就黑了。   渔竹轩就坐落在江边,快吃完时祁穆提议:“晚上江景不错,我陪你转转吧。”   正好消消食。   方明谦欣然应允:“好。”   蒋邵却脸色又难看起来。   都吃了饭不够,还要去散步,真当是约会呢?   蒋邵已经忍了足足一个晚上,感觉自己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胸腔中戾气开始翻涌,他拇指指腹摩挲了下手指,勉强克制住掀桌的冲动。   蒋邵伸手去拿桌对面的茶壶,手肘不小心碰翻了一旁的茶杯,茶水哗啦流了一桌子,方明谦躲闪不及,很快裤子上就湿了一片。   蒋邵见状露出意外之色,眉梢一挑凉凉道:“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方总不会怪罪吧?”   方明谦感到自己额角跳了跳。   饶是他再有城府涵养,这会儿也快维持不住。   蒋邵却神色好整以暇。   回去换衣服吧你,还散什么步呢。 第35章 第35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八天。   祁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虽然之前蒋邵也会闹事,但多少还是有分寸有缘由的,像今天这般无理取闹,还真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蒋邵为何要针对方明谦,但蒋邵现在的行为,显然已经到了他无法容忍的地步,就算你是龙傲天也不该如此无礼!   这是他的客人。   祁穆知道自己管教不了蒋邵,毕竟这个世界都没人能管他。   但是他可以远离他。   反正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   祁穆站起来对方明谦道:“我送你回酒店吧。”   蒋邵本来还心中得意,闻言表情凝固在脸上。   祁穆要送方明谦回酒店?   他怎么动不动就送人回去?想起上次祁穆送自己,结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蒋邵心中就烦乱起来……方明谦明显图谋不轨,如果祁穆送他回去,又加上心中有歉意,岂不是正给人可趁之机?   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弄巧成拙。   蒋邵收起得意的表情,终于露出歉意神色,神色一动也站了起来:“是我的失误,我送方总回去吧。”   祁穆哪里敢要这位祖宗送?   他怀疑蒋邵不安好心,想回去路上揍方明谦一顿。   祁穆正要拒绝。   蒋邵提前开口堵住了他的话,道:“祁总晚上还有会议吧。”   祁穆:……   他想起晚上确实还有个会议,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让蒋邵去,他露出些许为难之色,实在不行让周师傅送吧,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方明谦确实对蒋邵很恼怒,但看到祁穆露出为难之色,还是主动开口道:“没关系,我叫司机过来接我好了。”   既然方明谦自己都说了,而且这也确实是眼下最好办法,于是祁穆点点头叹道:“也好。”   他们就坐在这里等车。   这回蒋邵终于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一个字也不说了。   但祁穆还是生他气,一眼都没往那边看。   蒋邵绷着脸紧抿着唇,他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以前还在京城和那群纨绔混的时候,他向来是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开怼的,动动拳脚也很常见,所以那些家伙都有些怵他,从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如果不是怕祁穆生气,他何至于如此隐忍,但祁穆却还是对他不满……   蒋邵心中有些烦闷,还有些憋屈,祁穆分明是被这虚伪家伙蛊惑了,方明谦明明带了车和司机,却还要孤身过来找你吃饭,你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问题吗?   祁穆怎么这样迟钝?   蒋邵转头不看方明谦,他怕忍不住想弄死他。   好在没多久车子过来了。   祁穆起身将方明谦送了出去。   来到商务车边。   祁穆再次歉意开口:“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明天我带你逛C市。”   方明谦面对祁穆始终耐心温和,没有丝毫不悦:“好。”   然后他视线掠过蒋邵,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似乎迟疑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询问道:“明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祁穆愧疚的脸都红了,连忙开口道:“当然!”   他是疯了才会带上蒋邵呢!   得到祁穆肯定的答复,方明谦弯起眼睛笑了。   他转过身上车的时候,不经意的,淡淡的瞥了蒋邵一眼。   蒋邵看到了这个眼神,气的脸色比夜色还黑。   这个卑鄙又虚伪的家伙!   蒋邵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揍人的冲动,却又听到祁穆冷淡声音传来。   祁穆淡淡道:“明天你不用和我一起了。”   说完直接上了周师傅的车,然后不等蒋邵上车,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只留下蒋邵一人站在原地。   江边的冷风一吹。   他发热的脑袋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蒋邵怔怔的低头。   看着自己被路灯打落在地上的孤单倒影。   他今天到底在做些什么?   像是被嫉妒冲晕了头脑的毛头小子一般,做出这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的,不可理喻的事情,祁穆会生他的气不是很正常吗?   但更让蒋邵感到慌乱不安的是。   他在意这个人。   在意到……   好像失去了分寸。   ……   第二天祁穆去见了方明谦。   蒋邵和詹晓慧请了假,也没有去公司,他去见了陆晋文。   私密的包厢中。   蒋邵喝闷酒。   陆晋文见他一杯又一杯,没有阻拦,蒋邵的酒量他是知道的,这点酒没事。   陆晋文端着茶杯慢品,等蒋邵喝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道:“不是说了没事不用见面吗?怎么,又失恋了?”   蒋邵咣的一声放下酒杯,冷冷道:“你什么时候化身情感专家了?”   陆晋文高深莫测的笑:“像我这种充满阅历的人,没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蒋邵呵了一声:“那你这次可看错了。”   陆晋文不急不恼,循循善诱:“你不妨说说你在烦什么,也许我能给你点建议呢?”   蒋邵皱了皱眉:“我怀疑方明谦接近祁穆别有用心。”   陆晋文意味深长看着他:“原来你这么关心你老板啊,连他接触什么人你都要管?”   蒋邵被噎了一下,说:“我只是怀疑方明谦有问题。”   陆晋文抿了一口茶:“方明谦没什么问题。”   蒋邵冷笑一声,怎么可能,那家伙一看就居心叵测,他才不相信没有问题。   难不成还是对祁穆一见钟情不成?   陆晋文笑着看着他:“方明谦我熟悉的很,为人不错,他和祁穆正常接触,你吃醋个什么劲儿呢?”   蒋邵顿时炸毛了:“我哪里有吃醋了?”   等等……   蒋邵冷冷看着陆晋文,指责道:“你到底站谁那边?”   怎么尽帮那个虚伪的家伙说话呢?   陆晋文无奈的摊开手:“我谁也不站,只是说实话。”   蒋邵隐隐约约感觉像是有什么回旋镖,狠狠的戳中了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再说了,方明谦可是人家大客户,又是上市公司总裁,我要是祁穆也会选他,不会选你这个不服管教,整天惹事的刺头儿。”陆晋文长长感慨一声:“祁穆到现在都没有开除你,我已经非常意外了,这是何等的菩萨心肠。”   蒋邵:……手好痒,想揍人。   陆晋文根本不带怕的,语重心长的继续劝道:“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重,方明谦又没招惹你,你没事管他做什么?你说说你这个人,连方明谦都看不顺眼,还能看得顺眼谁?不会只看得顺眼祁穆吧?”   蒋邵霍然站了起来,椅子脚在地上划拉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冷冷的盯着陆晋文。   果然不高兴的时候找陆晋文只会给自己添堵。   这顿饭没法吃了。   蒋邵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陆晋文却喊住了他,“等等。”   蒋邵不耐烦的回头看他:“有屁快放。”   陆晋文深深看着蒋邵,仿佛要将他看透,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不会认真了吧?”   蒋邵表情微微一凝,随即露出散漫不羁之色,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呢。”   陆晋文轻轻笑了声,“没什么,我只是友情提醒你一下,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等你离开,祁穆知道你骗了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所以,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没事还是少操点心,你说呢?”   蒋邵这次看起来神色平静。   但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却蓦地攥紧。   几秒种后。   他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陆晋文望着蒋邵离开的背影,却露出兴味眼神,挑眉又喝了口茶,心道这可真是有意思啊。   他认识蒋邵也有十年了。   看着这个当初阴沉隐忍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看起来目空一切的不羁纨绔,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他只是习惯于用这些伪装自己,一点点将曾经的那个自己掩埋。   可是现在。   陆晋文好像看到了一点点,那些他以为早已不存在的,蒋邵真实……鲜活的一面。   这不比商战还有趣?   ……   祁穆上午十点去酒店接上方明谦。   先是带方明谦看了当地的金融中心,给他介绍了一下C市的情况,中午在一家米其林餐厅吃饭,下午带着方明谦去逛了艺术馆。   没有蒋邵在旁边搅局,一天过得很快很轻松。   晚饭后祁穆邀请方明谦去江边散步。   方明谦欣然应允。   C市沿江两岸都是高楼大厦,夜晚灯光全都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霓虹斑驳绚烂,和白日是完全不同的风景,一座座大桥如同彩带将两岸链接,江上面还有不少的游船,两岸有很多散步健身的人群,也有在冬日依偎的黏糊情侣。   微凉的晚风拂面而过。   走在这里像是融入城市夜色之中。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   经过了一天的相处,感觉彼此更熟悉了些,说起话来也更放松了。   祁穆笑着道:“我们城市不错吧?本来昨天就要带你来看的,可惜没来成。”   方明谦同样笑着道:“今天看也是一样的。”   “再说了……”方明谦顿了顿,缓缓说:“有时候有些事晚点,也许更好也不一定。”   祁穆想了想,赞同道:“也是。”   方明谦看了看身边的人,半晌,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祁穆疑惑道:“怎么了?”   方明谦无奈的笑:“我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正事。”   祁穆愣了一下:“正事?”   方明谦认真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这次陪我游玩,纯粹是出于朋友情谊,但咱们该谈的合作也可以照谈,你觉得呢?”   祁穆倒不是忘了这件事,只是准备明天再说,没想到方明谦主动提起来,有些意外。   祁穆忍不住笑道:“你这么主动的客户可真是少见。”   方明谦神色坦然的道:“我来C市本来就是出差考察的,生产线马上就要落地了,寻找合适的供应商迫在眉睫,像我这么敬业的人,当然是要抓紧时间办正事了。”   既然方明谦都这样说了,祁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邀请道:“那明天请方总来我们公司看看。”   方明谦点头:“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好朋友,就给你放水,我们供应商都是需要招标的。”   祁穆哂然一笑:“当然。”   他和方明谦约好了明天的时间,带他去参观研发中心和工厂,他对祁氏的产品品质很有信心。   约好后两人就不再说这事。   而是边走边闲聊。   江岸的路灯每隔十米一个,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像是一簇簇微弱火光,但在两簇火光中间的地方,依然有光芒覆盖不到的阴暗。   蒋邵停下脚步。   站在路灯中间最昏暗的位置,将自己隐藏,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会看向对方,他们脸上是温和随意的笑容。   方明谦似乎说了什么笑话,引得祁穆笑了半晌,然后祁穆又看向他,不知道说了什么,方明谦的眼神好像温柔下来。   看起来和江边的其他情侣没什么区别。   蒋邵不知不觉攥紧了手。   明明眼前一幕刺的眼睛生疼,却像是自虐一般,怎么都不肯挪开视线。   胸腔中的嫉妒混着戾气翻涌,口袋里面就有准备好的薄荷糖,但是蒋邵没有拿,他放纵着自己内心的暴戾一面,想要去把碍眼的一切都毁灭。   但是就在他要抬步上前的时候。   脑海中忽然又浮现了陆晋文的话。   陆晋文说,祁穆如果知道你骗了他,不会原谅你,你迟早都会离开这里的……   一瞬间的迷茫惶恐就如同冰冷的江水,浩浩荡荡而来,将他心中那所有的不甘戾气都浇灭了。   只剩下烈火熊熊燃烧之后的灰烬,湿漉漉的,连点火星子都冒不出来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在祁穆眼中他仅仅只是一个员工而已。   还一个不听话会让他苦恼生气无奈的坏员工。   他们之间也许有过一些意外,一些时刻,但那对祁穆而言什么都不是。   蒋邵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在祁穆发现他之前离开,才不会显得过于狼狈。   可双脚却不听使唤一般,死死的留在原地,无法向前也无法后退。   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走越近。   直到前面人不经意看了过来,然后露出惊讶又疑惑的神色。   祁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蒋邵。   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他没有继续上前,微微皱了下眉,问:“蒋邵,你怎么在这里?” 第36章 第36章:使用男主的第二十九天。   方明谦也看到了蒋邵,心道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不会是专门来碰瓷的吧?   祁穆则是凝神看着蒋邵。   两人相隔不远。   忽然吹来一阵微风,带过来淡淡的酒气。   祁穆更加紧张了。   蒋邵竟然又喝酒了?   他顿时想起上次蒋邵发酒疯的事,平时的龙傲天已经十分难搞,喝醉的龙傲天简直就是核武器,他感到自己的脖子又隐隐作疼了,这次是大庭广众之下,祁穆暗暗祈祷蒋邵千万保持冷静。   蒋邵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看着祁穆脸上神色变幻,从一开始的凝重戒备,很快变得紧张不安,仿佛随时准备落荒而逃。   他那早已被江水浇的湿冷的心,又像是被凛冬霜寒给冻了一遍。   许久,才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他之前竟然还抱着一丝奢望,觉得祁穆也许不会怪他,但祁穆现在就这么讨厌他了,知道自己骗了他之后,怎么可能会不怪他呢?   如果祁穆更了解自己一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定会比现在更厌恶他。   会后悔没有早点开除他。   蒋邵漆黑眼眸定定看着祁穆,忽然抬起脚步。   祁穆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看到蒋邵来到了他的跟前。   年轻男人双手插兜,懒懒散散站在那里,看他一眼,唇角往上扬了扬道:“我只是出来散步。”   他说着淡淡冲两人颔首,“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便径直从祁穆身边走了过去。   若有似无的酒气和男人一起离开,很快就被江风吹散的一点都不剩。   就好像刚才真的只是一场偶遇。   祁穆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蒋邵竟然就这样不吵不闹的走了?   他难道不是故意过来的吗?   龙傲天这是突然转性了?   祁穆不由得皱眉思索,回忆起刚才蒋邵神情,不知为何,心脏仿佛被轻轻抓了下,似乎有些闷闷的不舒服,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   “祁穆,你还好吗?”   方明谦关切的声音从旁传来。   祁穆回转头看去,笑了笑:“我没事。”   这么一打岔,刚才那股有些莫名的情绪,便转眼消散了。   龙傲天不惹事最好,他该感到高兴才是。   ……   第二天祁穆来到公司,为接待方明谦做准备。   上午十点的时候。   方明谦准时过来了。   这次他不是孤身一人来的,带着两名助理,一身西装革履十分正式,举手投足都是商业精英范。   祁穆同样正式的接待了他。   会议室早已布置好,有人专门过来泡茶,詹晓慧带着资料,坐在祁穆的身边,看两位总裁侃侃而谈。   她觉得祁总应该是认识方总的,因为前天晚上,有人看到方明谦过来找祁穆了。   否则方明谦身为拓源动力总裁,为什么一来就要找祁氏合作呢?   詹晓慧心道有个有人脉的老板就是好。   这不大生意就来了?   祁穆先在会议室接洽了方明谦,给他看了一些公司的资料成就,然后就邀请他去参观研发中心。   祁穆边走边介绍道:“祁氏一直都很注重研发,我们自主研发的……”   祁穆说这些的时候认真专业,语调平和徐徐道来。   随后他让研发中心负责人过来,回答方明谦的问题,方明谦带的助理也很专业,提的问题都十分关键尖锐,但这些负责人都能很好的应答。   参观完了研发中心。   祁穆又带着方明谦去工厂,现场视察公司的生产线。   一天很快忙碌了过去。   临走的时候方明谦赞道:“我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合作了。”   祁穆笑道:“话不要说得太早了,不是还有竞标流程。”   拓源动力可是上市大公司,规章制度严格,自有一套流程,不像是董炜那样随随便便,老板一人说了就算的小公司。   方明谦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我对祁氏很有信心。”   祁穆被他这样逗笑了。   不过祁穆现在心情确实不错,方明谦说了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个合作八九不离十。   看了看时间也到饭点了。   祁穆客气邀请:“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方明谦却摇了摇头,叹道:“我倒是很想留下来,但来了几天了,还欠了一堆饭没吃,今晚实在是不行了。”   祁穆闻言十分理解。   以方明谦的身份,自然不会缺饭局,事实上他已经给了他很多时间,祁穆本来也只是客气一下。   他将方明谦送了出去。   然后回到公司。   今天不仅仅是他忙了一天,公司的人为了接待也严阵以待,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一直到方明谦走了才松懈下来。   詹晓慧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站了一天觉得双腿有点酸,边揉边吐槽:“蒋邵跑到哪里去了?前些天不是还认真上班的吗?怎么今天跑的影子都不见了。”   旁边有人说:“不知道啊,我也没有看到他。”   詹晓慧哼了声:“这家伙真是会躲懒。”   两人随便吐槽了几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祁穆默默转过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才意识到。   今天确实一次都没有看到蒋邵。   他忽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蒋邵站在阴影中看着他,看向他的眼神深晦不明,比夜色比江水还浓墨。   在他心中掀起细细的,转瞬就平息的波澜。   祁穆缓缓吁出一口气。   他想这应该算不得什么,自己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龙傲天还是太能够惹事了,之前的龙傲天才不正常,现在蒋邵终于恢复正常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   祁穆的生活照常忙碌。   第二天晚上祁穆准备出发,去参加会议。   C市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GDP排全国前几,大大小小的企业很多,各种商业活动也不少,但这次会议却是比较重要的一个。   因为是当地方面主办的,听说市长也会来参加,还有很多知名企业家,据说会公布很多重要举措。   会议在半山之上的花园酒店举办,以前这里是用来招待贵宾的招待所,招待所由一主两副三栋建筑组成,隐没在风景秀致的园林之中,环境特殊别具一格,后来被承包出去做了商务酒店。   主建筑就是今天会议举办的地方了,一般本地有什么重要活动,大部分会选择在这里举办。   后面两栋小洋楼则没有对外开放。   祁穆来的时候,因为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有会儿,大家低声交流,都还没有入座。   祁穆不意外的看到了程怀松。   程怀松是当地商会的会长,德高望重,周围簇拥着不少说话的人。   祁穆也上前打了招呼。   程怀松对祁穆露出笑容,明显比对别人亲切几分,笑着道:“祁总,我们又见面了。”   祁穆道:“程总最近可好?”   程怀松爽朗的笑着说好。   祁穆恭敬谦虚的同程怀松寒暄几句,他是晚辈,而且松安集团不仅是他最大客户,程怀松后来又给他介绍了方明谦,他是心中感激的。   和程怀松打过了招呼之后,眼看程怀松身边还有不少人,祁穆不再上前,而是来到旁边,随意的同身边人说着话。   忽然前面人群轻轻骚动了下。   原来是方明谦过来了。   方明谦现在是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而且并非是C市本地人,这次应邀而来自然受人瞩目。   很快身边就围满了打招呼的人。   祁穆没有过去凑这个热闹,只是遥遥的对着方明谦笑了一下,便看到方明谦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无声的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祁穆忍不住笑了笑。   他对方明谦会过来并不意外,因为之前方明谦就告诉他了。   不仅如此,方明谦还告诉他在C市投建生产线的事情,今天市长会在会议上宣布。   祁穆当时笑着说这内幕就这样告诉我了?   方明谦无所谓的说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算什么内幕?   距离开会只有十来分钟的时候。   大家开始寻找座位落座。   祁穆找到放着自己名牌的位子,他坐定之后,和身边熟悉的老总寒暄了起来。   旁边老总低声八卦:“祁总你听说了M国的埃尔温集团要来投资的事情吗?”   祁穆颔首:“听到过一点风声。”   埃尔温集团可是巨无霸型跨国企业,迄今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集团横跨科技医药能源等等领域,早就听说过有来C市投资合作的传闻,但是具体怎样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旁边老总:“好像有人看到埃尔温的CEO来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祁穆笑笑没有说话。   这种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很快会议开始了。   一开始的流程比较乏味,先是主持人上台讲话,接着就是请领导发言。   “……去年我市在XX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为C市发展做出贡献……”   前面的套话着实有些无聊。   祁穆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的窗户没有关严实。   缝隙中微凉的空气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中和了一些礼堂中的闷热。   外面路灯照着影影绰绰的园林,高大的树木在夜晚的风中摇曳。   礼堂外面有两条路向后延伸,通向后面没有开放的小洋楼。   不过这里是不允许车子开进来的。   所以外面的道路安安静静。   然而祁穆却好像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   有着窗户阻隔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被声音吸引了,不经意的转头往外看了眼。   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轿车很快平稳的开往了深处。   消失在了祁穆的视野中。   然而他却久久怔在原地,神色错愕,他怎么好像看到了蒋邵……   就坐在那黑色轿车后座? 第37章 第37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天。   蒋邵来这里做什么?   祁穆不由得皱了皱眉,然而车子一晃而过,他看的不甚清晰,也许只是他看错了呢?   很快台上的讲话到了重要部分,祁穆不再看向窗外,认真的看向台上讲话的人,偶尔还会用手机记一下重点。   ……   黑色轿车无声驶过道路。   停在了后面树林掩映的小楼下。   蒋邵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衬衣纽扣没有完全扣上去,显得随性不羁,不过头发捋向了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凌厉眉眼,虽然整个人姿态依旧放松,但眼神气质却显沉稳冷冽,看起来和平时不大一样。   陆晋文从另一边下车,和蒋邵一起走了进去。   小洋楼里面是有些年代感的欧式装饰风格,不过得益于日常精细养护,所以看起来并不老旧。   有侍者在门口等待,将他们带去二楼会客室。   会客室地上铺着酒红色的羊毛地毯,红丝绒座椅和大理石茶几相得益彰。   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到他们露出微笑站起身来。   男人有着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虽然脸上有着不少皱纹,但却看得出年轻时风流倜傥,他穿着一身手工高定西装,手指带着简单的铂金圈戒,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如绅士。   男人吐出有些生疏的中文,客气伸出手和陆晋文握手:“Mr陆,又见面了。”   然后他又看向蒋邵,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道:“你一定就是蒋了?”   蒋邵轻轻和他握了一下手,点头道:“是。”   陆晋文笑着道:“安德森先生,我们还是先坐下说话,你觉得如何?”   安德森笑了笑:“当然。”   他坐下来之后就不再说中文了,改为用英文说话,感慨道:“我和陆也是老相识了,但和蒋还是第一次见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啊。”   蒋邵语气淡淡:“安德森先生客气了。”   通常生意上的事情都是由陆晋文出面,但这次和埃尔温集团的合作十分重要,埃尔温集团CEO安德森这次亲自来C市,说想要和他见一面,他才会应邀前来。   安德森赞叹道:“蒋先生这个年纪就有这般成就,着实令人惊叹,我很看好我们的合作,相信我们强强联合,一定可以改变全球市场。”   蒋邵目光锐利的看向他,轻笑一声:“既然是谈生意,何不妨直接点?”   安德森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当然,今天想和蒋先生见面,主要是还想就持股比例的问题,再商榷一下。”   蒋邵眸底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瞬巽科技想要彻底打开M国市场,但是却阻力重重,幕后财团掌控的M国,不允许外国资本轻易占领市场,所以他才会选择和埃尔温集团合作,借助对方的人脉背景为自己铺路。   但埃尔温集团还是太贪心了,竟然想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蒋邵神色不为所动,语气冷淡:“百分之二十,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安德森露出为难之色,“我本人是很想答应您的,但这个答案,恐怕很难在董事会上通过……”   蒋邵眉梢微扬:“是吗?如果你这边确实困难,我们还有其他选择,不会真的让你为难的。”   安德森脸色有些尴尬,他转头看向了陆晋文,道:“陆,你帮我劝劝蒋先生,我们可以给出的帮助,一定对贵公司最合适。”   陆晋文对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叹了口气:“安德森,要不是看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首先想到埃尔温集团呢?但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   安德森神色踟蹰。   陆晋文又循循善诱:“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但只要合作能够达成,对我们而言都是双赢,尤其是对你个人而言……这可是在你手上达成的成绩,不管怎样,总好过落在竞争对手手里不是?我相信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是有办法说服董事会的。”   这些贪婪的老外总是狮子开大口,敢说要百分之五十,但底线肯定不是百分之五十。   安德森愁眉苦脸:“可如果我这次完全无功而返,该拿什么说服董事会?”   陆晋文看向蒋邵,使了个眼色,假惺惺劝道:“要不你也让一点,别让安德森太为难了,人家远道而来,也不容易不是?”   ……   一个小时后,安德森笑容勉强的告辞离开,他后面还有其他的行程。   陆晋文起身送他出去。   回来看到蒋邵摆着一张臭脸,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玩手指,浑身气压都低低的。   陆晋文笑了笑:“大少爷,说服他接受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没看到安德森那副要便秘的表情吗?   蒋邵最烦陆晋文这样喊他,心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感觉像被白抢了百分之二十五。   陆晋文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悠悠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些规则不喜欢也要遵守,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今天和我配合的很好,不是吗?”   蒋邵凉凉看了陆晋文一眼,轻嗤一声:“主要是你在演。”   陆晋文不在意的嗯了声:“你本色出演的也不错啊。”就那,目中无人傲慢可憎的样子……   蒋邵懒得理他。   陆晋文:“行了,给你说点开心的事情吧,我已经拿到了瀚行的控制权,并且把黎辛踢了出去,黎氏这次元气大伤,有没有觉得高兴点了?”   蒋邵面无表情:“计划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而且黎氏只是开始而已,并非是他真正的目标。   陆晋文心道这样都不行吗?那看来只能说说祁穆了,但又怕下药太猛适得其反,彻底惹恼了这位祖宗,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蒋邵懒洋洋的站起来:“没事我就回去了。”   陆晋文:行叭。   两个人起身出门下楼。   ……   夜晚的园林有很多光线触及不到的阴影之处。   黎辛悄然行走在树影之下,路过前面举办会议的酒店,往后面的小洋楼走去。   并无人注意到他。   他和陆晋文签订对赌协议不久,瀚行汽车就爆发了舆论危机,面对不断下滑的股价,黎辛用尽了办法都不能阻止,而且网友实在是太能扒了,顺着瀚行扒到了母公司黎氏,眼看着这场火越烧越大,甚至可能把黎氏也拖下水,黎辛不得已去求姑姑和姑父帮忙。   蒋宗晁最后还是帮了他,强行平息了网络舆论,让这件事到瀚行为止。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输掉了协议,瀚行汽车不得不低价出售股份,从黎氏剥离。   瞬巽科技新任命的CEO顶替了他的位子,他急功近利犯了这样大的错误,甚至还差点让整个黎氏一起遭殃,姑姑对他十分生气,不见他的面也不接他的电话。   走投无路之下的黎辛,把所有的怒火都怪罪到陆晋文头上,他认为如果不是陆晋文,他就不会落到这一无所有的地步。   可惜陆晋文早就防着他呢,根本不给他见到他的机会,黎辛靠着曾经人脉多方打听,才知道陆晋文今晚会来这里。   于是黎辛找了过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找到陆晋文,到底能做些什么,但他就是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黎辛神色狼狈疲惫,脑中思绪混乱纷杂,他咬着牙往里面走。   终于在小洋楼的外面看到了陆晋文。   陆晋文刚好和蒋邵一起出来。   两人边走边说话。   黎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脑子像被冻结了一样,半晌都没有转动过来,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蒋邵。   蒋邵是怎么认识陆晋文的?   而且两人看起来十分熟稔,绝不是一般的关系……   难道……   黎辛那几乎冻僵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这是蒋邵和陆晋文设的局?   否则怎么就刚好那么凑巧,他才和陆晋文签订了协议,就爆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好像等着他跳坑一样。   难道是蒋邵为了报复黎家?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蒋邵不过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而且现在还被扫地出门,哪里能够有这样的本事?   如果黎辛现在还有理智存在,就会觉得蒋邵不可能做这些,但现在他理智尽失,只剩下了愤怒本能,反而意外抛开了干扰项,开始怀疑这一切和蒋邵有关!瞬间将怒火转移到了蒋邵身上!   黎辛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陆晋文和他无冤无仇的。   有什么必要这样设计他?   一定是蒋邵。   如果不是蒋邵,他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黎辛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一把揪住蒋邵的衣领,神色狰狞的看着他:“是你对不对?!”   如果是平时,就黎辛这四肢不勤的酒囊饭袋,是根本近不了蒋邵的身的。   但蒋邵因为在和陆晋文说话没有留神,黎辛又猝不及防的从阴影中冲出来,竟然被他一把抓住衣领。   蒋邵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你疯了吗?”   黎辛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他红着眼睛死死看着蒋邵:“你和陆晋文是一伙的,对不对?!”   陆晋文感到脑壳隐隐做疼,他躲了黎辛这么久,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找过来,还刚好看到他和蒋邵一起,这下子可有点麻烦了。   这事儿是他处理的不够干净。   陆晋文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呢?快放手。”   说着便要上前去扯黎辛。   蒋邵却忽然抬起手,阻止了陆晋文。   他黑眸沉沉的看着黎辛,看起来神色十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他即将爆发的前兆。   蒋邵胸腔中暴戾之气翻涌,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都在蠢蠢欲动,既然有送上门找揍的家伙,他为什么还要忍耐自己?   他一直都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有些东西就该适当发泄出来,才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失控。   蒋邵懒懒的撩起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黎辛,唇角一勾,讥诮的笑声响起:“你这输不起的样子,真的很像丧家之犬呢。”   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黎辛。   他用憎恨不屑的目光看着蒋邵,神色却气急败坏。   不过是一个没了娘的野种,蒋宗晁愿意带着他回来,给他一个身份,就是莫大的施舍了,如果没有蒋宗晁惯着他,就凭蒋邵算什么东西?   自己之前给他一点面子,不过是看在姑姑的份上,但蒋邵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蒋家以后都会是蒋钦的!   而且,就因为蒋宗晁放不下亡妻和孽种,才让姑姑在家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姑姑何等身份来当这继母,处处照顾容忍蒋邵,蒋邵却是个不领情的白眼狼。   这一切都是蒋邵的错。   现在蒋邵竟然还敢算计他!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纨绔有什么好张狂的?!   黎辛猛地挥拳向着蒋邵打去——   蒋邵看都不看一眼的抬起右手,直接抓住了黎辛挥过来的拳头,同时握住他揪着衣领的手,直接将黎辛整个人摔了出去!   冰冷在他漆黑眸底凝聚,他一步步走到黎辛跟前。   ……   会议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的时间。   宴会厅里大家端着酒杯交谈,觥筹交错,灯光辉映。   祁穆熟练的同这些人应酬着,对他来说这种场合习以为常,不过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闪过蒋邵的身影……   之前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蒋邵没有理由在这里。   祁穆和这些人应酬了一会儿,就找了个机会出去透气,他放下酒杯走出宴会厅,外面的园林虽然也有人,但是没有里面人多,三三两两比较稀疏,空气也清冷一些,不像屋子内那么闷热。   祁穆越过影影绰绰的树木,看到隐藏在枝叶夜色中,看不太清楚的建筑一角。   正有些走神的时候。   身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笑声:“祁穆。”   祁穆回过头,就看到方明谦站在他身边,对着他微笑。   祁穆不由笑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里面那么多人等着认识方明谦,他今晚应该是个大忙人才对。   方明谦耸耸肩,叹了口气:“大概和你是一样的原因吧。”   祁穆顿时明白了。   这是也嫌应酬麻烦,出来躲清静的呢。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谁都不提回去的事,一边闲聊一边往后面走。   越往后面人越少越安静。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深处,快到后面小洋楼的位置。   前面就要没有路了。   祁穆正准备转头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似乎有争吵声,紧接着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隐约还伴随着惨叫声……   祁穆和方明谦对视一眼,两人都脸色一变,快步往那边走去。   这一看——   就看到——   蒋邵一脚把黎辛踹翻在地,眼神冰冷戾气横生,一手拎起黎辛的衣领,一手握拳正要砸上去呢! 第38章 第38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一天。   祁穆神色尴尬的僵在原地。   为什么每次蒋邵揍黎辛,都能让自己给碰到啊?!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缘分?   祁穆很想现在掉头就走,然而方明谦还在他身边,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   蒋邵倏然转头看了过来,漆黑眼眸神色冷锐无比,就这样冷冰冰盯着他们。   祁穆甚至恍惚有种错觉。   蒋邵要丢下黎辛过来揍他们……   气氛顿时变得危险凝滞起来。   祁穆双脚僵硬的站在原地,深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骂自己,这该死的好奇心,就不该过来看这一眼,他真的对龙傲天揍人没兴趣的!   他很想说一声你继续别管我。   然而……   蒋邵已经像丢垃圾一样丢下了黎辛,盯着他的黑眸如同盯着闯入的猎物。   祁穆对上那深晦的黑色双眼。   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夜晚,不,是比那个夜晚更可怕……让他背脊寒毛都竖了起来。   陆晋文本来站在旁边看热闹呢,都准备给黎辛喊救护车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祁穆,还有不慎误入的方明谦,看着这错综混乱的一幕,连他都少见的懵了一瞬,这该怎么给蒋邵解释?哎,早知道刚才就拦拦了,等祁穆走了再揍不是……   黎辛本来神色惊恐不已,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挨揍了,结果蒋邵忽然丢下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有点愣着没回过神。   现场五人之中。   唯有方明谦不知道情况复杂。   虽然隐约感觉暗流涌动,但他不明就里,只看到蒋邵在揍黎辛,不由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方明谦。   但也正是方明谦这道疑惑声音。   如同走动的秒钟,打破了时间停滞的魔法,让现场过份冷凝的氛围,又缓缓的流动了起来。   蒋邵的黑眸闪烁了一下,握了握拳又慢慢松开。   理智一点点回到脑海。   刚才陡然看到祁穆和方明谦出现,看两人有说有笑状态亲昵,那一刻他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想丢下黎辛去揍方明谦,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黎辛如何,只是想发泄,他真正想弄死的人是方明谦……   但也只是失控了那么一瞬。   此刻看着祁穆震惊不安的神色……   蒋邵终于意识到,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外壳,其实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祁穆发现自己骗了他,正是因为这份害怕,让他不敢再去找方明谦麻烦,开始回避。   就好像只要不到那一天,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   继续维持现状。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   随着理智回到脑海中的,还有心底浮现的慌乱,尽管他表面看起来平静。   蒋邵紧抿着唇看着祁穆,神色冷冽。   一言不发。   大约主动权从来不在他这里,他只是一个等待判决的,诈骗犯罢了。   祁穆的心情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他根本不想撞破蒋邵的身份好吗?   这多尴尬啊?   他只想龙傲天顺顺利利走完这段剧情,然后离开他的公司,并不想和龙傲天扯上什么关系,如果现在就戳穿了龙傲天的身份,自己该怎么面对蒋邵,他之前可没少把蒋邵当员工使唤呢。   蒋邵不会找他算账吧?   而且……   祁穆视线不着痕迹掠过黎辛,心中思绪迅速变幻,很快就理清了大概的脉络。   虽然梦中没有提过黎辛的事情,但是上次去参加峰会的时候,他就看出蒋邵和黎辛关系不好,而且从黎辛当时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道蒋邵隐瞒实力的事,所以可以得出结论——蒋邵并不想将自己暴露给黎辛。   至于黎辛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并不难猜,看他这气急红眼的样子,八成是冲着陆晋文来的。   毕竟瀚行汽车才出了这样的事,他被算计了过来找陆晋文麻烦,却不想和自己一样,意外碰到了也在这里的蒋邵。   至于为什么黎辛反而和蒋邵动起手来,这祁穆就猜不到了,但仅仅从眼前能够得到的信息来看,也足够祁穆做出初步判断了。   祁穆无意深究蒋邵和黎家的恩怨。   但是既然蒋邵不希望被黎辛发现秘密,同样自己也不希望现在就让蒋邵掉马。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祁穆神色也沉了下来,眼神愠怒的看向蒋邵,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明白祁穆的意思。   祁穆没有向别人解释,而是对方明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蒋邵会私自跟过来,上次的事实在抱歉,我一定会好好说他的。”   方明谦怔了怔,这转折闪着他的脑子了。   但是听祁穆这话中的意思,难道蒋邵是冲着他们来的?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陆晋文眼神飘忽到蒋邵身上,心情复杂。   原来你小子是这样的醋精,对付情敌的手段太过低级,这不就落人话柄了?   蒋邵板着脸站在那。   祁穆的第一句话他没有听懂,但祁穆的第二句话他听懂了。   祁穆误会他是来找方明谦麻烦来了。   所以,你就这么担心在乎方明谦吗?   想到这里心中怒意翻腾,甚至有点想要不顾后果,真的揍方明谦一顿再说,免得平白受了这份诬蔑。   祁穆被蒋邵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事到如今容不得他后退,他顶着压力又上前一步质问道:“上次在江边也不是偶遇对不对?”   蒋邵胸口像被锤了一拳,他不屑于解释,冷冷哼了一声:“不是又如何?”   眼看两人似乎要吵起来了。   方明谦和陆晋文都默默后退,避免被战火波及。   唯有黎辛没察觉到问题,他一脸懵逼的回过神来,开始不爽了。   他是来找蒋邵麻烦的啊,怎么这会儿根本无人在意他,蒋邵丢下他就和别人吵架了?   这简直是他对的羞辱!   黎辛愤怒,黎辛痛苦,黎辛不满。   黎辛从地上跳起来指着蒋邵怒吼:“你还没说是不是你算计我!”   蒋邵感到自己额角青筋跳了跳,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想他今天肯定得揍一个人,祁穆是不能揍的,方明谦也不能揍,揍了方明谦祁穆会怪他,要不还是揍黎辛算了吧……   但是不等蒋邵出手。   祁穆忽然转身冷冷对黎辛道:“黎总,话可不要随便乱说,蒋邵是我的员工,他怎么能够算计你?”   黎辛心道你有病吧。   你刚才不是还在和蒋邵吵架吗?怎么一转眼又开始维护蒋邵了?这样的员工你不开除竟然还维护?!   黎辛不敢置信的怒道:“他怎么不能了?他都敢打我了,他可不简单呢……”   但不等黎辛说完祁穆就打断了他,语气郑重的道:“虽然蒋邵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今天到这来也没经过我允许,但是他不会轻易打人,如果他真的打了你,那就要问问黎总你自己了,这里应该有监控吧?不如看看是谁先动的手呢?”   黎辛脸色微变,一时间没开口。   祁穆这句话只是诈一诈黎辛而已,他可不觉得蒋邵不会打人,但既然蒋邵要对黎辛隐瞒身份,就没有理由轻易对黎辛动手,蒋邵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今天很可能是黎辛先动手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祁穆理直气壮上前,将蒋邵挡在身后道:“我不知道黎总对蒋邵有什么误会,但我的员工我自己会处理,还轮不到黎总来替我管教员工吧?”   黎辛眼看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祁穆却忽然调转火力就对准了他,气的话也说不顺了:“你,你你——”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   蒋邵看着祁穆挡在他前面的背影,看祁穆条理清晰的将黎辛怼回去。   胸腔内心脏蓦地跳动速度快了起来,带起的热流驱散了戾气,那些他以为很难才能压制的东西,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简单又轻易的消散了,就像是被风一吹就走的尘埃碎屑,不值一提。   蒋邵移开视线看向了黎辛,忽然也不觉得手痒了,看黎辛被气成这个样子,不比揍他一顿有趣的多?   他双手抱胸懒洋洋的站那,躲在祁穆的身后,挑着眼睛戏谑说风凉话:“是啊,黎总不如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祁穆没想到这祖宗嘴巴这么欠,眼看黎辛又要暴走,他忍无可忍的回头怒喝蒋邵:“你才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难道现在就不想干了吗?!”   蒋邵露出委屈神色,声音也低了一点,“可是是他先动手的……”   陆晋文在后面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怀疑自己看到了一个假的蒋邵,眼前这个人可能被外星人夺舍了。   祁穆也被噎了一下。   蒋邵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祁穆没好气的转头看向黎辛:“黎总,你动手打人的事情,难道不打算解释下吗?”   黎辛心道这真是倒反天罡了,明明刚才在挨打的不是我吗?   你的眼睛到底长到哪儿去了,才会相信蒋邵是个白莲花?   黎辛气的嘴唇直哆嗦。   但更让黎辛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是刚才祁穆那句——蒋邵找他预支了一个月工资。   蒋邵不但找祁穆预支了工资,还面对祁穆的训斥唯唯诺诺,不敢反抗,这彻底颠覆了黎辛对蒋邵的认知。   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走向发展,终于让黎辛找回了一点点理智,开始试图思考。   他认识蒋邵也将近二十年了,最是了解蒋邵的高傲,这家伙向来狂的没边了,以前还在京城的时候,圈子里一众纨绔被他整的服服帖帖,哪怕对上蒋宗晁也从不低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你要说蒋邵把天给捅下来了,黎辛绝对是相信的,但要说蒋邵对别人低声下气,打死黎辛也不可能相信,肯定会骂一句你做梦呢。   除非像他这样亲眼所见。   现在黎辛就怀疑自己在做梦。   看蒋邵沦落到要预支工资过活,还被老板训斥成狗一样不敢吭声,他平时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   黎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可是不论他怎么看。   蒋邵都老老实实站在祁穆身后,眼前景象也没有虚化或者模糊。   蒋邵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到这种地步了?   那他又怎么可能有能力联合陆晋文设计自己?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蒋邵了?   可是……   黎辛忽然想到一个疑点,他睁大眼睛问道:“他刚才还和陆晋文在一起,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第39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二天。   蒋邵既然认识陆晋文,以他和陆晋文的关系……   退一万步来说。   他去陆晋文那里混日子不好吗?   这一点黎辛怎么都想不通。   难道祁穆在骗他?   可祁穆刚才训斥蒋邵又是真……   黎辛脑中矛盾无比。   感觉好像有一万根线团被搅乱了,无论如何也理不清头绪在哪里。   只知道不对劲。   方明谦闻言眼神也动了动。   刚才祁穆说蒋邵是来找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了,但是后来被事情的发展引偏了,就忘了去想到底哪里有问题,现在黎辛一说他终于意识到了。   如果蒋邵真的如祁穆所言,是来找他的,为什么不去前面找祁穆,反而在这里和陆晋文在一起?   而且看蒋邵动手时冷厉果决神态,方明谦本能的觉得,蒋邵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很可能黎辛说的才是真的,祁穆只是被蒋邵蒙蔽了。   祁穆皱了皱眉。   他刚才一通话成功搅浑了水,转移了视线,没想到黎辛还是发现了华点。   这一点确实比较难圆……   要不就说是蒋邵走错了路?   祁穆沉吟了几秒钟,转头深深看向蒋邵,暗示道:“谁让你在这里乱闯的,惊扰了陆总怎么办?”   但这次蒋邵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道:“我是专门来找陆总的。”   这句话让祁穆愣了愣。   不明白龙傲天到底什么意思了。   蒋邵明明可以顺着他的话说,只要说自己走错路了就可以,他却偏要承认自己来见陆晋文,这反而让祁穆措手不及了,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没开口。   因为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黎辛却眼睛亮了亮,他就知道,蒋邵绝对认识陆晋文!   黎辛感觉自己又可以了,正要开口继续质问之时——   就见蒋邵昂起下巴,邀功般的对祁穆说:“我是来找陆总谈生意的,陆总表示愿意和祁氏合作,我正要向祁总你汇报呢。”   黎辛&方明谦&陆晋文&祁穆:???   祁穆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木然的看着蒋邵,你还记得你现在的身份,只是祁氏一个普通员工吗?   你凭什么代表祁氏和陆晋文谈生意?   但凡不知道蒋邵是龙傲天,祁穆都要说一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要不怎么说,心有多大梦就有多大呢?   倒是陆晋文,虽然一开始被扯进来也懵了一瞬,但老奸巨猾的他很快就看透了一切。   明白了蒋邵为何要这样说。   这是还咽不下方明谦的那口气,想在这里给自己找补呢,真是争强好胜的年轻人呐。   但自己作为蒋邵这边的人,当然是要给他站台了,而且还要站的自然,站的合理,站的不引起别人怀疑。   终于轮到他出场了。   陆晋文笑眯眯的上前一步,对祁穆笑道:“祁总不必惊讶,其实上次峰会见面的时候,我就对祁总印象深刻,程怀松程总可是不遗余力的推荐你,对祁总是赞不绝口啊,像祁氏这样脚踏实地诚信负责的企业,我确实很感兴趣,而且……”   陆晋文忽然看向身边方明谦,语气熟稔的道:“方总不也是受了程总的推荐,才选择和祁氏合作的?没想到二位这么快就成了朋友,可见祁总确实是个可结交的人,我更放心了。”   突然被cue的方明谦神色茫然,“……嗯?”   陆晋文一番输出先奠定基调,然后才话锋一转说起了蒋邵:“我今天是和合作对象来谈事的,没想到出去的时候遇到了蒋邵,他看到我,就主动上前向我推荐祁氏,年轻人确实莽撞了一点,但能有这份对工作的热爱,和敢试敢闯的勇气,难道不是一件好事?祁总可不要再责怪他了。”   这席话端的是滴水不漏。   先把功劳大头给了程怀松,然后又不着痕迹的夸赞了蒋邵,可谓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祁穆心中默默给陆晋文点了个赞,不愧是龙傲天的得力心腹,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是不一般。   虽然祁穆不想和龙傲天的人扯上关系。   但现在送上门的大客户来了。   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祁穆如果表现的抗拒,恐怕就要引起所有人怀疑了。   于是他神色一整,客客气气的道:“陆总说的是。”   陆晋文对祁穆露出和善微笑:“我的联系方式祁总有吧,非常期待同祁氏的合作。”   祁穆连忙道:“承蒙陆总看得起……”   黎辛看着这一幕看傻了眼。   所以……   蒋邵之前和陆晋文一起,只是在给公司拉业务?他不但要预支工资,还敬业到这个地步,这怕不是个假的蒋邵?   可眼前的一切又由不得他不信。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蒋邵慢悠悠踱步到黎辛跟前,淡漠的睨着他:“看到了吧?回去告诉蒋宗晁,我可以自食其力,过得好着呢。”   黎辛:……你管这叫过得好着?   好好好。   为了和蒋宗晁赌气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不愧是你蒋邵,黎辛又觉得这个蒋邵是真的了,这确实是蒋邵这犟种可能做得出来的事。   想到自己之前闹的乌龙,黎辛憋的脸色通红,他本是来找陆晋文麻烦的,却阴差阳错误会了蒋邵,现在再想找陆晋文的麻烦,也不合适了……   主要是在场的人太多了,他打不赢,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冷静下来。   愤怒羞耻狼狈种种情绪涌来,哪怕根本没人看他,但是黎辛却依然觉得,仿佛被别人看笑话般的眼神注视。   这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黎辛灰溜溜的转头就走。   陆晋文余光瞥到黎辛离开的背影,看向祁穆心中感慨不已,有时候他都要怀疑,祁穆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竟然阴差阳错三言两语化解了这次危机,解除了黎辛的怀疑。   否则若被黎辛看出什么,恐怕还真的有点儿麻烦。   陆晋文热情的握了握祁穆的手,真情实感的道:“能和祁总合作我非常高兴,我们瞬巽科技,也需要像祁氏这样可靠的供应商。”   祁穆看不穿这个老狐狸,只是露出一贯的微笑应对。   方明谦半晌没能插得上话,好像突然就被边缘化了,虽然祁穆能谈到这个生意,他为祁穆感到高兴,但还是莫名有些失落……   正在这时。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凉凉声音:“方总,我们又见面了。”   方明谦神色凝重的转头看向蒋邵,他之前倒是小看了蒋邵,以为这是个只会闹事的毛头小子,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就做了这样的大事……而且连黎辛都敢揍,若非无知者无畏,恐怕是另有底气。   方明谦缓缓道:“是啊,真巧。”   蒋邵扬起唇角:“这怎么不能算是缘分呢?方总说是吗?”   方明谦对上蒋邵挑衅的眼神,脸色沉了沉,蒋邵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他?冒险去找上陆晋文,也是为了展现自己吧?他倒是很在乎祁穆的看法……   想到这里方明谦心中动了动。   自己确实对祁穆有些好感,但也还只是停留在好感的程度,可蒋邵作为一个员工,却似乎是有些越界了。   方明谦淡淡笑了声,没有和蒋邵计较,而是道:“祁穆知道你的想法吗?”   蒋邵眼神微变:“你什么意思?”   方明谦语气平和:“我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好心劝告你,做人,还是有分寸些才好。”   蒋邵咬紧牙齿。   得来不易的好心情忽的就落了下来。   方明谦一句话说中了他的软肋,他不敢让祁穆知道他的真实心思。   另一边祁穆在和陆晋文客套聊天,忽然看到蒋邵去了方明谦那边,顿时紧张了起来,眼看着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蒋邵脸色又冷了下来,一副阴云密布的样子。   祁穆再没有和陆晋文虚与委蛇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刚才风波,唯恐蒋邵又和方明谦闹起来,于是找了个借口对陆晋文道:“陆总人多事忙,我就不打扰了。”   陆晋文识趣的道:“祁总客气了,我们下次再聊。”   祁穆点点头,快步走到蒋邵和方明谦那边。   祁穆先是客气的对方明谦颔首,然后才看向蒋邵神色紧张的道:“你在这边做什么?”   蒋邵扯了下嘴角,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揍方明谦的。   方明谦宽容大度的主动开口:“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蒋邵看他这样心中更烦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方明谦对祁穆微笑:“既然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祁穆摇摇头:“我就不回去了。”   方明谦怔了一下,难道祁穆打算提前离开?这也不是不行,反正已经散会了,他正准备邀请祁穆同行——   就见祁穆已经转过身,对着蒋邵没好气的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和我走?”   方明谦没说出的话咽了回去,神色错愕,祁穆竟然是要和蒋邵一起走?   蒋邵神色也怔了一怔,眼神波动了一下,本来看祁穆对方明谦嘘寒问暖,他心里面正生闷气呢,没想到祁穆却拒绝了方明谦邀请,转头就喊他一起离开……   为什么……   祁穆被蒋邵的眼神看得头皮一麻,但是他可不敢丢下蒋邵留在这里,自己单独和方明谦离开,万一龙傲天一不高兴又惹事怎么办?   还是先把这祸害从这里带走吧!   谁让现在自己是他老板呢?真惹事了,还得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想到这里祁穆鼓起勇气,眼看蒋邵根本不动,上前一把抓住蒋邵手腕,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走。   出乎他意料的。   他轻轻一拉蒋邵就动了。   祁穆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蒋邵定定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本能抬起脚步跟了上去,他的手腕还被祁穆抓着,男人的掌心温度刚刚好,在这冬日像是落在皮肤上的暖阳,暖流顺着手腕的血管蜿蜒而上。   如同一根丝线。   让他化作牵线木偶。   任人摆布。 第40章 第40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三天。   祁穆头也不回把蒋邵拉了出去。   一直等来到无人之处,才触电般的松开了手。   心跳还惊魂未定。   刚才但凡龙傲天有一点不配合,自己这戏都唱不下去,好在自己最后是赌对了,蒋邵还不想在黎辛面前暴露自己,所以才配合自己演完了这一出。   祁穆都有些佩服自己了,竟然敢这样吼龙傲天,之前紧张之下没细想,现在尘埃落定了下来,祁穆才开始感到后怕。   这可是龙傲天啊!   梦中多少人因得罪龙傲天而天凉王破,敢对着龙傲天喊话的,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那些被龙傲天随手捏死的炮灰里面,不乏位高权重的,自己这样的小老板都还排不上号呢。   但他今天也算是间接帮了龙傲天吧?不知者不罪,蒋邵应该没有报复他的理由才是。   而且戏演了就得接着演完,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理说他该说一说蒋邵,斥责他胡作非为的行为,但祁穆还想多活一些天,并不想真的惹恼龙傲天……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陆晋文,这可是龙傲天‘拉’的业务,龙傲天虽然是做错了事,但是他也给公司找了客户,如此功过相抵,看在客户份上,自己倒也不必太过严厉嘛。   祁穆稍稍松了一口气,神色和缓下来,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蒋邵垂眸看着自己手腕。   似乎有些遗憾,怎么这么快就松开了。   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祁穆,有些茫然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刚才走神了没听清。   祁穆却心头一跳,觉得这是龙傲天对他的质问!你听听你听听,龙傲天竟然要他重复一遍,这挑衅的戏谑的语气,简直了,一般敢于重复一遍的人,下一秒就会被狠狠打脸!   祁穆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只是仰着头,冷冷的看着蒋邵。   你自己领会。   蒋邵:……   蒋邵被祁穆责备的眼神看着,心底莫名的有点心虚,也不敢再问祁穆刚才说什么了,开始思索,祁穆是因为什么责备他……   首先排除黎辛。   祁穆是不可能为黎辛怪他的,那么答案显然只剩下一个了……   方明谦。   蒋邵下颌收紧心情不爽。   他承认自己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也给祁穆找客户了不是?陆晋文这客户,难道不比方明谦强多了?祁穆为什么还要为方明谦怪他?   蒋邵从不是什么知错就改的人,尤其是,要他为了方明谦而低头认错,这辈子都不可能!   一簇小火苗开始烧啊烧啊。   蒋邵蓦地上前一步。   逼近祁穆。   祁穆没有想到蒋邵会忽然上前,仓促间抬眸,就看到蒋邵冷厉面容在阴影中,显得分外阴沉可怕,不由想起刚才撞见蒋邵时,蒋邵对着黎辛抡起拳头时,那瞬间戾气横生的可怖模样……   想到这不仅是个法外狂徒,还可能有暴力倾向,祁穆手心冷汗都出来了。   他已经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难道龙傲天也要对他动手吗?   祁穆开始后悔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这会儿求救都喊不到人。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想要拉开和蒋邵的距离,慌乱下被脚下石头一绊,整个人往后面倒去——   腰上一痛。   祁穆脸色白了一白,后腰撞到栏杆上了。   他双手慌乱的扶住栏杆稳住身体,来不及有所动作,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刚好这时掠过一阵微风。   深夜的山林枝叶摇晃沙沙作响,像是鬼影憧憧,而几米远外的路灯光芒昏暗,不足以照亮他所在的区域,蒋邵锋利面容一半隐没在黑暗中,暗沉沉的黑眸看着他,让祁穆感觉……像是被深渊的恶鬼盯着一般。   他看到蒋邵俯身靠近过来,一手撑在他的身侧,以一种近乎将他包围的方式,将他笼罩。   祁穆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握着栏杆的手用力,想要说点什么,但口干舌燥说不出来。   然后他听到蒋邵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针对方明谦吗?”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磁性,在夜色中,像一把小锯齿在耳膜上磨,让人从头到脚战栗发麻。   祁穆浑身都绷紧了。   他怎么知道蒋邵为什么要针对方明谦啊?   理智告诉他,也许只是蒋邵单纯看不顺眼方明谦,龙傲天要惹事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可也许是此刻太暧昧。   他能够感受到蒋邵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耳边颈侧,之前被咬过的地方早就好了,被这呼吸一烫,又仿佛开始隐隐作疼,他甚至还清晰记得,蒋邵舌尖在上面摩挲盘桓,滑腻得令人发颤的触感……   就好像下一秒,蒋邵又会低下头,咬在他的脖颈上。   那个可怕的惊悚的荒诞的念头。   又不合时宜的浮现脑海。   祁穆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为,为什么……”   蒋邵背光而立。   他看不太清对方的神色。   却并不知道自己的慌乱一览无余。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动的他胸口发胀。   忽然,祁穆看到蒋邵对他伸出了手,他的后腰紧紧抵着栏杆,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只感到对方的指尖,轻轻的在他眉峰掠过……然后,把他滑落的眼镜往上推了下。   祁穆:?   他茫然的睁眼看着蒋邵。   刚刚还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像被愚弄了一样让人羞恼。   蒋邵蓦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懒懒哼一声:“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不可以吗?”   祁穆:……   可以,你当然可以,祖宗你怎么样都可以!   他反正是管不了这个混账了,祁穆也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要从这里离开,他可不想和蒋邵单独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蒋邵跟上来,在他后面笑嘻嘻的追问:“我今天给公司找了这么大的客户,祁总你都没什么表示的吗?”   祁穆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涵养,在面对龙傲天时很容易形同虚设。   见祁穆不理会他,蒋邵声音惊讶中带着控诉:“祁总不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   祁穆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蒋邵扬起唇角冲他笑:“难道不该有点奖励吗?”   呵……   就你这样子还好意思要奖励?他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无语至极真的会笑。   于是祁穆也笑了:“放心,奖金少不了你的。”   他看到蒋邵笑容僵了下来,心情顿时好了一点,就好像掰回了一筹一样。   祁穆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不迫,心道自己如果真气急了,才是着了这混账的道,蒋邵不是想要奖励吗?那么就按照公司规章来就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祁穆缓缓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蒋邵默然不语。   祁穆满意点点头:“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别在外面晃了,明天上班别迟到了。”   说完干脆利落的大步离开。   蒋邵看着祁穆背影,半晌,轻轻磨了磨牙齿。   刚才如果不是看出了祁穆的慌乱,他不会选择最后退让,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糊弄过去,他想他还是心软了。   但祁穆倒也没有那么脆弱,这么快就摆上老板架子了。   这变脸翻书的本事,就连蒋邵也得称赞一声,不简单……   令人又爱又恨。   ……   祁穆快步离开。   这次蒋邵没有再跟上来。   他轻轻的吁出一口气,有些苦恼的摁了摁额头,心道蒋邵搞这么大一出,甚至不惜把陆晋文搬出来,就是为了压方明谦一头?可是他身为员工,和客户较什么劲?   他是真不理解蒋邵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第二天祁穆正常回到公司上班。   方明谦在会议之后就离开了C市,走之前和祁穆发了消息,欢迎祁穆之后去他的城市游玩,到时候他一定尽地主之谊,同时提醒祁穆,不要忘了他们的合作。   祁穆回复说好。   然后让詹晓慧准备相关竞标资料。   忙碌的一上午过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   祁穆迎来了不速之客。   他正在办公室开会的时候,詹晓慧惊惊慌慌的跑过来,道:“祁总,陆,陆,陆总过来了。”   祁穆从没见过詹晓慧这样慌张,皱了皱眉:“谁来了?”   詹晓慧深呼吸一口气,“瞬巽科技的陆晋文陆总。”   祁穆神色怔了一下。   其实昨天和陆晋文客套寒暄的时候,陆晋文确实表示了有合作意向,但祁穆认为这只是陆晋文应付他的,再说了……即便陆晋文真打算找他合作,派个对接的人过来不就行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区区供应商的商务,哪里用得着陆晋文亲自来这一趟?   所以祁穆并未把这件事放心上,也没有主动联系陆晋文的打算,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瞬巽科技有人联系他,他就安排人跟进这个合作,如果陆晋文那边没有后文了,他便也只当做没有这个事。   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陆晋文第二天就亲自登门了。   要知道瞬巽科技可是大型跨国科技公司,陆晋文身为瞬巽科技的总裁,是可以和各国科技公司大佬相提并论的,其身份地位还要远胜于方明谦,平常人能见一面都要受宠若惊。   来都来了。   祁穆不好怠慢。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起身道:“我去看看。”   詹晓慧紧张的点点头,跟在祁穆的身后,心道祁总真淡定啊,难道祁总认识陆晋文?   可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祁穆神色凝重的下了楼,他看到陆晋文,快步上前同他握了握手,客气道:“陆总怎么亲自过来了?”   陆晋文笑容和煦,平易近人没架子:“昨天和祁总聊的投缘,也不知道祁总忙不忙,就这样过来了,不会打扰祁总工作了吧?”   祁穆道:“当然没有。”   祁穆说着就邀请陆晋文上楼。   两人边走边聊。   公司不少人都偷偷驻足,还有悄悄拿手机拍照的。   詹晓慧在后面看得心情澎湃。   没想到才接待了方明谦这样的科技新贵,就马上迎来了陆晋文这样的科技大佬。   最近公司走的什么好运呢?   客户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最重要的是。   两人看起来都和祁总很熟悉,关系很好。   詹晓慧再次在心中感慨——   有个有人脉的老板就是好啊!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公司转型发展不顺,没想到眨眼祁总就谈下两个大客户,公司发展简直像坐上了火箭一样,詹晓慧仿佛看到了业绩暴涨的未来,今年的年终奖一定很可观吧!   祁穆和陆晋文聊着聊着,渐渐也想开了,虽然陆晋文是蒋邵的人,但祁氏也没什么好图的。   他有所防备更不怕阴谋算计。   如果陆晋文真的是诚心合作,送上门的客户不要白不要,就当做他收容龙傲天的精神损失费了。   祁穆让公司按照最高规格接待。   瞬巽科技作为跨国大型科技公司,体量是远远超过拓源动力的,但因为瞬巽科技并没有上市,身为创始人兼总裁的陆晋文拥有绝对占股比例,所以在公司话语权方面,陆晋文要比方明谦更强势的多。   简单来说基本上就是,陆晋文一个人就能说了算。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晋文表现出了善意,祁穆自然也不会无礼,他秉持着以礼待人的态度。   眼看也到了晚饭时间,祁穆客套的邀请道:“陆总晚上有安排吗?没事的话,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虽然祁穆邀请了,但他不觉得陆晋文会答应,陆晋文因为蒋邵过来这趟,已经给了祁氏很大面子,这顿饭可有可无,像陆晋文这样的大老板,哪有时间和自己吃饭?   祁穆已经做好了陆晋文拒绝的准备。   却不想陆晋文笑眯眯的道:“好啊。”   祁穆愣了一下。   便又听陆晋文随口般道:“既然是吃个便饭,也不用太多人了,让蒋邵作陪就可以了。” 第41章 第41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四天。   一直陪同在旁的詹晓慧脑中八卦雷达滴滴滴的响起来。   陆晋文竟然认识蒋邵?   而且主动提出只要蒋邵作陪,这关系应该不简单啊,蒋邵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难怪祁总对蒋邵万般容忍呢!   蒋邵这关系户当的她是心服口服。   祁穆一开始见陆晋文答应下来,心中有些意外,但听到后面一句话就恍然大悟,他就说陆晋文为何要亲自来这一趟,原来是给蒋邵撑场子来了啊。   真是难为陆晋文了。   堂堂大佬都要陪龙傲天玩角色扮演游戏,充当尽职尽责的NPC,这一瞬间祁穆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一想到连陆晋文都得陪这祖宗,自己受的那点气又算得什么呢?   而且知道了原因,再看陆晋文,都没有那么阴险狡诈了,反而多了一丝亲切感。   祁穆笑容轻松下来:“那就听陆总的。”   祁穆让人订了餐厅。   这次虽然也只有三个人吃饭,但祁穆选了个私密些的包厢,毕竟陆晋文身份不同,还有蒋邵这个祖宗在,祁穆可不想给别人围观。   餐厅的环境高档私密。   餐桌上黑色流水石台上白雾缭绕,摆盘错落有致,如同一副大师精心雕琢的山水画。   这次祁穆有准备了。   他先是邀请陆晋文入座,然后顿了顿,看了一眼蒋邵,见蒋邵没有抢座的打算,才从容在陆晋文对面坐下。   至于蒋邵坐哪里?   当然是他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咯。   蒋邵视线冷冷扫过陆晋文,等祁穆坐下后,直接坐在了祁穆身边。   祁穆知道了陆晋文的来意后,也就少了一丝戒备,端起茶壶给陆晋文倒了杯茶,便开始闲聊。   虽然这顿饭他和陆晋文看起来是老板,但他知道蒋邵才是真正的主角,他只需要配合陆晋文演完这出戏,就能拿下瞬巽科技的订单,这生意怎么看都稳赚不赔,不比陪董炜喝酒划算千百倍?   虽然龙傲天有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但他是真的舍得给好处啊!   想到这里祁穆的心情都好了些。   而且陆晋文身为行业大佬,水准气度绝非董炜可比,人到了一定的地位高度,反而不会肤浅的摆架子,只要他愿意,绝不会让人不舒服,和陆晋文吃饭不让人为难,甚至偶尔言谈之间,还能受益匪浅,送好处都送的让你舒坦。   蒋邵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祁穆自然不会逼他说话,只当他是个吉祥物。   在陆晋文和祁穆有意为之下,饭桌上的气氛显得轻松和睦。   祁穆刚刚听陆晋文分析行业趋势,感到收获不少,这些东西在外面可听不到,心中正思索祁氏的未来发展方向,有些走神的时候。   忽然听陆晋文冷不丁道:“祁总今天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亲自来这一趟?”   祁穆本来放松的心紧了一下,他一直都没有问这个问题,认为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即可,没有必要挑明,陆晋文忽然如此直白,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祁穆沉吟几秒,才谨慎开口:“什么都瞒不过陆总的眼睛。”   陆晋文坦然直视祁穆,道:“有些话之前人多口杂,不方便说,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并无隐瞒的意思,其实昨天黎辛是冲着我来的。”   祁穆点头:“原来如此。”   陆晋文微微笑了一下:“以祁总的聪明通透,肯定也猜到了原因,我就不赘述了,昨天黎辛忽然出现,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蒋邵之所以对黎辛出手,是为了帮我解围。”   祁穆表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内心给陆晋文的演技点了个赞。   真不愧是能把公司做到头部的大佬,逻辑思维就是缜密,你看,这不就把昨天最后的漏洞给圆上了?这样一来,他今天过来的行为就合情合理了,不但合情合理,还把这个大大的人情给了蒋邵。   祁穆非常配合的开口:“原来蒋邵还帮了陆总,这倒是我不知道的,多谢陆总今日告知。”   陆晋文含笑:“我只是不希望祁总误会他。”   祁穆笑了笑:“怎么会呢?蒋邵一直是我公司优秀员工,见义勇为的事也不第一次了,我并不意外。”   这回轮到陆晋文露出意外之色,好奇道:“不是第一次见义勇为?”   祁穆点点头:“之前蒋邵同我出差,遇到落水儿童,也是他出手相救,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陆晋文终于看向蒋邵,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蒋邵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陆晋文笑笑收回视线,对祁穆道:“总之,能够认识祁总和蒋邵,我很高兴,祁总可愿交我这个朋友?”   祁穆从容微笑:“求之不得。”   心道陆晋文这剧本写的不错,蒋邵仗义出手,救大佬于危难,大佬出于感激送上订单,自己身为蒋邵的老板,沾了蒋邵的光,当然也不会亏待蒋邵……嗯,还是熟悉的龙傲天剧本。   这算是剧中剧吗?   事情说开了。   之后的气氛更为轻松融洽。   饭局过半。   祁穆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祁穆一走。   蒋邵脸色就拉了下来,语气不耐烦的道:“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陆晋文挑了挑眉:“不是你说你给公司拉业务吗?我给你圆谎来了,你不但不感激我,还这种态度?”   送业务就送业务,随便派个人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亲自来一趟?   他看陆晋文就是不安好心。   蒋邵冷冷瞥着他,吐出三个字:“说实话。”   陆晋文摊开手掌,一脸无奈之色:“我一向是个做事滴水不漏,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既然答应了和祁氏合作,当然要打消祁穆的疑心,让事情看起来更合理了,再说了我和祁穆交个朋友而已,你紧张什么呢?”   蒋邵:“……”   陆晋文端起茶杯,不疾不徐悠悠道:“而且,要不是我你就要被开除了,我如今可是你最大的靠山,你还不好好的捧着我,一点眼色都没有,知道陪客什么样的吗?”   蒋邵皮笑肉不笑:“那陆总想我怎么作陪呢?”   陆晋文眼神微动,开始狮子大开口:“以后见着我客气点,不要没大没小的,年轻人要懂点礼貌。”   蒋邵:……好想弄死他。   陆晋文今天果然就是来看他笑话的吧?   这欠揍的老狐狸。   蒋邵眉梢一挑,往后一靠,懒洋洋的道:“好啊。”   陆晋文见蒋邵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拒绝,反而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又开始打鼓了,顿时露出警惕的神色:“你动什么坏心思呢?”   蒋邵直接拿过旁边矮几上的酒瓶。   旁边是摆着几瓶好酒的,有进口洋酒也有国产酱香,但陆晋文说不喝,祁穆于是就没有开。   蒋邵随便挑了瓶度数高的,三两下打开酒瓶,往桌上豪气一放,对着陆晋文笑笑道:“今天一定陪陆总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陆晋文倒吸一口凉气。   他可不是蒋邵。   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伤不起,谁要和这个怪物不醉不归啊!   蒋邵却仿佛毫无察觉般,他神态自若的拿起陆晋文面前的茶杯,直接将茶水倒进一旁的紫铜建水中,用白酒将陆晋文的茶杯满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陆总请。”   陆晋文嘴角抽搐了一下。   蒋邵端着酒杯凉凉看他:“陆总怎么不喝?难道这还不够有诚意?”   陆晋文:……   有种挖坑埋自己的感觉?   正在此时。   祁穆推门回来了。   蒋邵一看到祁穆回来,就放下酒杯,敛去锋芒挑衅神色,又懒懒的坐了回去。   像是什么都没做一般。   祁穆没有看到之前的一幕,但莫名却觉得,气氛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和自己出去之前不太一样……   他坐回去之后才发现,桌上开了一瓶酒,而且陆晋文面前的茶杯里,也换上了白酒。   祁穆怔了一怔。   用茶杯喝酒倒是少见,这不太符合陆晋文的大佬气质啊,难道这是大佬的特殊癖好?   可之前他明明问过陆晋文,陆晋文说不喝酒,莫不是在同他客气?   祁穆迟疑片刻,道:“我陪陆总喝两杯?”   蒋邵眼刀瞬间落到了陆晋文身上,都怪陆晋文,祁穆又要喝酒了!   陆晋文心道我真是冤枉啊,这酒不是你开的吗?   而且你简直不要太双标!   他深吸一口气,对祁穆感慨道:“不必了,这酒是蒋邵开的,他说要陪我喝,只是我不胜酒力……”   陆晋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煦,但祁穆却仿佛听出了一种控诉感,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你两不是一伙的吗?   怎么搞的好像要我主持公道似得……   祁穆一头雾水,沉吟半晌,才试探开口:“既然如此就不喝了?”   陆晋文松了口气。   祁穆看出陆晋文是真不想喝,回头看了看蒋邵,更不明白这祖宗闹的哪一出,哪有陪客的逼客人喝酒的?但现在既然蒋邵是员工,陆晋文是大客户,自己多少应该有所表示,才不会显得奇怪。   于是祁穆假装皱眉看向蒋邵:“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给陆总道歉?”   陆晋文闻言眼神一亮,蓦地坐直了身体,很有大佬气度的,神色平和的看着蒋邵。   看蒋邵脸色冷的像快冰。   差点没能压住上翘的嘴角。   蒋邵的后槽牙磨了一下,眼神阴沉沉的,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道:“抱歉了,陆总。” 第42章 第42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五天。   临走的时候。   陆晋文双手紧紧握住祁穆的手,感慨道:“今天很高兴,改日再和祁总聚。”   就凭祁穆这拿捏蒋邵的本事,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祁穆客气道:“只要陆总有时间,我随时奉陪。”   陆晋文连说了几声好,显然十分开心,他上车前看了祁穆身后蒋邵一眼,露出一个不着痕迹的,一闪而逝的得意眼神。   然后挥一挥衣袖飘然离去。   蒋邵冷冷盯着陆晋文的车离开,忍了又忍,没忍住对祁穆道:“小心点这个老狐狸。”   祁穆一头雾水。   陆晋文不是你喊来的吗?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可是不等祁穆开口试探,蒋邵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穆:……   罢了,龙傲天的心思谁能猜得到?   第二天祁穆照常来到公司上班。   瞬巽科技那边就有人电话联系了,对方自称瞬巽科技的分管副总,说是陆总安排他来和祁氏对接,商谈接下来采购合作的事宜。   祁穆心道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嘛。   而且对比一般的合作,副总的级别也够高了,对方看起来很好说话,面对祁穆也客客气气。   经过初步的洽谈之后,接下来的事都由双方安排的专人负责。   祁穆把这个项目交给了詹晓慧,让蒋邵从旁协助,毕竟不能让祖宗真干这些活儿,但陆晋文摆明了是给蒋邵撑腰,所以不能把蒋邵排除在外,让詹晓慧主办蒋邵配合最合适。   詹晓慧干劲十足。   而且丝毫不嫌弃蒋邵摸鱼浑水。   祁总将与瞬巽科技合作的项目交给她,是对她能力的信任啊,这也是她展现自己的机会,詹晓慧还是很有上进心的,至于蒋邵,人家有这样的人脉背景,能搭上陆晋文的线,也是凭自己的本事上班嘛。   詹晓慧作为社会上的成年人,对此十分理解,没看祁总都供着这祖宗吗?她个小员工能有什么意见?   这可不简简单单是祁总亲戚,这是公司的财神爷啊!   几天后。   瞬巽科技那边拟定的合同发了过来。   祁穆看着这份合同,心情感慨。   不论在那场梦之前还是梦之后,他都没想过能够和陆晋文合作,可现在像瞬巽科技这样的客户,就这样轻轻松松送了过来。   许多公司梦寐以求的合同就在他手中。   只因为龙傲天在他的公司。   祁穆苦恼的摁了摁额头,之前他是不敢开除蒋邵,现在有了陆晋文的橄榄枝,就更不好开除了。   也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   对于瞬巽科技这样的客户,祁穆十分重视。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祁穆召集相关人在他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詹晓慧和蒋邵都参加了。   祁穆吩咐詹晓慧:“对瞬巽科技那边提的条件,研发部一定要想办法满足,有任何困难直接向我汇报,公司会提供足够的支持,做好这个单子,打开了口碑,我们才能接到更多订单,也我们提升自己的机会。”   詹晓慧一边记一边点头:“我会尽量敦促的。”   祁穆:“工厂那边要提前做好准备,原材料的采购也要跟上,一旦开始生产要保证质量,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詹晓慧表示知道了。   基本上是祁穆和詹晓慧在说,蒋邵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听着。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   祁穆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接了电话起身走到窗户边,笑道:“喂。”   余岳宁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要迟到了啊!”   祁穆道:“知道,啰嗦。”   余岳宁哼了一声:“你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一上班就废寝忘食的,如果今天迟到我不会轻饶你。”   祁穆无奈的笑了声:“行行行,我还在开会,待会儿见。”   然后挂掉了电话。   蒋邵望着祁穆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一沉。   祁穆很少会在工作时接无关的电话,不,应该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祁穆接和工作无关的电话。   好像自从他进入祁穆的公司后,和祁穆认识以来,祁穆每天都在为工作忙碌,他做的一切事都和工作有关,简直像个没有私生活的工作狂,哪怕和方明谦,也只是因为工作才有所来往。   可是现在,祁穆却中断了会议去接了一个电话,虽然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却听得出祁穆晚上要和对方见面。   祁穆那熟稔轻松的调笑语气,也很少见,不像是和方明谦的初识有礼,倒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是什么人?   可以让祁穆放下工作去接电话,还表现的这么亲密?   蒋邵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莫名就有点不舒服了,还不等他想明白为何不舒服……   祁穆已经走了回来。   对两人道:“今天会议就到这儿,你们先回去吧。”   蒋邵脸色刷的就下来了。   连会也不开了。   就是为了去赴约吧?   ……   余岳宁包了会所最大的包厢,邀请他的朋友参加生日聚会。   祁穆专门提前下班,七点前准时赶到了。   包厢里面已经有不少年轻男女,大都是C市富二代圈里的,见祁穆来了纷纷同他打招呼。   祁穆礼貌的笑笑回应。   余岳宁走过来直接搂住祁穆肩膀,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嘻嘻哈哈的笑,“你这个大忙人,平时可是难得一见啊。”   祁穆瞥他一眼:“上次见面还不足一个月吧?”   余岳宁哼了一声:“一个月见一次你也好意思说,夫妻如果是这样,迟早都得离婚的。”   祁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还好我们不是夫妻。”   余岳宁捂住胸口,一副备受伤害的表情,其他人见状都笑了。   祁穆也笑了。   他当然也是开玩笑的。   他和余岳宁是从小长大的发小,不会因为平时见面少就疏远,而是那种即使平时不常见面,有任何事也能立刻顶上的好友。   之所以见得少,无非是两人后来走的路不同。   祁穆选择继承家业做一个合格的二代,而余岳宁打定主意一辈子醉生梦死,身边也都是一起玩乐不思进取的,他又工作繁忙,所以见面的时间才渐渐少了些。   包厢里面十分热闹。   余岳宁素来交友广阔,今天来的什么人都有,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谈赛车谈明星谈女人谈男人谈艺术谈任何事,唯独不谈工作。   说白了都是不用继承家业的玩咖。   祁穆和他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端起一杯红酒,对着余岳宁道:“生日快乐。”   今天是余岳宁的生日,他当然还是要给面子的,最近胃养好不少,低度数的红酒喝点没事,说完祁穆抿了一口。   余岳宁受宠若惊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看祁穆这到哪里都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亲昵的搂着祁穆脖子神秘道:“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祁穆疑惑:“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给我准备惊喜?”   余岳宁拍了拍手掌,很快有人收到,转身带了一群人进来。   这群人有男有女有清秀的有浓艳的有健壮的有文雅的,男男女女涌过来祁穆这边,直接将祁穆给包围了起来。   包厢里大家对这一幕都见怪不怪,笑嘻嘻的看热闹。   香水味和其他味道混杂着涌来,祁穆顿时不自在的绷紧了身体,不解的皱眉看向余岳宁,心道余岳宁以前虽然风流,但也是一个个的谈的,没有玩的这么花这么乱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祁穆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皱眉责备的看向余岳宁,正准备说别乱搞。   就见余岳宁大手一挥对他说:“都是给你准备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祁穆:“……”   余岳宁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祁穆,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但到现在都还是单身,这说得过去吗?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看到你脱单。”   “今天这里什么样的都有,我就不信你没有心动的!”余岳宁看起来信心满满。   包厢里的人纷纷开始起哄,调笑。   甚至还有参加聚会的富家千金,冲祁穆抛了个媚眼,兴冲冲说穆哥你要不看看我,我也可以啊!   祁穆:“……”   他有点后悔过来了。   ……   会所包厢隔音都很好,余岳宁那里吵翻天了,但楼上却安安静静,听不到下面一点声音。   一个光线昏暗的包厢中。   蒋邵十指交握靠坐在沙发上,大半身子隐没在阴影中,冷厉侧脸和下颌线收紧,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脾气暴躁却刻意压抑的阴冷吸血鬼。   陆晋文坐的离他远远的。   他是个聪明人,可不打算现在触蒋邵的霉头。   陆晋文轻咳一声,十分委婉的开口:“你不是说不要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为什么约我在这里见面?这里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蒋邵语调讥讽:“我给你解围帮你大忙,你十分感激送上订单,这故事不是你编的吗?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你也可以说,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啊。”   看出来了,蒋邵确实心情不好。   陆晋文眼神微动,能够把蒋邵气成这个样子,还没有暴怒发作的人,除了祁穆他想不出别人了,毕竟这家伙就是对上蒋宗晁,也是不会委屈自己半点的。   难道祁穆也在这里?   哎,他作为堂堂瞬巽科技的总裁,难道现在还要充当情感专家?这可是另外的价钱啊。   陆晋文语气温和舒缓:“我可是推了好几个会议,才和你到这里来的,你如果没事我就走了啊。”   他说着幽幽叹了口气:“时间就是金钱呐。”   蒋邵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看陆晋文这阴险狡诈,无利不起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上次黎辛的事可是你没处理干净,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晋文起身的动作一顿。   他讪笑一声:“问题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蒋邵嗤笑一声:“要不是祁穆来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陆晋文心道哪有你这样秋后算账的?这事儿不是早就翻篇了吗?事情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麻烦,我就不信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怕不是在祁穆那里受了窝囊气,跑到我这里来撒气咯?   我现在可是你老板的大客户。   想到今非昔比,陆晋文也不惯着这祖宗了,哼了一声道:“想见祁穆就去呗,在我这里发脾气算什么本事?”   蒋邵脸色一黑:“关祁穆什么事——”   看蒋邵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陆晋文也不急着走了,他重新悠然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叹道:“也是,你还是别去了,免得坏了人家好事,我今天来都来了,陪你喝喝茶谈谈心?”   蒋邵:“……”   ……   祁穆被一群男男女女包围着,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笑声,还有包厢震耳欲聋音乐声,他感到脑壳隐隐做疼,起身就想要离开,但余岳宁紧紧按着他肩膀,不让他起身。   包厢里面十分吵闹,余岳宁凑到他耳边,大声道:“你选一个呗!”   祁穆根本没有理会余岳宁的话,旁边有个年轻男大,伸手过来摸他的手,还往他身边靠了靠,他连忙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感觉自己像是身处盘丝洞,挣不脱跑不掉。   祁穆无语的看向余岳宁,正准备说自己先回去了——   前面倏的传来咔嚓一声响。   没有敲门声。   门突兀的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冷风顺着黑洞洞的门口涌了进来。   祁穆下意识抬头看去,便对上蒋邵那张冷脸,不由得怔了一下。   蒋邵怎么会来这里? 第43章 第43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六天。   蒋邵知道陆晋文说的是反话,用的是激将法,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很有用。   自己还是来了。   包厢内充斥着纸醉金迷放纵堕落的气息。   虽然来之前心里早就知道,自己大概会看到些什么,也知道对这些富二代来说,这些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他只是看一眼就离开,并不准备掺和什么……   但是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祁穆身边围绕着一群男女,被一个年轻男人搂着肩膀,两人几乎贴着耳朵说话的时候,这一瞬间,胸腔中那忽明忽灭的火星子,像是被泼上了汽油又扇了风,以不可抵挡的席卷之势,开始熊熊燃烧。   蒋邵冰冷的视线落在祁穆身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吊儿郎当的搂着祁穆说话,正是之前陆晋文发的那张照片中,和祁穆姿态亲密的醉酒男人……哪怕当时仅仅只是一个侧影,蒋邵也能够一眼认出来。   他以为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想,他可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他现在很想杀了这个人。   余岳宁敏锐的察觉到了敌意视线,抬头皱眉看向门口的男人。   这哪里来的没礼貌的家伙,进来不敲门不说,脸上就差写着‘我是来找麻烦的’的六个大字。   他虽然平时性格随和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是没有脾气的,遇到这种主动来找麻烦的,他余岳宁可也从来没怂过。   余岳宁一身反骨也上来了,他同样冷冷瞅着蒋邵,昂首挺胸针锋相对的道:“你什么人?敢来你余少的地盘撒野?”   祁穆本来还在发呆。   听到这句话差点眼前一黑。   这是什么炮灰发言!   他恨不得伸手捂住余岳宁的嘴巴!   但那样也未免太刻意,祁穆悄悄抓住余岳宁的手,猛掐他的手掌心,你快给我变回来啊!不要看到龙傲天就自动化身为炮灰啊!   余岳宁被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能维持住他余少的姿态,转头委屈的看着祁穆。   这个人一看就是来挑衅的,你不帮你的好兄弟我,还掐我干什么啊……难道这个人是你认识的?   想到这里。   余岳宁气势稍稍放松了点,疑惑的看着祁穆,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祁穆总不可能让人来砸他的场子吧?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呢!   祁穆心中有苦难言。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蒋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了,想起梦中余岳宁得罪了蒋邵的下场,自己必须阻止余岳宁和蒋邵的冲突。   他不能看到余岳宁走上书中的既定道路。   蒋邵的眼神越来越阴沉,看得祁穆头皮发麻,凝滞紧张的氛围之下,祁穆忽然开口道:“他是我的助理蒋邵,过来找我,一定是公司有事。”   余岳宁:?   你确定这是助理?看起来像打手啊。   祁穆刚急中生智想了个借口,开了头后面就越编越顺了,正好他也不想继续待这里了,索性推开余岳宁站了起来,道:“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   说着就转身向蒋邵走去,一把拽住蒋邵就往外走。   但拽了一下,没拽动。   蒋邵冷冷视线落在祁穆手上,就在刚才,祁穆还在同余岳宁勾勾搭搭,紧紧握着余岳宁的手呢,现在又过来拉自己,你以为你说怎样就怎样?   余岳宁看到两人僵持在门口,气氛诡异,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迷茫的问:“你怎么又不走了?”   祁穆的表情有些尴尬。   心道这祖宗今天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跑来惹事干嘛啊?   自己明明已经改变了这么多,难道老天爷一定要余岳宁走这剧情?   这该不是剧情杀吧?   祁穆冷静迅速的思索对策,他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塞到蒋邵的手中,露出些许醉酒迷糊之色,声音轻轻的道:“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送我回去吧?”   祁穆说这句话时是背对别人的,他微微放低了姿态,语气中带着些商量恳求的意思,无论如何,先想办法把龙傲天从这里哄走,其他的之后再说……   蒋邵感到手中多了一把车钥匙,男人温热的指尖轻轻掠过掌心。   他不由得垂眸看去。   看到男人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双眼浮现一层迷离薄雾,像是喝醉了一样,他低声同他说话的时候,些微的清甜酒香同呼吸一起,像拂过来的微风……而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大火,被这薄雾清风一吹,霎时就消散无踪了,只剩下一些不熄余烬,在他的心头慢慢灼烧。   烧的他口干舌燥。   蒋邵舌尖抵了一下齿壁内侧,摩挲了一下手中钥匙,忽然低低笑了声,顺势伸手搂住‘喝醉’的祁穆,垂首在他的耳边道:“好。”   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落在耳边,祁穆对上那深暗不见底的黑眸,下意识的危险感让他后背一凉,但这借口是他先找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至少这祖宗终于答应走了不是?   蒋邵搂着祁穆,头也不回的走了,来去如风。   余岳宁看着大门口神色呆滞。   这人一脸来找茬的闯进来,还以为要大干一场,结果只是带走了一个祁穆?   搞什么啊……   而且,祁穆明明只喝了两口红酒?不至于喝醉吧?   对了……他差点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除了自己以外,竟还有别的男人可以搂祁穆的肩膀!   难道祁穆除了自己,还有别的好兄弟?   余岳宁心中顿时生出了危机感,怀疑自己第一好友的地位受到了动摇,刚才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祁穆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做助理?   不对劲,他不放心。   ……   祁穆当然没有醉。   但有时装醉可以避免很多尴尬,就比如现在,他被蒋邵搂着肩膀往前面走,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可能会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假如喝醉了,就可以当做这一切很正常。   毕竟自己之前还背过喝醉的蒋邵呢,所以这也没有什么……   祁穆这样安慰自己。   蒋邵大步带着祁穆来到停车场,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黑色奔驰车灯亮了亮,蒋邵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让祁穆坐了进去,弯腰帮他系上安全带,侧眸戏谑的看他一眼,问:“你家地址哪里?”   祁穆避开了蒋邵的视线,低着头,语气含糊的说了个地址。   好在蒋邵并没有再靠近,而是转身离开,从另一边上了车,让祁穆稍稍松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   密闭的车厢内空气不流通,在外面的时候还不甚明显,但上车后,腻人香水味很快弥漫过来,这不是祁穆的味道,祁穆的气息是清淡的,怡人的,而不是这各种香水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是刚才包厢里的女人沾染上的。   不但和男人搂搂抱抱,还和女人不清不楚。   蒋邵皱了皱眉。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开了车窗。   初冬寒气顺着窗户涌了进来。   祁穆被吹的打了个寒颤,这祖宗干嘛啊?这么冷开窗不开空调,你不怕感冒我怕啊!   冷风刀一样划过面颊。   蒋邵感到自己稍微冷静了点,转头看了祁穆一眼,就看到祁穆悄悄缩了下脖子……   蒋邵:……   真烦。   他又默默的把车窗摇了上去。   一路上都是这腻味令人作呕的味道,完全盖住了属于祁穆本身的气味。   等到了公寓的时候。   蒋邵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他走出车门深呼吸一口气,才没好气的把祁穆捞了出来,搂着祁穆的腰拽上了电梯。   祁穆:……我可以自己走的。   但蒋邵浑身气压都低沉的很,一看就处于即将爆发边缘的样子,祁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不想招惹火药桶龙傲天。   反正等蒋邵送到了就会走的。   自己再忍几分钟就好了。   虽然他并不明白蒋邵在生什么气。   祁穆居住的高档小区大平层,一梯一户,下了电梯就是宽敞玄关,蒋邵握住祁穆的手腕,用他的手打开了指纹锁。   屋子里有智能温控,温度适宜,且有新风系统循环。   总算不像车厢里那么憋闷了。   蒋邵带着祁穆直接走了进去,却没有松开搂着他的手,反而在祁穆腰上摩挲了两下,他感到怀中的人僵了下,眼中恶劣的神色浮现。   他故意靠近祁穆耳边,语调缓慢戏谑:“祁总,你都不问问我,公司有什么事?”   祁穆的身子僵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找的借口,说蒋邵是他助理,找他肯定是公司有事,当时情急之下随口胡诌,没想到蒋邵会现在问他。   祁穆语气茫然:“你说什么?”   蒋邵好整以暇看着他,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不问公司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么晚来找你?”   谁知道你干嘛来找我啊!   蒋邵的大手握着他的腰,他被迫半靠在蒋邵怀中,心烦意乱的,埋怨蒋邵这般追根究底做什么。   祁穆闭了闭眼睛,一副眼睛都要睁不开,昏昏欲睡,站立不稳的样子,打算将糊弄学进行到底:“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蒋邵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般道:“看来祁总今天是管不了公司的事了。”   祁穆心道对对对。   现在总可以放下我走了吧!   但不等他松口气。   忽然整个人被蒋邵打横抱起,祁穆整个人惊了一下,如果不是理智一丝尚存,差点就要挑起来推开蒋邵!   即便如此,祁穆也是好不容易才稳住。   蒋邵轻轻松松将祁穆抱起,一脚踢开祁穆的卧室门,大步走了进去,垂眸看了眼怀中装睡的人,唇角不怀好意的扬了扬。   “既然如此,我送祁总上床休息。” 第44章 第44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七天。   祁穆这辈子都没被人公主抱过。   从客厅到卧室的短短几步路,祁穆感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幸好没有人看到……   终于,祁穆感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   蒋邵双手离开的时候。   他竟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祁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想等蒋邵离开再起来,但紧接着床沿边一塌,似乎有人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他就感到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对方手指的凉意透过西装裤,渗透到肌肤上,让祁穆身子僵了一僵,他差点就要睁开眼睛问问。   你到底想要干嘛了!   但是蒋邵什么也没有干,只是帮他把鞋子脱了下来。   祁穆:……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冲动。   蒋邵将祁穆的鞋放在床脚下,却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就这样握着男人脚腕,转头去看祁穆。   祁穆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般,但是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在不安转动,身子也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他大概从来不知道,自己装睡装的很差。   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但偏生这样拙劣的演技,蒋邵看着,却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而只觉得可爱,让他更想要逗弄一下……   蒋邵的嘴唇下意识往上扬了扬。   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因为他又想起来,祁穆今天晚上在会所里,和那群人一起放纵模样,心中又恨的牙痒痒的。   明明胃不好,还在外面和那群人花天酒地,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让人想要狠狠的收拾他。   蒋邵轻轻哼了一声,垂眸睨着床上的人。   你不是很能演吗?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地步。   蒋邵一手握着祁穆的脚腕,将裤脚稍稍往上撩了点,将祁穆的袜子脱了下来,屋子内温度适宜温暖,脱掉鞋袜并不会觉得寒冷,但祁穆还是轻轻的颤了下。   祁穆因为不敢睁开眼睛,看不到蒋邵的神情,更无从猜测蒋邵的意图,未知反而最是让人不安。   他只感到男人手指格外冰凉,带着外面初冬凛风的寒意,没有了布料的阻隔,紧紧贴在他脚腕的肌肤上,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触手般,令人感到恐惧。   祁穆竭尽全力才克制住逃离的冲动。   蒋邵用指腹轻轻抚着指下肌肤,就连脚腕这样的位置,都细腻光滑,而且平时祁穆站着很高,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衣服,将自己全身包裹起来,所以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脚腕骨骼这样纤细,轻轻松松就可以一手拢住。   脚背青色的血管经脉凸起,在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分明脆弱,仿佛吹口气就会破裂一样。   而自己尽管只是握住他的脚腕,男人却也紧张的不得了,偏偏又不敢睁开眼睛看他,就像是在猛兽面前装死的猎物,以为可以凭借伪装逃脱一命,却殊不知,自己这般任人鱼肉的模样,反而更能激发人心底的暴虐一面。   他难道不知道。   狩猎者在戏弄完猎物之后,最后还是会一口吞掉吗?   蒋邵暗沉的视线一寸寸梭巡而过,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的某种冲动若隐若现,他紧紧盯着手心那一抹白,许久……   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移开视线。   如果越过那条线,祁穆就会逃离。   而他暂时还不想结束这个游戏。   宽敞的主卧空间并不逼仄,蒋邵鼻腔翕动了一下,虽然不像车厢中那么明显,但那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依然还在……   应该是外套上残留的味道。   蒋邵的眉心拧了拧,他三两下脱掉了祁穆的外套,大步走出房门,将外套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才走回来重新关上门。   这下好多了。   祁穆没想到蒋邵去而复返,心中暗暗叫苦。   虽然一开始不明白蒋邵在干什么,但刚才思索半晌,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蒋邵大概是以为他睡着了,所以才帮他脱鞋子和外套?   祁穆心中再次浮现之前的疑惑:龙傲天还会照顾人呢?   但是除此以外,他实在想象不出其他的可能了,既然排除了所有可能性,那么剩下的不论多么不可思议,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只能说龙傲天实在太过入戏,当司机送老板回家不说,还准备伺候老板睡觉休息?   演打工人演上瘾了吗?   祁穆感到十分无奈无语。   但是他一开始既然都已经装睡了,现在蒋邵搞了这么一出,自己如果醒过来岂不是更尴尬?事已至此,只能咬牙继续装死了。   祁穆并不知道。   蒋邵就双手抱胸站在床沿边,将他的每一丝表情看在眼中。   他视线毫不掩饰的上下扫视床上的人,虽然脱掉了鞋袜和外套,但男人的衬衣领带依旧一丝不苟,紧紧束着修长的脖颈。   哪有系着领带睡觉的?肯定不会舒服的吧。   蒋邵唇角往上勾了一下,忽然俯身下来,一条腿屈膝压在床沿边,一只手撑在祁穆颈侧,另一只手的食指挤进领带和衣领的缝隙中,轻轻的转动了一下。   手指被领带勒住压在脖子上,让祁穆不适的吞咽了下,他假装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但即便如此。   床垫被高大男人重量压的下陷的拉扯感,长绒棉床单与硬质西装裤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从上方飘落下来的温热呼吸,这一切都让他所没有看到的景象,在他的头脑中具象化。   他甚至仿佛能够看到,蒋邵笼罩在他上方,居高临下的,用那凌厉黑眸看着他的样子。   祁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努力的安慰自己,蒋邵现在清醒的很,不会掐死你也不会咬死你,他只是在帮你解领带而已。   千万不要多想!   只是……你倒是快点啊!   怎么解个领带这么磨蹭,你难道不会解领带吗?   蒋邵当然不是不会。   他只是觉得今天机会难得,舍不得太过简单结束罢了。   毕竟,平时祁穆可不会这么乖乖的,躺在这里任他施为。   蒋邵定定看着祁穆脖颈处的领带,灰蓝色的缎面哑光领带,一看就是很昂贵的高级材质,打了一个非常漂亮工整的结,束在这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更衬的皮肤白皙,在蒋邵的眼中这不是领带,而是一份珍惜难得礼物上的……蝴蝶结。   而他也不是在解领带,是在解属于自己的礼物。   蒋邵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蒋宗晁为爱私奔,被家里断供,和母亲过得十分拮据,所以很少会给他买礼物,礼物对那时候的他而言,是非常珍惜可贵的东西……   所以每当他收到礼物的时候,总是舍不得太快拆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惊喜和喜悦延长。   后来很多年。   蒋邵再也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直到此时此刻。   他像是又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满满的期待和喜悦充斥内心,甚至还有些陌生的紧张和兴奋。   蒋邵手指在领带和衣领缝隙中来回转了转,隔着衬衣,手指紧紧贴着祁穆的脖子,对方的体温淡淡的传来,如此紧密的接触,他仿佛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震动,一下一下,如同胸腔中鼓动的心跳,传递到自己的手指上,这种奇妙新奇感受令他兴奋不已,好像这是什么很有趣的事一样。   令他爱不释手。   祁穆表面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着了。   但是内心却在疯狂吐槽,祖宗你到底会不会解领带?你不会我教你啊,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   蒋邵的气息和存在感太过强烈。   哪怕他闭着眼睛。   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大概是时间太过缓慢煎熬。   像是迟迟不落的审判。   祁穆的冷静沉稳渐渐被不安急躁取代,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蒋邵发现了祁穆的变化,好奇的俯身更靠近了些。   他看到的祁穆的脸色有些泛红,薄薄的一层粉红色,像是从皮肉里面渗透出来,在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之下,是滚烫灼热的血与肉,而他在领带下的手指,也被祁穆的体温捂热了,热意从手指传递上来,像一簇火苗迅速的烧到了心口。   蒋邵漆黑的眼睛更深了一些,他紧紧抿着唇,胸腔随着呼吸缓慢上下鼓动。   如果祁穆现在睁开眼睛。   就绝对不会认为,蒋邵只是在帮他解领带,而是会落荒而逃。   可惜祁穆没有。   蒋邵锐利到几乎要将人拆分的视线,定定看了祁穆半晌,终于在祁穆似乎忍耐到极限的时候。   手指一勾解开了领带。   轻轻一抽。   缎面的领带就丝滑的从衣领下滑了出来。   在领带被解开的那一瞬间。   祁穆就像是被勒住了脖子的犯人,终于可以得以呼吸,尽管这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真的为此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   男人的手指又来解他的衬衣纽扣。   祁穆今晚感受只能用坐过山车来形容,每一次往下俯冲的时候,都让他感到五脏六腑被提起,但是不等他松口气,过山车便又回到了山顶,等待着下一次的俯冲,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结局。   祁穆现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该让蒋邵送他回家的。   又或许是蒋邵反复无常的次数太多,祁穆从惊吓紧张不安尴尬中回过神,反而慢慢的有些麻木了,心道自己有什么好不安紧张的呢?   他现在才是老板啊!   既然蒋邵非要这么敬业,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索性摆烂的往那里一躺,就盼着蒋邵早点完事滚蛋。   蒋邵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祁穆刚才不是还很害羞紧张的吗?   怎么突然又这么放得开了。   蒋邵手指顺着衣领慢慢挪动,隔着衬衣轻轻划过祁穆胸膛,然后解开了衬衣第三颗纽扣,衣领半敞开,锁骨露出一半来,像莹白雪山上的一道沟壑。   若隐若现。   蒋邵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身下依旧没有反应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   虽然一开始他很高兴祁穆顺从,抱着戏弄的心思,但现在看祁穆真的无动于衷,他又有些不高兴了。   难道祁穆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设防吗?   难道不怕自己真的对他做点什么吗?   蒋邵磨了磨牙齿。   但更让他不高兴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的一个表情一句言语一个动作,哪怕是一个神态的变化,都可以轻易勾动他的情绪,让他被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动着。   但他对祁穆而言却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一个员工。   不想看到祁穆这样无所谓的样子。   蒋邵视线暗沉沉的盯着祁穆,忽然抬手摘掉了祁穆的眼镜。   金丝边框眼镜被他随手扔到床头柜上,发出很轻一道金属与岩板碰触的声音。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   祁穆的面容一览无余。   他很少看到祁穆没戴眼镜的样子,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少之又之,蒋邵可以认真仔细的慢慢看这人,不必担心眼神太过露骨,从而被对方察觉到什么。   他从很近的距离径直看着对方,鼻尖几乎碰到了对方的鼻尖,可以看清对方的每一根眼睫,眼睫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鼻梁两侧被压出淡淡的红痕,而挺直的鼻梁下面,漂亮寡淡的唇瓣像薄雾玫瑰,他能嗅到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   是祁穆和葡萄酒的味道。   蒋邵呼吸落在祁穆的鼻息间,右手落在祁穆腰间,拇指碰触到硬质皮带纽扣,恶作剧般在祁穆耳边轻轻道:“祁总?”   祁穆没有动作。   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蒋邵修长的手指随手一挑,就灵巧的将皮带扣打开了。   祁穆终于忍不了了。   你刚才解个领带研究那么半天,现在怎么解皮带又这么顺手了?   再不醒过来裤子都要被脱了!   祁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假装自己刚醒过来,用迷茫的目光看着蒋邵,过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你怎么还在?” 第45章 第45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八天。   蒋邵屈膝单手撑在祁穆上方,见状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理所应当的开口道:“祁总喝醉了,我照顾你休息。”   祁穆轻咳一声:“……不用,你走吧。”   蒋邵却并未起身,手指依然在裤腰上,轻轻扯了一下,不放心的询问道:“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不需要啊混蛋!   祁穆心中咒骂了蒋邵一百遍,脸上却仍露出得体的微笑:“我自己可以。”   蒋邵定定看着祁穆。   看着祁穆表面看来温和平静,眼底深处却无法掩饰的愠怒,像是一只羞恼炸毛的猫,他终于舒坦了。   原来祁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几秒钟后。   蒋邵若无其事的起身,笑了笑:“既然祁总自己可以,那我就不打扰祁总休息了。”   说完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大门被关上。   屋子安静下来。   祁穆这回才真的松了一口气,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滚烫发热的脸,虽然刚才其实并没有过太久,但祁穆却感觉比一年还漫长。   尽管蒋邵所作所为看似有理可循。   但是……   他心底就是莫名有一种直觉,觉得蒋邵是在戏弄他。   龙傲天果然是个恶劣至极的家伙,他只希望余岳宁没有事,可千万别再碰到龙傲天了。   否则下一回。   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救他呢。   ……   第二天祁穆准时来到公司上班。   因为昨晚的事情。   他看到蒋邵就来气。   却偏偏还没有发作的理由,为了不让自己总是回忆昨夜尴尬,祁穆让自己忙碌起来。   刚好今天有一整天的会议。   这样就没有心情和时间去在意那种小事了。   余岳宁在第二天下午来到了祁穆的公司。   他昨晚聚会回去后左思右想,怎么想都不对劲,严重怀疑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动摇,想到这里余岳宁就坐不住了,他必须得搞清楚蒋邵是什么人,和祁穆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男人。   竟然能让祁穆丢下他,从他的生日聚会提前离场!   还是不是兄弟了?   要是祁穆见色忘义也就罢了,他一点都不会生气,只会高兴祁穆终于开窍了。   但见友忘友是绝对不可以的!   余岳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冲祁穆的公司,至于为什么是下午,那当然是因为他嗨到天亮睡到下午才醒了。   身为祁穆的发小。   虽然他来祁氏的次数很少,但一些人是认识他的,前台也不敢阻拦余岳宁。   余岳宁没有通报畅通无阻的进了公司,直奔祁穆那层楼,旁若无人的开始猛敲祁穆的办公室门。   敲的邦邦响。   但是半晌都没有人回应。   对面总裁办的人听到了动静,詹晓慧出来看看什么回事,一看是余岳宁笑了,道:“余少,你是来找祁总的吗?他今天开会去了。”   余岳宁心道这么不凑巧吗?这就是为什么他平时不爱来,他又不喜欢预约那套,来了也碰不到祁穆这大忙人几回。   但今天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还非得见到祁穆不可了,于是问:“在外面开会还是在公司开会?”   詹晓慧说:“在公司开会,但可能要晚上才能散会了。”   余岳宁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下班也没多久了,他索性道:“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詹晓慧说:“好啊,余少要不先来我们这边坐会儿,我去给你倒茶。”   余岳宁连连摆手:“我不喝茶。”   他说着又笑嘻嘻的补充:“我请你们喝奶茶。”   说着拿出手机一通操作,下单了几十杯奶茶和甜点,都是最流行的网红店的,一层楼的每个人都有份。   詹晓慧露出真诚的笑容:“那就多谢余少了。”   她领着余岳宁回到办公室,向大家公布了这个好消息,于是又收获一片“谢谢余少”。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余岳宁,但在余岳宁的奶茶甜点下,大家都对余岳宁十分热情,即便有不认识的新人,经过这回,也记住了祁总这位大方的好友。   余岳宁是个跟谁都聊得来的人,说话风趣又讨人喜欢,办公室很快充斥着快落的氛围。   余岳宁一边喝奶茶一边聊天。   时间倒也不难熬。   于是蒋邵出去透个气的功夫。   回来就远远听到平时还算安静的办公室,传出阵阵的笑声。   他一推开门——   就看到余岳宁歪歪斜斜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翘着个二郎腿,面前桌上摆了一大堆零食,正在众人簇拥下高谈阔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余少的包厢呢。   蒋邵一下子没忍住,啪的一声,关门声就重了点。   余岳宁本来和别人聊的好好的,被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差点被口中的奶茶给呛着了,转头就对上蒋邵阴沉沉的脸。   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没碰到祁穆先碰到你小子了!   余岳宁也啪的放下奶茶,恶狠狠的站起来。   这变故让办公室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还和善可亲的余少,怎么突然就变脸了?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样子……   而且蒋邵这又是怎么了?平时虽然是个冷脸系帅哥吧,但也还在正常人范围内,怎么今天脸色臭的像要杀人啊?   啊,这两个人该不会有过节吧?   众人瞪大了八卦的眼睛,屏住了呼吸,等待看接下来的发展。   蒋邵阴冷无比的视线落在余岳宁身上。   本来看在祁穆的面子上,他已经懒得理会余岳宁了,没想到才过了一夜,这家伙竟然还找上门了。   他找祁穆做什么?   蒋邵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想揍人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揍了余岳宁,哪怕就算有陆晋文的关系,祁穆恐怕也会开除他的吧……   虽然心中戾气翻涌,但蒋邵神色却冷静,他沉吟片刻,淡淡对余岳宁道:“我们出去聊聊?”   余岳宁同样板着张脸表情冷冷的,为了不让自己输了气势,他还努力的站直了身体,可恶,这家伙长的又高又帅的,冷脸一摆酷的像是电影里的反派。   虽然他表面还在硬撑着,但对于在接下来的对峙中,能否面对蒋邵取得上风,余岳宁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万一被人看了笑话,他余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他要和蒋邵说祁穆的事,涉及祁穆私事,本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既然蒋邵说要出去聊……   余岳宁神色微动,便顺着他的话道:“好啊。”   两人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大家本以为有一场好戏看,结果眨眼当事人就都走了,看样子是不想被人看热闹,只好悻悻的散去。   只有詹晓慧有点担忧。   两个人不会打起来吧?   一个是祁总最好的兄弟,一个是祁总的得力臂膀,这事儿,要不要知会祁总一声啊?   但是她又不清楚两人之间恩怨,万一没什么大事,是自己过度反应了,为了一点小事和祁总打小报告,好像也不是很好吧?   算了算了。   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   天台上寒风凛冽。   地方是蒋邵挑的,余岳宁不会认怂,就跟着上来了。   再说了,想在公司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也不好找,厕所里面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呢,这大冬天的也只有天台上面没有人了。   余岳宁为了风度向来穿的不多,今天没穿羽绒服,只穿了个皮夹克,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麻了,但一看对面的蒋邵,穿的也不比自己多多少,却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只好忍着严寒梗着脖子站在那。   心道这人不简单啊。   今天碰到这样的对手,竟有种决战紫禁之巅之感,今天他和蒋邵,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气氛一下就上来了。   一股倔强的不服输精神支撑着余岳宁。   他冷也不怕了。   先发制人。   抬手指着蒋邵质问道:“你到底和祁穆什么关系?”   蒋邵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心中想的却是——   像这样敢用手指指着他说话的人,目前为止还没一个人能全身而退。   对付像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纨绔,蒋邵有一百种法子,比如最简单直接的,就是直接捏断他这根手指,教教他做人说话的礼貌,尽管,蒋邵自己也不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但他更不喜欢那些比他还没礼貌的。   而且,祁穆昨晚就是参加的余岳宁的局吧?   一看余岳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祁穆身边尽是些这样的狐朋狗友,怎么会不被带坏?   想到这里蒋邵心中戾气更甚。   面对祁穆时所无处发泄的憋闷烦躁,全部化作怒火转移到了余岳宁身上,他很少有这种,想要弄死一个人的冲动了。   但他没有直接动手。   蒋邵插在口袋里的手握了握,冷冰冰字眼一个个吐出来:“你又和祁穆是什么关系?”   他在等一个回答。   一个稍微不那么让他满意的回答,就可以理所当然,把所有的暴戾都发泄出来。   余岳宁却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一听这句话,还以为是蒋邵对自己的挑衅,心道自己的第一好友地位,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动摇。   他示威一般的,昂首挺胸斩钉截铁的道:“我是祁穆最好的朋友!”   蒋邵满腔戾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皱了皱眉,怔怔重复:“朋友?”   余岳宁一看蒋邵这不相信的样子,仿佛看出了讽刺的意味,心中却更加恼恨生气了,怎么?你觉得我不是祁穆最好的朋友?   我不是难道你是吗?   余岳宁对蒋邵怒目而视,噼里啪啦连珠炮一样道:“你不信出去这C市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才是祁穆最好的朋友!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昨天是我生日聚会,我好不容易才约了祁穆出来,你知道约祁穆这个工作狂出来多么不容易吗?啊?你知道吗?你不知道!结果你中途一喊他就丢下我走了,你以为是因为你对他重要吗?你错了,祁穆只是觉得工作更重要,所以你少在我面前得意了,你只是祁穆的助理而已,我才是祁穆最好的朋友!”   蒋邵的脸上浮现一丝诡异复杂之色,这是他第一次,听一个人说了这么大一长串废话,而且中间还夹杂骂他‘什么东西’这样的话,他却没有打断。   事情,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余岳宁见蒋邵站在那里发呆,还以为他被自己给唬住了,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不满,全都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字字句句都是血泪控诉。   余岳宁捶胸顿足道:“你知道昨晚给祁穆的惊喜,我偷偷准备了多久吗?祁穆这个不开窍的家伙,整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的,平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管祁伯伯给他介绍多少相亲的,他都没有一个看得上的,我甚至都要怀疑他不喜欢女人了,为此我连男的都准备了,结果呢?他还是看都不看一眼的,他再这么清心寡欲下去,我都要担心他会看破红尘出家了,就算不出家,也是要孤独终老的节奏啊!难不成他还真打算和工作结婚?我身为他最好的兄弟,能不为他操心吗?我为祁穆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不惜拿自己的生日聚会做机会,也要给祁穆促成好事,那些人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结果你却闯进来搅和了我的好事!你知道这个机会多么不容易么!下次再想骗祁穆出来就难了!”   蒋邵敏锐的从这么一大段废话中,提取了关键词:祁穆单身,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满腔戾气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喜悦情绪。   刚刚还想要弄死点什么的心情,忽然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真相的无措。   蒋邵沉默半晌,才问:“你准备了多久?”   余岳宁气的差点仰倒,搞半天他说这么多,蒋邵只听到了第一句吗?这简直比打他还要羞辱人啊!   他怒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蒋邵默然。   他刚才不是故意的。   不过经过余岳宁这一番输出,蒋邵很快得出了新的结论——   一、余岳宁和祁穆不是那种关系。   二、余岳宁是祁穆最好的朋友。   三、余岳宁是个缺心眼的傻子。   这个人不仅没有任何威胁。   还可以被利用。   蒋邵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卸去了浑身冷戾之气,以示自己没有敌意,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道:“抱歉,我并不知道破坏了你的计划,但是……有没有可能,你之所一直不成功,是因为方法不对呢?” 第46章 第46章:使用男主的第三十九天。   余岳宁尚且来不及思索,蒋邵为何态度突兀的发生了转变,就被他最后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提高声音道:“我方法哪里不对了?”   蒋邵语气平和,条理清晰的道:“既然祁穆平时不近女色,清心寡欲,说明他在感情方面是个挑衅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上你那些庸脂俗粉?”   自己好不容易挑选的人,被评价为‘庸脂俗粉’,这让余岳宁不太开心,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蒋邵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余岳宁撇撇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是庸脂俗粉?但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了吗?祁穆连我妹妹余悦可都看不上,我妹已经是全天下最美丽聪慧的女孩子了,我难道还能找到更好的?这不是没法子病急乱投医吗!”   蒋邵眼神动了动。   原来余悦可是余岳宁的妹妹,她和祁穆也不是那种关系。   心情似乎更愉悦了些。   蒋邵微微压了下上扬的唇角,没有泄露过多情绪,他露出沉思之态,片刻后才又开口道:“我明白了,作为昨天坏了你的事的补偿,我会帮助你的。”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饶是余岳宁再迟钝,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眼神戒备的看着蒋邵:“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蒋邵神色坦然,缓缓道:“你虽然是祁穆最好的朋友,但平时不在一起,对祁穆的动向不了解,对他现在的……嗯,喜好,可能也不那么了解,而我作为他的助理,一周五天都和他在一起,我更熟悉他的动向,他对我的信任器重,你也看到了,我当然可以帮助到你。”   余岳宁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蒋邵说的有些道理,祁穆这个工作狂,和工作相处的时候,比和自己一起多多了,蒋邵作为他工作助理,似乎确实,比自己要更熟悉祁穆行程。   如果祁穆身边有这样一个心腹,可以给自己通风报信,自己不就更能帮祁穆早日脱单?   说实话余岳宁有点心动了。   但是他还是警惕的看着蒋邵:“你真的会帮我?”   蒋邵刚才还那么凶神恶煞的,他还以为蒋邵要揍他呢!现在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不但直接退让了不说,竟然还反常的说要帮他的忙,这简直太可疑了,他又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的!   蒋邵叹了口气,神色无奈道:“之前是我对余少有所误解,不知道你是祁总的好朋友。余少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我一个打工仔计较。”   余岳宁紧紧的觑着蒋邵的脸,仿佛要看出蒋邵骗他的证据,但是看了半晌,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只看出来蒋邵神色诚恳,眼神没有躲闪,一副凛然正直的样子……   难道,这是蒋邵的真实想法?   之前真的只是误会?   余岳宁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如果蒋邵和他针锋相对,今天势必要分出高下来的,但蒋邵姿态摆的这么低,都向自己认错了,自己要是和一个打工仔计较,才显得没有风度。   他余岳宁可不是会欺凌弱小的人!   但他心中还是对蒋邵有些疑虑,再加上刚才还那样,一下子也拉不下面子来,轻轻的不置可否的哼了声。   蒋邵似乎完全不介意,见状微微笑了一下,又近乎明示的开口:“我新进公司不久,之前不认识余少,才闹了乌龙,现在知道余少是祁总好友,又一心为祁总好,如果能够帮到你,也等于是帮到了祁总,等来日余少的好事成了,想来也不会忘记我才是。”   余岳宁恍然大悟。   他就说蒋邵怎么态度突然改变呢。   原来知道了他是祁穆最好朋友,这是想着从自己这里讨好处呢!   呵呵,他就说嘛。   自己才是祁穆最好的朋友,蒋邵算什么。   不过是个想巴结上司的打工仔罢了。   蒋邵表露了真实意图。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消散。   余岳宁彻底放下了戒备,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你倒是个上道的。”   蒋邵淡笑不语。   余岳宁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既然蒋邵主动向自己示好,自己也需要这个内应,余岳宁露出大咧咧的笑容:“好,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   蒋邵态度谦逊:“能给余少办事是我的荣幸。”   余岳宁性格豪爽,重重拍了蒋邵一把,道:“和我说话别这么客套,我不喜欢,还有,既然现在是我朋友了,以后不必这么生疏了,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说是不?”   蒋邵被拍的嘴角一抽,深深看了余岳宁的手一眼,勉强保持平静语气道:“是。”   余岳宁并不知道自己的右手,在短短一天内,第二次面临差点被折断的命运。   他开心的道:“来来来我们先加个好友。”   蒋邵拿出手机扫了扫,加了余岳宁,循循善诱道:“你以后再有什么打算,可以先与我说,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余岳宁不疑有他,嘿嘿一笑:“好好好。”   终于有人和他一起想办法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想到这里看蒋邵也顺眼了,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是个很懂事,会做人的人嘛。   难怪可以得到祁穆倚重呢。   余岳宁一手勾住蒋邵肩膀,认真的道:“谢了兄弟,以后祁穆要真的好事成了,你可是头号功臣啊!我绝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   蒋邵收起手机淡淡一笑:“余兄客气了。”   ……   祁穆今天开了一天的会。   散会的时候刚好快下班了。   詹晓慧过来送文件给祁穆签字。   祁穆见字签完了,詹晓慧还不走,温声询问:“还有别的事吗?”   詹晓慧想了想,说:“祁总,今天余少过来找你了。”   祁穆愣了一下:“余岳宁?”   他很少会来他的公司,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祁穆没放在心上,随意的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詹晓慧说:“应该还没有。”   祁穆闻言露出意外之色,余岳宁这急性子,竟然还没有走吗?没走怎么不过来找自己?   祁穆疑惑问:“他现在在哪里?”   詹晓慧说:“可能还和蒋邵在天台上。”   祁穆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神色一变,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他和谁一起?”   詹晓慧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事,只是例行汇报,但现在看祁总一下子这么紧张,想起两人去了天台这么久不回,顿时也被感染得有点紧张了,早知道就早点和祁总说声了,她小心翼翼的重复了一遍:“蒋邵。”   祁穆的脸色都白了,“他们去了多久了?”   詹晓慧忐忑不安道:“有一个多小时了……”   祁穆眼前一黑。   差点晕厥过去。   詹晓慧担心的询问:“祁总你还好吗?”   但祁穆没有回复她,而是霍然站起来,从她身边冲了出去——   詹晓慧看着祁穆匆匆离开的背影,傻眼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祁总这样慌乱,不顾形象的样子。   该不会真出大事了吧?   ……   祁穆思绪纷乱的跑到了电梯口,用力的拍打电梯按钮,但今天的电梯走的格外的慢,又刚好是下班时间,几乎每层楼都要停一停,四个电梯全部都一动不动的,闪烁的鲜红数字,在最紧急的时候——却慢的像是凝固了一样。   不行。   来不及了。   祁穆毫不犹豫的转身冲向了应急通道。   他一口气不停的爬了十几层楼,却在即将到达最后一层的时候,蓦地停住了脚步。   祁穆双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双手因为格外用力经络凸起。   就在他上楼的短短几分钟。   每走一步。   那个噩梦便又在脑海中重现一遍。   梦中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也是在一个空荡荡的天台,寒风呼啸中,被打断了腿的余岳宁奄奄一息,用愤恨的眼神看着蒋邵,却无可奈何,而蒋邵则高高在上的睨着他,怀中还搂着泪眼婆娑的余悦可。   看在余悦可求情的份上,蒋邵高抬贵手,轻蔑的饶了余岳宁一命。   这种可笑情节但凡出现在影视剧中,祁穆都要吐槽一句真是老套又无聊,还很装。   但如果这是余岳宁即将面临的真实人生。   祁穆实在无法用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看待这件荒诞可笑的事情。   尤其是自己还搅黄了余悦可和蒋邵的事。   这次没有人帮余岳宁求情了……   蒋邵又会怎么做?   难道这次自己注定阻止不了?   祁穆不敢继续往下深想,他只希望自己没有来晚。   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太慌乱了,要冷静,不一定会出事的,不一定就会发生那种事。   现在可是大白天,公司还有这么多人在,那么多人看到他们一起出去……   蒋邵虽然冷酷无情睚眦必报,但却做事滴水不漏,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即便真的要对余岳宁出手,也不会选择现在这个时间地点,那样他自己也不好脱身。   所以蒋邵不会现在就弄死余岳宁的……   可是尽管理智这样告诉他,但双腿却依然在发颤,明明只剩最后几步了,却怎么都走不过去……   他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蒋邵真的没做什么,他们怎么那么久都不下来?余岳宁怎么会不来找自己?   肆无忌惮的龙傲天真有做不出来的事吗?   他又凭什么笃定蒋邵会按照正常人思路,像正常人那样去做事呢?蒋邵明明从不按套路出牌,况且即便蒋邵真的做了什么,老天爷也会站在他那边的。   所有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祁穆的心情格外沉重。   只要再过一个拐角。   就是通往天台的门。   祁穆抬头定定看着前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迈出了那一步。   不论结果如何。   他都不能再迟疑退却了。   祁穆用一种破釜沉舟的眼神,抬头看向了眼前那扇门——   就看到前方天台门大敞着,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两个人影逆着光缓缓走近……   是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蒋邵和余岳宁。   祁穆:? 第47章 第47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天。   祁穆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连同大脑中的纷杂思绪,仿佛也被涌进来的寒风冻结了,整个人做不出任何反应。   好半晌……   他才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可是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余岳宁一手熟稔搭在蒋邵肩膀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蒋邵既没有扭断余岳宁的手,也没有表露任何不悦的神色,反而配合的露出笑容。   这样荒诞离奇的一幕。   简直比看到蒋邵打死余岳宁,还要让人惊骇一万倍,怎么就一眨眼不见的功夫,两个人就熟悉成这个样子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就这样‘啪’一声断掉了——   祁穆神色怔愣。   在为余岳宁没事感到庆幸之后,心中随后升起的,竟是一种被愚弄的荒诞感。   余岳宁今天不但巩固了自己地位,还意外找到了同盟,刚来时不快的心情一扫而空,拉着蒋邵说个没完,蒋邵随便问他几句关于祁穆的事,他就滔滔不绝的全说了,嘿嘿祁穆的事他可最熟悉了,问他算是问对人了!他连祁穆小时候尿裤子都知道。   蒋邵则是神色淡淡的,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允许别人靠他这么近的,他还是喜欢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但是看在余岳宁这么听话有用的份上,权衡利弊之下,最后还是忍耐下来。   两人刚刚从天台下来。   余岳宁正说的起劲的时候,余光一扫,发现了站在前面的祁穆,正在叭叭的嘴巴大张着,哑火了。   他对上祁穆焦急关切的面容,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他刚新交了蒋邵这个朋友,聊的投缘,都忘了要找祁穆的事儿了,没想到害祁穆担心了。   更别说他还策反了祁穆的心腹,想到自己不够光明磊落的行为,余岳宁的眼神躲躲闪闪,连忙收回了搭在蒋邵肩上的手。   想假装自己和蒋邵没什么关系。   祁穆:……   祁穆本来担心余岳宁担心的要死,现在看他不但和蒋邵好好的,见到自己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这么担心结果你就这?   他现在脑子中有无数疑问,但是不好当着蒋邵的面问。   祁穆勉强沉住气,看向余岳宁,道:“你来公司怎么不来找我?”   余岳宁慌乱下本就没想好借口,又对上祁穆严肃的神色,像是被老师质问为何迟到的学生,紧张的脸色都红了,他嗯嗯啊啊半天了没憋出话来。   蒋邵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余少因为昨晚的事对我有些误会,不过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余少和我关心了几句你的事情,我们就聊了会儿,他正准备过去找你的。”   余岳宁梗着的脑子一下子回过神来,连连应声:“对对对,我正要过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就过来了,哈哈哈哈……”   祁穆额角跳了跳。   这一瞬间任由这傻X自生自灭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祁穆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沉声对余岳宁道:“你过来。”   余岳宁闻言忐忑不已。   他对上祁穆严肃凝重的神色,更加心虚,难道祁穆是看出什么来了?   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和他说话?   上一次祁穆这么严肃的和他说话,还是十几年前,他们上小学的时候,有次他偷偷带着余悦可出去玩,却差点把余悦可弄丢了……   祁穆越这样余岳宁越怂,哪里还敢过去祁穆那边?   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一溜烟的就跑了。   祁穆:……   楼道里眨眼就只剩下祁穆和蒋邵。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蒋邵因为心情复杂,一时间没有上前。   祁穆同样心情复杂,也没有开口说话。   惶恐不安如潮水褪去后,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疲惫,以及恼怒,祁穆心知蒋邵不会说实话,既然暂时没有危险了,他和蒋邵也没什么好说的。   祁穆顿了顿,转身就走。   蒋邵看到祁穆要走,下意识就上前阻拦,他长腿一迈,越过祁穆来到前面,挡住了祁穆的去路。   祁穆只好停住脚步,抬头看去。   高大男人冷厉侧脸紧绷着,黑眸神色沉沉,他站在楼道中,像是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上头向下笼罩下来,带来极强烈的压迫感。   看起来就像是来找茬的。   祁穆知道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这时候自己应该感到害怕的,应该小心应对,以免得罪龙傲天给自己惹来麻烦。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波折重重,心情大起大落,想到这一切都是蒋邵带来的,想到昨夜蒋邵的恶劣,想到刚才自己的担忧惶恐……   愤怒不满最终压过了其他一切情绪。   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保持冷静理智。   他实在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微笑,没好气道:“你做什么?”   蒋邵对上祁穆含着愠怒的双眼,那双平日总是温和的双眼,此刻仿佛有压不住的火焰,他这辈子第一次生出了愧疚自责之感。   如果自己现在让开。   祁穆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吧。   想到这一点,莫名其妙的惶恐浮现心中。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情绪,但这种陌生的情绪,很快从一缕细细的涓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成海,铺天盖地浩浩荡荡而来,让他的心脏在其中冲刷飘荡,原来最温顺柔软的水流,也能够带来这样的杀伤力。   他攥了攥身侧的手,平时能言善辩的嘴,竟然有些言拙。   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从余岳宁那里知道了真相,才知道自己一直误会了祁穆,他不该因为一张照片先入主为。   在知道祁穆的性格之后,再回想之前相处种种,终于明白,祁穆为何如此容易脸红害羞,所有看似矛盾的一切,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便更显得自己的行为恶劣。   其实蒋邵做过很多比这更恶劣的事,且习以为常,打架斗殴戏弄他人甚至暗中算计,桩桩件件,每一个都比这个过分的多,但他从来不会反省自己,并且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反省自己。   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反省自己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就带着偏见看待对方。   反省自己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却不考虑对方感受。   蒋邵不否认刚知道真相的时候,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喜悦,那种如获至宝的喜悦,让自己内心最后一丝抗拒,也变得不堪一击,但现在冷静清醒之后,又开始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让祁穆厌恶疏远他。   不……   应该是已经让祁穆厌恶疏远他了。   蒋邵心脏在水流中沉沉的下坠,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挽回,但是却好像做什么都不合适。   因为他也从未直白表露过自己的意图,那些未曾言明的一切,如果说的太过清楚了,只会让祁穆感到更尴尬为难,甚至会更想要远离他……   祁穆见蒋邵久久不回答,只是用一种他不明白的,复杂暗沉的视线盯着他。   他被看得有些心烦意乱,冷冷道:“没事就让开。”   蒋邵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让开了。   他看着祁穆从自己身边走开,忽然哑声开口:“抱歉。”   祁穆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半晌,他才道:“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蒋邵抿了抿唇,垂下眼眸,道:“我昨天不该闯进余少的包厢。”   也好,这个话题迟早也要提到。   祁穆终于转身看向蒋邵,淡淡道:“你怎么会去哪里?”   蒋邵道:“陆晋文约我在那个会所见面,说想要就上次的事情感谢我,我去找他不小心走错了包厢。”   祁穆轻轻笑了一声。   真是谎话连篇张口就来。   走错包厢这种借口也未免太拙劣,不过陆晋文倒是好用的借口,顺便提醒自己还有陆晋文这个关系,让自己不好同他计较。   祁穆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注意,别再走错了。”   然后转身离开。   这次再未停下脚步。   蒋邵下意识抬起脚步追了两步,但很快停了下来,看着祁穆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   低低苦笑了一声。   ……   祁穆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开始拨打余岳宁的电话。   但是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不是通话中就是无人接听,这是摆明了躲着他呢,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被蒋邵几句话就给忽悠瘸了吗?   祁穆简直气的不行。   这个蠢货。   看来只有下次抓着他再亲口问了。   祁穆静静地坐着,终于平复了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今天有惊无险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自己的担忧不一定会发生,余岳宁的命运也是可以被改变的,不,应该是一定会被改变,他们都不会再走上梦中的道路。   他已经改变很多了不是吗?   天色渐晚。   窗户外的天幕从浅蓝慢慢变成深蓝,变成如同深海一样深邃广袤的颜色。   公司里的人走光了。   祁穆孤身一人留在寂静的办公室。   他沉默许久,打开了办公桌下的保险柜,这个保险柜里面,放的都是公司的重要文件,以及印章。   祁穆从那叠文件的最底层,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   如果詹晓慧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这种公司制式合同,每个离职员工都有一份,既不机密也不重要,一般都是随意放在办公桌,或者存放在档案室里,实在配不上这样慎重。   但现在这样一份无关紧要的,普普通通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偏就出现在这里。   祁穆垂眸看着这份协议书。   有些失神。   上面已经填好了蒋邵的信息,落款处也已签上了他的名字,只剩下蒋邵签字就可以生效。   这份协议已经在他的保险柜底下,放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没错。   在他第一次见到蒋邵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份协议书。   一开始他只是不想得罪龙傲天,才没有直接辞退蒋邵,只想等寻到合适的机会再给出。   但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很久没有再想起这件事……   虽然蒋邵确实偶尔会惹人生气,偶尔会让他感到苦恼无奈,但蒋邵也会有让他意外的行为,蒋邵有时也会让他觉得,龙傲天不像是梦中那样,他们甚至一起经历过一些,他以前不会做不会想的事,在有意无意中产生交集……   渐渐的,他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慢慢习惯了蒋邵的存在,认为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再后来,因为陆晋文意外牵扯进来,看在陆晋文的关系上,他就更不好辞退蒋邵了。   他甚至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觉得就这样算了吧。   等蒋邵想离开自然就会离开了。   可是这次的事情。   让祁穆再次回想起当初从那个噩梦中醒来时的感受。   那些他以为已经远离的事情,忽然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好像绕了很大一个圈,兜兜转转,最后却总会回到原点。   蒋邵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一天,就会接触到他身边的人,就有可能和他身边人起冲突,蒋邵显然是个无法控制的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把他平静的生活炸翻天。   今天虽然是平安度过了,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每次都能够有惊无险吗?   他能保证蒋邵不会再发疯吗?   祁穆眼神复杂的看着手中合同,理智告诉他怎样才是正确的,可是却好像很难做出这个决定。   祁穆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把协议书重新装进文件袋,塞到了保险柜的最底层。   他想他不是犹豫了。   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罢了。 第48章 第48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一天。   祁穆再次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公司前段时间和赖教授签订了合同,承诺的研发资金早就打了过去,但后面还有不少资金要分期给付,除此之外,公司最近接连签下陆晋文和方明谦的合同,生产研发已经提上了日程,采购原材料也需要一大批钱,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公司现金流有些紧张。   解决资金问题是目前公司的头等大事,祁穆暂时没有时间去思考蒋邵的问题。   祁穆一边寻求融资渠道,一边联系银行那边,打算谈一下贷款的事情。   祁氏是有长期的合作的银行的,祁穆和当地发展银行的周行长,私交不错,约了这周五下班见面洽谈。   快要下班的时候,祁穆唤来詹晓慧:“我晚上要和周行长见面,公司发展规划打印一份给我。”   詹晓慧点点头。   她很快就去将方案打印了一份,用文件夹整理好送到祁穆这边。   回到办公室。   发现蒋邵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了她的工位前面,语气平常的问:“祁总晚上要出去?”   詹晓慧说:“是啊。”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蒋邵,蒋邵这些天上班积极主动,从不迟到早退,态度改变很多,但是好像祁总从来不找他,莫名给她一种冷战的感觉……   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过詹晓慧还是好奇的问:“你上次和余少出去干什么了?”   不会是得罪祁总了吧?   蒋邵神色平静坦然:“没什么,就是和余少有点误会,已经说开了。”   詹晓慧看问不出什么来,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没追问,毕竟谁没点不想说的事呢?   她拿起座机开始拨打电话,最近周师傅有事请假了,祁总晚上要出去,她准备打给别的司机师傅,但是刚拿起电话听筒,就被蒋邵啪一下按了回去。   詹晓慧错愕的抬头。   蒋邵说:“我没事,晚上我陪祁总去吧。”   啊?詹晓慧有些意外,她想了想:“那你自己和祁总说去。”   蒋邵微笑:“当然。”   ……   祁穆整理好需要的文件资料,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就起身下楼去了停车场。   他的车子停在专用车位。   车灯亮着。   应该是司机已经来等了。   祁穆头也没抬的坐进了车子,说了一声晚上吃饭的地点,道:“走吧。”   前面传来一道低沉嗓音:“嗯。”   祁穆一怔,抬头看去。   就看到蒋邵坐在驾驶座上。   蒋邵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周师傅有事请假了。”   祁穆微微蹙了一下眉。   即便周师傅请假了也有别人,公司又不是只有一个司机,蒋邵为什么要主动揽这件事?   蒋邵不等祁穆开口问,道:“刘师傅赵师傅他们都有家人,就我一个单身汉,在异地无亲无故的,晚上也没什么事情,所以让他们回家吃饭,我陪祁总去吧。”   祁穆:……你倒是个体贴的好心人呢。   祁穆知道蒋邵是个下了决定,不会轻易更改的人,现在也没时间和蒋邵掰扯,于是不再说什么,坐在车上开始看资料打电话,只当蒋邵真的是个司机。   祁穆一路都在工作。   蒋邵一路专心开车。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餐厅外面。   祁穆正在和人打电话,让人帮忙约投资人见面,没有注意到了,等他挂断电话,车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蒋邵帮祁穆打开车门,微笑道:“祁总,到了。”   祁穆:……   一开始他看蒋邵主动跟上来,还没有想太多,现在看他如此主动殷勤,心中顿时警钟大作,以龙傲天桀骜不羁的性子,如果真的图谋什么,怕是整个祁氏都不够赔的。   祁穆定定看他,缓缓道:“你不用等我,一会先回去吧。”   蒋邵微微垂下眼睛,道:“祁总你会喝酒吧?我如果回去了,待会回去谁开车?”   祁穆道:“不用你操心。”   代驾不好叫吗?   蒋邵却没有让开,沉默片刻,才沉声道:“我是不是哪里得罪祁总了?”   祁穆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   蒋邵黑眸认真的看着他:“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请祁总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祁穆:……   一般来说老板不想带谁一起,不需要任何理由,识趣的人自然不会多问,但蒋邵高大身躯堵在车门口,一副追根究底,不搞清楚不罢休的样子,简直就是无赖!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扯了下嘴角:“你想来就来吧。”   再不下车他都要迟到了!   蒋邵终于又露出笑容,他让开了身子,等祁穆下了车,关上车门,跟在祁穆的后面走进去。   祁穆心中暗暗祈祷。   蒋邵今晚可千万别再惹事了。   边想边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周行长就来了。   祁向东还没退休的时候,就和发展银行合作了,后来祁穆接上了这个关系,和周行长保持着良好关系。   周行长一进门就笑着和祁穆道:“祁总,听说祁氏最近发展不错啊。”   祁穆露出谦虚的笑容:“周行长消息灵通,什么都瞒不过您,只不过今天是有事请您帮忙。”   周行长神色了然:“你先说说看。”   祁穆将准备好的方案递过去,道:“这是祁氏近三年的发展规划,基于公司发展的需要,我想要和贵银行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提高授信额度。”   周行长接过方案翻开,认真的看了看,十几分钟后笑道:“祁氏最近确实发展不错啊,不但又申请了几个专利,还和瞬巽科技、拓源动力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以祁氏的发展前景来看,我觉得你的要求不是什么问题。”   祁穆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周行长面带笑容:“祁氏本就是银行的重要客户,这是双赢之举,回去后我会把这件事上会,争取尽早落实下来。”   祁穆举起酒杯:“那就多谢了。”   周行长与他碰杯:“不必客气。”   蒋邵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眉,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行长和祁穆关系不错,两人也没有多喝,只是浅酌了几杯,主要是聊天吃菜为主。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   从始至终,蒋邵都安静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没有惹事,安安静静的,像是个合格懂事的员工。   终于等到饭局结束。   祁穆起身送周行长离开。   终于回头看了蒋邵一眼。   蒋邵今天安静的不像话,一点都没闹事,简直都不像他了。   回去的时候仍然是蒋邵帮他开车门。   祁穆:……   他还是希望龙傲天早日恢复正常。   现在这样真的蛮可怕的。   夜晚的沿江大道宽敞安静,车子行驶在平坦的大道上,祁穆看着平板上的报表,看着看着就昏昏欲睡,感觉眼皮有些睁不开。   蒋邵把车子开到祁穆的公寓下,停到了地下车库,准备告诉祁穆到了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祁穆歪着脑袋睡着了。   祁穆闭着眼睛斜靠在那里,眼镜都有些歪了,手中平板滑落到座椅上,但即便睡着的时候,眉心也是紧紧蹙起,仿佛做梦都在为工作忧心。   蒋邵看着祁穆疲惫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到底没有忍心喊醒祁穆。   他将车子的外循环打开,空调调到适宜温度,确保祁穆睡的舒适,然后才打开车门下车,连关上车门时都动作很轻,唯恐惊扰了祁穆。   蒋邵站在车子外面,眼神沉沉皱眉思索,他身在总裁办,对于公司近期的状况,最是清楚不过。   也知道祁穆最近在烦忧什么。   银行那边祁穆自己就可以解决,但在寻求融资方面,却一直进展不太顺利,祁穆最近一直在为此奔波忙碌。   蒋邵在裤子口袋中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手机边缘,顿了顿,拿出手机给陆晋文打电话。   陆晋文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蒋邵直截了当道:“祁氏最近在寻求融资,你让晋金那边的人联系他。”   陆晋文:“你怎么自己不叫?”   蒋邵理所当然:“你知道我不方便暴露身份,再说了,上次祁穆不是帮你解围了,你难道不应该感激一下他?所以你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陆晋文阴阳怪气:“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整得和救命之恩一样,送了合同不够,还要给他送钱?你当我是慈善家那。”   蒋邵脸色又冷又臭,咬了咬牙,要不是他不方便出面,哪里用得着陆晋文?   他深吸一口气:“算你帮我一个忙,行了吧。”   陆晋文呵呵一笑:“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蒋邵:“……”   陆晋文意味深长,语调戏谑的道:“不过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蒋邵不耐烦的道:“让你做事就做事,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陆晋文啪的挂掉了电话。   蒋邵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立刻又拨打了回去。   蒋邵惊怒:“你挂我电话?”   陆晋文:“我不喜欢和没礼貌的人通话。”   蒋邵:“……”   陆晋文幽幽叹道:“求人办事,还这样的态度,我看还是算了。”   蒋邵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仿佛要远远的用眼刀,隔空将这个老狐狸给凌迟处死。   他过了整整一分钟,才重新拿起手机,近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陆晋文那边终于轻笑一声:“看在你这么诚恳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吧。”   蒋邵终于也气笑了,他把手机捏的咯咯作响,很想直接扔到地上去,但想到砸了手机,有可能会吵醒祁穆,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狠狠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第49章 第49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二天。   祁穆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脖子有些僵,他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车里睡着了。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蒋邵不在车里。   难道是蒋邵看到自己睡着了,就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果然龙傲天当司机不靠谱啊……   祁穆正忍不住心里吐槽呢,一推开车门,就见蒋邵慵懒斜倚在车门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双手插在裤兜里,闭着眼睛似乎在浅寐。   车库顶部的白炽灯光投下来,在他的身上,落下阴影分明的光影切割,像是一副定格的黑白画面。   也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   听到动静。   蒋邵睁开眼睛向他看了过来,漆黑的双眸暗沉如夜色。   祁穆忽然感到心跳慢了一拍。   这祖宗竟然一直等在外面吗?现在可是大冬天啊!他为什么不直接叫醒自己呢?   蒋邵冲祁穆挑了挑眉:“祁总醒了?”   可能是在干燥的车里睡太久了。   祁穆感到喉咙有点干涩,轻轻的‘嗯’了一声。   蒋邵转动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一下僵硬身躯,语气平静,点点头道:“既然祁总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干净利落转身离开。   祁穆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该说什么。   他只是蒋邵的老板而已。   可他看着蒋邵高大冷厉的背影,看他孤身一人,走在空荡荡冷清地下车库,而现在外面正是冬日深夜。   祁穆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怎么回去?”   蒋邵回头看向了祁穆,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他似乎想调侃一下,但最后却没有,只是晃晃手中手机:“我打了车。”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答案吗?   祁穆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好笑。   他不再说什么。   等蒋邵离开之后,才看向驾驶座那边,空调温度是调好的,一切都是最适宜的。   时间距离自己吃完饭回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除去一个小时在路上,蒋邵应该等了两个小时。   他就在这个寒冷的夜晚站了两个小时。   祁穆忽然有些失神,还有些茫然。   他提心吊胆了一整个晚上,一晚上都在担心,蒋邵会不会闹事,蒋邵到底有何图谋……结果蒋邵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像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员工。   不,应该是合格的过头了。   他甚至根本没喊醒他,只是开了空调,默默的守候在车外面。   让他所有的紧张担忧都落了个空。   祁穆不由得想起梦中那个龙傲天。   那是个桀骜从不低头的人,即便隐瞒身份去上班,也不容许任何人的冒犯,更遑论去讨好迎合别人,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即便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也只会用冷酷果决的手段,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无论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哪怕是想要收购祁氏,他都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就比如他对待黎辛那样。   就比如梦中他对自己做的那样……   可蒋邵现在的所作所为……   祁穆无法在那个梦中找到任何可供参考的地方,完全陌生,不可揣测,但越是这样他便越是不安忐忑。   也许是因为。   找不到理由没有缘由的事情,才往往是最不可控的,而龙傲天一反常态所图谋的……   也很可能是他给不起的东西。   ………   几天后。   银行那边的手续就走完了,顺利和银行签订了协议,拿到了更高的授信额度,有了银行这边的贷款,暂时解决了祁穆的燃眉之急。   但银行的贷款只能解决眼前问题,祁氏想要转型升级和扩大生产,仅仅靠银行这边的贷款是不够的。   还是得寻求融资。   只是寻求融资的过程却不太顺利。   祁穆最近询问了好几个投资机构,倒是有一些资本对祁氏有兴趣,但要么要求股份过多,要么有很多苛刻要求,这些都不是祁穆愿意轻易让步的。   谈了几个都进展不佳,让祁穆感到压力很大。   正在祁穆为此感到苦恼的时候,他意外接到了陆晋文的电话,电话里陆晋文笑着约他出来见面。   瞬巽科技现在是公司的大客户,祁穆爽快的答应了。   他想陆晋文大概是想问进度的事情,正好也可以和陆晋文当面沟通一下,商议下一步的工作。   放下电话祁穆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喊来了蒋邵。   这些天他其实一直在回避蒋邵,这还是那天之后,祁穆第一次主动找蒋邵过来,因为事关陆晋文,他想还是该问一下蒋邵的意思。   祁穆神色平静的问:“陆总约我去钓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蒋邵耸耸肩,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道:“我不会钓鱼。”   祁穆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蒋邵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沉下心钓鱼的样子,反正他已经问过了,去不去是蒋邵的事,他自然不会勉强。   第二天祁穆单独赴约。   这是个天气晴朗的上午。   祁穆今天开了一辆白色路虎,穿着冲锋衣和防滑户外靴,他将车子停在湖边不远处,然后拎着钓鱼装备往里走,过去的时候陆晋文已经到了。   不过让祁穆意外的是,今天不止陆晋文一人,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   两个人拿着钓竿坐在椅子上,边钓鱼边聊天。   陆晋文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熟稔的笑着打招呼:“祁总来了。”   陆晋文旁边的男人也看过来。   陆晋文介绍:“祁总,这位是晋金资本的冯总,冯总,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祁总了。”   祁穆闻言神色微动,但他沉住气,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自然的打招呼:“冯总,初次见面,你好。”   冯铭志随和的笑着:“祁总你好。”   祁穆和两人打了招呼,把自己的折叠椅展开,坐在陆晋文的旁边,动作熟练的上饵甩钩。   平时总和这些老总应酬,钓鱼祁穆自然也是会的。   祁穆安静坐在那里,偶尔也会插上几句。   从他们聊天中听出来。   冯铭志这次是来C市出差的,他和陆晋文关系不错,所以才和陆晋文约一起钓鱼,听起来是个很平常的会面。   祁穆却忍不住想了很多。   他本以为只是和陆晋文见面,结果陆晋文不但约了他,还约了晋金资本的冯铭志,晋金资本在投资界地位斐然,投资了很多知名大公司集团,正常情况来说,祁氏恐怕还入不了晋金的眼。   但是祁氏最近正在寻求投资,陆晋文就刚好在今天约了他,还约了晋金资本的冯铭志……   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可如果不是巧合,陆晋文总不是要给他介绍关系吧?他和陆晋文可没熟悉到这个份上,陆晋文没有理由帮他到这个地步。   因为想着事情,祁穆有些走神,忽听陆晋文道:“祁总,听说你最近在找投资?”   祁穆心中一惊。   怎么还想什么来什么?   陆晋文不会是他脑中蛔虫吧?   祁穆谨慎开口:“是。”   陆晋文笑眯眯的道:“那不是巧了,今天正好冯总也在,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冯铭志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哦?祁总有这方面的需求,不妨说说看。”   虽然两个人的神色都很和煦,但祁穆却莫名感到压力倍增,像是临时接到通知,要上台进行答辩一样。   好在他最近都在为此事奔波,很多话都已经烂熟于心了,祁穆虽然意外却沉着冷静。   他将公司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才对冯铭志道:“……事情就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在转型升级,确实需要投资,不知冯总有没有兴趣?”   冯铭志先是看了陆晋文一眼,才对祁穆笑道:“既然是陆总看中的合作伙伴,我当然也是看好的,不如改日祁总给个详细方案,我们再详谈?”   这就是有希望的意思了。   祁穆道:“多谢冯总给这个机会。”   冯铭志连连摆手:“祁总千万别客气,咱们在商言商,像祁氏这样有前景的企业,想投资的人怕是多着呢。”   他说着又和祁穆交换了联系方式。   三个人聊聊天钓钓鱼,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等临走的时候,祁穆和冯铭志已经熟悉了,两人笑着告别。   冯铭志今天收获不错,拎着自己钓的一筐鱼,乐呵呵的走了。   只剩下陆晋文和祁穆的时候。   祁穆才神色一正,郑重的对陆晋文道:“今天多谢陆总了。”   陆晋文今天摆明了就是给他牵线搭桥的。   晋金资本财大气粗,看冯铭志好说话的态度,又有陆晋文在旁撮合,这次很可能就成了,如果真能获得晋金的投资,对祁氏发展来说十分重要。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只是……   陆晋文怎么知道他在找投资?   又为何要帮他这样的大忙?   祁穆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不确定,他露出一副疑惑不解之态:“只是,不知陆总哪里听说祁氏需要投资?”   陆晋文慢悠悠的笑道:“是蒋邵告诉我的。”   祁穆的表情差点没稳住。   心中惊涛骇浪。   虽然他心中确实怀疑和蒋邵有关,但陆晋文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难道他们不打算继续隐瞒了吗?   陆晋文到底什么意思?   不,应该是蒋邵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祁穆震惊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   陆晋文一边收鱼竿,一边语气自然的道:“前些天我约蒋邵见了一面,本是想感谢他仗义出手,结果蒋邵这小子挺高傲的,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需要我的感谢,但我这个人啊,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这不,刚好冯总过来这边出差,约我钓鱼,我想起当时蒋邵好像说了句,公司资金紧张的事儿,就想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陆晋文对祁穆微笑:“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够谈成,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今天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祁总不必放在心上。”   祁穆:……   万万没想到陆晋文这都能圆上来。   他差点以为陆晋文要自爆卡车了!   祁穆勉强冷静下来,配合陆晋文的表演:“不论如何,陆总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心中就十分感激了。”   陆晋文笑眯眯的:“你我也算是有缘分,既然都是朋友了,说话不必这么见外,祁总说呢?”   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祁穆送走了陆晋文。   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虽然陆晋文编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但知道陆晋文和蒋邵真实关系的他,自然不会相信陆晋文的那番话。   陆晋文会这样做,很有可能来自蒋邵的授意。   这个猜测让祁穆委实有些措手不及。   他之前确实想过要蹭蒋邵气运,他也确实借此改变了一些事情,比如程怀松对他的示好,比如刘隆莫名其妙的落网……   但那时他确定蒋邵没有帮他的理由,所以那些事都不是出于蒋邵的主观。   只能算是阴差阳错。   可是这一次呢?   祁穆没有办法告诉自己,这一次也和蒋邵无关。   思及最近蒋邵一反常态的举动……   祁穆心情有些复杂。   他可以借蒋邵气运改变命运,因为那样的命运,本就是因蒋邵而来,他不甘心做一个……注定成为他人垫脚石的炮灰。   但他从未想过蒋邵会主动帮他,一旦蒋邵主动伸出手,将他需要的东西送上来时,他反而又忐忑不安了。   口袋中有着冯铭志的名片。   祁穆指尖碰触到名片锋利边缘,忽然像是被烫了一下收了回来。 第50章 第50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三天。   回去后。   没两天冯铭志主动联系了祁穆,表示晋金对祁氏很有兴趣,至于投资,还需要进行一番调研评估,祁穆表示一定会配合晋金那边。   前期流程走的格外顺利。   冯铭志表现的非常好说话,虽然需要出让一些股权,但并不影响他对公司的实控,相比其他投资机构,可以说是条件优厚诱人了。   眼看着真就要获得融资了……祁穆却忽然迟疑不决起来。   一切太过顺利了。   而任何看起来如同馈赠的东西,往往都会在背后暗中标上价码。   接受这笔融资的结果,自己真的可以接受吗?   詹晓慧看到祁穆忧心忡忡,十分不解,公司最近蒸蒸日上的,如今有了晋金的投资,更是如虎添翼的好事啊,资金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老板为什么还愁眉不展呢?   “祁总,祁总?这是您要的报告。”   祁穆从走神中抬起头来,看到詹晓慧在旁边站着,疑惑的看着他。   祁穆轻咳一声:“放下就可以了。”   詹晓慧却没有离开,迟疑了一会儿,才忐忑不安的问:“祁总,难道晋金的投资有问题?”   祁穆神色错愕:“你怎么会这么想?”   詹晓慧松了口气:“我看您最近心情不太好,还以为是投资有问题呢。”   祁穆微微沉默片刻,道:“没有。”   詹晓慧放心的离开了。   祁穆低头看着桌上的报告,心中又升起莫名的烦乱,像是有什么憋在心口处,却找不到出口一样。   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为此忙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每个人都盼着能成功,就连董事会都同意了,只有自己却犹豫不决……   祁穆闭了闭眼睛。   ……   公司最近的事情不少,一切都按部就班推进。   这天晚上,祁穆又留下来加班。   忙碌可以让他暂时抛开一些杂绪,专注于眼前。   冷清安静的办公室里。   祁穆看着厚厚的财务报告,不知过了多久,感到眼睛有些酸涩,他摘下眼镜揉了下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站起来准备出去透透气。   结果一推开门,发现对面总裁办的灯也亮着,祁穆怔了怔。   谁在加班呢?   他疑惑的从半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蒋邵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面。   祁穆:……   他很想直接转身就走,但蒋邵已经看到了他,脸上挂着随性的笑容,扬起唇角:“祁总。”   祁穆只好站住,轻咳一声:“怎么还没走呢?”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给龙傲天安排多到需要加班的工作。   蒋邵露出一本正经的认真神色:“我是新来的,很多东西不懂,想趁机多学学。”   这话鬼才信呢。   但祁穆不好拆穿,随口道:“嗯,你愿意学是好事,但也别太辛苦了,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蒋邵看着祁穆,眼底笑意加深:“多谢祁总关心。”   祁穆对上他含笑的深邃双眼,莫名有些不自在。   今天不管是谁自己都会这样说好吗?   怎么搞的自己好像很关心他似得?   算了,还是不要和这祖宗多说了。   经过这么一番打岔。   祁穆也没透气的心思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继续看着手中报告,但想起蒋邵就在隔壁,寂静冷清的大楼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祁穆就静不下心来。   不由思索蒋邵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留下来加班?   这一晃神就过了十几分钟。   祁穆怔怔低头。   发现手中报告一页都没翻。   连日来心中郁结的不安,心烦意乱,又忽然冒了出来,他以为可以不想,但其实只是暂时压制了,一旦再想起来,反而更加汹涌难抑。   扰的他不得安宁。   祁穆有些烦躁的放下报告,摁了摁眉心,为什么蒋邵只是加个班而已,自己就要想那么多?好像自己有多在意他一样。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下去,却又忍不住去听对面动静,盼着蒋邵早点离开,这样自己就可以安心工作……   终于。   祁穆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渐行渐远,应该是离开了。   祁穆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这位祖宗终于走了,他刚低头准备开始工作。   结果没过几分钟。   却又听到走廊响起脚步声。   咚、咚、咚。   清晰冰冷的皮鞋落在大理石地砖的声音。   越来越近。   响在寂静的深夜办公楼里,宛如某种恐怖片现场,紧接着脚步声停在门口。   均匀的响起三声敲门声。   祁穆感到自己头皮都绷紧了,他怀疑是蒋邵去而复返,但也许是现场的气氛原因,让人莫名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进来。”   蒋邵推开门走了进来。   手中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上贴着外卖封条。   祁穆凝重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这措手不及一幕让他做不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蒋邵走过来,将外卖袋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所以,蒋邵刚才是下楼拿外卖去了?   你要吃就自己吃啊,我又不会管,你拿我这里来干嘛?难道还要吃给老板看?   这也未免太嚣张了!   祁穆脑中掠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   就看到蒋邵修长手指一扯,轻松的打开了外卖袋子,将一碗热腾腾的粥拿出来,放在他面前,锋利眉眼温和带笑:“祁总加班辛苦了,我给你买了粥。”   什么?   蒋邵竟然是给他点的外卖?!   难道自己真的身处某个恐怖片现场?眼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或者自己进入了某个镜像世界?   祁穆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盯着蒋邵,谨慎的开口:“给我的?”   蒋邵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挑眉,“不然呢?”   这话带着点调侃戏谑的意味。   让眼前人的活人度回来了一点。   祁穆不着痕迹的看向蒋邵身后,看到他落在地上的影子,唔,眼前应该是真的蒋邵没错了。   祁穆垂眸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会想到给我买粥?”   蒋邵闻言却蹙了蹙眉,一副难以启齿的为难模样,半晌才神色沉重的道:“我想讨好老板这件事,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祁穆:“……”   你想要你老板的命听起来比较可信。   但不等祁穆回过神。   蒋邵忽然双手撑住桌沿,俯身靠近他,蒋邵身高腿长,即便隔着宽敞的办公桌,也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够碰到对方鼻尖。   这种姿态本来是极具压迫感的,但蒋邵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这些笑意从眼底深处泛出来,中和了他冷锐的一面,便让人拿不准他的态度。   他就这样盯着祁穆的双眼,缓缓开口:“既然我的心思已经暴露了,那么……”   那么什么?   祁穆紧张的吞咽了一下,脑中闪过各种奇怪画面,仿佛下一秒,蒋邵就会突然变脸,冷笑一声说,既然今天我暴露了,那你就别想活着……   下一刻。   他就听到蒋邵道:“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可以给我升职加薪吗?”   祁穆差点给气笑了,所有紧张不安一扫而空,只剩下无语荒谬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当我是傻子吗!   一碗粥就想升职加薪,怎么不去做梦呢,那样还来得快一点呢。   祁穆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嘴里不会有一句真话,既然他要和自己演,自己不妨也和他演,演戏说的好像谁不会似得。   祁穆重新恢复了镇定冷静。   他神色淡淡的,很有老板派头的,轻轻呵了一声:“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蒋邵定定看着祁穆的面容,看着对方金丝边框眼镜下,那双漂亮精致沉静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重新扬起了头颅,骄矜的对着人下达命令。   蒋邵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克制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垂眸露出一抹笑容,缓缓道:“请祁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他说着一把抽走祁穆面前的那叠报告,道:“我来帮祁总看,祁总喝粥吧,再不喝就凉了。”   祁穆一不留神东西就被拿走了,心道这家伙的手脚也太快了吧。   你会吗你就看?   但不等祁穆开口,蒋邵又接着道:“我最近努力学习了很多,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如果做的不对,再请祁总指正。”   蒋邵说完这句话,泰然自若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就坐在他的办公桌边上看资料,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祁穆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蒋邵头也不抬,真的在认真工作,只好无奈收回了视线。   然后一低头,就看到自己面前的这碗粥。   是一碗简单的青菜瘦肉粥。   看外面的包装,是来自一家高端私厨,这家味道是很不错的,祁穆也去过好几次。   带着清香的热气袅袅升起。   暖意顺着鼻腔涌进来。   祁穆抿抿唇。   他本来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却忽然觉得有些饿了,尤其是胃里面,这么久没有吃东西,隐隐有些不舒服,吃一碗热腾腾的小粥,也许会感到舒服一些。   眼前袅袅的热气蒸腾着,祁穆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声音,即便不看也知道有人坐在那里,这个夜晚,不再是往日的空荡冷清,封闭空间被人不经允许的闯入,驱散了清冷,而面前还有一碗恰到好处的粥。   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明明身边是危险的龙傲天,可他竟然会觉得有点温馨?   祁穆知道这样是不对劲的。   但他怔怔看着面前这碗粥,却又想,即便龙傲天真的图谋不轨,可这碗粥又有什么过错呢?   自己不应该浪费食物。   祁穆悄悄瞥了蒋邵一眼,发现他并未看向自己,于是小心翼翼拿起勺子,鬼鬼祟祟像是怕被发现一样……   尝了一口碗里的粥。   可能是夜晚又冷又饿,味道比想象中还要好。   等祁穆回过神的时候,一碗粥就已经喝完了。   暖流顺着喉咙进入胃里,很快,好像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祁穆盯着空碗发了一会儿呆,他怀疑自己可能受到了某种蛊惑。   否则不该放松警惕的。   可是,热意驱散了心中的不安忐忑,让人绷紧的神经变得麻痹迟钝。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蒋邵一眼。   蒋邵一手搁在报告上面,一手转动了下手中钢笔,神色专注,侧脸冷冽。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虽然这祖宗嘴里没半句真话,而且性格恶劣又难以捉摸,但祁穆想到蒋邵做的这些,最后还是心底柔软了下来。   如果蒋邵继续像之前一样,不顾他的意愿胡作非为,祁穆可以表面装作不在意,却能够疏远远离他,但现在蒋邵一反常态,不但乖乖听话不惹事,还努力工作帮自己忙。   祁穆反而狠不下心了。   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不管那个梦中是什么样的,至少眼前的龙傲天,已经和梦中不一样了,自己不应该为还没发生的事,来责备蒋邵。   如果仅仅因为自己的担忧,去怪罪什么都没做的蒋邵,这对蒋邵是不公平的。   至于蒋邵为什么要帮他……   祁穆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但至少从现在来看,蒋邵没有表露任何恶意,既然如此,自己又凭什么笃定,他就一定会图谋不轨呢?   有没有可能蒋邵只是上班这段时间,对公司产生了感情,所以顺手帮公司一把?   毕竟对于蒋邵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而自己却因为心底的不安,百般犹豫,患得患失,迟疑不前,甚至想过拒绝这个机会……可是他不仅仅是自己,他同样还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他下面有这么多员工,他有责任让公司发展更好,给大家带来更好生活。   不应该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担忧。   做出任性的决定。   辜负大家的期待。   祁穆想到这里缓缓吁出一口气,好像这些天淤堵在心口的东西,一下霍然开朗。   既然眼前一切都在走向好的方向,自己何必想那么多?不妨就这样走下去,如果有一天蒋邵真的索要什么,只要是他能够给的,他都愿意给出去。   就当是回报蒋邵的帮助。   即便……   真的需要付出代价,也该由他一人承担。 第51章 第51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四天。   半个小时后。   蒋邵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好,交给祁穆,轻笑一声:“祁总看看?”   祁穆接过来翻开一看。   厚厚报告里的重要数据,和重要内容,都被清晰的标了出来,资料也分门别类整理好,旁边还写上了分析见解。   不但节省了自己很多时间,还很有用。   做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能说只要是蒋邵愿意,他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这种能力,不愧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祁穆低头看着资料发呆。   所以没有发现。   蒋邵在看他。   蒋邵靠坐在椅子上,搁在身前的右手,食指拇指轻轻捻了一下,眼神定定落在祁穆身上。   他曾尝试过用各种办法。   告诉自己不要放纵自己,不要沉沦,不要为没有结果的事情,打乱自己的计划,而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他告诉自己祁穆风流多情。   不愿意去深究事实,不愿意去碰触真相。   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想放纵自己。   好像只要有这么一个借口。   所有的心动和不可抑制,都能被轻描淡写揭过,当做一时冲动和堕落。   便可以肆意接近,却不必考虑后果。   直到真相就那样摆在他的面前。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冲动,也无法再忽视那些,他所刻意压抑的感受情绪,那就是……   只要待在这个人的身边。   就会感到平静满足。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又到底意味着什么,蒋邵还没有弄清楚,但是他很清楚的是——他不想这个人远离他。   想要靠近对方。   想要靠的很近很近。   这一刻内心的渴望和所求,无比的清晰明确,容不得任何模糊曲解遮掩。   而他一向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就像他在那个家中一样,他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欺骗所有的人,而且有足够的耐心。   现在。   他想要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祁穆将手中资料合上。   看向蒋邵。   蒋邵在祁穆看过来之前,就收起了眼中情绪,露出轻松随性的笑:“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祁穆点点头:“没问题。”   蒋邵起身出门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冷清寂静,就如同往常的每一个普通夜晚。   祁穆微微怔了怔,看着桌上的空碗。   仿佛只有这只碗昭示着。   曾经有人来过。   …   那天之后。   蒋邵便经常夜间过来。   祁穆忘了吃晚饭或者熬夜加班的时候。   蒋邵会给他带不同的晚餐宵夜,祁穆吃饭时他就默默陪在一旁,不打扰,帮祁穆工作,安分守己。   祁穆知道这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最终默许了蒋邵的行为。   因为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祁穆和冯铭志联系后,很快敲定了融资的事情。   融资的过程推进很顺利。   一个月后。   祁穆需要出差一趟亲自签订合同。   关于陪同出差的人,祁穆最后选了蒋邵。   不论蒋邵出于什么想法,要帮助公司,这件事都和蒋邵有关,既然怎么都无法撇清,不如坦坦荡荡的面对。   而且这段时间,蒋邵越来越像合格的助理。   祁穆也渐渐习惯了蒋邵的存在。   两人之间相处和谐。   祁穆告诉他出差的事后,蒋邵一手安排了行程,订好了酒店,一直到出发的那一天,都没有让祁穆操半点心。   祁穆和蒋邵下了飞机之后,就上了晋金那边派来的车,直接前往晋金的大楼。   大楼恢弘壮观。   冯铭志笑着接待了祁穆。   因为前期流程基本已经走完,今天只剩下签约,所以没有过多繁琐的流程,祁穆签完合同,和冯铭志握了握手,道:“合作愉快。”   冯铭志笑着道:“祝祁总大展宏图。”   祁穆谦逊道:“多谢冯总吉言。”   他若有所思看了看冯铭志,今天蒋邵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冯铭志没有多看蒋邵一眼,看起来两人并不认识。   也许冯铭志只是陆晋文的朋友。   两人寒暄了几句,祁穆起身告辞,离开前去了一趟洗手间。   蒋邵看他一眼,道:“我在外面等你。”   祁穆自然无不可。   蒋邵一个人慵懒站在走廊,迎面冯铭志走了过来,他迅速看了左右两侧一眼,发现并无他人,快步上前走近,压低声音恭敬道:“蒋少。”   蒋邵瞥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你做的不错。”   冯铭志微笑:“蒋少过奖了。”   很少有人知道,晋金资本背后的控制者,也是蒋邵,他和陆晋文不仅是老友,还算是同事,这次合演了一场戏,就是为了给祁穆送钱。   不过这生意晋金也不亏就是了。   毕竟蒋邵看中的企业,未来肯定前途无量,祁氏发展的好他们也赚钱,属实是个双赢的买卖,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唯一让冯铭志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给出这样优厚宽和的条件,不似蒋邵平时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   而且还要他和陆晋文合起来演戏,属实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祁穆看起来也不知道蒋邵身份,这让冯铭志不由有些好奇,两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找到独处机会,就想趁机过来打探几句……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祁穆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冯铭志迅速敛起神色,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祁穆没想到去个洗手间,出来都能碰到冯铭志,稍微尴尬了一瞬,很快露出得体的笑容:“冯总。”   冯铭志倒是一点也不尴尬,他笑着说:“祁总慢走,期待下次见面。”   祁穆同冯铭志告别。   带着蒋邵离开。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赶不及飞机,祁穆打算住一晚。   酒店是蒋邵定的。   在本市的商业区附近,离这里不算远,两人打车去了酒店,蒋邵定的两间房,在酒店的同一层楼。   两人很平常的分开,回到各自的房间。   祁穆将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虽然他在出差,但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系统里也有很多流程等他批。   没多久,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祁穆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蒋邵站在门口,他换了身休闲装,冲祁穆笑了笑:“祁总,晚饭怎么安排?”   祁穆这才想起晚饭没吃,他沉吟几秒:“叫酒店送餐吧。”   蒋邵神色不动的扫过屋子内部,看到桌上开着的电脑,嘴角无奈的扯了一下,抬步越过祁穆直接走了进去。   祁穆没想到蒋邵会进来,正要问蒋邵有什么事。   就见蒋邵‘啪’一下把桌上电脑合上,回头对祁穆挑眉道:“酒店的饭菜太难吃,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祁穆心道这酒店不是你订的吗?现在怎么又嫌弃上了?不过他可没有时间出去吃,电脑里还有一堆等着处理的……   蒋邵上前一步,垂眸看着祁穆,一字字道:“今天签了这么大的合同,难道不应该出去庆祝一下?”   庆祝?   祁穆好像从来没想过,但是听蒋邵这样说,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只是他和蒋邵出去庆祝?   怎么看都怪怪的啊……   蒋邵却不等祁穆反应过来,一手拿起衣架上的大衣,一手直接抓住祁穆手腕,将他从屋子里拉了出去,语气懒洋洋的,“走了,一天不工作又不会死。”   祁穆等回过神的时候。   已经被蒋邵拉出酒店来到了大街上。   大衣刚才蒋邵随手给他披上了。   祁穆窘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自然的把大衣拢了拢。   他总觉得这样子不太像话,很想扭头回去,但是能够顺利获得融资,怎么说都和蒋邵有关,他既然想要去庆祝,自己却扫兴的不答应,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算了,蒋邵想去就去吧。   祁穆勉强点点头。   得到了他的首肯,蒋邵显然心情不错,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边搜边问祁穆:“你想吃什么?川菜?法餐?粤菜、湘菜?”   没有听到祁穆的回答,蒋邵又自言自语道:“你好像不太能吃辣,那我们去吃西餐吧。”   蒋邵就这样自行决定了。   祁穆有些无语还有些意外,什么时候,蒋邵连自己口味都知道了。   商业区就在旁边不远。   两人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蒋邵对着导航找到了餐厅的位置。   这是家时下流行的网红西餐厅,装修的很有情调情怀,花草攀爬着实木框格,悬挂的小灯泡散发柔和光芒,餐厅里面光线昏暗温柔,黑胶唱片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商场里并不适合商务应酬,所以在这里吃饭的,多是年轻人,不是家人就是朋友情侣。   服务员笑着询问:“两位吗?”   蒋邵点点头。   服务员带着两人往里面走去,来到个比较隐秘的角落位置,体贴微笑道:“请问这里可以吗?”   蒋邵点点头,直接坐了下来。   祁穆只好也跟着坐在对面。   虽然已经答应和蒋邵出来吃,但蒋邵选的地方,嗯,还是让他有些不太习惯,哪有老板和员工来这里吃饭的?   可是如果放下老板的身份,自己和蒋邵又算什么关系。   首先肯定不是家人。   情侣就更不可能。   那么只能是朋友了。   嗯,和朋友出来吃个饭很正常,就当是和朋友吃饭了。   祁穆这样告诉自己。   总算缓解了一丝尴尬不自在。   蒋邵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他一手翻开菜单,似乎在认真挑选,昏暗的光线落下来,在他本就锋利的面容上,落下分明阴影,更显眉眼深邃,耳边是悠扬的钢琴曲,餐桌上摆着银质烛台,蒋邵慵懒随性的坐在那里,像是个放荡不羁的贵族公子。   不对……   不是像。   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浪荡贵公子。   祁穆不由多看了两眼,思绪飘的有些远,心中不由感慨,龙傲天确实建模不错。   这大概是他后宫女人唯一的福利了。   蒋邵翻看了一会儿菜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的看向祁穆。   祁穆从来没有见蒋邵如此凝重神色,心道这世上还有难得住龙傲天的事儿?   这家伙不是弹指一挥就天凉王破吗?   他不由得也有点紧张起来,问:“怎么了?”   就听蒋邵语气郑重,缓缓开口:“祁总,既然是为公司庆祝,这顿饭是你买单吧?” 第52章 第52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五天。   祁穆表情凝固在脸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晌,他才呆呆道:“嗯……”   蒋邵重新露出轻松笑容,眉梢微扬,“那我就随便点咯?”   祁穆木然:“记得打发票,拿回去报销。”   蒋邵难得体贴的解释了一句:“毕竟我一个月就这么点工资,这样吃几顿,怕是又要找祁总预支工资了,祁总你可以理解的吧?”   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怎么还没完了。   演戏要演全套是吧?   蒋邵不解释也就算了,越解释越让人生气呢。   祁穆咬咬牙微笑:“当然,我理解的。”   回去就给你涨工资行了吧!   蒋邵知晓适可而止的道理,没有再说什么,扫码开始下单,没多久就开始陆续上菜了。   端上来的有炭烤牛排,盐焗龙虾,舒芙蕾华夫卷等等,还有两杯鲜榨果汁。   没有酒。   朦胧昏暗柔和的环境中,耳边伴着悠长舒缓音乐,祁穆没有生气多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蒋邵语出惊人了。   祁穆懒得理会蒋邵,看着眼前牛排,拿起刀叉准备开动。   忽然——   蒋邵将他面前的牛排挪到自己面前。   祁穆:?   蒋邵挑眉:“我帮你切。”   祁穆心道服务这么周到的吗?他拿着刀叉有点无所适从,但蒋邵已经开始低头切牛排,自己总不好去抢回来吧?   祁穆有些尴尬的放下刀叉,他闲着没事儿干,视线落在蒋邵手上。   蒋邵握着刀叉的手沉稳有力,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一侧有着厚厚茧子,看起来就是很有力量感,揍人应该会很痛的一双手。   比如,一只手就能把黎辛拎起来。   咳……   祁穆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就看到旁边那一桌,不知何时来了对小情侣,男生正在给女生切牛排……   祁穆:……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就说不是自己太敏感,而是这样子很奇怪不是吗,蒋邵又不是他男朋友,这么殷勤做什么?   就算是想拍老板的马屁,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   哪有员工给老板切牛排的?   祁穆耳根微微发热,深吸一口气,看向蒋邵道:“咳,我还是自己切吧……”   蒋邵抬眸瞥了他一眼,眼中泛着慵懒的笑意,语调戏谑:“难得有给老板服务的机会,就让我来吧。”   祁穆莫名被看得一窘。   正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一桌,传来很低的一声笑声。   女生捂着嘴偷笑,压低声音,对男朋友撒娇道:“你看,人家都叫老板呢,你一点情趣都没。”   男朋友立刻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道:“我也可以给领导服务啊。”   两人嘻嘻说了几句,又开始粘腻在一起。   祁穆感到自己脑袋炸了一下,像是一万朵烟花轰轰的炸开,烧的他面红耳赤,整个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蒋邵看到祁穆瞬间变得通红的脸,唇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祁穆还是脸皮这么薄。   这就不好意思了?   最近勉为其难装了段乖,但心底深处的恶劣因子,看到祁穆这般可爱模样,又开始蠢蠢欲动……   蒋邵自然也听到了旁边的话,却假装没有听到,故意用一副疑惑神色问祁穆:“祁总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祁穆已经尴尬的脚趾扣地了。   结果蒋邵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支支吾吾半晌,才别过脸,故作镇定道:“没事,就是有点热。”   说着脱下了大衣外套,搭在沙发边上。   然后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新闻。   蒋邵很用力才忍住笑。   他视线掠过。   见祁穆手机画面动都不动,这伪装实在是太拙劣了。   蒋邵虽然很想再逗一逗,但怕祁穆真的恼羞成怒,于是没有戳穿。   过了一会儿。   蒋邵将切好的牛排推到祁穆面前,微笑:“好了。”   祁穆假装淡定的放下手机,开始低头吃牛排,他很想专注一些,但旁边的小情侣叽叽喳喳,低声说个没完,虽然声音不大,但因为距离太近,就像是背景音一样,不时地传来。   祁穆这顿饭吃的度日如年。   蒋邵倒是坦然自在,丝毫不受外界干扰,他看祁穆吃的急,将果汁往前推了一下,体贴的道:“喝口水吧。”   祁穆像是机器人一样,拿过果汁喝了一口。   根本不敢看蒋邵一眼。   蒋邵却始终看着对方。   祁穆白透的肌肤因为泛着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晚霞晕染开,纤长的眼睫低垂着,颤动时像是羽翼轻扇,他的嘴唇泛着红润的色泽,火龙果汁沾在唇上,又仿佛给那抹润泽的红,添上了一抹艳色。   蒋邵忽然很想伸手替祁穆擦拭。   他捻了捻手指才勉强忍住。   祁穆并不知道蒋邵在看他,他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只想早点吃完饭离开。   蒋邵却没有怎么吃。   大概在秀色可餐面前,盘中食物没有丝毫吸引力,也不能填平他的食欲。   他就这样看着祁穆,忽然轻轻笑了声:“不急,我们不赶时间。”   祁穆脸上又烧了一下。   难道蒋邵看出自己急切了?   他终于悄悄看了蒋邵一眼。   蒋邵神色淡然自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祁穆心底缓缓松一口气,蒋邵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肯定是没有听到。   如果蒋邵听到了,不可能这么镇定。   毕竟龙傲天可是最讨厌男人了。   被这样误会一定会生气的吧?   见蒋邵这样平静镇定,祁穆也慢慢冷静下来。   蒋邵第一次和祁穆共进晚餐,没有别人打扰,虽舍不得太早结束,但是看祁穆吃完了,还是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去买单开票,没多久回来,对祁穆笑了笑:“我们走吧。”   祁穆心道终于可以回去了。   不过他们走出商场之后,却发现方向不对,祁穆皱了皱眉道:“这不是回酒店的方向。”   蒋邵点点头:“是啊,我又没说要回酒店。”   祁穆疑惑道:“不回酒店去哪里?”   蒋邵理所当然的开口:“我刚才去买单时听说,晚上有无人机灯光秀,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正好顺便消消食。”   祁穆微微睁大了眼睛。   所以吃晚饭不够,还要去逛街散步?   这真的不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吗?   哪个老板会和员工逛街啊?   眼看着今天越来越像约会了,祁穆心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祁穆说:“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开溜。   但不等他后面半句话说完,蒋邵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垂眸看着他眼睛,懒洋洋的笑了声:“回去这么早做什么,不会是要回去加班吧?”   祁穆:“……”   蒋邵一副果然被我猜中的表情,拉着祁穆就径直往人群那边走。   祁穆措不及防的被蒋邵一拽,就这样拉了人群之中,等着看灯光秀的人很多,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他被环绕在这些人之间,身边人影憧憧,而他的手腕始终被蒋邵握着。   这样便不会走散。   祁穆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脏跳动陡然加快了些,他不明白蒋邵为何这样,即便是想要装作好员工,也没必要这样……   乱糟糟纷杂思绪涌入脑海,像是无数线团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就在祁穆困惑不解的时候。   耀眼光芒从头顶洒落下来,人们纷纷仰头看向了天空。   祁穆也仰头看去。   一朵朵巨大雪花浮现在黑色夜空,蓝白色的光芒闪烁着,雪花缓慢的在空中盘旋着,然后忽然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朵巨大的烟花分散开来,五彩斑斓的绚丽光芒,瞬间化作点点星芒点缀满了天空。   如银河将漆黑的夜幕划开。   他看着天空中的巨大雪花,感受着手腕处传递来的,属于蒋邵手心的灼热温度。   如果不是蒋邵带他来到这里,他这个时候,可能正在酒店里面加班吧,而不是在寒风中,像个莽撞的小年轻一样凑热闹,看着天上的灯光闪烁,为这些短暂的美好瞬间停留。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工作之外,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他总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该做的,符合别人期望的事情,对除此之外的一切止步不前。   可是此时此刻。   他看着天上的雪花化作银河从九天落下。   光芒不息。   而他的手腕被蒋邵牢牢握着,像是某种链接,不由分说,不容拒绝的,将他的人生与他相连,从一成不变的平静宁夜,走入绚烂纷扰的尘世。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和蒋邵在细雨中奔跑,不顾形象无所顾忌的奔跑……   虽然身边还有很多人很多声音。   可祁穆却什么都听不到,唯有胸腔中清晰的心跳。   成为这近乎定格的画面中,唯一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宁静。   祁穆才陡然从那蛊惑人心的氛围中回过神。   他狼狈的从蒋邵身上收回自己视线。   其实他如果真的想要拒绝,也可以坚定的离开不是吗?但是为何还是跟着蒋邵来了……   仅仅是为感谢蒋邵的帮助?还是因为害怕得罪龙傲天?亦或是其他?   祁穆不敢深究下去,害怕碰触到不该碰触的东西,害怕自己一念之差,而重新走上命运既定的道路。   害怕自己只要往前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   他想他应该回去了。   祁穆握了握自己的手,就想要甩开蒋邵的手。   前面忽然响起一阵阵惊呼喧哗,人们毫无预兆的开始四散奔逃,祁穆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紧接着就听到前面传来‘砍人了’‘杀人了’‘快跑啊’之类的声音——   祁穆脸色剧变。   下一刻他感到蒋邵松开了他的手,逆着慌忙逃散的人流,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大步跑去——   蒋邵冷峻的面容始终沉着冷静,他一边跑一边脱下了外套,很快就来到了骚乱的中心,黑眸沉沉看着行凶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在胡乱对着人群挥刀,蒋邵将一个惊慌失措,来不及逃跑的年轻女孩拽开,双手用外套一挡一卷,就将男人握刀的手卷了起来!   男人的身体被拉的晃了下,手中的刀没有握紧,掉落了下来,他疯了般想去捡地上的刀,蒋邵一脚将刀踢开,然后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扭。   咔嚓一声——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手臂完全弯折向后,被蒋邵屈膝摁在地上,只能发出惨叫和咒骂声。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内。   旁边人群看到这一幕。   先是怔愣了一会儿,然后发出高兴欢呼。   还有很多人说着感谢地话语。   很快附近巡逻的警察赶来,带走了行凶的中年男人。   祁穆逆着人流挤过来时。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蒋邵随手拍了拍衣服的灰,被人群围着正有些不耐,看到祁穆追过来的身影,很快嘴角扬了扬,摆脱人群向他走了过去,神态轻松随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祁穆却没有动。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蒋邵,因为跑的急,大衣衣领都散开了些,他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胸口,祁穆感到自己眼眶在发热,严厉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第53章 第53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六天。   蒋邵看着祁穆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少见的无措了一瞬,他刚才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也没有想到。   祁穆会这样。   缓缓暖流在心底流淌,蒋邵的眼神柔和下来,他上前一步,垂眸帮祁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才用带着轻缓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道:“祁总……这是在关心我吗?”   男人忽然靠的这么近。   距离暧昧。   他听着蒋邵低沉磁性的声音,笑意像羽毛钻进了耳朵里,缕缕麻意从耳边肌肤上炸开。   祁穆蓦地后退一步,敛起神色,冷冷开口道:“你是和我出差的,出了事算工伤,我是需要赔钱的。”   蒋邵视线掠过祁穆泛红的耳朵尖,假装失落的叹了口气,“哦?原来只是怕赔钱啊。”   祁穆别开视线,轻咳一声:“是。”   蒋邵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耸耸肩道:“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我真的死了,顶多赔个几百万而已,祁总又不是赔不起,买我一条命也没什么,况且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子无女,放心不会有人讹上你的……”   祁穆听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蒋邵嘴巴。   你可够了吧你!   蒋邵的声音倏然停住。   祁穆对上蒋邵漆黑深邃的双眼,几息之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两片柔软在掌心轻轻动了动,带来的温热触感如同一股电流,瞬间流转全身。   祁穆仓皇狼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心中懊恼不已,自己刚才定是被蒋邵气的昏了头,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   祁穆将自己的右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理智告诉他不要理会蒋邵,反正这家伙每天都是这样,满嘴跑火车,不是气死人就是一通胡扯,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   不要当真不要在意。   较真你就输了。   可是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想起蒋邵无所谓的话语,祁穆到底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定定心神,终于不再躲避,看着蒋邵双眼,一字字认真道:“生命是无法用价钱衡量的,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说完这句话。   蒋邵却久久没有应答,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眸比夜色还要沉的多,像是无边广袤的深海汹涌席卷而来,要将人彻底溺毙其中,祁穆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仿佛自己无意间招惹了可怕的存在……   会带来无法预测的严重后果。   但是这一次祁穆不后悔。   因为他能感受到蒋邵漫不经心言语下,是对生命的毫无敬畏和漠视,哪怕是对他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   祁穆不认可这一点。   在他眼中任何人的生命都一样珍贵,不管是路人炮灰反派配角,还是眼前这个备受天命眷顾的主角。   都是一样的。   他只是说出自己想说的,至于蒋邵听不听得进去,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祁穆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蒋邵定定看着祁穆背影,停顿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脚步追了上去。   他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祁穆。   蒋邵亦步亦趋跟在祁穆身边,侧首笑着说:“我记住了,以后再不说了。”   祁穆暂时不想理他。   蒋邵也不管祁穆理不理他,自顾自的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人流穿梭。   但蒋邵始终跟在祁穆身边。   他也不嫌弃祁穆冷淡不回应,一会儿说‘祁总你别生气了’,一会儿说‘祁总你走慢点’,‘祁总你等等我。’就这样一路说个没完没了。   两人回到了酒店。   祁穆终于受不了蒋邵的聒噪,想要回头让他闭嘴,谁知道一回头却看到,蒋邵脸色苍白的踉跄了一下,低着头,捂着腹部一副难受的样子。   祁穆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刚才被蒋邵气的不行,差点忘了他刚和凶徒搏斗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祁穆神色凝重,伸手就要去查看蒋邵伤势:“你有没有受伤?”   结果却被蒋邵一把抓住手腕。   祁穆怔了一下。   就看到蒋邵抬起头来,双眸含着戏谑的笑意,像是无赖一样说:“你还说不是关心我?”   祁穆:……你还是去死吧。   他这回是真的不想管这个混账了,祁穆用力甩开蒋邵的手,‘啪’一声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蒋邵看着紧闭的房门,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祁穆手腕的触感……   舌尖抵过齿壁内侧。   蒋邵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才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房间。   ……   祁穆因为生气第二天一路都没有理会蒋邵。   他不是生气蒋邵救人的事,蒋邵会那样做,其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生气的是事后蒋邵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   这家伙总有办法惹他不高兴。   而且,还有一个难以言说的原因……   昨晚的意外不该再有。   祁穆试图让自己忘掉那些短暂的,蛊惑人心的瞬间,让自己的人生重回正轨,就像他可以接受蒋邵在他的公司,却始终清楚记得,蒋邵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   蒋邵和他的人生像是两条平衡线,没有交集,才是对他们彼此最好的结果。   回到公司之后。   蒋邵像之前一样认真工作。   而祁穆面对他则公事公办。   一切都好像如他所愿回到了正常。   只是,一些小小的变化却无声发生。   比如每天上下班都能碰到蒋邵,比如出去应酬的时候,蒋邵会给他开车送他回家,比如工作遇到问题的时候,蒋邵总是积极的和他汇报,又比如他晚上加班的时候,对面办公室的灯总是亮着……   蒋邵好像无处不在。   他不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让人提心吊胆,但这些细水流长的小事,反而比之前的存在感还要强烈的多,让人无法忽视。   祁穆也没想到,蒋邵能坚持这么久。   这天晚上他又在公司加班。   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对面亮着的灯。   不知从何时开始。   长长的漆黑走廊里,只要他这盏灯亮着,对面就一定也亮着,像一种无声的默契,默默的陪伴守候。   可是……他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祁穆为自己的无端想象感到好笑。   对面办公室的门半敞着,光线从里面泄露出来,在走廊的地面,投下一道明亮区域,祁穆只要伸手轻轻一推。   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却在推门时迟疑了,祁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声转身,独自一人离开了办公室。   蒋邵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知道现在出去,就能让祁穆无法逃避,但是直到脚步声消失,他也没有走出去。   蒋邵转身走到窗户的位置,垂眸看向下方。   没多久,看着祁穆的车子驶离。   才关上灯离开。   ……   周六。   陆晋文约蒋邵出来见面。   他一边泡茶一边道:“老冯说他已经搞定了,一切顺利,你还整天拉着个脸做什么?”   蒋邵神色沉沉没有说话。   陆晋文若有所思的挑挑眉:“你该不会又惹祁穆生气了吧?不是吧,这样都还没有讨得老板欢心?亏我还专门给你说了好话。”   蒋邵冷哼一声:“要你多管闲事。”   陆晋文心道你这样活该孤寡一辈子,假惺惺的笑:“行行行是我多管闲事了。”   蒋邵:“……”   他嘴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想起,也许之后还要这老狐狸帮忙,生生忍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闷什么,明明祁穆很关心他,很在意他的不是吗?   这段时间祁穆也没拒绝他,让他留在他的身边,他们之间相处的好好的……   而且那天晚上祁穆和他一起,他能感觉到祁穆也有所触动。   他分明已经隐约碰触到了真实的一角……   为什么回来后祁穆又变得这么冷淡疏离?   难道是因为自己惹他生气?可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这样……   蒋邵不想承认自己有点后悔。   这时对面忽然传来嘈杂喧闹的声音。   是陆晋文在播放网络视频。   播放的是那晚蒋邵和凶徒搏斗视频,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蒋邵也很快就离开了,但还是有手快的人拍了视频,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熟悉蒋邵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   因为蒋邵长得帅且动作干净利落,视频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了开来,获赞无数。   陆晋文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原来你真的会见义勇为啊!祁穆第一次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眼见为实,不得不信那……”   蒋邵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让人删了这些视频。”   陆晋文看的津津有味,一副疑惑不解之态道:“为什么要删?这可是你难得正能量一面啊,像你这种讨人嫌的家伙,再不发掘一点闪光点,你觉得祁穆会对你改观吗?就该留着让他也看看,每天看一看,说不定哪天就眼瞎了呢……”   蒋邵感到自己开始手痒了。   他眼刀落在陆晋文身上,一个字一个字冷冷道:“我、说、删、了。”   陆晋文对上蒋邵冷冰冰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钟,赶紧把手机上的视频下载保存,然后举起手道:“好好好,我马上让人删行了吧。”   陆晋文不情不愿的让人删视频去了。   蒋邵这才凉凉收回视线。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已经凉了,但对他来说刚刚好,可以降降火气。   安静的茶室中。   忽然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   蒋邵看了一眼来电,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里响起余岳宁的慌张声音:“蒋邵,不好了不好了!”   蒋邵嫌弃的皱了皱眉,又不是天塌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如果不是因为祁穆,他是不会加这种傻子的。   蒋邵淡淡道:“什么事?”   余岳宁:“祁穆的白月光回国了!”   啪嗒一声。   手边茶杯被不小心打翻在地,茶水和碎片迸射出来。   蒋邵的声音陡然冷厉下来,丝毫不复之前的冷静沉稳:“你说什么?!” 第54章 第54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七天。   这可是他珍藏的古董汝窑茶杯啊!   在旁发消息的陆晋文一脸心疼,正要怒斥蒋邵,却看到蒋邵神色剧变霍然站起,一脸的难以置信。   陆晋文:?   难道天塌了吗?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蒋邵这般失态?   陆晋文都顾不得心疼茶杯了,悄悄的放下手机,竖着耳朵偷听电话。   蒋邵声音森寒,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字字重复道:“你、说、什、么?”   余岳宁觉得蒋邵声音有点儿不对,但是没有多想,还以为蒋邵是真的没有听清楚,大咧咧的又嚷了一遍:“我说祁穆的白月光回来了!”   蒋邵捏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他胸腔用力起伏,勉强才让自己保持些许冷静,道:“你不是说他不谈恋爱?一心只有工作?”   余岳宁:“我又没说他从没谈过恋爱,只是现在不谈而已,Vanessa可是祁穆的初恋啊,是祁穆大学的时候,唯一谈过的女朋友呢!不过谈了没多长时间,Vanessa就甩了他出国了,所以啊,我怀疑他对初恋念念不忘,所以后来才不肯谈恋爱的!”   蒋邵觉得刚才喝的那杯冷茶,后劲有点太足了。   导致现在才感觉到,冷冰冰的流过胸口。   不过他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重点。   蒋邵声音低沉冷冽:“你怀疑?”   所以,这只是余岳宁的猜测不是吗?这傻子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余岳宁却有点不爽了,嚷嚷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祁穆喜欢Vanessa大家都知道啊,而且你不认识Vanessa,Vanessa可是公认的女神啊!这样的大美女,要是甩了我我也念念不忘呢!”   蒋邵感到额角跳了跳。   手机几乎要被捏碎了,眼神冷的像极地寒冰,但他声音却再次恢复平稳,缓缓开口:“哦?那你和我详细说说看。”   ……   于此同时。   周末在家休息的祁穆,接到了徐薇然的电话。   Vanessa就是徐薇然的英文名。   祁穆接起电话笑道:“你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徐薇然的笑声传来:“我回国了。”   祁穆:“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薇然嗔道:“你果然不关心我,我都回来好几天了。”   祁穆没有在意她说话的语气,毕竟他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了,而且徐薇然说话就是这风格,最是自来熟不过,哪怕今天他第一天认识她,祁穆也毫不怀疑,徐薇然会这样和他打趣。   果然,徐薇然很快话锋一转,说道:“我回国开办画展了,你可要来给我捧场啊。”   祁穆谨慎的问了一下:“什么时候?”   徐薇然道:“明天,周日,你不会又要加班吧?”   祁穆微笑:“不加班,我会去的。”   刚好明天没事。   如果加班他就不去了。   徐薇然了然的哼了声:“我把邀请函发给你。”   祁穆挂掉电话。   就收到了画展的电子邀请函。   祁穆看着邀请函上的名字。   平淡的想起了过去。   其实他和徐薇然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   当时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被评为校花校草,因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当时很多人磕他们CP。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于是某一天,他们好像顺水推舟的,就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祁穆已经不记得怎么开始的了,他对此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相处的这段时间,平平淡淡和其他校园情侣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拿出来说的,除了吃饭和自习的时候,身边偶尔多了一个人以外,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不到一个月。   徐薇然就提出了分手。   徐薇然向他提出分手的那天,祁穆刚好在自习,他从图书馆里面出来,接到了分手的通知后,竟然没有感到失落难受的情绪。   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也正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可能并不喜欢徐薇然,不能因为别人觉得般配,就稀里糊涂的和她在一起,现在徐薇然主动提出分手,说明徐薇然也觉得不合适。   这是个相当体面和平的分手。   祁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回图书馆看书去了。   再后来没过多久,徐薇然就出国了。   所以,虽然两人有过短暂的恋爱关系,但彼此关系融洽更像朋友,从头到尾都没闹过什么不愉快,再说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分手后两人也没有断了往来。   如今甚至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徐薇然回国来开办画展,自己去捧个场也是应该。   ……   第二天祁穆准时出门。   画展在市区新建的艺术馆举办,这一片有很多文创类的商店,经常会办各种活动艺术展览,是当地文艺青年汇聚的地方。   祁穆去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在门口出示邀请函后,他走进了艺术馆里面。   这栋建筑整体以白色为主,里面像是蜿蜒的岩洞般,画作就悬挂着墙壁之上,祁穆边走边看,他只知道徐薇然出国进修美术,后来听人闲谈,听说在国外混的很不错,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画家。   祁穆虽然不是什么文艺青年,但画作的优美让人沉浸,行走其中仿佛深入迷离梦境,不由看得有些入神。   画展里面的人不少。   除了买票进来的观众之外,祁穆还碰到不少熟人,都是徐薇然邀请过来的。   他偶尔驻足和人打招呼。   就这样慢悠悠的边走边停,在上了几级台阶,又绕过几道拐弯后,在一个宽敞一些的平台处,看到了徐薇然。   徐薇然今天穿着件黑白色小礼服,高定礼服简单却不失美感,勾勒出她高挑有致的身材,一看就出自奢牌大家之手,她栗色的自然卷长发披在脑后,清淡妆容压不住明艳优越的五官。   她身边围绕着几个人,看起来都是青年才俊,殷勤的和她说这话,但徐薇然神色淡然,游刃有余的应对着。   两人视线无意中对上。   祁穆停下脚步,对徐薇然礼貌的笑了笑,见她身边人多,没有过去的意思。   徐薇然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身边几个男人平时看着不错,也算得上英俊了,但在祁穆面前还是逊色了一些,对比下就相形见绌。   徐薇然少见的回忆起了大学时的事。   当时祁穆是学校公认的校草,不仅是因为长的帅,还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质,喜欢祁穆的女生多不胜数。   但祁穆一心学习恐怕根本不知道。   当时有很多人磕他们俩的CP,徐薇然记得在一次校外活动中,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轮到他们的时候,同学们起哄要他们牵手,祁穆当时很害羞窘迫,最后徐薇然主动牵了他的手。   那次之后,他们好像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男女朋友。   当然这也有徐薇然默许的原因,毕竟对祁穆长相她是很满意的,这个男友也让人挑不出毛病,祁穆会在图书馆帮她占位子,会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就是祁穆太绅士太害羞了。   祁穆一次都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更不用说其他的亲密行为了。   徐薇然从小身边就围绕不少追求者,她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她清楚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怎样的,而她从来没有在祁穆身上,感受到过这种男女间的喜欢。   于是徐薇然提出了分手。   结果祁穆竟露出一副解脱表情,转身就没事儿回去接着自习了。   说真的……   徐薇然当时是有些生气的。   但出国的这几年。   徐薇然在国外混的如鱼得水,男友换了一打又一打,只要是她看得上的,就没有她拿不下来的男人。   她后来就渐渐想明白了,当时的这种生气不甘,不是因为失恋,更多的是一种挫败感。   说白了就是胜负欲在作祟。   毕竟祁穆是她唯一拿不下的男人。   不过她对此早已不介意了,毕竟她也没有找个人结婚的意思,她只是喜欢沉醉于爱情的美好,不断体会新的感情带来的刺激,不打算找祁穆这种正经人霍霍,说白了就是祁穆和她不合适。   不过祁穆虽然不适合谈恋爱,但是做朋友却是很好的人选,所以两人一直保持着不错关系。   徐薇然扔下身边的人,笑着上前和祁穆打招呼:“祁穆。”   祁穆微笑:“Vanessa。”   徐薇然:“难得你能来,我带你参观?”   祁穆看了眼她身后的人:“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徐薇然当然没什么要忙的,她其实对那几个人没兴趣,刚才不过是敷衍应对,祁穆来了她正好有理由脱身。   她撩了一下耳边发丝,眉眼弯弯:“你愿意来给我捧场,我陪你就是正事啊。”   祁穆便不再说什么。   徐薇然和祁穆边走边聊,遇到祁穆感兴趣的画作,就会停下来多说几句,还会说起作画的背后故事……   祁穆听她娓娓道来,再看这些画,确实感受不同。   徐薇然说着说着侧眸看祁穆一眼,见他看画看得认真,一眼都没看向自己,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这些年可是成长成熟了不少,对感情领悟也更深更通透了,但祁穆看起来并没什么改变,还是那个当初那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听说这些年祁穆也没谈恋爱,不知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徐薇然收回思绪,笑笑继续说道:“……这幅画的灵感来自极光,当时我和男友在北欧度假,我们在那里……”   余岳宁也收到了徐薇然的邀请。   他姗姗来迟。   本来觉得今天挺无聊的,毕竟这些画啊艺术什么的,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他正看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转弯,就瞥见了祁穆和徐薇然,两个人正站在一副画面前,在如梦如幻的落地画幅前,祁穆仰头看得入神,而徐薇然离他很近,红唇微动,仿佛在他的耳边低语一般……   余岳宁想都没想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他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啧啧感叹。   都毕业好几年了。   两人还是这么般配啊!   余岳宁看着看着就心中一动。   本来徐薇然回国他还挺担心的,怕祁穆想起当初的情伤了,但现在看徐薇然对祁穆态度,似乎也像是旧情未了啊,两个人说不定有希望啊!   如果两个人能够复合,祁穆追回白月光,岂不是皆大欢喜?   越想越觉得这个发展好啊……   余岳宁此刻很想找个人分享下,但这种事也不好随便同外人说,于是想起了新交的好兄弟蒋邵,他们现在可是秘密同盟啊。   余岳宁打开微信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蒋邵。   激动的留言:“我觉得他们很有希望破镜重圆啊!” 第55章 第55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八天。   余岳宁的消息发过去不过两秒钟。   蒋邵就回复了:“他们在哪里?”   余岳宁诧异,蒋邵这家伙平时消息爱回不回的,感觉是个不爱看手机的人,怎么这次回消息这么快呢?   他没多想,把地址发了过去,又道:“嘿嘿嘿你觉得我照片拍的咋样?他们是不是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但是这次蒋邵没有回复了。   余岳宁:。   祁穆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   他和徐薇然边走边聊。   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大半,中途间歇时,祁穆想起来询问徐薇然:“你这次画展办完还出国吗?”   徐薇然摇摇头,笑:“不出国了,我打算回国发展。”   祁穆点点头:“也好,现在国内发展也不错,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一声。”   徐薇然眨眨眼睛:“那感情好,说不定要麻烦你的地方多着呢。”   祁穆笑道:“都是老同学不用客气。”   蒋邵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刚走进艺术馆,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眯了眯眼睛,脚步倏然一顿。   祁穆和徐薇然站在一副画前,两人说说笑笑,姿态熟稔亲密,就如同余岳宁的那张照片。   但问题是……尽管他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也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现在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祁穆竟然还和徐薇然在一起?   而徐薇然身为画展主办方,今天邀请了这么多人,却只顾陪着祁穆一个人?   这很难说是普通朋友,想起两人是彼此前任,就更显得暧昧不清了……   蒋邵的眼神沉了沉,他本来不太信余岳宁话的,但现在却有些动摇,难道余岳宁的猜测是真的?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胸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酸意,酸意化作嫉妒的尖刀,让他几乎克制不住暴躁戾气。   蒋邵薄唇紧紧抿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一整走了过去。   祁穆正在和徐薇然聊天,忽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祁总。”   祁穆开始还以为是又碰到哪位熟人了。   结果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蒋邵,神色错愕意外。   蒋邵看起来不像是会对这种画展感兴趣的人啊……   果然蒋邵接下来说的话,就让祁穆解惑了。   蒋邵看着他缓缓道:“公司有事需要你回去看看。”   祁穆不由得皱了皱眉,能让蒋邵周末来找他,会是什么事?   不过祁穆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蒋邵淡淡道:“打听的。”   这回答可真是敷衍啊……   既然公司有事情要处理,祁穆也无心看展了,他打算现在就出发回公司。   祁穆看向徐薇然,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有事需要先走了。”   徐薇然对此表示理解,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笑着打趣:“啊,果然工作比我重要多了。”   结果话音一落。   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徐薇然身为艺术家,情绪敏锐又细腻,立刻锁定了杀意来源——蒋邵。   而且她能感受到这股杀意……赤裸裸毫无掩饰,是看情敌的目光,对于这种情敌目光,徐薇然再熟悉不过了。   本来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员工,现在却忽然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眼看祁穆已经转身要走了,徐薇然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笑盈盈的问:“祁穆,你还没给我介绍你的这位朋友呢。”   祁穆一脸莫名其妙。   蒋邵只是公司员工啊,来找他也是因为公事,这也需要和徐薇然介绍吗?   徐薇然怎么会对蒋邵感兴趣?   不会是因为龙傲天的光环吧!   想想徐薇然的身份容貌家世,是够资格做龙傲天的后宫的,祁穆忽然感到脑壳隐隐做疼,这叫做什么事儿啊?   祁穆顿时警觉了起来,简洁道:“蒋邵,我助理。”   徐薇然看向蒋邵,眼中笑意加深:“你好啊,帅哥。”   蒋邵本来就对徐薇然不满,没想到她竟还敢主动挑衅,真是不知死活,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祁穆看着这一幕。   见徐薇然对着蒋邵笑意盈盈,而蒋邵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两人难道这就擦出火花来了?   祁穆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毕竟徐薇然根本不是梦中人物,按理说和蒋邵不会有任何牵扯。   可现在一碰面就对上眼了……   祁穆上前一步,打断两人,对蒋邵暗示道:“你不是说公司有事?我们走吧。”   蒋邵却没有动。   祁穆见状更是着急,顾不得别的,一把拉住蒋邵的手,垂眸低声道:“走了。”   蒋邵这才缓缓将冰冷的目光,从徐薇然身上移开,落到祁穆身上时化作复杂眼神,虽然他很想弄死徐薇然,但看着祁穆的目光,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声音低沉:“好。”   祁穆总算松了口气,对徐薇然点点头道:“Vanessa,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匆匆拽着蒋邵离开。   徐薇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却眼神闪闪发亮,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还以为祁穆孤家寡人呢,结果身边竟然有暧昧的人?   虽然刚才只打了短短照面,但徐薇然的第六感告诉她,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而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首先蒋邵绝对是喜欢祁穆,否则不会这样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至于祁穆……虽然看不太出祁穆的态度,但从他拉着蒋邵离开时的样子,也绝对不仅仅是老板员工,哪个老板会拉员工的手啊!   手腕也是手!   徐薇然越想越兴奋激动,难道祁穆这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吗?而且一开花就是男人,祁穆这样保守的人找个男朋友?   哇塞,这跨度也太大太刺激了吧?   徐薇然心中的好奇到达了巅峰。   忽然视线一扫,看到了躲在一个拐弯后面,鬼鬼祟祟的余岳宁。   她径直向着余岳宁走去。   余岳宁刚才看到蒋邵忽然出现,心中其实也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难怪蒋邵不回消息,原来是工作有急事找祁穆啊……虽然有点懊恼蒋邵打断好事,但既然没戏看了,也就准备离开了。   正要开溜的时候,就看到徐薇然向他走来,余岳宁莫名心虚,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离开。   但徐薇然走的很快,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徐薇然一撩发丝,温柔的看着他:“你打算去哪里啊?”   余岳宁不敢与她对视,尴尬的哈哈笑道:“我和朋友约了有事,下回再来给你捧场。”   徐薇然点点头:“慢走不送。”   余岳宁松了口气就走——   忽然手中一空。   徐薇然趁他不备抽走了他的手机!   余岳宁想都没想就要抢回手机,但是刚一抬起手,便对上徐薇然微笑带着警告的目光,一下子就怂了。   徐薇然旁若无人的拿着手机,对着余岳宁呆滞的脸晃了晃。   成功解锁。   她拿着手机划了划,找到了余岳宁和蒋邵的对话框,抑扬顿挫的念出来:“我觉得他们很有希望破镜重圆啊。”   她的声音和人一样美丽动听。   但余岳宁却一下子焉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地球毁灭吧!   徐薇然手指轻轻在手机上敲了敲,镶钻的美甲一闪一闪的,她调笑的睨着窘迫不已的余岳宁:“所以就是你通风报信的?”   这怎么能叫做通风报信呢,他只是分享一下见闻而已……   余岳宁的脸憋的通红,“对,对不起……”   徐薇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勾勾唇角:“不论如何,你偷拍我照片这件事,不合适吧?一句道歉就想算了?”   余岳宁尴尬不已:“我我我,我马上删——”   徐薇然一抬手,将手机举起,眼神怜爱,像在看一个智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当照片不存在。”   余岳宁被她温柔的目光看着,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什,什么事?”   徐薇然将手机放回他手中,柔声道:“和我说说蒋邵和祁穆的事吧。”   ……   蒋邵这段时间经常陪同祁穆出去,所以今天也是开的公司车子出来。   他帮祁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黑眸沉沉的看着他。   祁穆被蒋邵眼神看得心中一紧,一般来说他都是坐后座的,但蒋邵今天拉开的是前面车门,他没多想直接坐了进去。   蒋邵绕到另一边上车,启动。   车子快速行驶在大道上,开的速度很快,一路都在超车,眼看超速百分之五十了!刚才又擦着一辆车过去,祁穆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很想提醒蒋邵慢一点,但一看蒋邵冷凝的侧脸,莫名觉得喉咙紧了紧。   总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似得……   蒋邵干嘛开这么快这么严肃啊?   因为蒋邵这段时间态度端正,祁穆对他改观很多,并不觉得蒋邵是在没事找事。   公司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心中担忧,忍不住开口:“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邵的下颌线弧度冷硬,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带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他直接按开安全带,侧首沉沉看着祁穆。   这段时间他始终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断告诉自己,要慢慢来不要急,不要吓跑了祁穆,不要让祁穆更讨厌他,于是他将自己的爪牙收起来,装作一个有风度的翩翩君子,装作一个合格懂事听话的员工……   他试图用温和方式接近祁穆,理智告诉他应该徐徐图之,但是他这样忍耐的结果呢?   结果只得到了祁穆的疏远。   每当他往前一步。   这个人就后退一步。   好像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这人一点。   他们之间永远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燥意烦闷在他胸腔中冲撞,忍耐伪装早已快到了极限。   蒋邵忽然又想起刚才,祁穆和徐薇然在一起,温和谈笑的样子,心中尖刺都冒了出来,将仅剩的一层薄薄伪装,瞬间戳的千疮百孔,露出内里嫉妒的一面。   他其实心眼小的要死,不大度,不宽容,不善良。   蒋邵一手撑在祁穆身后车窗上,整个人笼罩过来,嘴角轻轻扯了扯,声音难以避免的有些尖酸刻薄:“祁总其实根本不关心公司吧?毕竟还有时间陪女人看画展。” 第56章 第56章:使用男主的第四十九天。   狭窄逼仄的车厢内。   高大男人俯身逼近过来,手臂横在他身前,眼神暗沉又冷冽,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令人无处可逃,这种极具侵略感的姿态,让祁穆终于回忆起来。   龙傲天是个怎样的人。   可蒋邵这段时间明明变了很多不是吗?   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祁穆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我,我之前不知道公司有事啊……”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啊?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蒋邵恶人先告状,语调提高冷哼一声:“公司最近这么多事情,祁总最清楚不过,还有心情出来看画展,看来是一点不担心吧。”   祁穆十分无语:“……我要知道有事就不会来了啊,你倒是告诉我到底什么事啊。”   蒋邵紧紧盯着祁穆的眼睛。   他见祁穆神色担忧不似作伪,铺天盖地的戾气缓了缓,至少在工作和徐薇然之间,祁穆毫不犹豫的选了工作,所以,即便可能对徐薇然余情未了,想来也没多么刻骨铭心才是……   蒋邵终于凉凉开口:“瞬巽科技那边来电话,说样品交付出了点问题。”   祁穆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也顾不得蒋邵的无礼了,这可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啊,祁穆连忙拿出手机,给瞬巽科技的副总打电话,这事儿是和那位副总对接的,所以祁穆直接打了对方电话。   电话很快接了起来。   祁穆声音严肃:“胡总,听说样品有问题,什么问题?”   胡总那边早就对好了口供,闻言哈哈笑道:“啊,只是一点小误会,是对接的时候没有说清楚,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祁穆一愣:“啊?”   胡总安慰道:“祁总把心放下去吧,东西我已经看了,质量品质都非常好,完全符合我们要求。”   祁穆有些恍惚茫然:“……哦,这样,那就好……”   胡总笑着说:“我看很快就可以投产了。”   他简单寒暄两句,然后很快挂了电话。   祁穆怔怔看着手机有些走神。   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不过没事就是最好的……   蒋邵刚才已经坐了回去,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懒洋洋的,侧眸瞥了祁穆一眼,声音似笑非笑:“既然没事了,那我送祁总回去?”   祁穆回过神,心道走都走了回去什么,他又不是多喜欢看画展。   祁穆道:“不用,回家。”   蒋邵深深看着他,仿佛确认一般,又再问了一遍:“真的不回去那边了?”   祁穆不解的看着他。   蒋邵望着祁穆迷惑的眼神,半晌,才轻轻笑了声,直到此刻,胸腔中翻涌的嫉妒戾气,才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如果祁穆还要回去找徐薇然,他怕自己真会克制不住自己。   蒋邵转过头不再说什么。   开车将祁穆送回了家。   ……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风平浪静的。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蒋邵悄然来到茶馆和陆晋文见面。   陆晋文晃了晃手中文件袋,提醒蒋邵:“你上次砸了我一个茶杯。”   蒋邵没好气的说:“赔你十个茶杯。”   陆晋文挑了挑眉。   这家伙竟然这么大方啊,开口就是赔十个茶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把手中文件袋扔到蒋邵跟前,悠悠笑了声:“你要的东西。”   蒋邵拧眉沉眸翻开。   陆晋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戏谑道:“之前不让我调查祁穆的是你,现在让我调查祁穆的又是你,这般出尔反尔的,不像你平时作风啊。”   言下之意,脸打的疼不疼啊。   蒋邵呵呵冷笑一声:“我没有让你调查祁穆啊,我让你调查的是徐薇然,你不要偷换概念。”   陆晋文啧了一声。   真是个不诚实又嘴硬的混蛋啊。   蒋邵不再理会陆晋文,认真的翻看手中资料。   几分钟后。   蒋邵愤怒的将资料往桌上一拍,抬头道:“几年就交了这么多男朋友,最长空档期不超过一个月,这样一个花心风流的女人,哪里配得上祁穆了!”   陆晋文笑呵呵的开口:“谈恋爱这事你情我愿的,人家只是恋爱多点,又没有违法犯罪的,谈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再说了……你觉得配不上,外面别人可不觉得,别人觉得他们最般配呢。”   蒋邵眼中隐含愠怒之色:“那是他们都瞎了眼,她一看就不是好女人。”   陆晋文不认同:“你不要因为个人偏见就发表恶评。”   这样真的很不体面。   蒋邵:“……”   蒋邵板着脸眼神变幻,试图给自己的无能狂怒找理由。   他沉声开口:“就算他们有一段过去,也不代表什么,祁穆和徐薇然完全是两类人,他们不合适。”   陆晋文:“哦?没什么人家一回国就邀请祁穆去看画展?”   蒋邵:“她邀请了一百多个人。”   陆晋文:“但是当天的所有人中,她陪祁穆的时间最长。”   蒋邵深深吸入一口气,仿佛说服自己一般道:“这只是巧合……”   陆晋文难得语气温和了一点,提醒道:“他们两个门当户对的,要是真的破镜重圆了,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你个员工管这么多做什么?祁穆允许你管他的事了?”   蒋邵脸色克制不住的难看。   陆晋文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看向蒋邵,笑呵呵的补上致命一击:“还有,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从现有的资料来看,祁穆根本不喜欢男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比你更有希望啊。”   ……   最近总裁办的人,说话声音都小了些,走路都脚步轻轻。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大概是因为办公室的气氛太令人窒息了。   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谨慎起来。   詹晓慧来到自己的工位坐下,轻轻的放下保温杯,悄悄看了眼办公室角落位置,如同冷面煞神的家伙。   整个角落都仿佛被蒋邵阴影笼罩的异次元空间。   她打开摸鱼群。   晓晓贪吃鱼:蒋邵最近是怎么了?一副要随机找个人鲨鲨的样子。   小林子:不道啊。   摸鱼专业户:不会是失恋了吧?   小林子:啊哈?你说这家伙会谈恋爱,还不如说母猪会上树。   晓晓贪吃鱼:难道是家里面死人了?   摸鱼专业户:看起来也不甚悲伤。敲木鱼.jpg   小林子:总不会是惹了祁总,要被开除了吧?   晓晓贪吃鱼:这倒不至于,我看祁总挺正常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摸鱼专业户:别管别管了,说不定大姨妈来了,过几天就好了。   几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就准备放下手机工作了。   忽然群里面冒出来一个潜水号。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你们听说了吗?有大美人来找我们祁总了啊啊啊!   晓晓贪吃鱼:什么?震惊.jpg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就在刚刚!!!我前台的姐妹告诉我的,真的是超级大美人啊,我好想上去看热闹啊,你们就在祁总办公室对面,看到第一手消息,一定要赶紧告诉我啊啊啊!   晓晓贪吃鱼:收到!   詹晓慧连忙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将办公室的门完全打开,这样就可以看到走廊里情形了,他们办公室正在祁穆办公室对面,无论有谁过来,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大家都在假装工作,悄悄的看向走廊处。   没多久。   詹晓慧就看到了风暴中心的来者。   徐薇然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走来,一头大卷发随着动作轻轻起落,鲜艳的红裙子在她身上,却丝毫不能喧宾夺主,反而更衬着她穠丽五官明艳动人。   又A又飒风情万种。   詹晓慧简直看呆了。   直到看到徐薇然进了祁穆办公室,她还久久没有回神,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啊!   詹晓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激动的拿出手机啪啪的敲字。   晓晓贪吃鱼: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的是大美人啊!   晓晓贪吃鱼:绝美啊,而且好有气场好有气质啊,姐姐宠爱一下我啊!   小林子:人家是去找祁总的……   晓晓贪吃鱼:哦哦哦哦对哦!难道我们祁总终于铁树开花,要迎来他的春天了吗?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来找我们祁总吧?   小林子:没错!   晓晓贪吃鱼: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撒花.jpg   小林子: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撒花.jpg   摸鱼专业户: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撒花.jpg   一片撒花中。   忽然,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咔嚓一声响——   詹晓慧他们错愕的抬头看去。   就看到蒋邵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阴沉沉的视线看着大门处,手中的钢笔被生生折断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感觉可以扭断人的脖子了。   众人瑟瑟发抖。   默默地低下头不敢看蒋邵。   半晌。   群里才弹出一条消息。   晓晓贪吃鱼:嘤,这也太可怕了。   小林子:嘘,别发出声音。   摸鱼专业户:保持安静,避免被选中。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你们几个到底怎么了,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不要欺负我不在场,就说我听不懂的话啊喂! 第57章 第57章:使用男主的第五十天。   徐薇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祁穆刚才已经接到电话,知道徐薇然过来,笑着起身相迎道:“怎么会想起来我这里?”   徐薇然大大方方打量祁穆办公室,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她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美目流转看着祁穆:“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就不能是——”   徐薇然红唇开合,声音调侃带笑:“来找你再续前缘的?”   祁穆给徐薇然倒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没把徐薇然的玩笑话当真,无奈道:“行了,到底找我什么事?”   徐薇然端起咖啡杯,手指在骨瓷咖啡杯的烫金边缘摸了摸,一副被你看穿的样子,道:“你之前说有需要帮忙的,就和你说,我这不就来找你了。”   祁穆点点头:“只要是我能帮的上,你尽管说就是。”   徐薇然含笑看他:“哎呀别这么严肃,一点小事而已,你肯定帮得上的。”   她从爱马仕birkin里,拿出一张精美请柬,推到祁穆的面前道:“我准备明晚在游轮上举办一个小型慈善拍卖晚宴,拍卖的钱都会用来帮助山区女童,邀请你参加。”   她知道祁穆这些年一直有做慈善,这种事祁穆一定会感兴趣的。   祁穆果然没有拒绝,他看了看时间,和自己行程并不冲突,于是笑道:“好,我会准时参加的。”   徐薇然露出满意微笑,对祁穆眨了一下眼睛:“那我就等着你哦。”   办完正事徐薇然没有多做停留,站起来道:“我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祁穆起身相送:“我送你出去。”   徐薇然连忙阻拦祁穆,笑:“你和我客气什么,不用送啦,我自己出去就行。”   祁穆见状没有坚持。   看徐薇然出门去了,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徐薇然拎着birkin出门。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故意没有关上门,所以对面办公室的人只要愿意,就可以窥探到这边情形。   果然等她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对面总裁办那边,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又看到了蒋邵。   蒋邵毫不掩饰的站走廊对面,阴沉冰冷视线落在她身上,徐薇然接受到了蒋邵的视线,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示威般淡淡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离开。   蒋邵瞬间眼中戾气翻涌。   手中折断的钢笔被捏的咯吱作响。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很好、很好。   他很久没有这样想弄死一个人了,哪怕对方是女人。   他可不是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会容忍的好人。   ……   徐薇然出了公司就换了副神态,眼中隐隐还有着兴奋,没想到回国的生活这么有趣。   她坐进了自己的保时捷里,拿出手机给余岳宁打电话。   十几秒后。   余岳宁怂怂的:“喂……”   徐薇然直截了当吩咐:“明晚慈善晚宴的请柬,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去了,你来的时候把蒋邵也带上。”   余岳宁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带上蒋邵啊?”   蒋邵一个打工仔而已,又不是他们圈子的,去了也没有钱拍卖啊?   徐薇然:“和你说不清楚,你照做就是。”   余岳宁心底有点不乐意,灵机一动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啊?”   虽然当时偷拍照片是他不对,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徐薇然条件,和她说了蒋邵的事,徐薇然不能总拿这事要挟他吧?   徐薇然笑了笑,语气温柔可亲:“放心,我不会说偷拍的事情的,但是你背着祁穆,和他的手下密谋的行为,需要我提醒一下祁穆吗?”   余岳宁:“……”   徐薇然哎呀一声:“祁穆要知道你是这样的叛徒,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怕是友谊的小船就要翻了……”   余岳宁气急败坏:“我照做不就行了!”   徐薇然满意嘱咐:“对了,千万别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的,懂?”   怎么还这么麻烦……   余岳宁闷闷不乐:“那我用什么理由带他去啊……”   徐薇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说带你好兄弟出去见见世面不就行了,这还要我教你?”   余岳宁:。   ……   总裁办中安静的针落可闻。   詹晓慧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都认真工作,唯有微信群里跳出的消息,表明他们内心并不淡定。   晓晓贪吃鱼: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为什么我觉得蒋邵和女神之间,仿佛擦出了仇恨的火花?   小林子:……我能说我也这么觉得吗?   摸鱼专业户:太可怕了,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喘,好像身处修罗场。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好急.jpg   蒋邵胸腔起伏了一下,定定看着对面办公室。   忽然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起身走了出去。   咚咚咚。   祁穆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进来。”   蒋邵面色沉肃的走了进来,将资料放在祁穆桌上,声音带着些许冰冷生硬:“祁总,这是你要的报表。”   祁穆隐约察觉蒋邵似乎情绪不好,但是他没有多想,拿过报表看了起来。   蒋邵没有离开。   他转身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茶几上尚未收起的——那封精美请柬上。   祁穆正在专心看报表。   蒋邵直接将请柬拿起来看了看。   请柬内敛低调却又不失奢华,典雅的设计体现了审美,打开请柬看到里面内容,是一个慈善拍卖晚宴邀请。   他刚才虽然在对面看了个大概,但并没有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   现在看来是徐薇然邀请祁穆参加慈善晚宴,祁穆向来热衷于做慈善,更别说还是徐薇然亲自邀请,只要没有意外他一定会去的。   蒋邵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请柬上飘来隐隐的香水味。   他嫌弃的扔下了请柬,视线一扫,又看到咖啡杯边缘处,留下的口红印。   蒋邵差点要气笑了。   徐薇然未免也太过刻意了,区区一个慈善晚宴而已,他不信她每个都会亲自邀请,但她却偏偏大张旗鼓来祁氏,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假如徐薇然真的对祁穆还有意……   蒋邵难以避免的想起陆晋文说的那些话。   近乎汹涌的戾气之下浮现不安。   他该找个什么理由阻止祁穆?同样的办法不能用两次,而且明晚公司确实没事……   哪怕面对蒋家的明争暗斗,亦或者商场上的阴谋算计,蒋邵都没有感觉如此棘手过。   正在他思索该怎么做之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余岳宁发过来的消息。   蒋邵委实没心情理会这白痴,本来不打算回复的,但是他看到了信息的内容,眼神微微一凝。   余岳宁:“你明天晚上没事吧?明晚Vanessa要办慈善晚宴,我带你去开开眼界啊。”   蒋邵定定看着这条消息。   神色变幻片刻,眼底浮现一抹冰冷笑意,他缓缓敲下一个字:“好。”   ……   晚宴在一艘豪华游轮上举办。   游轮上有露天泳池、米其林餐厅、奢华的客房包厢,宴会厅和影院等等。   徐薇然包下宴会厅举办慈善晚宴,今晚拍卖的都是她的作品,所有的钱都会捐给慈善基金会,来参加的有商业人士,有富二代们,还有徐薇然的追求者们。   现场有小提琴和钢琴演奏,侍者端着酒杯穿梭,纸醉金迷觥筹交错。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场合,社交作用大过做慈善,但祁穆并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这些捐的钱只要真的用在需要的人身上,那么他愿意为此出一份力,至于大家实际怀着什么想法,在结果面前并不那么重要。   祁穆一身正装来到这里,距离拍卖还有一段时间,他面带笑容的和人聊天。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祁穆忽然视线余光扫过入口处,神色一怔,他看到余岳宁带着蒋邵过来了?   余岳宁会来不奇怪,但为何要带上蒋邵?   蒋邵的出现完全不合常理。   祁穆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他和对面的人说了声抱歉,向着余岳宁蒋邵那边走去。   余岳宁看到祁穆过来了,如同老鼠见了猫,心虚的转身就溜,将蒋邵一个人丢在大门口。   祁穆快要被这家伙给气笑了,你能躲我一时还能躲一辈子?今晚这海上游轮你插翅难飞,他肯定能逮住这个家伙。   祁穆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来到站在原地的蒋邵跟前,蹙眉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蒋邵懒洋洋的耸肩:“余岳宁带我来的。”   祁穆当然知道是余岳宁带他来的,毕竟刚才他都看到了,但他疑惑的是蒋邵为什么愿意来?   龙傲天参加慈善晚宴?   简直荒谬。   蒋邵既和这里的人没关系,也不像是会做慈善的人,祁穆心中忽然一个咯噔,蒋邵该不会是冲着徐薇然来的吧……   祁穆神色凝重的道:“你来做什么?”   蒋邵本来就心情不虞,见祁穆这般戒备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这么怕我打扰你再续前缘?   虽然心中怒意汹涌,但蒋邵面上却不显,混不吝的挑眉道:“来见见世面啊,怎么?祁总有意见?”   祁穆听出蒋邵话中带刺,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谁招惹了他,最近一副被欠了钱的样子。   真是喜怒无常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正好这时徐薇然来了。   她今天穿着身水蓝渐变晚礼服,亮片一般的裙摆如同鱼尾鳞,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波光流转,在这海上像是美人鱼女王,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毫无疑问是今晚的目光中心。   很快有几个男人迎了上去。   里面有富二代也有创一代,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有三十多岁的成熟男士。   他们热情围绕在她身边和她说话。   徐薇然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心中其实是有些不耐烦的,她举办慈善晚宴是为了社交不假,但最重要的是为了做善事,可每次都有不识趣的人凑上来。   要不是看他们出钱还算大方,徐薇然是懒得应付他们的。   她和他们简单敷衍了几句,视线扫过全场,很快看到了角落里的祁穆和蒋邵,眼中闪过兴味的光。   徐薇然越过众人向祁穆走去。   祁穆背对徐薇然,所以蒋邵先一步看到了她。   祁穆只感到蒋邵的气场更冷了。   祁穆:?   正疑惑蒋邵为何生气的时候,身后响起徐薇然带笑的声音:“祁穆。”   祁穆回转身,微笑点点头。   徐薇然无视了蒋邵满是杀意的目光,坦然自若的,向祁穆伸出右手,眉眼弯弯道:“能请你和我跳一支舞吗?”   祁穆看着跟在她后面的男人,没有立刻答应,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招仇恨啊……   徐薇然看出他的犹豫,忽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亲昵的说道:“拜托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说完无奈的冲祁穆眨眨眼睛。   祁穆顿时明白过来。   徐薇然这是对他们没兴趣,所以才来找自己这个朋友。   这种社交场合,朋友和同事做舞伴都很常见,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既然徐薇然不想和他们跳,自己就是帮她这个忙也无妨。   祁穆没有多想,握住了徐薇然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   徐薇然唇边笑意加深,牵着祁穆走向宴会厅的中央,她站在灯光之下,将手腕虚虚搁在祁穆的肩上。   遥遥的——   对蒋邵露出一个微笑。 第58章 第58章:使用男主的第五十一天。   迷离璀璨水晶灯下。   祁穆虚虚扶着徐薇然的腰,一男一女步履默契,在钢琴曲的伴奏之下,展现了一场完美的华尔兹。   如同电影里面优雅的贵族男女。   徐薇然的追求者们看着,不免有些悻悻嫉妒,他们好像真比不上祁穆……   蒋邵站在角落的阴影中,死死看着前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没有让自己上前。   冷静。   冷静。   蒋邵猛地转头移开视线,烦躁的从旁边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是随便拿的,他没有细看,只觉得入喉辛辣刺激无比。   这杯酒不仅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像浇在心口的汽油,大火倏然烧的越来越旺,蒋邵冷冷的对身边侍者道:“给我拿加冰的来。”   侍者问:“您需要什么酒?”   蒋邵下颌线绷的紧紧的,眼神阴晦如漆黑海面,声音仿佛泛着渗人冰碴:“加冰的,听不懂吗?”   侍者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去拿酒。   没多久侍者就端着几杯酒回来了,各种各样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杯子都加满了冰。   蒋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咙涌入胸腔中,让他稍微平静了一点,但这缕凉意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化作一股更大的火,顺着心头直接烧到了下腹。   蒋邵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去看旁边的侍者,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不好——   蒋邵顾不得再看前方的祁穆,立刻转身从宴会厅走了出去,他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连续推了好几扇房门,终于找到一个空着的客房,沉着脸快速走进去关上了门。   而蒋邵一走进去,刚才端酒的侍者,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将蒋邵的房间号用手机发了出去。   ……   祁穆和徐薇然跳了一曲就歇下了,站在一边和人聊天,没多久前面开场的舞会结束了,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今天来的人不算多,是个小型拍卖会,椅子直接摆了几排,大家随意坐着。   工作人员搬出画作来。   今天拍卖的都是徐薇然的画,在场真正喜欢艺术的人不多,但慈善拍卖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互相社交和出钱。   拍卖的气氛十分友好,有人感兴趣就开口报价,一般不会有人争抢。   祁穆一边和人聊天一边看前面。   没多久看到一副比较喜欢的画,这幅画是深蓝的夜幕之下,草原上萤火虫如繁星点点,在黑暗中闪烁,希望宛如萤火光明。   祁穆开口道:“一百万。”   有一两个人象征性的报了价,就没有再开口了,最后祁穆一百二十万拍下来。   此刻距离拍卖会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祁穆拍下了画作,就起身离席去了洗手间。   徐薇然注意到了祁穆悄然离场,拿出手机给余岳宁发了条信息:该你了。   余岳宁暗暗叫苦。   跟在祁穆后面去了洗手间。   于是祁穆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余岳宁鬼鬼祟祟的,在洗手间附近晃悠。   祁穆没好气的睨着他:“终于敢来见我了?”   余岳宁讪笑一声:“我,我有事找你……”   祁穆却直接打断他,声音冷肃:“你还没说,你和蒋邵到底怎么回事,那天又说了什么。”   这次余岳宁早有准备,他尴尬笑笑,挠了挠脑袋:“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就是那天他闯进我的包厢,我觉得他太没礼貌了,搅合了我的生日聚会,就想找他理论一下,不过他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后来又给我道歉了,他看他态度这么诚恳,就不好意思和他计较了。”   祁穆不太信:“即便误会解除了,你和他怎么聊到一块去的?”   余岳宁理直气壮的道:“难道你怀疑我交友的能力吗?而且蒋邵人不错啊,我觉得我们挺聊得来的。”   祁穆:……   他怀疑余岳宁是被忽悠瘸了。   看来余岳宁这边是问不出什么,祁穆皱眉道:“你今天带蒋邵来做什么?”   余岳宁说:“蒋邵说从来没参加过慈善晚宴,想来见见世面,兄弟我当然义不容辞了,反正多他一个人又不多,徐薇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的。”   祁穆定定看了余岳宁片刻。   余岳宁回答的太顺畅了,和蒋邵的说辞一致,就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但……余岳宁这个家伙不擅长骗人,而且他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这么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蒋邵身上。   他为什么要说谎骗余岳宁带他来?   祁穆陷入沉思。   余岳宁难得说这么多谎话,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假装表情平静,看来应该是蒙混过关了,他悄悄的吁出一口气。   太惊险了!   余岳宁偷偷瞅祁穆一眼,想起徐薇然安排的任务,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那个,我过来找你是有事的……”   祁穆神色稍微缓和些许:“你说。”   余岳宁露出担忧之色道:“刚才有服务员给我说,蒋邵好像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晕船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祁穆淡淡道:“晕船了我去看什么?他是你带来的,你给他送点晕船药吧。”   祁穆说完就要转身回宴会厅。   余岳宁没想到祁穆会这样说,若是让祁穆就这样回去了,徐薇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开始头脑风暴,连忙拦住了祁穆道:“可他是你的员工啊,你都不关心他怎样吗?万一是生病了呢?”   祁穆更加莫名其妙:“生病了不是该找医生吗?我记得船上有随行医生。”   余岳宁傻眼了。   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啊呸呸呸有道理个头啊!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不能完成,今天就死定了!   余岳宁双手抓住祁穆手腕。   祁穆诧异的看着他,见他愁眉苦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神色不由凝重了些:“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实话。”   余岳宁眼神闪烁,紧张的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啊……”   祁穆却心脏一紧。   蒋邵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余岳宁这做事不靠谱的,万一蒋邵真有三长两短,这一船的人怕是都跑不了。   祁穆肃然看着余岳宁,沉声问:“他现在在哪里?”   余岳宁说:“605号房间。”   祁穆毫不犹豫转头就走。   余岳宁见祁穆走向客房方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找蒋邵去了……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自己之前怎么都说服不了祁穆,后来自己啥也没说,祁穆为什么反而改变主意了呢?   余岳宁一脸茫然。   不过好在任务还是完成了,他擦擦额头的冷汗,回到宴会厅去找徐薇然。   ……   祁穆焦急的快步走向客房。   很快来到了605的门口。   他先是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伸手一拉把手,门直接被拉开了。   游轮内部开着空调,虽然是冬日,船舱内却温暖舒适。   可祁穆一打开这扇门,却感到一股湿冷寒意迎面而来。   他错愕的走进了房间,视线一扫,原来是阳台梭门开着,海面寒风呼啸着涌入,将窗帘吹的猎猎作响。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洒落进来,昏暗朦胧,祁穆快步上前,将阳台的梭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回头一看,才发现蒋邵屈膝靠坐在床上,一手搭在膝上,一手垂在身侧,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自己进来也没任何反应。   不对劲——   蒋邵这是怎么了?   早知道刚才该问的清楚一些,余岳宁这家伙到底隐瞒了什么?   祁穆担忧的上前,轻轻推了下蒋邵肩膀,低声问:“你还好吗?”   蒋邵没有任何反应。   但哪怕是隔着衬衣,祁穆也能感受到,蒋邵的体温有些高,这家伙……穿这么少还开窗户,真不怕发烧感冒吗?   想起上次蒋邵发烧的样子,祁穆心有余悸,他捡起被子盖在蒋邵身上,又伸手去探蒋邵额头温度。   果然热的很。   祁穆立刻拿起座机,就准备给服务台打电话,让那边派医生过来看看。   电话刚刚接通。   祁穆刚说了一个字:“喂……”   但是之前还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蒋邵,忽然抬手拽住电话线,他力气很大,一扯就将电话线扯断了,连带着祁穆手中的听筒,也被拽落在地上,在地毯上发出声闷响。   不等祁穆作出任何反应,手腕就被男人握住了。   蒋邵的掌心温度很高,紧紧握着他的手腕,用力到让人有些生疼……祁穆微微皱了皱眉,一抬眼,却对上蒋邵暗沉的双眸。   他下意识的僵硬了一下。   蒋邵的表情很可怕,不是那种狰狞凶恶的可怕,而是一种平静的风雨欲来。   尽管他什么表情也没有,但哪怕只是一个对视,也让人本能的感到危险。   祁穆想起之前蒋邵发疯的事,心情有点紧张,以尽量温和的语气缓缓道:“你怎么了?需要人帮忙吗?”   蒋邵抬眸定定看着祁穆。   关闭的玻璃门隔绝了寒风,而高速运转的空调还没有反应过来,滚滚热浪向他席卷过来,令他本就难以克制的燥意,像是添了把柴火,而面前神色担忧关切的人……   则像是最后的一根导火索。   为什么要过来找他?   为什么要这样关切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   蒋邵不知道有多少个为什么,他只知道,祁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明明是为了徐薇然来的不是吗?不好好陪着你的初恋,不好好参加你的晚宴,来找一个你讨厌厌恶的人做什么?   为什么要一再给他希望。   让他偶尔恍惚间会产生,自己也可能被爱的错觉……然后又再一次推开他。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如果真的对我毫不在意,就该不管我的死活,不论如何都不要管我。   哪怕我此刻就死在你的面前。   你也该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   就该这样冷酷决绝,   这才是讨厌一个人的样子。   而不是到处施舍你多的泛滥的怜悯慈悲,让人为你沉沦深陷,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假装我们只是雇佣关系。   蒋邵握着祁穆手腕一拉一拽,两人便形势逆转,蒋邵直接将祁穆摁在了床上,屈膝跪在他的身边,低头凝视着祁穆的面容,唇边扯开一抹讥讽自嘲笑意。   这个可笑的老板和员工的游戏……   他早就玩腻了。 第59章 第59章:使用男主的第五十二天。   余岳宁悄然回到了宴会厅,在徐薇然身边的位子坐下。   他鬼鬼祟祟的说:“祁穆已经过去了。”   但余岳宁怎么都想不明白,徐薇然为什么要骗祁穆去见蒋邵,他忍不住好奇的问徐薇然:“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啊?”   徐薇然没有立刻回答余岳宁,而是垂眸若有所思。   根据余岳宁所说的,再结合她亲眼所见,徐薇然能够得出判断——蒋邵喜欢祁穆。   但两人明显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祁穆根本不知道蒋邵的想法,所以两人之间才这么别别扭扭,以她久经情场的经验来看,一段关系如果要进一步,必须有一个人主动,指望祁穆是不可能的……这是个万年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指望祁穆明白恐怕要等到世界末日。   那么只能指望蒋邵了。   蒋邵看起来倒不像个含蓄的人,他给徐薇然的感觉,是个攻击性很强的家伙,但可能是出于某种顾虑,所以也没有向祁穆表明心意。   看这两个人谈恋爱简直急死个人了。   徐薇然决定推他们一把。   她让人在蒋邵酒里下了一点料,安全无毒无害,只是一点催-情助兴的药物,一般富二代开趴会用得上,毕竟有钱人自己用的,当然没有什么害处了,除了让人会更冲动一点以外,不会产生什么不可控的情形。   她让祁穆此时去见蒋邵。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如果两个人之间有点意思,那就是很不错的催化剂,也许能够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果他们之间没那个意思,是自己看错了,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徐薇然有些期待的握握拳,她不觉得自己的判断会失误,毕竟在感情这方面,她还从没有看走眼过。   不过这些和余岳宁这傻子说不清楚,她也不愿意浪费口舌。   徐薇然对他微微笑了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之间有话要说,给他们创造一个适合谈话的机会。”   余岳宁不解:“他们两个天天见面,还没有说话的机会?”   徐薇然怜爱的看着他:“你还小,你不懂。”   余岳宁感到自己被羞辱了,瞪大眼睛露出愤怒的神色。   徐薇然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和你是一条心的,都是希望祁穆早日脱单,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这话让余岳宁神色好了一点,但他还是不明白——   祁穆的幸福和蒋邵有什么关系?   ……   祁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蒋邵压-在了床上,后腰刚好抵-在床沿边,而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唇边笑意冷嘲,眼神深晦如夜,像是露出狰狞一面的凶兽。   他紧张的吞咽了下,道:“你,你清醒点……”   蒋邵不会是又做噩梦了吧?   难道这祖宗每次发烧都会做噩梦吗?   蒋邵戏谑的视线掠过祁穆。   清醒?   他现在清醒的很。   他只是不想继续伪装……不想再装作宽容大度,不想再隐忍克制罢了。   只想放纵自己的欲望和本能。   去做那些自己早就想要做的。   在梦中已演练了无数次的事。   蒋邵终于抬手抚上了祁穆的面容。   不是那种假装不小心的碰触,不是那种要寻找借口的碰触,而是直白的,毫无掩饰的……   带着最深切渴望的碰触。   蒋邵低头紧紧的盯着祁穆,手指落在他的脸颊一侧,轻轻的摩挲着,又顺着他的眉峰,掠过微凉的金丝边框眼镜,最后停留在淡粉色的唇瓣上。   像是棉花糖一样的柔软触感。   连轻轻一碰都会让人兴奋起来,不知道尝起来会有多甜?   祁穆从蒋邵的手落下那一刻,就浑身都绷紧了,他感到蒋邵指腹的温度,热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危险不安,直到蒋邵的手指落在他唇上,累积的惶恐彻底爆发,而蒋邵陡然变得危险的眼神,让他头皮的每个毛孔都炸了开来。   蒋邵到底在做什么啊?!   祁穆又急又气。   可蒋邵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复流连忘返的在他唇上摩挲,粗粝指腹擦过让他感到有些刺,身躯微微战栗。   淡粉唇瓣被揉捏成了深红,形状更为饱满诱人,像是熟的快要爆浆的果子。   蒋邵喉结耸动了一下,低头就要去品尝味道……   祁穆猛地一侧头躲开了蒋邵。   他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内心震惊惊骇不已,勉强保持着一丝冷静,道:“等,等等!”   祁穆的躲避让蒋邵有些不快,他冷冷睨着他,但到底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在等他说出想说的话。   祁穆脑子快速运转。   刚才蒋邵靠近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蒋邵身上的酒气,蒋邵应该是喝酒了,想起上次蒋邵喝醉酒后,把自己当成女人轻薄了一番,祁穆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事……   不管蒋邵是喝醉了还是发烧了。   看他还这么有力气的样子,自己根本不用太担心,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逃走,之后再让医生过来看。   祁穆心中有了决断,他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丝难受之色,皱了皱眉:“我,我现在很不舒服,你能放开我一点吗?”   蒋邵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几秒钟后,缓缓松开了手。   祁穆轻轻吁出一口气,他温和的看着蒋邵,语气也放的低柔了些,像是劝哄一样:“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小心翼翼试探的挪动了一下。   看蒋邵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提着心一点点的从他笼罩下挪了出来。   祁穆没有立刻转身逃走。   他见识过龙傲天武德充沛的一面,他现在站在靠近窗户的这一边,身后还拦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而客房的空间并不宽敞,恐怕自己没跑两步,就会被蒋邵给抓住。   所以他装作平静淡然的样子,走到靠近床尾那边的吧台上,给蒋邵倒了一杯温水。   祁穆转身走回来,将温水递给蒋邵,说:“你先喝点水,我找找有没有解酒药。”   蒋邵漆黑眼眸看他两秒,乖乖接过了水杯,像是恢复了冷静,只是他却端着水没有喝,而是静静看着祁穆。   祁穆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知是否被他看穿念头,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他慢慢转身在柜子里找了起来,从床这边的床头柜,找到了床那边的床头柜,一点点向靠近门的地方移动……   蒋邵始终没有动作,像是终于相信了他。   眼看着房门就在眼前。   祁穆眼神一凝,就是现在,他大步一迈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扭——没扭动。   祁穆露出不敢置信之色,门竟然从外面被锁住了!   纹丝不动的大门。   像是堵住了逃生的唯一通道,将这里变成彻底的独立空间。   余、岳、宁。   你真是出息了都敢算计我了!   祁穆被气的头晕眼黑,还没等他去思考,余岳宁为何要这样做……   身后的危险已经逼近了。   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沉稳声音,却让祁穆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他没敢回头。   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   蒋邵一步步向着门口的男人走去,眼神漆黑晦暗,唇边浮现讥讽的笑意。   他知道祁穆不会老实留下,他知道这个人又在欺骗他。   但他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所以他放开了祁穆。   他想看看祁穆能演到什么时候,这种拙劣的演技,若是别的人他早就不耐烦了,但如果是祁穆的话,他还是愿意一次次的给他机会。   可是毫不意外的——   祁穆只想逃走。   但是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明明是你自己到我面前来的不是吗?   既然来了。   为什么又要走呢?   蒋邵眼底里藏着深深的不解、迷惑、挣扎。   这些无法纾解想不明白的情绪,连同心中的不甘嫉妒暴戾,像是一团混乱的漩涡气流,因找不到出口在他胸腔中横冲直撞,将他的五脏六腑撞的阵阵闷疼。   唯有眼前的人可以稍微平息。   蒋邵毫不犹豫的从后面抱住了祁穆。   他的手搂在祁穆的腰上,下巴搁在祁穆的肩窝,贪婪嗅着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清冷淡然的干净味道。   如同饮鸩止渴的甘泉,勉强缓解了他的痛苦,让那些所有躁动不安……倏然平静了一瞬。   祁穆浑身僵硬。   在蒋邵拥抱上来的那一瞬,哪怕没有回头,仿佛也能清晰感受到,属于这个人的危险气息,男人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沉重缓慢,而对方紧贴着他背后的胸腔,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震动,两个人的心跳声交错着。   祁穆感到蒋邵落在他腰间的手,在不老实的摩挲着,而随着蒋邵的动作,他的发丝掠过下巴脸颊脖颈,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但最让祁穆感到惶恐的还是……   他能感到,蒋邵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就像是温柔缠-绵的情侣一样。   祁穆下意识的就侧首躲避。   但这一次蒋邵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他握在他腰间的手蓦地收紧,张口直接衔住了祁穆的耳垂,像是品尝美味一样吮吸舔舐。   舌尖舔过耳垂。   让祁穆浑身都战栗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的微微睁大眼睛,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直到此时此刻,   他终于没有办法再告诉自己,蒋邵只是喝醉生病不清醒了……   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意外。   蒋邵看起来既不像喝醉也不像发烧,倒像是发-情了!   祁穆要疯掉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祁穆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耳朵处酸麻感传来,他身躯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从口袋摸出手机,打算电话求救,无论如何必须先从这离开……   但手机才刚刚拿出来,就被蒋邵一把抽走,眼都不抬的直接扔了出去。   刚好扔到了洗手间的大理石地砖上。   啪嗒一声——   手机摔碎了。   祁穆看着地上尸骨无存的手机,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摔成这样?   而身后的男人也好像终于被激怒了。   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祁穆打了一个寒颤。   蒋邵狠狠一口咬在祁穆的脖颈上。   眼神凶狠冰冷。   现在才想要逃走?   晚了。 第60章 第60章:使用男主的第五十三天。   刺痛从脖颈上传来。   蒋邵的戾气几乎犹如实质,祁穆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不能坐以待毙啊,他不再假装温顺,曲起手肘就往后一撞,试图将蒋邵逼开再说!   蒋邵太危险太有压迫感,为了脱身祁穆这一下没有留手,他以为蒋邵会躲开甚至制住他……   但没有。   这一肘狠狠撞在蒋邵的胸口!   祁穆听到蒋邵传来一声闷哼,但是动作却仍纹丝不动,紧紧的拥着他没有后退一步!   为什么不躲?   就在祁穆失神的这片刻。   蒋邵直接将他的西装外套往下一拉,祁穆的双手依然在衣袖中,来不及抽出就被衣服绞在了一起,蒋邵三两下就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同时屈膝挤入了他的双腿间,将他整个人牢牢的按在了房门上!   祁穆来不及心疼刚才那一下有没有伤到蒋邵,就被蒋邵的动作气的脑袋发昏。   而这种完全被制住的姿态,甚至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   完全无法预测的危险情形……   让祁穆愤怒之后又不可避免的生出惶恐。   男人沉重呼吸落在他耳侧,灼热滚烫,带着几乎犹如实质的渴求。   祁穆被混乱思绪充斥的大脑,陡然闪过一道光,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件很重要却差点被他忘了的事。   祁穆想起在那个梦中。   有一个类似这种情形的情节。   梦中自己对蒋邵别有所图,但是蒋邵却对他不屑一顾,他气急败坏之下,认为自己还拿不下一个小小手下,于是在一次出席宴会的时候,故意在随行人员里带上蒋邵。   他让酒店的侍者悄悄给蒋邵下药,然后独自来到蒋邵房间欲行不轨。   他让人锁上了门。   是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   但他还是低估了龙傲天的能力,哪怕他给蒋邵下了猛药,蒋邵仍然抵住了药物的控制,不但没有被他占到便宜,还将他狠狠的揍了一顿。   然后……然后他就天凉王破了。   因为这件事蒋邵毫不留情的出手了,收购了他的公司把他逼到跳楼自杀。   当时,好像也是一个这样的夜晚,一扇打不开的门,一个紧闭的昏暗房间。   还有中了药的蒋邵。   所以……蒋邵今天会这样反常,该不会也是中了药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谁会做这种事?!   祁穆心中浮现无与伦比的荒谬感。   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明明一切都和梦中不一样了,为什么总在自己毫无防备时,又会发生像梦里的事情?   可现在祁穆没有时间去感慨命运的无常,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的,他非常清楚明白的记得,梦中自己那样做之后的下场。   一旦让蒋邵认为是自己在算计他,等他清醒过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祁穆心脏剧烈跳动着,额头冷汗都下来了,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至少不能再让蒋邵误会,认为是自己在算计他。   祁穆被从后面制住动弹不得,努力扭头去看蒋邵,但只能看到侧面方向,看不到蒋邵的面容,祁穆尽量让自己表情诚恳,真诚,拿出面对最重要商业谈判时,那样真诚努力的姿态说:“你,你听我说,今天的事……不是我做的。”   蒋邵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祁穆心底生出希望来,只要蒋邵还愿意听他说,就说明没有认定是他。   还有转圜之机。   祁穆深吸一口气,缓慢郑重的开口:“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可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我保证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对你绝无这样的心思——”   但是这次他话未说完,忽然感到蒋邵气息一冷,抓着他的手猛地用力,疼的祁穆差点眼泪冒出来。   祁穆:……   救命我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啊!   能给个提示吗?   蒋邵漆黑的眼睛死死看着祁穆侧脸,听他用那样诚恳又郑重认真的语气说——他对他绝无心思。   祁穆果然知道怎么激怒他。   蒋邵缓慢的扯了扯唇角,胸腔的愤怒戾气翻涌,更让他像个可悲的小丑。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祁穆做的。   祁穆和他一样被算计了。   至于是谁做的这件事,不是余岳宁就是徐薇然,亦或者二者皆有。   但蒋邵根本不在乎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甚至有一瞬间。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上的人,忽然被人引到了绿洲中,被给予了许可,他可以肆无忌惮尽情放纵的,去做自己早就想做的事情。   于是他不想深究原因。   只想沉溺于此刻。   可祁穆偏偏连他这一点幻想都要毫不留情的戳破。   要这么急不可耐的撇清他的关系。   竭尽全力的向自己证明——   他一点都不喜欢他。   蒋邵喉咙深处溢出一道很低的,带着嘲弄的低笑。   如果现在在你身边的是徐薇然,你也可以这样毫不犹豫的,说你对她一点心思也没有吗?   你不会对吗?   这种可能性……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让人怒不可遏,嫉妒像是一场熊熊大火,终于将蒋邵的最后一丝理智烧断。   不想再听这个人嘴里说出一个字。   反正他永远也不会——   说出他想听的话。   蒋邵五指直接捏住祁穆的嘴,将他的脸用力的按在门板上。   祁穆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他努力转头试图再解释几句,结果蒋邵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对方的动作凶狠有力,他的脑袋被按的动弹不得,侧脸紧紧贴着冰冷木质房门,寒意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这样毫无预兆的狠厉行为,让他惊恐的瞳孔都缩了缩。   这是要揍人了吗!   祁穆不由得回想梦中的情节,这是那个梦中,龙傲天极少亲自动手的情节,因此写的格外详细,细数他被殴打的惨状,祁穆实在不愿意继续回想。   一句话总结,就是被打的很惨很惨……   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我都说了不是我了!   祁穆从来没有这样的绝望过,可是他连嘴巴都张不开,眼睛因为酸涩泛起一层水雾。   双手被外套绞在身后,双腿被蒋邵轻易制住,就连脑袋也动弹不得。   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   连挣扎跳动一下都做不到,因为按着他的那只手,手背暴起可怖的青筋,力量大到祁穆有种错觉,仿佛只要蒋邵愿意,甚至能徒手捏碎他的脑袋。   这下子死定了。   早就说这手打人会很痛了……   终于,   祁穆看到蒋邵向他举起了另一只手。   他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此时此刻,身躯却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因恐惧而颤抖。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连呼吸都屏住。   下一秒——   撕拉一声——   祁穆的衬衣被直接撕开了,纽扣崩断滚落在地上,肌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胸膛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让祁穆整个人都懵住了。   怎么?   打人前还要先羞辱他?   昏暗光线中蒋邵的视线深深落在祁穆身上。   挣扎中,男人的金丝边框眼镜早就歪了,斜斜挂在耳朵上要落不落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动作也乱了,凌乱的落在额前,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脸上尚未褪去的恐惧惊慌,和迷茫困惑糅杂在一起,形成种有些呆呆又惹人怜爱的表情。   他似乎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嘴唇在他掌心来回擦过,像是最柔软的绸缎拂过,轻柔的温暖的触感,从他的手心传递到心口,却化作无法平息的飓风,迫不及待的要将一切席卷。   他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睫沾着薄薄的一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蒋邵喉结上下滚动着,舔了舔嘴唇,心底恶劣的念头浮现。   他想要看祁穆哭出来。   内心的暴戾控制和占有欲,像是叫嚣着的深渊恶魔,终于挣脱了重重锁链禁锢,他想要看对方哭泣哀求,想看对方在他身边无处可逃,和他一起沉沦地狱,这一切都让他兴奋不已,只要想一想,就会感到连血流都在变快……   就像是肾上腺素在狂飙。   是一种比打架斗殴飙车还要让他兴奋的多的东西。   他一直在压抑自己内心这一面,不接近靠近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他害怕自己本性毕露,也害怕自己伤害靠近的人。   可这一刻被深深压抑的东西欢呼着冲破束缚。   想得到这个人的念头胜过一切。   践踏在理智的废墟之上。   而他也不想阻止自己。   蒋邵再次低头吻上了祁穆的脖颈。   阴暗视线掠过他白皙的肌肤,在他的颈侧舔舐吸允,试图透过肌肤的毛孔,攫取属于这个人独有的气息。   细腻香甜的味道涌入鼻腔、口舌。   是这世上任何美味都无法望其项背的。   祁穆从刚才蒋邵撕衣服时,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直到蒋邵的吻落了下来,才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般,整个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蒋邵不是要揍他,而是要,而是要……   祁穆脸色因为羞愤涨的通红,可是却怎么都动不了逃不开,蒋邵就像是镇压他的五指山。   他感受到蒋邵滚烫的唇和呼吸,以及牙齿擦过肌肤的危险触感。   浑身颤栗。   可是他真的想不明白。   蒋邵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中蒋邵哪怕被下了猛药,也撑住了药物的控制,反揍他一顿扬长而去,而现在的这个蒋邵……却像个发了情了公狗。   你身为龙傲天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   男主的逼格还要不要了?   余岳宁他们到底做什么了啊?   祁穆又害怕又羞恼又绝望,并没有因为逃过挨揍而庆幸,现在的情况还不如挨顿揍呢……   梦中自己没有占到半点便宜,都被逼到跳楼自杀,现在蒋邵这般失智疯狂,等他清醒过来之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就不是跳楼这么简单了。   祁穆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第61章 第61章:使用男主的第五十四天。   祁穆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的无数种死法。   每一种都惨绝人寰。   不,不能认命……   快冷静下来快想办法快啊……   但祁穆根本无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因为蒋邵的舌尖在他耳廓中舔弄,仿佛还试图钻到他的耳朵里面去,把他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搅成浆糊。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蒋邵的一举一动上,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一根线拉扯着,除此以外再也想不了其他,只能被迫承受对方带来的所有。   他被紧紧的按在房门上,身前贴着冰冷的房门,身后则是蒋邵滚烫胸腔。   耳朵被舔弄的声音,清晰的让祁穆羞-耻无比,脸上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但这还没完,蒋邵的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一只手挤进了他和门板的间隙,缓慢移动到他心肺的位置,掌心和指腹挤压着胸腔,仿佛心脏在对方的掌中跳动。   祁穆感到自己呼吸困难。   惶恐不安以及无法言语的感受,让他整个人都像在失控,而身后男人却仍不满足,将他的耳垂含在嘴里把玩,又时而轻轻啄吻他的后颈,下颌。   祁穆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缠绕。   对方的力量挤压的胸腔似乎要爆开,但是却又恰好好处的,在他快要无法承受的时候松了松,给了他喘-息之机,对方手指的粗粝触感如同蛇鳞,缓慢戏谑的在他的身周游走,似乎在认真确认猎物的每一寸……   是否和他心意。   祁穆上身被迫压住蒋邵手掌,一切都让他感到煎熬和惶恐,但蒋邵似乎犹觉得不满意,摩挲了一会儿之后,在本就没有丝毫空隙的地方,强行曲起手指揉捏了起来。   这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剧烈的刺-激直冲脑海。   祁穆整个人往外弹了一下,想要躲避,但是却仍是徒劳,反而让对方惩罚般的,故意用力掐了一下。   祁穆本能的想张开嘴惊呼,但嘴巴却被蒋邵死死捂着,他连一丝喘-息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近乎呜咽一般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漫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像是被彻底禁锢的他,此刻唯一能够做出的反应。   很快泪水就沾湿了眼睫,视线也变得模糊。   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栗。   蒋邵清晰的感知到了祁穆的反应,抬起眼眸,看到祁穆朦胧湿润的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虎口处,温热的水流拂过痒痒的。   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泪,楚楚可怜,像是盛着晶莹的琥珀宝石,比往日还有诱人漂亮无数倍。   蒋邵直接将祁穆的眼镜扯下来扔在一旁。   然后毫不犹豫低头吻了上去,舔去了祁穆眼角的泪水,温热带着咸咸味道的液体,在他的舌尖味蕾炸开,就好像这是他最缺乏的东西。   像是已经快要干涸而死的旅人,终于品尝到了最美味的琼浆。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不知餍-足。   想要把这个人身体里的液体都榨出来,全部都吞吃下去。   蒋邵的动作更加放肆,他捏着祁穆的脸颊,另一只手则加重了力道,更加恶劣,祁穆像是案板上的鱼,发出微弱的挣扎,但每一次微弱的反抗,都会招致更加严厉的惩罚,于是泪水便源源不断。   蒋邵吮吸着祁穆眼角泪水,祁穆唯恐蒋邵舔到眼睛,紧紧的闭上了双眼,蒋邵便舔过他紧闭的双眼,舌尖擦过颤抖的眼睫,温柔强势的在眼睫下来回。   祁穆快要彻底崩溃了。   他无法张开嘴睁开眼睛,只能做出徒劳无用的挣扎,就像是等待被吞噬的猎物,明知结果却不甘心认命。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自己的恐惧,眼泪,挣扎,全都让蒋邵兴奋不已。   他越挣扎反抗便越能取悦蒋邵……   这个想法本应该是无比荒谬的,但身后蒋邵躯体的某种改变,让祁穆不得不认清这个现实,因为他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绝望如同一道又一道更高的浪。   毫不留情的向他打了过来。   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他非常清楚蒋邵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尤其是蒋邵没有丝毫掩饰意图。   他几乎把自己的欲望和想法放在明面上。   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不用想也会知道。   祁穆几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死法。   他会被蒋邵直接在这里弄死,然后被别人看到尸体,人们看他死得这样狼狈,就连死之后都要被人当做谈资,说说那个在游轮上被X死的男人,甚至还可能上社会新闻,不,上的是不入流的八卦猎奇小报……   那可真是死不瞑目啊。   还不如让他跳楼死的体面一点呢!   祁穆已经足够绝望了,但这时雪上加霜的是……   祁穆紧紧贴在房门一侧的耳朵,清晰的听到了走廊传来的声音,晚宴刚刚结束了,人们说笑着往这边走来,不断的有脚步声靠近又远离,然后又有脚步声靠近,还有人在走廊旁边站着寒暄,还有人打开房门回到了客房……   其中还有很多他熟悉的声音。   一切都让他的恐慌变得真切,急迫。   这不再是没有端倪的胡思乱想,而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可怕未来。   但凡他这里的动静再大一点,就会引起外面的注意,这样意味着只要祁穆呼救,就能立刻喊住外面走廊的人……但祁穆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连挣扎都不敢了,唯恐发出一点声音被人听到。   即便此刻蒋邵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祁穆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区区一门之隔。   外面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光鲜靓丽歌舞升平的世界。   里面却是宛如逃不出的阴暗野兽巢穴,而他正在一点点的被分拆吞噬。   如果反正怎样都是死的话。   至少不要死的那么难看。   他还是要面子的。   不想人死了还要社死,死两遍简直太糟糕了。   被控制的死死的身躯,唯有蒋邵带来的一切,拉扯着神经和每个感官。   但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之下。   祁穆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反而慢慢的思绪飘远了。   或许是彻底放弃绝望了,破罐破摔自暴自弃了,脑中竟然开始浮现各种荒诞念头……   蒋邵真要做的话能不能去床上,别在门口了,这里真的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而且床上也舒服点不是吗?这硬门板硌着他太难受了,反抗既然没有用还会引来更恶劣的对待,那么不反抗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都说死要面子活受罪,但他不反抗的话,岂不是不用丢面子,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这么看来放弃抵抗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蒋邵感到自己那里充满了血,像是随时随地都要炸开,再也无法继续忍耐克制,何况今天他也不想忍耐,他的手指滑落在祁穆腰上,呼吸变得沉重急促,直接扯崩了祁穆西裤的扣子,可就在这时——   祁穆却忽然不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抗拒,若非还有着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就像个任人为所欲为的牵线木偶。   蒋邵的动作蓦地一顿。   一丝理智重回脑海。   他鹰隼般的锐利双眼看着祁穆。   你难道不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吗?为什么不挣扎反抗了?你知道现在顺从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认为祁穆是心甘情愿的。   蒋邵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瞬间明白了祁穆为何如此。   他害怕被人听到声音。   他宁可承受自己的任何对待,也不想被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不想被徐薇然看到他这样一面。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防备的,没有抵挡的,直接砸在他的心脏之上,所有的兴奋叫嚣,欲望渴求都在这一锤下,被砸的灰飞烟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愤怒,嫉妒。   也瞬间抽走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缓缓的松开了捂着祁穆嘴的手。   但不出所料的。   祁穆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乖顺听话的像个假人。   蒋邵定定看着祁穆这般模样,看他布满泪痕紧闭的双眼,看他仿佛放弃一切的漠然,不是平时那种熟悉的温和平静,而是一种心灰意冷的平静……   蒋邵忽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不敢再看这样的祁穆,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被灼伤眼睛一样,蒋邵仓皇的转过了头。   那些本已崩塌损毁的理智。   在这一刻尽数重回脑海。   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要逼死祁穆吗?   真的要毁掉自己唯一在乎的人吗?   蒋邵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他恨祁穆对他如此无情,不肯施舍一点爱意怜悯,但他真正恨的却是自己,恨自己无法控制自己,恨自己内心的那个恶魔,恨自己最终会毁掉一切……   不配得到任何爱意怜悯。   蒋邵蓦地转身离开。   祁穆本来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以为自己要清白不保,谁知道蒋邵忽然松开他,转身走进洗手间砰的关上了门。   紧接着洗手间内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祁穆:?   发生什么了?   刚才还失心疯一样的蒋邵,怎么又突然冷静下来了?   难道药效过去了?   可过去了他冲凉水干什么?   祁穆知道是凉水,是因为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也能看到里面一点雾气都没有。   祁穆此刻脑中差不多有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些懵逼。   他就像已经被野兽叼到嘴里的猎物,已经被吞了一半了,眼看着一咕噜就能整个吞下去,结果野兽大发慈悲把他给吐出来了?   还有这种操作呢?   在他已经放弃的时候,忽然就绝处逢生了?   祁穆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看着洗手间里朦胧身影,现在是逃走的最好的机会。   但是……   可恶,你都走了不干了,为什么不给我解开啊!   他的双手还被绑在身后呢!   裤子的纽扣也被扯掉了,祁穆双手在身后,连忙抓住不断往下滑的裤子,转身开始寻找能松绑的办法。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白莹莹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落进来,祁穆的眼镜被扔掉了,他虽然近视度数不高,但昏暗光线下视线更为受阻,看什么都有些朦朦胧胧的。   根本不知道眼镜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祁穆转了几圈都没找到,这样真的太不方便了,还是要先想办法松绑,祁穆走了几步,将后腰靠在吧台的边缘,这样避免裤子滑落,然后转动了一下手腕,试图解开绑着双手的外套。   不知道蒋邵到底是怎么绑的,绑的实在太紧了,这么长时间过去,祁穆手腕都快要发麻没知觉了,他满头大汗,费尽力气的折腾了半天,但仍然纹丝不动,该不会是绑的死结吧?   祁穆脑子快速转动着。   一般影视剧里主角被绑架的时候,都会趁反派不注意的时候解开绳索,比如寻找利器割断……   游轮客房里虽然没有利器能用,但是祁穆视线一扫,看到了吧台上的玻璃杯,杯子也是电视剧里常见的物品,只要摔碎了就是玻璃,玻璃碎片就可以割断绳索了。   祁穆挪动身体,努力弯起手够了半天,终于把一个杯子推下去了。   玻璃杯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滚,终于停下来。   一点要碎的样子都没有。   祁穆傻眼了。   不是说杯子一摔就碎吗?怎么还能摔不碎呢?是杯子太结实还是地毯太厚?   但现在不管是哪个原因,这一招都没用了。   客房里除了洗手间,全都铺着柔软地毯,没有适合砸杯子的地方,何况他现在也不好得力。   祁穆感到脑壳隐隐作疼。   影视剧里的主角不都是这样吗?看起来挺容易的成功率很高啊,怎么到他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老天都在和他作对?   等等……   祁穆好像发现了一个华点。   因为他根本不是主角,而是一个反派炮灰。   蒋邵才是主角呢。   所以老天自然不会站在他这边。   祁穆:完全笑不出来。   客房里的座机电话线,早就被蒋邵扯断了,手机被砸在洗手间里,不可能进去拿,而且看样子也砸坏了。   当然,即便现在有联系的方式,祁穆也不想和外面联系,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他宁可直接跳海。   祁穆皱眉沉思,迅速权衡利弊。   蒋邵之前被药物控制才那样,现在不论如何,看起来是恢复了一些神智,暂时应该不会再对自己出手……   双手折腾了半天也解不开,继续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如果蒋邵能够恢复神智,也许会给自己松绑?   毕竟杀他又不急于一时,蒋邵和他共处一室,真动手就是密室杀人案,很容易就会被抓出来的,但凡有一丝理智,蒋邵也不会在现在动手。   思来想去。   自己现在竟然没有别的选择,最好的办法,就是赌一赌蒋邵出来之后,已经冷静下来。   先把今天这一关渡过去。   再想之后怎么办。   祁穆深深吁出一口气,这会儿安静下来,才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被蒋邵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异样触感,脸上也都是黏糊糊的,是泪水和口水的混合物,凝结干涸后的紧绷感,尤其是身前某处,被凶狠揉捏掐过的地方,还传来隐隐的细密刺痛感,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   不能再想了。   必须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人的大脑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东西。   往往越是不想去想的东西,反而拼了命的往脑子里钻。   恨不得让你记得清清楚楚。   在此刻安静下来之后,一遍遍的反复重现,不给人任何逃避的机会。   明明蒋邵已经不在面前。   但祁穆却觉得浑身燥的慌,脸上也是火-辣辣的,并没有感到任何放松,因为蒋邵气息和带来的感受,仍然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上,像是挥之不去的萦绕梦魇……   不能再想了。   祁穆霍然站起来试图找点事做。   要不再试试怎么解开双手吧……   祁穆定定的看着墙角处,安安静静躺着的玻璃杯,他慢慢挪过去,用脚尖把玻璃杯往外踢了踢,挪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位置,然后屏息凝气,一脚踩在玻璃杯上面!   唔——   祁穆痛的眼角泪花一冒。   但杯子仍然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祁穆气的很想把杯子踢出去,又怕动静太大,正无奈的时候,忽然听到很轻的吱呀一声响,洗手间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一抬头,蓦地对上蒋邵幽暗的双眼。   祁穆措手不及之下,踉跄着往后跌坐在床上,因为忘了抓住裤子,西裤直接滑倒了脚踝处。   祁穆:…… 第62章 第62章:开除男主的第一天。   蒋邵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赤-裸,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沉着眼神下颌紧绷,缓慢的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赤足走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水滴滴落下来,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像是刚刚破开封印,从深海中爬出的冷血恶魔,无声向他逼近。   祁穆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爬起,仿佛身处某种恐怖片的现场中,身躯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难道自己赌错了?   蒋邵还没有恢复神智?   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可怕了?   祁穆的每根神经都叫嚣着,赶紧跑——   但落下来的裤子绊住了双脚,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他坐在床沿边浑身发冷,现在的境况竟然比之前还糟。   难道注定不能逃过一劫了?   祁穆苦笑一声闭上了双眼。   他感到蒋邵脚步停在他面前,男人一动不动的站了会儿,然后俯身靠近他,滚烫的鼻息落在他的颈侧,发丝上的冷水滴落在他肩上,让祁穆打了一个冷战,紧接着,他感到蒋邵的双手环绕过他,来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小臂滑落到手腕——   解开了绑着他双手的外套。   双手重获自由。   蒋邵的气息随即远离。   祁穆错愕的睁开眼睛。   却看到蒋邵已经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向门口,拉住把手,啪嗒一声,这次大门轻而易举被拉开。   蒋邵冰冷沉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房间内只剩下祁穆。   但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蒋邵竟然就这样走了?   而且之前怎么都打不开的门,这次竟这么容易就被打开了?门到底是什么时候解锁的?   祁穆无语到甚至想发笑。   他还真的是这么倒霉是吧?   气着气着祁穆渐渐冷静下来,目前来看,自己还是赌对了,蒋邵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了,他肯定不愿意再和自己共处一室,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祁穆站起来打开了灯,终于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眼镜,眼镜摔的有些变形了,祁穆把变形的镜框扭了扭,勉强恢复正常可以佩戴。   清晰的视线让他安定不少。   祁穆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用一副英勇就义般的神色,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地面上都是水,简直像水漫金山过,被摔坏的手机被冲刷许久,不用想已经彻底报废了。   祁穆没有理会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镜子面前。   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脸上的指印,浅红色的五指印在下半张脸上,看得出蒋邵捂的时候多用力,发丝黏糊糊的落在额前,耳朵也红彤彤的,往下是脖颈的位置,颈侧布满了咬痕和吻痕,简直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半敞开着衬衣下面,也满是残留的痕迹,尤其那个醒目位置,小小的一点,颜色深的像是揉烂了。   祁穆不敢再看,连忙拉过衬衣遮住。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过于狼狈,浑身都像是被狗啃过了一样,甚至找不到一件完好的衣服,这样子可怎么出去见人?   正在祁穆感到为难的时候……   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祁穆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唯恐有人打开门进来,惊吓的几乎大脑都要宕机了。   然而没有人进来,沉稳的敲门声响了三下,就归于平静。   仿佛根本不曾响过。   祁穆心跳剧烈,惊魂未定,半晌,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处,通过猫眼往外面看。   门外并没有人。   祁穆微微皱了一下眉,刚才是谁在敲门?   他一动不动的看了半晌,确定不会有人过来,走廊里面也安安静静的,之前的人流早就散了,这么晚基本都回房休息了。   祁穆终于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便看到了门口地上放着整整齐齐一叠衣服。   祁穆怔了一下。   但他没有失神多久,飞快的将衣服拿进来,又将门紧紧的关上了。   衣服是干净的。   一套游轮上服务生的衣服。   但对于现在的祁穆来说却像是救命稻草。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这叠衣服许久……   现在不是和蒋邵置气的时候。   祁穆迅速将身上衣服脱-下来,换上了新的干净衣服,这套衣服不是很合身,但现在却没有别的选择了,祁穆对镜整理了下衣领,除了脸上和脖颈的一些痕迹,基本上看不出太多异样来了。   他冷静理智的将换下的衣服里,证件和卡之类的东西摸了出来,不留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将破掉的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将地上摔碎的手机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水,将手机装进了裤子口袋。   这个不能留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祁穆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天亮。   ……   太阳从海面缓缓升起。   巨大的游轮停靠在了港口。   余岳宁打着哈欠走上甲板,一副睡眼惺忪的迷糊模样,什么人会八点钟就起床啊。   徐薇然看到了他,对他招了招手。   余岳宁表情一僵。   徐薇然笑盈盈向他走来,问:“你看到祁穆和蒋邵没有啊?”   余岳宁闷闷说:“没有啊。”   徐薇然又问:“那祁穆联系你了没有?”   余岳宁:“没有。”   徐薇然嗯了声,支着下巴思考。   余岳宁觉得她问的莫名其妙,但这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事,祁穆和蒋邵消失了一晚上,自己骗了他他都没有质问自己,这不对啊,祁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余岳宁担心,急吼吼的道,“我现在去找他!”   但才刚刚迈出了一步,就被徐薇然拉住,徐薇然无奈的看着他:“现在找什么找呢,这么不识趣。”   余岳宁:?   徐薇然昨晚晚宴结束之后,就让人悄悄的打开门锁了,所以不存在祁穆被关住的可能。   两个人竟然在那里待了一整个晚上。   而且祁穆也没有联系他们。   这说明……   说明自己猜对了啊!   两人一定敞开心扉度过激-情的游轮一夜了吧?   徐薇然拽着余岳宁下了船:“走走走别当电灯泡。”   ……   祁穆等到天色明亮。   等到游轮上的人都走完了,才鬼鬼祟祟的逃离游轮。   幸运的是没有碰到任何一个熟人。   他一直回到自己的家中关上门,才有一种真正逃出生天的感觉,虽然……可能后面有更糟的事等着他,但祁穆暂时没有力气想那么多。   家里面有备用眼镜和手机,祁穆洗澡换衣服,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但脸上和脖颈的痕迹还在,这几天看来都不能出门了。   祁穆待在家里给下属发消息,说自己这几天有事不去公司,有事电话联系。   恍恍惚惚的,觉得这情形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一次,是因为自己差点被蒋邵掐死。   蒋邵……   祁穆半晌才苦笑一声。   果然沾上这祖宗就没好事。   虽然这几天在家里,但祁穆仍然忙于工作,有回不完的消息,开不完的线上会议。   他没有联系过蒋邵。   蒋邵也没有联系他。   祁穆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晚的事。   直到这天下午,在微信里面的无数未读消息中,看到詹晓慧的一条消息:“祁总,蒋邵三天没有来公司了,他和您请假了吗?”   蒋邵当然没有和他请假,但他还是平静的回复道:“是的,他和我请假了,你不必管他。”   詹晓慧很快回复:“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再没有消息了。   祁穆将手机摁熄放在身旁,闭了闭眼睛,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尽管他让自己没有一刻停歇,不停的工作,试图用其他的事塞满大脑,以此忘记那个晚上的荒唐,但只需要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消息,就又将他瞬间拉回那个夜晚,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起蒋邵来。   蒋邵没有去公司。   当然,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公司呢?   他被人算计下药和自己关在一个房间,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很生气吧?   以龙傲天睚眦必报的性格,现在应该已经在盘算,让自己怎么天凉王破了。   明知危险在逼近。   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是。   但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反而像平时一样拼命工作,试图让自己忘掉这些,这种行为和认命自杀有何区别?   可是他忽然感到很疲惫,他做了这么多事,拼尽全力去改变,但最后为什么还是这样?   只需要一个小小意外,就可以让他的努力前功尽弃,让一切回到原点,他的努力在命运的齿轮前面,轻易就会被碾压的灰飞烟灭。   祁穆有些烦躁的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床头柜里。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的眼前晃。   但祁穆却无法集中注意力,满脑子都是各种杂乱思绪,他强迫自己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看了多久,看的眼眶都在发酸,脑袋也昏沉沉的,祁穆掐了自己一把,但还是不知不觉的,趴在书桌面前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自己被捆住了手脚,扔到了一个摇晃的小船中,小船在海面上飘荡着。   海水溅到他的脸上身上,是咸湿冰冷的味道。   昏暗的夜色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的面容在背光中看不清晰。   终于,他在祁穆惊恐的眼神中走出来。   是蒋邵。   蒋邵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看着他,在他的惊慌恐惧之下,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祁穆被吓的声音都在发颤,像个机器人一样不断重复。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但蒋邵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他一只手捏住祁穆下巴,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匕首,在祁穆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他说,我该拿你的一只手,还是一只脚,还是一只眼睛来喂鱼?   亦或者全部都割下来,毕竟这里这么多鱼,一只手脚恐怕吃不饱的。   祁穆的下巴被他紧紧捏着,冷冰的皮质手套擦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疼痛,而锋利匕首的寒意,更是渗透肌肤凉却了血液,这一切都让他快要疯掉。   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呢!   匕首从他脸颊缓缓往下游移,冰冷的金属接触到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的鸡皮疙瘩,仿佛在思考从哪里开始切割。   小船在海上如一叶扁舟晃荡着,蒋邵只要一个没有拿稳,他马上就会被大分八块,然后沦为这无边黑暗深海中,葬身鱼腹的食物。   祁穆神色越发绝望。   他看到匕首缓缓落在他的脚边,蒋邵轻轻勾了下唇角,随着一道很轻的划拉声,绑着他双脚的绳索就被割断了。   祁穆怔怔的看向蒋邵。   蒋邵对他露出一个深晦的,他看不懂的神色,俯身低头在他耳边道。   不过祁总还有一个选择。   你只需要让我吃饱了,就可以不用喂鱼了。   祁穆没明白蒋邵话中的含义。   直到他被用力按在船板上,衣服被撕开,冰冷海水寒风吻上了肌肤,而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如同阴影一样笼罩下来,滚烫的呼吸,和微凉的薄唇,贴上了他的后颈时……   他才意识到。   蒋邵想要做什么。 第63章 第63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天。   祁穆一个急促的喘-息从梦中惊醒。   他一不小心将手边水杯挥到了地上,哗啦一声,水杯在地板上碎成无数玻璃碎片。   祁穆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水杯碎片,杯中的咖啡流到了脚边都没察觉。   就好像还身处那个梦中。   梦中蒋邵的亲吻呼吸,甚至对他的每个抚-摸,都好像被刻在脑海中一样,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回避。   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双腿间……   祁穆脸色泛红,眼神恍恍惚惚,空洞迷茫。   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不是因为蒋邵接下来可能的报复,而是因为——   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候——   自己竟然还在做春梦?   祁穆不敢回想在梦中,在那个海中小船上,蒋邵对他做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不对的。   不正常的。   但这样不合理不应该的事情,偏偏不可理喻的发生了,就像是大脑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受任何理智和情感的左右。   祁穆这些天始终不愿回想那天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那太过狼狈不堪,更是因为,他不敢面对内心的另一个自己。   可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法继续回避。   在那个绝望可怕窒息的夜晚。   他有过恐惧,有过愤怒,有过茫然,有过羞恼,有过绝望,甚至有过短暂的,他不愿意承认的,身体上带来的快-感刺-激,却唯独没有——   厌恶恶心。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被一个男人那样过分对待,甚至差点被强了,他怎么可能不感到厌恶恶心呢?   恶心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想法不是吗?   如果他现在不正常了。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所未有的不安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带给他的是比那个夜晚,还要深切无数倍的惶恐迷茫。   这是面对命运无可违逆的洪流,让人连反抗都生不出的无力感。   所谓剧情不仅能让情节重现,甚至还能够操控人的情感吗?让一个人为了剧情的发展,连灵魂都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他不仅仅无法抵抗剧情发展,甚至,连自己的内心也无法掌控吗?   他的心他的理智他的情感,这本是他自认为可以,百分百控制的东西,可现在祁穆忽然不确定了……   既然注定如此,那么又为什么要让他做那个梦,让他清醒过来。   就那样稀里糊涂的做个NPC不好吗?   也好过现在这样。   明知不应该。   却对一个不应该的人动心。   祁穆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悲观的人,可现在他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面对如今这个这局面。   他失神垂眸。   看着一地的碎片和茶水。   想起之前在游轮客房,就连一个玻璃杯,都仿佛在和他作对……   祁穆为这荒谬的命运笑了出来。   这世界可能真的存在某种神秘力量?   他身为一个无神论者,这会儿都想找个庙拜拜,去去邪祟了。   半晌,   祁穆才缓缓起身,他将地上的碎片扫进垃圾桶,然后启动扫地机。   扫地机在书房的地面上来来回回,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白噪音一样,祁穆看着来来回回的扫地机发呆。   看一片狼藉的地面慢慢被笨拙的清扫干净,整洁如初。   许久,眼神缓缓的恢复平静。   他也许确实无法和命运对抗……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面对命运,你也许无法战胜,但现在就认输的话,那才是真的没有丝毫希望了。   ……   一个星期过去。   祁穆都没来找他麻烦,这让余岳宁放松警惕,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这天晚上他照常在会所开趴。   忽然包厢门从外面推开!   余岳宁正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礼貌,一抬头,就看到祁穆站在门口,神色冷凝肃然。   余岳宁:……   祁穆视线扫过包厢中的人,淡淡开口:“你们都出去。”   这群家伙一看祁穆脸色,就顿觉不妙,连留下看热闹都不敢,飞快的一哄而散了。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余岳宁一个人了。   余岳宁其实也很想跑,但他腿脚发软,根本来不及跑,祁穆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余岳宁吞了吞口水,干笑一声:“你,你来了……”   他的声音十分微弱。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只不过祁穆这副神情还是超出他预料,他和祁穆认识了二十多年了,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朋友了,都没见祁穆为一件事这样生气过。   他总是平静温和的,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自己不会真的闯大祸了吧?   余岳宁战战兢兢。   祁穆看着余岳宁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骗我去见蒋邵?”   在决定如何应对之前。   他至少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岳宁视线心虚的左右漂移:“我,我没有骗你啊,他是不舒服吧,只是让你去看看……”   见他现在都不肯说真话,祁穆差点压不住心底怒意,冷冷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   余岳宁:“……”   他怂怂的悄悄看一眼祁穆,心里拔凉拔凉的,看来这次是蒙混不过去了,祁穆的眼神看得他亚历山大。   仔细想想,自己都是听从徐薇然吩咐,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负隅顽抗不如坦白从宽啊!   余岳宁立刻就招了:“其实是徐薇然安排的。”   祁穆皱了皱眉:“她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你,你又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余岳宁眼一闭心一横,说:“画展上我看到你和徐薇然一起,偷拍了你们的照片,徐薇然她抓住了我,威胁我听她的吩咐,要我把你骗过去见蒋邵,对了,蒋邵也是徐薇然让我带去的。”   祁穆神色一沉。   所以自己之前竟误会了蒋邵,不是蒋邵骗余岳宁带他上船,而是余岳宁主动骗蒋邵上船的。   蒋邵完全是被算计了。   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祁穆再克制不住怒气,厉声道:“你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   余岳宁被吼的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彻底懵了,祁穆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啊?   余岳宁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道:“徐,徐薇然说,说,说只是给你们一个谈话机会,好让你们把话说开,她说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幸福……我,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余岳宁说着还举手对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祁穆一把揪住余岳宁的衣领,拳头高高握起,他现在真的很想打死这个白痴!   余岳宁惊恐的瞪大眼睛。   不,不会吧。   祁穆竟然会打人?   他可是从来只讲道理不动拳脚的啊!   啊呸不对,祁穆现在是要打你啊,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余岳宁缩了缩脖子。   祁穆定定的看着余岳宁,握着拳的手用力到发抖。   怕他生气?   所以余岳宁直到现在,都只是怕他生气而已。   祁穆看着余岳宁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表情,十几秒钟后,忽然又无力的放下了手。   余岳宁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只不过是听徐薇然的吩咐。   祁穆不知道徐薇然怎么就瞎了眼,会想要撮合他和蒋邵,还是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   简直荒唐!   但是……   现在责怪他们又有什么用?   自己有着梦的预知,身为那个早有防备,全知全觉的人,都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   那么一无所知的余岳宁,和甚至不在梦中的徐薇然,又凭什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呢?   说到底他们也是命运的牵线木偶。   根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即便今天不是他们两个,也可能有张三李四,有别人来促成剧情发展。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徐薇然根本不会认识蒋邵,不会产生这样的荒唐念头,余岳宁也不会差点和蒋邵起冲突。   自己才是一切的开始。   一定要说的话,他们甚至是因为自己,才卷进了这个漩涡里。   如果自己能早下决断,开除蒋邵。   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以蒋邵的本事,   迟早都会搞清楚是谁算计了他,到时候他和余岳宁徐薇然,他们三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余岳宁小心翼翼的看着祁穆,见他神色如此难看,心中也不住的打鼓:“那,那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去和蒋邵说声,就说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担,我不会让他找你麻烦的!”   真是天真。   祁穆没好气的看着余岳宁。   余岳宁忐忑的道:“你倒是说个话啊……”   祁穆缓缓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冷冷对他道:“你最近给我老实待着,什么多余的事都别做。”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丢下余岳宁一个人茫然的坐在那里。   ……   隐秘的茶馆中。   蒋邵盘膝坐在蒲团上,对面陆晋文在泡茶。   檀木茶桌上莲花香袅袅燃着,散发着清新怡人的淡雅香气,本该是个让人会心神宁静的环境。   但蒋邵却感到烦躁不已。   一点也无法平静下来。   那个夜晚他满脑子都是冲动念头,很多事情没有细想,但回来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毕竟徐薇然和余岳宁的计谋太拙劣,经不起推敲。   如今再回想处处都是破绽,自己若非当时妒火攻心,绝不至于中了这样的计谋……   是的。   他已经猜出来是他们两个搞的事了。   蒋邵不知道徐薇然为何要这样做,为何会想要撮合他和祁穆,但是这件事至少可以证明一点,那就是徐薇然对祁穆无意,否则她绝对不可能这样做的。   徐薇然恐怕是友非敌。   至于余岳宁那个白痴,蒋邵理都懒得理会他。   徐薇然不喜欢祁穆是个好消息,但蒋邵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祁穆却并非对徐薇然无意,而且自己才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想起当时祁穆那样斩钉截铁的,说他对他绝没有那样的心思。   蒋邵就觉得心口冰凉凉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将陆晋文刚给他倒的热茶,一饮而尽,喉咙里被灼烧的火-辣做疼,但丝毫不能缓解身躯的冷意。   陆晋文阻止的手伸在半空,慢慢的又收了回来……   他心道真的不得了了,蒋邵已经在他这躲了几天了,一开始只是不去上班,现在甚至开始自虐了,这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啊,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啊?   陆晋文轻咳一声,也不冷嘲热讽了,斟酌了一下措辞,温和道:“你到底做什么了?你说给我听听,我给你想想办法?”   蒋邵不吭声,茶杯捏的咯咯作响,脸色铁青。   完了。   看来是不会被原谅的错事了。   陆晋文长叹一口气,道:“这样,我帮你递交辞职申请,你赶快离开这个城市,躲的远远的别见祁穆了。”   蒋邵:“……”   陆晋文:“我再多给他送几个单子,就当做是对他的补偿。”   蒋邵语气僵硬,终于开口,一字字道:“我做的事情,你补偿什么?”   陆晋文一脸的自责之色,语气沉重:“是我把你这个畜生安排进他的公司,现在害了他,我于心不安啊!所以补偿祁穆是应该的,和你无关。”   蒋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竭力保持平静,但还是咬牙切齿:“你后悔,安排我进祁穆公司了?”   陆晋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叹道:“事已至此还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快走,免得祁穆看到你就生气。”   蒋邵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热茶倒进冰冷的胸腔里面,像是落进去的滚油,把他的心脏烫的滋滋作响。   除了疼痛的地方,全都是冷冰冰的,冷热交织煎熬无比。   他的理智告诉他,陆晋文说的是对的。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不出现在祁穆面前,再也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反正祁穆也不喜欢他。   一直疏远他。   但凡他知情识趣一点,默默走人就是最好的。   纠缠不休实在不够体面。   可是……   不愿意。   不甘心。   不想就这样离开。   不想再也看不到那个人。   只要一想到他们的人生,从此以后再无交集,蒋邵就觉得难以忍受,哪怕只是稍微想一想,就难受的无法呼吸。   蒋邵薄唇和下颌绷的紧紧的,眼神暗沉。   忽然,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大步往外走。   陆晋文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背影,问:“你去哪里?”   蒋邵的脚步一顿:“去见祁穆。”   陆晋文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你还去见他做什么?”   蒋邵沉默片刻,哑声说:“我还欠他一个道歉。”   以及,   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第64章 第64章:开除男主的第三天。   蒋邵来到祁穆公司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周日的深夜,偌大一座大楼,只剩下祁穆所在的那一层。   亮着唯一一盏灯。   蒋邵仰头看着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四周都是黑暗。   所以更显得那间房很明亮,明亮到即便只是这样看着,竟觉有些刺眼灼目。   像是黑夜中的唯一一座灯塔。   吸引着人的靠近。   却又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害怕只是自己的幻觉。   亦或者。   根本不容纳他的进入。   蒋邵在下面站了很久很久。   终于抬起沉重脚步,往里面走去。   ……   祁穆坐在办公室里。   深夜的公司没有人,祁穆打开办公桌下方的保险柜,从一堆厚厚的文件资料下面,将那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拿了出来。   协议上的内容早已填好,只剩下补偿金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祁穆低垂眼眸沉思许久。   在补偿金的那一栏上,填上了一百万的金额。   这个金额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他知道这一百万对蒋邵而言,不值一提,但蒋邵尚且没有暴露真实身份,自己便只能将他当普通员工对待,对于一个入司不过几个月的普通员工,看在他表面和陆晋文的关系,还有看在昨夜那个误会份上,一百万是个比较合适的金额。   少了显得他没有诚意,多了显得他居心不轨。   祁穆放下钢笔,定定看着协议。   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也该有个结果了。   他久久不动。   忽然,寂静的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祁穆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因为之前很多个这样的夜晚,都是蒋邵陪在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就好像习惯了,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蒋邵。   祁穆有些失神的坐在那,半晌,唇边浮现一抹涩然之意。   蒋邵来了也好。   省的自己去找他了。   也许是这些天已经想了很多,每分每秒都在等待这一刻,所以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像是终于迎来了审判日,他反而显得平静。   祁穆抬头看向门口处。   他看到蒋邵推门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冷峻锋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唯有紧绷的下颌,彰显出他心情并不好。   祁穆对上蒋邵漆黑暗沉的双眼。   两人一坐一站,隔着一个办公桌,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空气像是被冻结的胶质,让人呼吸困难,明明开着空调,但蒋邵携着一身风霜寒意闯进来。   仿佛让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个度。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最后是祁穆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面对蒋邵,将面前协议往前一推,缓缓开口:“你来的正好,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是给你的补偿。”   蒋邵听到这句话。   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他的道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祁穆竟然就先给他道歉了?!   分明是自己作出那样过分的事情,祁穆才是受害者,结果祁穆不但不怪他,还要给他道歉给他补偿?   蒋邵的大脑少见的宕机,饶是以他,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何如此,于是他木然的,伸手将那份协议拿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标题的大字: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   蒋邵还没有看内容,光是看到这几个字,就觉得一股血直冲上脑门,迅速膨胀的毛细血管,让他眼睛瞬间布满红血丝。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协议。   慢慢的一行行看了下来。   不需要多少时间。   只需要看填写部分的内容就行了。   祁穆早已在落款上签署名字,盖上了公章,这些都不让蒋邵感到意外,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补偿金金额。   一百万。   祁穆不但要给他道歉,还要给他一百万补偿。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过祁穆不愿意见他,让他滚,骂他揍他,甚至可能报警抓他,他想过祁穆的任何可能反应,唯独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幕情形。   这实在太荒谬了不是吗?   因为太过意外以及痛苦茫然。   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他蓦地抬眼看着祁穆,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道:“这、是、什、么、意、思?”   祁穆看着蒋邵泛红充血的狰狞双眼。   犹似地狱恶鬼。   他本以为那个晚上的蒋邵,已经足够可怕,但直到此刻才知道。   蒋邵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   祁穆竭力才没让保持平静,他一步不退的站在那里,直视蒋邵的双眼,说出早已默想好的话语:   “那件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却是因我而起,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祁穆知道,如果现在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把徐薇然和余岳宁推出来送死,或许有一丝可能,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但以梦中蒋邵的行事风格来看,更大的可能是,即便他真的跪地求饶,他也只会让他们三个一起死。   反派求饶只会死的更快。   既然这一劫自己怎么都逃不过的话,何必还要把余岳宁徐薇然牵扯进来?他们本该与此无关的,自己也做不出出卖朋友苟且偷生的事。   与其把所有的人都赔进去。   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承担。   将损失降到最低。   再说了,这本来也是和他蒋邵之间的问题,不是么?   祁穆平静开口:“以你和陆总的关系,想必即便离开这里,也能另谋高就。”   蒋邵死死看着祁穆的面容,身侧的手攥紧到青筋暴起。   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理智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怎么做到这样冷静的?   蒋邵被震惊意外和愤怒难过锤烂的脑子,缓慢的开始转动思考。   祁穆回去后不可能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祁穆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是余岳宁徐薇然在算计他们。   但祁穆不愿意怪他们。   即便祁穆也是受害者。   祁穆想要护着他们两个人,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的初恋白月光,都是他需要舍命相护的人。   自己和余岳宁徐薇然摆在祁穆面前,是个不需要思考,就能够取舍的问题。   只需要开除自己。   当做这件事根本不曾发生。   就是祁穆眼中最好的处理办法。   他只需要花上区区一百万,就可以叫自己这个,让他难堪厌恶的人滚蛋,然后和他的好朋友和初恋,过上平静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冷静,也很容易理解。   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不喜欢就不会难过,不在意就不会失望,不关心就不会期待,对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连生气愤怒都显得多余。   祁穆做出以他的身份来说最体面理智的决定。   让一切悄无声息的结束。   可是,   蒋邵不甘心。   痛苦嫉妒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仿佛连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不愿意。   蒋邵倏然上前一步,逼近祁穆。   他的声音嘶哑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你、确、定,要护着他们两个?”   祁穆脸色微变。   蒋邵果然已经调查出来了,他不该低估龙傲天的能力。   他看着蒋邵通红充血的双眼,听着他冰冷讥讽嘲弄的声音,这还是祁穆第一次,见蒋邵如此生气愤怒,毕竟龙傲天是个高傲的人,即便对人不满,往往也只是只言片语,就轻描淡写决人生死。   像这样的情形,不论是现实还是梦中,祁穆都未曾见过。   看来蒋邵是真的恨死了。   祁穆的心情越发沉重,缓缓道:“他们并不是有意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你不要迁怒他们。”   因为你?   你忘了你差点被我……   蒋邵再也忍不住愤怒,唇边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所以被这样对待,你也一点不在意是吗?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冷酷无情。   真是连他都要甘拜下风了。   蒋邵的指尖几乎扎进掌心,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由得浮现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一幕幕,浮现祁穆的温和笑容,羞赧表情,泛红的耳尖,还有他照顾他的时候,温柔的声音,还有雨夜星光之下,他们共处的时光……   这些,难道也全部都是假的吗?   你怎么可以在经历这么多之后,才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   蒋邵胸腔起伏,唇角自嘲讥讽:“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把我调到总裁办,要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祁穆没想到蒋邵会突然问这个,这不在他的准备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因为预知梦,怕你搞事,才把你带在身边看着,顺便蹭蹭你男主气运吧?   祁穆沉吟几秒,平静道:“我看了你的简历,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认为值得培养,而且事实也是如此,你虽然入司时间不久,但给公司发展了不少业务,说明我的眼光没问题,不是吗?   以你和陆总如今的关系,相信他一定愿意提携你,继续留在我这里,反而会限制你的发展。”   蒋邵听着祁穆平静淡然的话语。   如此有理有据,还为他着想,真让人不得不信服呢。   所以,之前一切都是他的错觉,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他没有自知之明,非要追根究底,才会得到这样一个……   一个足够叫人死心的回答。   蒋邵的神色缓缓趋于平静,他扯了一下嘴角,喉咙深处溢出一丝沙哑的,渗人的笑,他讥讽的挑起眉梢,毒蛇一般的阴冷视线,定定看着祁穆:“好,很好。”   若是换做别人,定是开开心心,拿着这一百万另谋高就了。   不过你有一点算错了,那就是他这个人——   从来不明白什么叫做死心。   也不知道放手两个字怎么写。   他恨的人,他会不惜一切都要弄死,他想要的人,也会不择手段的得到手。   你不就是怕我找他们两个麻烦吗?   可以。   只要你愿意替他们承受代价。   蒋邵将手中协议直接撕成了碎片,他将碎片随意的扔掉,像雪花一样哗啦啦的飘落下来,然后抬起双眼,戏谑的开口:“不过,这点钱就想打发了我,祁总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祁穆见状表情凝固起来,这个发展,是他设想的最糟的那种。   蒋邵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以他在梦中的行事风格看,下一步,自己三个人都要不得好死。   祁穆从刚才蒋邵出现开始,就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到现在却还是有些慌了。   蒋邵平淡戏谑的眼神中,隐含着某种更为可怕的东西,祁穆不敢直视的移开视线,声音带着细微的,近乎微不可查的颤音:“价格,也不是不能再谈。”   蒋邵看出了祁穆眼底的紧张,慌乱。   他轻轻的笑了出来。   看祁穆这害怕的样子……   要不是祁穆提醒他,他都差点要忘了,自己是个何等睚眦必报的小人。   这个世界上从来只有他利用别人,还没有别人能利用他,敢利用他的他都要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算计过他的人,可以全身而退,他必会让他们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一直都是如此。   从不宽宏大量。   只是在面前祁穆的时候……   他有时候会忘了自己的本性。   但祁穆却好像比他自己,还要更了解他,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邵抬步向祁穆走去。   祁穆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蒋邵往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但办公室的空间有限,很快就退无可退。   祁穆后腰抵着身后斗柜。   蒋邵唇边挂着淡淡笑意,慢悠悠的,睨着他走投无路的样子,然后才抬起手,按住了祁穆的后颈,让他不得不看向他。   蒋邵灼热掌心贴着后颈,像是命脉被野兽给叼住,祁穆不由得又想起那一夜。   他双手死死抓住斗柜边缘,听到自己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的:“你,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的……”   他甚至开始盘算自己全部身价。   是否足够平息一丝蒋邵的怒火。   但蒋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他拉到面前,两人距离瞬间靠的很近很近。   鼻息交错。   祁穆的瞳孔因为恐惧缩了一下。   蒋邵低哑含笑的声音落在耳边:“钱就不必了……不过祁总如果愿意付点别的报酬,倒也好商量。”   尽管蒋邵此刻的声音温柔缠绵,甚至还有点暧昧的味道。   但祁穆却感到自己呼吸一滞。   不要钱要什么?   要他一条腿一只手一只眼睛?   还是全都要?   但是下一秒,祁穆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蒋邵低头吻了下来。 第65章 第65章:开除男主的第四天。   祁穆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   恍惚以为自己身处梦中。   以至于忘记了做出任何反应。   他感到蒋邵冰凉的唇贴了上来,寒意令他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与他的温度融为一体,对方的唇齿与他紧密相贴,一开始蒋邵还有些生疏冷硬,但很快就开始强势掠夺起来。   蒋邵的鼻息落在他的鼻息之间。   彼此的呼吸交融。   祁穆能清楚的感受到此刻蒋邵,没有喝酒没有发烧没有中药……他的每一个神情和举动,都是绝对的清醒与冷静。   但……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不是吗?   龙傲天不是也不喜欢男人吗?!   祁穆的大脑像是被轰炸了一遍,所有的理智思考判断全都阵亡,只剩下一地废墟,就连世界观都彻底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离谱剧情到底给他整哪儿来了?   蒋邵大手紧紧按着祁穆后颈,手指插入他的发丝之中,另一只手撑在祁穆身侧,将他禁锢在自己方寸之间,不容许这个人有丝毫逃避。   在唇贴上唇的那一瞬间。   前所未有的柔软香甜袭来,比他的幻想还要更美味,更令人沉醉,分明是清冷淡然的气息,却比最浓烈的烈酒,还要让人感到兴奋的多。   直冲脑海的难以言喻的感受,让蒋邵的思维都停顿了一瞬。   他终于,亲吻到了这个人的唇。   竟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舔过那柔软的唇瓣,像是面对这世上最珍贵的,金钱也无法获得的珍宝,贪婪眷恋的舔舐着,两人的鼻梁相触碰撞,连呼吸都分不清谁是谁。   祁穆整个人像是呆滞了一样,一动不动。   蒋邵一开始还在缓慢试探着,但很快他就变得急不可耐,试图去撬开祁穆的牙关,他的舌尖顶开对方的牙齿,犬齿轻轻擦过对方的唇瓣,将舌头钻入对方的口腔之中。   用力的吸允着对方口腔中的液体。   舌尖舔过对方的每一颗牙齿,在对方慌乱的急促呼吸间,敏锐的追逐对方躲闪的舌尖。   祁穆被吻的眼泪都出来了。   晶莹的津液不受控制的顺着嘴角流下。   祁穆的身躯微微发颤,抓着斗柜边缘的双手,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唯一能够感知到的,便只剩下蒋邵毫不遮掩的,掠夺欲。   比那个夜晚还要更鲜明。   直白。   蒋邵用力按着祁穆后颈,用力到唇齿碰撞生疼,但祁穆却格外温顺,即便他已经害怕到发抖,却仍然没有推开他。   蒋邵知道为什么。   既然你愿意做到这个地步,那么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蒋邵肆无忌惮的亲吻对方,舔去对方唇边津液,连顺着嘴角流到下巴、脖颈的,都一点也不舍得浪费。   既然你不需要我的道歉,那么至少也应该知道——   我喜欢你。   喜欢到,所有的自尊、骄傲、体面,全都不值一提,被他踩在脚下。   喜欢到,只要能够得到你,我可以做一个睚眦必报的卑鄙小人。   办公室明亮的白炽灯下。   他可以看清楚祁穆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丝变化。   他像是得到珍宝的贪婪恶龙,要把这独属于他的珍宝,全部沾满属于自己的味道,于是他将祁穆的唇瓣,反反复复的琢弄到涨红饱满,像是成熟的快要爆开的浆果,又恶劣的轻轻咬了咬,很努力才忍住没有咬破掉。   他将脑袋埋在祁穆的脖颈间,那修长漂亮的脖颈试图后仰,却被他掌控着不得逃离半分,只能被他为所欲为。   他早就想要这样的亲吻这个人。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蒋邵在祁穆后颈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感受着祁穆在他掌心战栗。   他看着祁穆含泪的朦胧双眼,直到此刻,那满腔郁气才消散了一点点,虽然很想直接彻底占有这个人,但蒋邵这次十分的冷静理智。   他知道如何慢慢蚕食一个猎物,温水煮青蛙,要让对方一点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对方不知道如何逃走,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一下子逼的太紧,逼的对方和他鱼死网破。   蒋邵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祁穆好不容易才能够喘-息,他眨了眨眼睛,布满雾气的视线稍微清晰些。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心中乱的如同一团乱麻,完全理不清头绪,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过,蒋邵会对他有这种念头。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吗?   蒋邵看着祁穆呆滞的样子,却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这个总是冷静温和沉着的人,迷茫无助的时候格外反差萌。   蒋邵向来不是个喜欢内耗的人。   虽然祁穆不喜欢他想开除他这件事,确实让他非常的痛苦生气难过,但他现在也亲吻到这个人了不是吗?   既然你自己选择承担一切,那么我就会从你的身上,千倍百倍的把想要的讨回来。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   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蒋邵轻轻抚着祁穆面容,在他迷茫的视线中,靠近他耳边发出声低笑:“今天先收取一点利息。”   说完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祁穆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直到蒋邵离开许久,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他鼓足勇气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唇,但才刚刚碰到,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放下了手。   漫长的反射弧让他直到现在,才开始瞳孔地震。   所以,蒋邵竟然对他有这种念头!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蒋邵可是龙傲天啊,他最恨同性恋了,他还有很多后宫等着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呢?   但蒋邵缠-绵温柔又充满侵略感的吻骗不了人。   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吻对方?   这实在太可笑了。   难道龙傲天也崩了?   祁穆的整个世界观都碎成一地,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把碎了一地的三观捡起来,东拼西凑的拼了拼。   拼出一个勉强可以解释的答案。   他不知道蒋邵怎么想……   但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在这个世界里,他不会是蒋邵的终点。   而且在那个梦中,蒋邵不但有很多的后宫,还有很多露水情缘,都是昙花一现就消失了,现在……自己可能也成了其中之一,除了他是男的以外,看起来和他那些情缘,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龙傲天不会为一棵树放弃森林。   爱情在他的人生中,从来只是无关紧要的点缀。   即便他一时意乱情迷,对自己生出了念头,但是等他新鲜劲儿过了,等他遇到其他喜欢的人,他就会忘了自己的存在。   会离开他继续他的人生。   祁穆缓缓吁出一口气。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他眼下境况,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因为龙傲天不会杀死任何一个情缘,他对后宫还是非常宽容的,如果他对自己有这种兴趣,一般来说就绝不会让他天凉王破,而且只要自己满足他,他也不会对余岳宁和徐薇然出手,某种程度上来讲……   自己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祁穆再次升起一种荒谬感。   所以他现在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自己,就可以平息蒋邵的怒火不必破产跳楼了。   后宫的待遇果然和炮灰不一样。   但更让祁穆无语的是……   但凡正常情况下,有人说要他用身体偿还什么的,他肯定要骂一句神经病并报警,但现在蒋邵这样做的时候,自己竟生出九死一生的庆幸感?   完蛋,他该不会被这该死的命运PUA了吧?   祁穆被自己的各种胡思乱想气笑了。   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他低落的垂下眼睛发呆,有些羞-涩和难以启齿,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接吻就是和男人,更是因为,刚才他竟然难以置信的……有些享受。   祁穆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不会是变-态了吧?   许久。   祁穆弯腰将地上的纸屑捡起来,扔进碎纸机毁尸灭迹,确保办公室看不出任何异样来,才悄然离开公司回家。   ……   第二天是周一。   祁穆从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经过了一整夜。   他也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完全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之前蹭了蒋邵不少气运,算是得了不少的好处,这些本就是他欠蒋邵的,更别说蒋邵还因为他被算计……   事已至此,即便蒋邵要对他怎样,他也不会反抗的,想开点就好了,他一个大男人吃点亏算什么?   再说了,从他在蒋邵这里得到的好处来看,谁吃亏还说不好呢。   就这样吧。   等蒋邵满足了厌烦了腻味了,不想报复他了,对他失去兴趣了,自然就会离开了。   祁穆想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且付出代价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他就没什么好感到焦虑恐慌了。   总比等待未知的判决好多了。   很好。   不是死刑。   只是缓刑。   祁穆起床洗漱刷牙,准备上班,他已经好多天没上班了,但是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发现脖子一侧有个吻痕。   虽然不是特别显眼处,但是衣领也遮不住。   祁穆有些苦恼的皱皱眉,差点忘了还有这个问题了,这段时间,自己不会经常不能见人吧……   祁穆无奈的拿出手机,准备给詹晓慧发消息,说自己今天还不能上班。   但刚拿出手机,另一条消息就先跳出来了。   是蒋邵的消息。   蒋邵:祁总还不来上班吗?我都已经来了。   祁穆定定这这条消息半晌,表情有些僵硬,感到自己颈侧吻痕仿佛开始发热,发烫,提醒着他昨夜答应蒋邵的事。   这祖宗是故意的吧?   自己果然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他就知道不会有这么简单的好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祁穆英勇就义一般闭了闭眼睛,艰难的,敲下两个字:就来。 第66章 第66章:开除男主的第五天。   祁穆对着镜子整理了半个小时,无论如何都遮不住那个吻痕,最后只能颓然无力的放弃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拒绝蒋邵,或者阳奉阴违,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因为以他对蒋邵的了解,这祖宗只能顺毛捋,你听话一点,他可能很快就失去兴趣了,懒得折腾了,但如果在他的气头上作死……   他不敢想象蒋邵会做什么。   好在他身为总裁,怎么迟到都没人管,他到公司时十点多了,这会人流量不高,大家基本都在办公室。   祁穆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神色淡然的从大堂走了过去。   偶尔遇到几个人和他打招呼,他就淡淡颔首。   祁穆一直来到自己办公室,才终于吁出一口气,刚才他只是假装平静,其实看谁都疑神疑鬼的。   还好没有被人发现。   ……   詹晓慧早早就到了公司,周一事情总是比较多,所以没有时间水群,但摸鱼群里消息不断,她寻了个间隙,打开群看了一眼。   这一看消息就是99+   詹晓慧连忙划到上面看起,唯恐自己错过什么大八卦。   这一看真的不得了了。   炸翻群的是这样一条消息。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前台情报中心急报——祁总脖子上发现吻痕!   一心向钱:不至于吧,会不会是被蚊子咬了?   小林子: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我前台小姐妹以性命发誓,以她追星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吻痕!   美男爱好者:呜呜呜我的男神就这样名草有主了。   摸鱼专业户:不急不急,待老夫打探一番。   小林子:如果真的是吻痕,难道是女神留下的?   晓晓贪吃鱼:我马上就去给祁总送报告!兴奋.jpg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记得好好观察哦。   詹晓慧激动的整理桌上报告,本来周一上班还没进入状态,有些昏昏欲睡,工作兴致不是很高,现在忽然就有了斗志。   刚好之前祁总要的一份报告,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送过去给祁总过目。   不过詹晓慧才刚刚站起来。   就感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詹晓慧:……   蒋邵神色冷冷站在他面前,如同神出鬼没的阴影之神。   詹晓慧小声道:“你有什么事吗?”   蒋邵直接抽走了她手中报告,淡淡道:“我帮你送过去。”   不——   詹晓慧心中小人跪地伸出手流着宽面条泪。   但面上却微笑:“那多谢了。”   詹晓慧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一直等到蒋邵的身影离开,办公室众人才敢大声喘气。   詹晓慧打开群。   晓晓贪吃鱼:不是我不去,是刚才真的太可怕了T T   小林子:我作证是真的。   摸鱼专业户:没事没事,还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晓晓贪吃鱼:蒋邵他应该不知道这个群吧?   小林子:那肯定的,没人拉他。   晓晓贪吃鱼:灵魂出窍.jpg,刚才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他知道什么了。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你们真的好意思哦,一大群前辈,被个后来的新人吓成这样。白眼.jpg   摸鱼专业户:有本事你来试试看?   小林子:你不懂他的可怕。   ……   蒋邵推门走入祁穆办公室。   谁不敲门就进来?   祁穆有些紧张的抬起头来,一看是蒋邵,顿时释然了,是这祖宗的话就很正常。   因为昨夜的事情,祁穆还有些余悸,他谨慎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蒋邵懒洋洋的将报告放在祁穆面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混不吝的戏谑:“给你送报告啊祁总。”   祁穆低头看了一眼报告。   这是上周他安排给詹晓慧的。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以为是詹晓慧安排蒋邵来送,但现在他不会再这么觉得,很可能是蒋邵主动找机会过来的……   果然,蒋邵放下报告就绕了过来。   抬起祁穆下巴,直接吻了下来。   祁穆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本能的一把将蒋邵推开了!   蒋邵才刚刚贴上去,就被祁穆猛地推开,他不悦的沉下眼眸,祁穆昨晚还那么乖,怎么一夜过去,就打算反悔了吗?   祁穆推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看着蒋邵瞬间变得阴沉沉的双眸,吓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解释:“我,我没有不让你……只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蒋邵双手抱胸冷冷的盯着祁穆。   其实他刚才没别的意思,只是一夜过去,很想见这个人,很想再亲吻这个人,于是就这样做了而已。   但现在看祁穆这样恐慌,他心里面又不爽起来了。   祁穆就这么害怕被人看到。   也对,自己确实见不得人。   蒋邵本来也没有现在就公开的意思,祁穆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他不舍得真的让祁穆为难,让祁穆被人非议,即便真的要公开,也一定会选一个万全的合适的时机。   他绝对、永远不会伤害这个人。   然而,蒋邵垂眸睨着祁穆那忐忑不安的面容。   就好像自己是个肆无忌惮,随时都会让他难堪的坏蛋。   蒋邵胸腔中难受夹杂着怒火还是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还生出一种逆反心理。   既然他在祁穆眼中是这样的坏人,若是不做点坏人该做的事情,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这坏人的名头?   蒋邵唇边浮现一抹讥诮笑意,凉凉开口:“祁总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找余岳宁聊聊,你先忙吧。”   说完就假装要转身离开。   但还没走一步,就被祁穆拉住了衣袖。   蒋邵并不意外的回转身,神色淡淡:“祁总还有话说?”   祁穆抿抿唇,小声的开口:“我没有不愿意。”   蒋邵体贴的道:“可现在是上班时间。”   祁穆看着蒋邵漆黑双眼,里面隐含的戏谑和嘲弄,哪里还不明白,蒋邵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攥着蒋邵衣袖的手,手指不安的轻颤了下,看着蒋邵逐渐失去耐心的神情,终于低垂眼睫,发出艰难涩然的声音:“上班时间也可以。”   蒋邵似乎并不愿意强迫,再次确认:“祁总确定?”   祁穆艰难的,视死如归的,点了一下头。   蒋邵终于轻轻笑了一声,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语气淡然平静没什么温度:“这可是祁总自己说的。”   祁穆想起昨夜激烈的吻,想起回家后自己的样子,心情沉重,昨晚公司只有他们两人,今天,如果蒋邵再这样做,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的……   很容易被人发现。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祁穆闭上眼睛。   准备迎接蒋邵的狂风暴雨。   但是久久没有等到蒋邵的吻。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   没有狂风,   也没有暴雨。   祁穆忐忑不安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却没有看到蒋邵。   蒋邵人呢?   忽然,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轻轻环绕住了他的肩膀。   祁穆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这家伙走路没声音的吗?   蒋邵站在祁穆的转椅后面,一手环绕住祁穆的肩膀,一手探入西装外套之下,隔着衬衣,手掌落在祁穆的心口。   他将下巴搁在祁穆的头顶,低头嗅了嗅,祁穆的发丝都像他这个人,干净清爽,还有淡淡的柑橘甜香,应该是洗发水留下的味道。   他很喜欢祁穆的味道,忍不住蹭了蹭,从上面往下看,能看到祁穆高挺鼻梁,和金色的眼镜边框。   而且祁穆头皮很白很白,比肌肤还要白上一个度。   蒋邵勉强克制住自己,他就这样拥着祁穆,发出一道很低的笑声:“祁总继续工作吧,不必管我。”   祁穆有些茫然无措。   蒋邵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既没有揉乱他的头发,也没有弄乱他的衣服,让祁穆着实有些意外,难道蒋邵只是想抱抱他?   如果只是这样……   自己刚才岂不是误会蒋邵了……   祁穆有些紧张还有些自责。   身后是蒋邵的气息环绕着,虽然温柔,但存在感一如既往的强烈,祁穆勉强将注意力收回来,看向面前的报告。   但才刚刚看了两行字,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   祁穆连忙抿住了唇,才压下,那差点猝不及防的声音,整个人都十分的不自在。   他就知道蒋邵不会轻易放过他。   刚才是他大意了!   蒋邵很快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玩具,自从游轮上玩了一次后就念念不忘,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祁穆都觉得他是洪水猛兽,他还不如让自己尽情享受。   他像个恶作剧的少年。   像那些读书时会在后面扯女孩马尾辫的恶劣男孩一样。   就喜欢欺负祁穆。   小东西轻轻一碰就会给他回应,非常的老实,比祁穆可爱多了。   蒋邵玩的爱不释手不亦乐乎,上次他不太理智不太清醒,这次他能更清楚的感受变化,慢慢品味。   他左捏捏右捏捏。   这边刚刚瘪了下去,那边就鼓起来了,那边瘪了下去,这边就鼓了起来,蒋邵不停的换手,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非要把两边捏成一样。   蒋邵忽然想起了之前。   他偶尔无意中掠过詹晓慧的工位。   詹晓慧很喜欢装扮自己的工位,工位上摆满了各种小玩具摆件。   毕竟上班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   蒋邵记得詹晓慧的桌上,那一大堆的摆件里面,有个小黄鸡解压捏捏,小黄鸡只有指头大小,十分憨萌可爱,一捏就会瘪下去,一会儿又鼓了起来,还会发出叽叽声,有段时间詹晓慧很喜欢,没事总喜欢捏捏。   蒋邵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   而且没几天之后,詹晓慧就不玩了,小黄鸡失宠了,她又买了新的摆件。   可见这东西确实没什么用。   毫无意义。   但是现在蒋邵却忽然觉得,这种东西还是很有意义的,比如现在,他手中的这个和解压捏捏,一样可爱的小东西。   一捏就圆滚滚的鼓起来了,过一会儿就会自己瘪下去。   然后再捏捏,就又会听话的鼓起来。   虽然不会发出叽叽的声音,但是能听到很低的喘-气声。   和那个小黄鸡解压捏捏一模一样。   特别可爱。   怎么玩都不会厌倦。   蒋邵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就连怒气都消散了,可见解压捏捏的效果非常好。   真是神奇不是吗?   祁穆却没有蒋邵如此轻松,相反,他一点都不轻松,甚至感到煎熬无比。   环绕肩膀的手十分温柔,唯有在祁穆试图起身,躲避的时候,才会稍稍加重力道,彰显出强势有力的一面。   祁穆只能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面前的报告,手指将报告攥的皱起来。   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   如果说昨夜是随惊雷而下的狂风-暴雨。   今天就是阳春三月连绵不绝的细雨绵绵。   祁穆下颌收紧咬着牙,只盼着蒋邵早点玩腻,赶快放过他。   但蒋邵却半点腻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哈士奇找到了新奇的玩具,精力旺盛不已,像是可以就这样玩上一整天。   一个多小时过去。   祁穆已经快麻木没知觉了。   他呆呆的低着头,面前薄薄两页纸的报告,一页都没有翻。   蒋邵已经足够扰人了……   而且他还必须分出精神注意外面,虽然整个大楼,除了蒋邵不会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但万一呢?   每分每秒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低低的苦笑一声。   本以为是老天开眼,终于肯放他一马了。   谁知道,   是被老天一脚踹泥坑里了。 第67章 第67章:开除男主的第六天。   祁穆根本看不进去报告。   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蒋邵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他还不如直接开-干呢,哪怕现在蒋邵喊他开-房,他都不会感到如此为难,大不了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就当是被狗啃了,结果现在这条恶狗……   偏偏到嘴的骨头不吃,而是把他当玩具玩耍。   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蒋邵的心情好了,就又想逗祁穆了,他故意疑惑开口:“祁总,你怎么不看报告?”   祁穆不想回答。   但很快受到了蒋邵的惩罚。   他眼睫颤-动了一下,半晌,才不得不启唇,发出一道压抑低喘:“我,我在看……”   蒋邵不给他掩饰机会:“你根本没有翻开。”   何必明知故问!   祁穆神色有些羞恼。   蒋邵却得寸进尺的指责他,语调微凉戏谑:“祁总工作很不专心啊。”   祁穆抓住报告的手指用力,快要被这家伙气炸了,你真的别太过分了啊!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祁穆惊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正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蒋邵迅速的放开了他,大步一迈站到了另一边。   然后对祁穆挑眉,低笑着提醒他说:“祁总,有人找你呢。”   祁穆没想到蒋邵会放过他。   还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名誉扫地……   他神色怔怔的,片刻后回过神,迅速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确定自己看不出任何异常,衣衫整洁,才淡淡开口道:“进来。”   进来的是詹晓慧。   她之前整理报告的时候很急,有个附件忘记附上了,这会才想起来给祁穆送过来。   她将附件交给祁穆,看了一旁蒋邵一眼。   话说,蒋邵送个报告都一个多小时了,为什么不回去啊?   而且这么一份不长的报告,缺失附件,你们两个一个多小时都没发现?   詹晓慧疑惑的看着两人。   蒋邵仍旧一副慵懒的样子,站在离祁穆几步远的地方,而祁穆稳重的坐在桌子后,神色清冷淡然。   两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但詹晓慧却莫名的觉得,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她悄悄的去看祁穆颈侧,果然有一小片红痕,而且耳朵似乎有些红,像是害羞了?   这真的很奇怪啊!   祁穆被詹晓慧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你先回去吧。”   詹晓慧:“哦哦哦。”   她转身回到办公室了。   看着面前的大门关上了,祁穆才转头警惕看着蒋邵。   见蒋邵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   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算是躲过一劫。   这一个小时比一年还要煎熬漫长。   不过祁穆敏锐察觉到,蒋邵心情似乎好了些,他眼神动了动,想起昨夜蒋邵吻过后,说只是收取一点利息,那么他今天似乎玩的尽兴……   祁穆试探开口:“今天……算本金吗?”   蒋邵眉梢微微一扬。   望着祁穆忐忑含着希冀的眼神,大发慈悲的开口:“算。”   太好了,不枉费自己这一个小时的煎熬。   希望蒋邵早点玩腻放过他。   但紧接着,他又听到蒋邵轻笑一声,“就算万分之一的本金吧。”   祁穆眼前一黑。   这都只算万分之一吗?   这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节奏啊!   ……   詹晓慧稀里糊涂的回到办公室。   慢慢回味。   忽然觉得,怎么蒋邵和祁总还挺有cp感呢?   一个温文尔雅禁欲总裁,一个阴沉狠戾痞气帅哥,别说这么一想,还挺好磕的啊……   詹晓慧打开摸鱼群。   晓晓贪吃鱼:我刚才亲眼确认过了,祁总脖子确实有吻痕。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我就说吧啊啊啊啊!恨不能亲眼目睹啊,我嫉妒你们总裁办的人啊!   小林子:那应该是女神留下的吧,女神好强烈的占有欲啊,啧啧啧。   摸鱼专业户:女神好凶猛哦。拇指.jpg   美男爱好者:呜呜呜我的男神没了,但如果对象是女神的话,我只能忍痛割爱了。   詹晓慧看大家讨论的激烈,虽然她也觉得是徐薇然,但现在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晓晓贪吃鱼:你们有没有觉得,蒋邵和祁总也很好磕?   群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才有消息弹出。   小林子:你没事吧?   摸鱼专业户:脑子瓦特了?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不要乱点鸳鸯谱啊。无语.jpg   一心向钱: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詹晓慧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   孤军奋战的她倔强发出消息。   晓晓贪吃鱼: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   蒋邵心情愉悦的回到办公室。   其实他本来还舍不得走的,但祁穆接下来还有会要开,蒋邵只好离开,他不舍得真让祁穆为难。   他只是觉得时间太短暂。   怎么一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很多的机会,只要一想到上班可以见到祁穆,上班可以对祁穆做任何事,上班可以看祁穆害羞的样子……他就对上班充满了期待。   原来。   人也是可以喜欢上班的。   祁穆接下来一天都很忙。   他开了好几个会,直到晚上才空闲下来,祁穆留在办公室加班。   之前一个多星期没来公司,但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可以在家里面处理,所以还是累积了不少工作。   晚上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   大约八点多的时候。   蒋邵过来了。   祁穆看了一眼蒋邵手里拎着的粥,稍微失神了片刻。   在还没有发生那个错误的时候……   蒋邵就经常这样晚上过来,他没有吃晚饭或者熬夜时,蒋邵会给他送吃的过来,安静耐心的陪伴在他身边。   那段时间。   祁穆默许了蒋邵的存在。   哪怕知道不太合适,但他没有赶走蒋邵。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没有赶走蒋邵的理由。   他们就这样度过很多个宁静夜晚。   在蒋邵的陪伴和照顾下,祁穆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是孤单的。   甚至开始不习惯蒋邵不在的夜晚。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直到今天,   他才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也终于明白……当时蒋邵为何要如此。   可惜事情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祁穆以为蒋邵不会再来了。   即便来了,也只是为索取报酬,而不是给他带晚饭。   可蒋邵却仍然像之前一样,若无其事给他带晚餐过来。   祁穆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蒋邵将碗盖打开,把粥推到祁穆跟前,懒洋洋的道:“晚饭又没吃?”   这虽然是疑问句,但答案彼此都知道。   祁穆看着眼前的这碗粥,氤氲的热气糊了双眼,让他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回想起了之前那些夜晚,想起了那些平淡如水,却沁入人心的瞬间,让他的心脏酸酸麻麻的。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你明明那样生气、愤怒,气到像要杀了我。   你明明只收取报酬就可以了,不需要做这些。   为什么还要……   祁穆轻轻地吸了下鼻子,没有开口说话,怕不小心泄露自己的情绪。   刚打开的粥还有些烫,他移开视线,摘下眼镜放在一旁,先吃其他的各种小吃。   香喷喷的锅贴、油炸小春卷、桂花米糕等等,每样都有一点。   有些多。   祁穆随便吃两样就不太饿了,这会儿粥也放凉的差不多了,他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温温热热的刚好。   让胃里舒服不少。   蒋邵不像以前那样坐的远远的,假装和祁穆只是上下级关系,他大喇喇的拉了把椅子过来,就坐在祁穆的身边。   肆无忌惮的看着祁穆。   祁穆吃东西时候总是慢条斯理的,不会狼吞虎咽,也不会撒的到处都是,桌子面前干干净净的,就连吃饭都显得温和优雅。   他先是吃了一些小吃,然后才开始喝粥,他将勺子送到嘴边,薄薄的淡粉唇瓣打开,将勺子里的粥吞咽下去,随着吞咽的动作,修长的脖颈上,漂亮的喉结上下滑动。   蒋邵不由看得投入。   以前他只能偷偷的看,可不敢像现在这样看。   看着看着就感到有些躁动。   好像祁穆做什么都能让他兴奋起来。   哪怕仅仅只是吃个饭。   蒋邵看到祁穆慢慢喝着,有一点粥不小心沾在唇上,他伸出一点软红舌尖,轻轻把唇上白粥舔了进去。   蒋邵喉结蓦地也吞咽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了。   何况现在他也不再需要忍耐。   祁穆本来吃的好好的,不过才刚吃了小半碗,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手中的勺子被抢走了。   祁穆:……   他就说蒋邵肯定还在生气吧。   说不定看自己吃饭看着看着就生气了,又后悔了不想给他吃了。   祁穆平静的接受事实,本来他也没指望,蒋邵还能和以前一样。   他准备自己收拾桌子。   不好继续劳烦这位祖宗。   但蒋邵却直接弯下腰来,一手撑在他面前桌子上,一手将碗里的粥舀了起来,然后将勺子送到祁穆唇边。   祁穆怔住。   蒋邵见祁穆久久没有动作,漆黑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用勺子轻轻碰了下祁穆的唇,提醒他:“张嘴。”   祁穆:……   这祖宗怎么又突发奇想,想要喂他吃饭了?   祁穆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早过了要人喂饭的年纪,这让他感到羞-耻的不行,实在不想要蒋邵喂他吃。   但是他看着蒋邵不变的姿势,以及黑眸中越来越明显的不悦。   最后还是妥协的……张开嘴,含住了蒋邵手中勺子。   他把勺子的粥吞了下去。   视线余光扫到桌上的碗,碗里面还剩下一大半,蒋邵不会打算要喂完吧!   祁穆尴尬的快要脚趾扣地了。   这是什么恶趣味?   蒋邵看祁穆害羞脸红的样子,却仿佛被取悦了一样,于是又舀起一勺粥喂祁穆。   负隅顽抗没有用。   还会招致蒋邵的怒火。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吃下去。   被人喂饭已经足够尴尬,令人烦心了,但蒋邵却还充满好奇般,有时用勺子戳戳祁穆的唇,有时候又碰碰祁穆牙齿,如果祁穆嘴巴不张快点,粥还会被弄的嘴边都是。   祁穆有些轻微的洁癖,实在忍受不了满脸粥,只好配合的张开嘴,在蒋邵胡闹前喝掉粥。   避免让自己变得更狼狈。   蒋邵之前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如此沉迷一个人,就连喂他吃饭这件小事,也可以让他感到无穷乐趣,他用勺子戳祁穆的唇,看祁穆紧紧的皱着眉,最后却无奈的乖乖的吃下去,好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但小猫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   很有成就感。   不过祁穆很快就学聪明了,变得配合起来,自己勺子一举起来,他就主动低头张嘴吃了,让自己少了很多逗弄的机会。   蒋邵唇角轻轻勾了下,这样就想早点混过去?   可没有这样容易的事。   祁穆刚刚吃完一勺粥,视线一扫,很好,吃了一半下去了,再坚持一下就吃完了。   他加快速度,在蒋邵抬手的时候,立刻低头含住勺子。   祁穆吞咽了一下。   但这次,蒋邵却没有将勺子拿出来,而是忽然往下一压,用勺子压住了他的舌头,在祁穆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将勺子转动碾磨了一下。 第68章 第68章:开除男主的第七天。   光滑的金属勺。   在舌苔之上不轻不重的刮过。   祁穆整个人都懵了。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张开嘴吐出来,但蒋邵却先他一步,大手直接按住他的后颈。   不允许他后退。   另一只手则将勺子转了转,仿佛医生检查口腔一样,上下左右的慢慢碾转着,勺子光滑的边缘不会伤人,但受刺-激的舌头和上颚,让他的口水瞬间溢满口腔,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流下来。   蒋邵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他兴致勃勃的用勺子拨弄祁穆的舌头。   祁穆不配合,就强行把舌头撬起来,刮过下颚内侧和齿壁。   金属偶尔碰触到牙齿,顿时产生渗人的酸涩感,祁穆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勺柄压着他的唇。   他想要开口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因为蒋邵一直在捣乱,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祁穆泪汪汪:“唔……”   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膝盖,竭尽全力才忍住,没有伸手去把蒋邵的手打开。   首先,他不是蒋邵的对手,打不过。   其次,这样会激怒蒋邵,得不偿失。   还会招来更过分的对待。   权衡利弊一番。   反抗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祁穆竭力忍耐,他的裤子被抓皱了,身子微微发颤。   祁穆只能拼命的躲避,但口腔太小,不但躲避不开,反而给蒋邵增加乐趣,更加兴奋的追逐着,舌根不小心被刮了下,祁穆差点呕了出来。   蒋邵见状终于稍微收敛了点。   他捏着祁穆的下巴端详。   祁穆的唇和下巴都是口水,亮晶晶湿漉漉的,从微微张开的唇缝,能看到鲜红微肿的舌尖,格外的漂亮诱人。   蒋邵忽然口干舌燥,舔了舔自己的唇。   他终于将勺子从祁穆嘴中拿出来。   祁穆猛地喘了口气。   但是下一秒。   蒋邵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然后直接低头吻上祁穆的唇。   将口中的粥渡了过去。   祁穆措不及防的吞下蒋邵渡过来的粥。   整个人都宕机了。   你有病吧……   恶不恶心啊!   之前不论蒋邵怎么对他,祁穆只有羞涩为难,偶尔还有愤怒生气,从来没有觉得恶心过,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恶心。   他居然吃了别人嘴里的食物啊!   这是真的忍不了!   眼看蒋邵还打算喂第二口,祁穆脸色发白,冒着激怒蒋邵的风险,伸手去推蒋邵。   但根本推不动。   祁穆见推不动蒋邵,就伸手去打蒋邵的手,试图将碗打翻。   他这样不老实,终于还是扰乱了蒋邵,让他无法顺利继续,蒋邵冷笑一声,直接抽出祁穆的领带,将他的双手给绑住。   这样祁穆就不能打扰他了。   然后蒋邵喝了一口粥,再次吻上祁穆的唇。   祁穆紧紧闭着嘴巴,倔强的不肯张嘴,蒋邵戏谑的挑眉,直接捏住他的两腮,一用力,便强迫祁穆张开了嘴。   祁穆拼命的扭头躲避。   蒋邵大手紧紧捏着他的脸,不让他躲,祁穆的脸颊被捏的生疼,因为他十分不配合,这一口粥喂的很艰难,一部分粥从嘴角漏了出来,但最后还是喂进去了大部分。   祁穆发出愤怒呜呜声,从嘴角滴落的粥,弄脏了衣领和衬衣。   可蒋邵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像是找到了比之前还要更有趣的事情。   蒋邵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影视剧。   那时候总有这样的情节,主角受伤生病昏迷的时候,吃不下去药食,总有另一个人来用嘴喂药。   当时小小年纪的蒋邵,就对这样的情节嗤之以鼻。   一个人都昏迷了什么都吃不了,不能吞咽了,凭什么勺子喂不下的东西,用嘴巴就可以喂下去了?嘴巴难道就比勺子好使吗?   这种无脑情节。   除了强行促成两名角色的感情进展,提供亲密接触,没有任何逻辑在。   俗套又可笑。   但现在蒋邵只觉得真香。   因为他是真的想亲祁穆,想喂祁穆,哪怕祁穆根本没有昏迷,甚至在清醒的抗拒着。   他也为这样的互动感到血流加快。   乐此不疲。   喜欢一个人当然想用嘴喂了不是吗?   蒋邵只恨自己没有早想到这一点,只剩下半碗粥了,哪怕每一口都喂的十分艰难,但不过一个小时就喂完了。   太少了。   下次应该多买点。   祁穆已经要彻底的崩溃了。   哪怕他已经拼尽全力反抗了,但蒋邵还是把剩下的半碗喂完了,一小半被他弄撒了,一大半被他喝下去了。   衣襟前面都是粥。   祁穆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把自己弄的这样脏兮兮的。   不知道还以为是失能植物人呢!   祁穆空洞的睁着眼睛,整个人都脱力了,也不想继续挣扎了,反正一碗都已经喝完了……   蒋邵温柔的看着他,用拇指擦过他的唇,问他:“吃饱了吗?”   祁穆不想回答。   他只想这个混蛋赶快滚。   但蒋邵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滚,他摸摸祁穆的脸,问:“没有吃饱?那再来点?”   祁穆缓慢的转动眼珠。   不是已经吃完了吗?   怎么再来点?   等等,蒋邵不会打算再买一碗吧!   现在下单等外卖送到并且再喂一遍,他今天一晚上就什么也别想干了。   而且这种事,蒋邵真的有可能做得出来。   这王八蛋什么事做不出来?   祁穆屈辱的动动嘴唇,用很低的声音委屈说:“吃,吃饱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   蒋邵只能遗憾的放弃。   他本来真的很想再买一碗的。   不过看祁穆这个样子,今天还是放过他吧,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蒋邵将桌子打扫干净,碗筷都收起来,然后解开祁穆的双手,拎着外卖袋子出去了。   祁穆也没有心情继续加班了。   趁蒋邵出去扔垃圾。   飞快的从公司逃走了。   ……   之后几天。   祁穆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白天,蒋邵只要有空隙就会过来找他,他像个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小孩,对祁穆身上每个部位都充满好奇,头发丝,耳朵,眼睫毛,嘴巴,鼻子……任何地方,蒋邵都可以玩得爱不释手。   尽管这些小动作不明显,蒋邵也每次都及时收手,没有真的被人发现什么,但祁穆仍然时刻提心吊胆。   还要在外人面前装作端正持重。   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蒋邵就更肆无忌惮了,总有数不清的奇思妙想,总能把祁穆折腾的够呛。   上班对于祁穆来说如同上刑。   祁穆以前总是在加班,但现在他不加班了,一到下班时间点就走,跑的比谁都快,做不完的就带回家里去做。   能躲就躲。   如果不是知道蒋邵不会允许,他甚至想居家办公!   但蒋邵则恰恰和祁穆相反。   他现在对上班充满了热情期待,每天早上都早早的来公司,下班也都是最晚的一个,一定要等祁穆走了才会走。   而且明显的心情越来越好。   这一点总裁办的人都感受到了。   摸鱼群里。   晓晓贪吃鱼:蒋邵最近中大奖了吗?   小林子:我们办公室终于雨过天晴了,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摸鱼专业户:感恩.jpg   晓晓贪吃鱼:话说,祁总最近在谈恋爱吧?每天下班走好早啊,都不加班了,肯定是去约会了吧。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肯定的,祁总以前多么敬业啊,现在像变了一个人。   美男爱好者:男神恋爱了也和普通人一样,都忙着约会呢嘻嘻。   摸鱼专业户:恋爱的男人是这样,你看祁总每天春风满面的,啧啧啧。   小林子:和女神恋爱当然春风满面了。羡慕.jpg   晓晓贪吃鱼:……说起来,最近蒋邵也总是春风满面的。   小林子:蒋邵最近总往祁总那跑,我们总裁办的活儿,但凡要找祁总的他都包了,这工作主动性我都震惊了。   摸鱼专业户:能让蒋邵这种人爱上上班,除了爱情的力量还有什么?   小林子:……浅磕一下表示尊重。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喂你们别拆我cp啊!我坚决站女神。   一心向钱:站女神+1   美男爱好者:就不能女神和蒋邵兼得?我觉得祁总和谁都好磕啊。   摸鱼群里争论激烈。   基本上分成了三个派系,主流派系是磕祁穆和徐薇然的,占据了大多数,还有几个磕祁穆和蒋邵的,主要以总裁办这边的人为主,还有杂食党两对都磕的,觉得三人组怎么样都好磕,祁总完全可以左拥右抱。   总而言之,虽然还式微,但詹晓慧已经不是孤军奋战了。   祁穆每天应对蒋邵已经焦头烂额,并不知道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已经成为了全司的焦点。   为了尽量减少蒋邵钻空子的机会,他让詹晓慧把自己行程安排的满满的,一周五天要开十五场会,所有白天能做事的都白天做完,绝对不留到晚上。   詹晓慧看祁穆如此拼命,心道祁总为了下班约会,可真是拼了呀!   祁穆这天又是一整天的会议。   开完会他将各部门的报告收起来,他不打算留在公司加班,打算把这些晚上带回家看。   今天又成功的躲过蒋邵。   祁穆拿着资料准备下楼,现在正是下班时间,蒋邵应该不会胡来,他打算混入人流离开公司。   但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   蒋邵忽然大步一迈,直接将他堵了回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祁穆表情一僵,眼神躲闪的说:“下班了。”   蒋邵双手抱胸,淡淡垂眸睨着他,道:“祁总今晚不加班?”   祁穆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不想加班,可以吗?”   蒋邵眉梢微扬。   他当然不会强留祁穆加班。   不加班是好事。   其实之前他就觉得祁穆加班太多,只是不好过多干涉祁穆,所以才忍住没有说而已。   生活里面又不止有工作,这么拼命做什么?他不希望祁穆这么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熬夜加班。   蒋邵点点头:“当然可以。”   祁穆松了口气。   他拎着公文包就要走,但蒋邵却没有让开来。   祁穆不由露出警惕之色。   蒋邵视线掠过他手上的包,戏谑微凉的视线定定看他:“不加班可以……但如果把工作带回家里去做,就不可以。”   祁穆顿时有些心虚,声音都微弱了一点:“我没有……”   “很好。”蒋邵抬手挑起祁穆下巴,对上他有些虚晃的眼神,眼神深暗,慢悠悠道:“不过,如果被我发现你骗了我,你可以先想想,想要什么样的惩罚。” 第69章 第69章:开除男主的第八天。   祁穆回想蒋邵当时的眼神和话语,差点以为自己走不了了。   但最后蒋邵还是放他走了。   祁穆心有余悸的回到家中。   他告诉自己,没必要害怕。   他在家里做什么蒋邵又不会知道。   家里又没有蒋邵的摄像头。   不加班是不可能的,祁穆没把蒋邵的话放在耳中,他吃过晚饭之后,就开始在书房看报告。   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   因为新接了很多业务,融资也到了,公司要扩大生产,建设新的生产线,新工厂的选址有几个,地理位置税收优惠等等,相关部门已经做了调研。   但最后还需要祁穆来拍板。   他打算尽快确定新厂选址,毕竟后面建设还要时间,对于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厚厚资料和报告在桌上摊开。   祁穆戴着眼镜,蹙眉认真看着。   钢笔的笔帽轻戳下巴。   祁穆正思考的投入的时候,忽然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他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手机上显示蒋邵的视频通话请求。   祁穆:……   他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下班时蒋邵说的话,看了眼满桌的报告,根本不敢接起这个电话。   如同听闻夺命铃声!   祁穆飞快的起身离开书房,回卧室换上一身睡衣,然后靠坐在了床上,才重新拿起了手机。   视频通话长时间没有被接通,已经挂断了。   祁穆赶紧把通话拨了回去。   不过几秒钟。   对面就接起了。   蒋邵坐在昏暗狭窄的房间里,像电影里面的阴暗变态罪犯,沉沉的看着祁穆。   祁穆在蒋邵质问之前就连忙开口解释:“我刚才洗澡去了,没有听到。”   蒋邵透过手机屏幕观察祁穆。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丝绸睡衣,大概是因为太匆忙的原因,扣子都扣挪了,前面歪歪扭扭的,不似他平时的一丝不苟和整齐,但祁穆因为紧张还没有发现,他的头发丝有些乱糟糟的,但是干爽蓬松没一丝水汽,根本不可能是刚洗澡出来。   倒像是为了欺骗自己临时换了身睡衣。   呵。   蒋邵心底冷冷呵了声,但他没有揭穿祁穆,而是问:“晚饭吃了吗?”   祁穆直接道:“吃了。”   自从被蒋邵喂过一次粥之后,祁穆为了避免再被蒋邵喂食,按时吃饭这件事深刻脑海,区区几天时间,竟然就把自己坏习惯改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记得先吃饭。   蒋邵说:“给我看看。”   这回祁穆不那么紧张了,暗暗庆幸自己真的吃了。   否则这一关还过不了。   他来到餐厅给蒋邵看餐桌情况,还没收的外卖空碗就在桌子上。   蒋邵神色稍微缓和些。   至少祁穆还记得吃饭。   祁穆拿着手机回到卧室,琢磨着,该怎么和平结束这通通话。   忽然蒋邵冷不丁道:“你准备加班了?”   祁穆心中一紧:“没有,我准备睡觉了。”   蒋邵唇角轻扯了一下,带着些许疑惑不信:“八点就睡觉?”   祁穆假装坦然道:“我最近养生。”   蒋邵好像是真的信了,点点头:“那你睡吧。”   祁穆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但还没来得及挂掉电话,又听蒋邵淡淡命令道:“不许挂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让我看着你。”   祁穆:。   这电话还挂不了了是吧?   祁穆心中万般不情愿,如果蒋邵盯着他,他还怎么偷偷做事?   而且他也不喜欢被人盯着。   但祁穆看了看屏幕中,蒋邵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男人锋利的侧脸在阴影中,更显得有几分压迫危险感。   祁穆最后还是没敢挂这祖宗的电话。   他认命的把电话放在床头柜上。   蒋邵的冷静声音从里面传来。   “往左一点。”   “过了,右一点。”   “角度放低。”   “好了,就这样。”   祁穆木然的根据蒋邵命令,将手机的角度调整了一番,然后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仿佛在等他接下来的命令。   蒋邵见祁穆这副茫然样子,终于轻轻笑了声,似乎有些无奈的叹息传来。   “你不是要睡觉了?”   哦……   祁穆终于想起自己刚才的谎言。   所以,蒋邵难道就打算这样看着他睡觉?   祁穆十分无语。   但是谎话已经说出口,现在也只能假戏真做。   祁穆躺下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耳边安安静静的。   电话虽然是接通的状态,但那边没有丝毫声音传来,并不会吵闹。   可即便如此。   祁穆也睡不着。   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远处窥探,像是黑暗中的野兽,无声的窥探猎物一样,他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思绪。   一会儿是刚才工作的事情,一会儿是蒋邵的话语声音。   都让他心烦意乱。   他以为家里是他唯一独处的安静空间。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进入。   可以隔绝一切。   但蒋邵却仍然不管不顾的强势闯入。   祁穆仿佛能感受到,蒋邵鹰隼般的视线,透过手机屏幕,掠夺般落在他的脸上。   可是他却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去对视。   祁穆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会这样一直清醒到天明。   但他高估了自己。   不知不觉的,   就睡了过去。   ……   蒋邵坐在员工宿舍的小房间里。   他的手机就架在书桌上。   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蒋邵本来就在总裁办,对公司事务了如指掌,况且以祁氏的内网,根本拦不住他拿到任何东西。   所以祁穆最近忙碌什么,他都知道。   蒋邵将资料拷贝了一份回来,一边看资料一边看祁穆。   祁穆一开始只是装睡,眼皮下眼珠子不停转动,看起来心神不宁的,但应该是真的困倦了,就这样闭着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睡觉的时候不太乖,喜欢弯着腰蜷成一团,还会踢被子,丝绸睡衣皱巴巴的,一只脚在外面,头发丝也完全散乱着。   完全不是白日里人前,那样一丝不苟的规整样子。   显得慵懒又可爱。   蒋邵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看一个人睡觉,也能看得这么久。   他能听到祁穆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透过手机传来过。   为了能够听得更清楚,蒋邵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祁穆均匀的呼吸便落入耳中。   像是轻缓的微风有节奏的扫过耳膜,让蒋邵感到心情归于宁静。   哪怕只是这样听着声音。   都感到心满意足。   在祁穆的呼吸声中,蒋邵再次打开资料。   不就是个工厂选址吗?又要背着他偷偷加班,蒋邵不屑的嗤了声,低头帮祁穆看了起来。   ……   祁穆不知道自己昨晚何时睡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早入睡过,第二天早上七点钟,闹钟还没响就醒了过来。   但意外的睡得还不错。   刚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祁穆朦胧的睁着眼睛,过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昨晚他在蒋邵的要求下,将手机通话一直开着!   祁穆一个激灵去看床头柜的手机。   通话在一个多小时前结束了。   显示一共通话时长09:43:56   祁穆从没打过这么长时间的电话,蒋邵不会昨天晚上看了他一夜吧?   应该不至于。   这时间也太长了。   估计蒋邵早上睡醒了才想起来挂断。   这可是你自己挂的电话,可不能因为这个找我麻烦。   祁穆今天精神不错。   他起床洗漱了一番就去了公司。   祁穆上午十点有个会议,是商讨工厂选址的事情。   这会儿才感到脑壳隐隐做疼,他本打算昨天晚上加班看的,结果被蒋邵打乱了计划,刚开始就被逼着上床睡觉去了,资料基本没看。   今天这场会议完全没准备。   要不干脆取消算了,改天再开吧,祁穆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让人取消会议之时……   蒋邵推开门走了进来。   祁穆只好放下电话。   他昨晚应该是没被蒋邵看出破绽,而且蒋邵的要求他也都遵守了,蒋邵今天肯定没有理由惩罚他。   祁穆定定心神,准备见招拆招。   蒋邵掠过祁穆戒备谨慎的眼神,淡淡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报告往他面前一放,懒洋洋的道:“祁总,你要的报告。”   祁穆心道我什么时候要你做报告了?   谁敢命令你做事呢?   他低头看向蒋邵的报告,结果看了一眼神色错愕。   才看了几行祁穆神色就认真下来,甚至忘了蒋邵就在一边,翻开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蒋邵也没打扰他。   祁穆看完这份报告,有些意外有些复杂。   这是一份关于工厂选址的综合调研报告,结合了公司前期做的所有背景调查,还有一些公司没有调查到的信息,十分全面,条理清晰。   祁穆只看了一遍思路就被梳理清楚了,帮他节省了很多时间。   蒋邵什么时候做的?   祁穆下意识去看蒋邵。   结果一转头。   唇就擦上了蒋邵的唇。   蒋邵好像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在这里等着一样,他看着祁穆措不及防的惊讶眼神,眼底浮现愉悦的笑意,他就喜欢看祁穆意外的样子。   蒋邵毫不犹豫的抓住了祁穆,像是抓住了误入陷阱的兔子。   加深了这个吻。   他从来不白给人做事。   当然是要收取报酬的。   蒋邵熟练的撬开了祁穆的牙齿,舌尖钻了进去,虽然第一次接吻时还不太熟练,但得益于这段时间每天练习,蒋邵的技术已经突飞猛进,无师自通,而且对祁穆的敏感了若指掌。   很快就吻得祁穆呼吸急促。   不过蒋邵点到而止的就退了出来,毕竟祁穆十点钟还要开会,他可不想把祁穆弄的乱糟糟的。   到时候又要委屈了。   祁穆直到蒋邵停下来,还怔怔的没有回过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   男人含笑的漆黑双眼。   少见的没那么多戏谑恶劣,只有一种深邃的眷恋温柔,心脏不由狠狠跳动了一下。 第70章 第70章:开除男主的第九天。   祁穆倏然狼狈的别过脸。   不再看蒋邵。   他不该一再被这家伙迷惑,在对方偶尔流露一丝温柔时,忘了这家伙到底有多恶劣。   又对他做了多少过分的事。   他唯一能坚持的。   就是在蒋邵厌倦这个游戏之前……让自己不要继续陷的更深。   祁穆克制的低垂眼帘,说:“谢谢。”   蒋邵可不会说不客气。   他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在别人进来之前离开了。   ……   因为祁穆最近都不加班了。   蒋邵自然也不会加班。   每次祁穆一走他就走了。   他晚上无所事事的,实在无聊,就跑到陆晋文那里。   陆晋文心道我可是日理万机啊,你没事别找我,找你的祁总去不行吗?   他看着眼前跟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一样的家伙。   没忍住阴阳怪气道:“实在不行你找个晚班上吧。”   蒋邵最近心情不错,没理会陆晋文的冷嘲热讽,只是懒散挑眉:“我确实是很闲,但你这么忙怎么也不干活?你不是说要补偿祁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不会是说空话吧。”   陆晋文冷哼一声:“我当然是在等待时机,难不成我直接到他面前,甩下两个订单,说这是给你的补偿吗?”   嘶。   听起来确实很不对劲。   蒋邵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是没事找事。   蒋邵问:“你准备怎么补偿他?”   陆晋文说出两个公司的名称:“我已经和他们两家的老总谈好了,他们很乐意接受我推荐的供应商。”   但蒋邵嗤笑一声:“就这?你也太小气了。”   陆晋文心道这还小气?这可是两家大型公司,你知道订单多么难拿吗?供应商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都是他出了人情换来的。   蒋邵手指敲了敲茶桌,思索片刻,又说出几个公司名称,道:“这几家的订单你也给他拿下来。”   陆晋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全国知名的大集团,虽然拿下来不是不行,但是你考虑过这合适吗?   你不怕引起祁穆怀疑吗?   陆晋文讥讽道:“你确定?要我像个霸道总裁一样,把单子砸祁穆脸上砸晕他?我怕他觉得我是想包-养他。”   蒋邵脸色一黑,冷声道:“那你就死定了。”   陆晋文呵呵一笑,摊开手:“所以,要不还是您亲自去?我就不抢您的功劳了。”   蒋邵神色烦躁。   他如果能够亲自去,哪里用得上陆晋文?   他怕自己这样做,祁穆不愿意接受,即便接受了,也觉得是欠他的,觉得又是场交易。   尤其是他还没暴露身份,就更不行了。   蒋邵纠结半晌,最后还是退了半步。   蒋邵沉吟片刻:“那就你说的两家,我说的一家,你想办法介绍给他。”   虽然他觉得这么一点点东西根本无法弥补自己那晚的行为,也不足以补偿什么,但现在也确实不方便给更多。   陆晋文勉强答应:“行吧。”   蒋邵上下打量陆晋文,见他人模狗样的,又盯着他慎重补充道:“还有,千万不能让他误会你对他别有居心。”   陆晋文很想说你滚,我还不想被误会呢。   摊上你这个祖宗,算我上辈子倒霉。   陆晋文瞥他一眼,呵呵道:“你现在天天祁穆祁穆的,是不是忘了点别的事了?”   蒋邵:“哦?”   陆晋文收起玩笑的神情:“黎家和你父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蒋邵嗤笑一声:“我当然没忘记。”   上次收购瀚行汽车已经让黎氏伤筋动骨。   他们已经收集了多年的证据,以目前手上掌握的资料,足够让黎家这庞然大物坍塌,至于蒋宗晁……想要动他还需要借助外力,驱狼吞虎,蒋邵暗中接触过蒋宗晁的政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他出手。   蒋邵懒洋洋的道:“送黎家一个新年礼物好了。”   去年有闰月,所以今年过年比较晚,还有一个月时间,足够他们布局安排了。   陆晋文又问:“蒋宗晁呢?”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他只擅长商战,可斗不了蒋宗晁。   蒋邵满不在乎:“你不用管他,他交给我,保证他明年春天去牢里过。”   陆晋文心中啧啧两声,真是个大孝子啊!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   没多久蒋邵就没兴趣聊那些了。   他盯着手机皱眉沉思,祁穆从来不给他发消息,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他很想打个电话过去,但又没找到借口。   十分苦恼。   对付祁穆总不能像对付那些人吧?   蒋邵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不擅长的东西,他只会步步紧逼,谈恋爱却两眼一抹黑。   陆晋文看着蒋邵像个陷入热恋却不得章法的毛头小子。   心中感慨不已。   爱情果然会让人昏了头脑啊。   只是可惜了祁穆了,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这狗东西吃定。   陆晋文叹道:“你以前好歹还装一装,先谈正事再说祁穆,现在真是演都不演了,只说祁穆不谈正事了。”   蒋邵哼了一声,得意道:“你这是嫉妒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晋文一击必杀:“可是没有人喜欢你啊。”   蒋邵:……   陆晋文看着蒋邵瞬间拉下来,难看至极,却又无话可说无能狂怒的脸,顿感扬眉吐气。   自从认识了祁穆。   终于可以让蒋邵吃瘪了。   ……   这个周末晚上。   祁穆要参加一个商务酒会。   晚上是蒋邵开车送祁穆过去,自从戳破窗户纸后,蒋邵就承担了祁穆司机的责任,祁穆去哪里他都跟着。   区别是以前祁穆坐后排。   现在祁穆坐副驾驶。   蒋邵将商务车停在停车场,他对这些商务酒会没兴趣,对祁穆挑挑眉:“我在这里等你。”   祁穆知道蒋邵不爱凑热闹,对于这句话并不意外,他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蒋邵忽然侧身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祁穆动作一顿,任由蒋邵亲吻。   这段时间他慢慢摸清了蒋邵习惯,蒋邵有事没事就要亲他,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是固定的,其他时间有机会也不放过,像这样的亲吻经常会有,但祁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   因为他发现蒋邵其实有分寸,会点到即止,从来没有真的让他难堪过,而且顺从会让他过得更轻松。   反正亲完了蒋邵就会放开他。   祁穆的双眼有些走神,任由蒋邵撬开牙关,对方的气息与他交融。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蒋邵了。   果然没多久,在一番啄吻碾弄后,蒋邵就松开了手。   他抽出一张纸巾。   捏着祁穆的下巴,耐心把祁穆唇上津液擦干净,端详片刻后,才侧眸笑道:“去吧。”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   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   C市作为经济发达的大型城市,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商务酒会。   祁穆不会每个都参加,那样他可参加不过来,今天这个酒会比较重要,所以祁穆才会过来。   毕竟祁氏作为一个制造企业,需要维系客户的关系,自然少不了这些商务应酬。   祁穆从容的走进去。   他随手从端酒的侍者手中,拿起一杯度数低的香槟,然后边走边和人攀谈说笑。   祁穆最近接连签下瞬巽科技、拓源动力的单子,还拿到了晋金资本的融资,最近在本市很有些风头正盛,商场上的人很多都嗅觉灵敏,不少人过来和祁穆说话打探,想看看他有什么人脉,又是怎么做到的。   有羡慕嫉妒,有明枪暗箭,有旁敲侧击,有恭贺祝好。   祁穆游刃有余滴水不漏的回复。   他在宴会厅中走着。   忽然看到了陆晋文。   祁穆沉吟片刻走了过去,不论如何,以他和陆晋文表面关系,都该过去打个招呼的。   祁穆走过去,微笑道:“陆总。”   陆晋文正在和几名老总谈话,那几个老总祁穆也认得,都是很有名的大集团公司老总。   陆晋文对祁穆露出和悦笑容:“祁总,又见面了。”   旁边几个老总见状也友善笑着。   陆晋文道:“祁总你来的正好,我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盛唐的赵总,这是凌峰的许总,这是启源的郑总。”   祁穆客气的和他们打招呼。   几名老总很给面子。   “陆总最近给我强烈推荐祁氏,像祁氏这么负责任的企业,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啊。”   “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招标,祁总有没有兴趣参加啊?”   “老陆欣赏的人肯定错不了,我们正好需要祁氏这样优秀的供应商。”   祁穆表面上从容不迫的应对着,但心中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他本来只打算打个招呼就走的,结果现在反而走不了了。   交换了名片还不完,几位老总很有兴趣,要和祁穆进一步洽谈。   陆晋文则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几个人聊了半个小时。   祁穆收获了一堆邀约,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去看陆晋文。   陆晋文对他们道:“行了,合作一晚上也谈不成,你们别占着祁总了,我还有话要和祁总说呢。”   几位老总笑着打趣离开。   陆晋文和祁穆走到宴会厅外的花园。   祁穆回想刚才一幕,越想越不对劲,心情不免有些凝重。   陆晋文看出了祁穆疑惑,主动开口:“祁总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介绍业务?”   祁穆其实有了猜测,但他还是皱眉询问:“为什么?”   陆晋文真诚的看着他:“如果我说,我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你相信吗?”   祁穆道:“陆总说笑了。”   陆晋文叹了口气。   说真话反而没人信。   陆晋文敛起笑意,语气郑重下来:“祁总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   祁穆见他这样有点紧张,陆晋文不会直接摊牌吧?   却听陆晋文道:“我欣赏祁总为人是真,但今天做这些,却是有求于祁总。”   祁穆缓缓道:“哦?我能帮陆总做什么?”   陆晋文没有明说,只是高深莫测道:“等到了那一天,我需要祁总帮忙时,还望祁总不要推辞。”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商人来说,等价交换,显然比天上掉馅饼更合理,也不容易让人戒备起疑心。   陆晋文深知多说多错,留下悬念就好,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很有高人风度。   祁穆:……   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不过即便陆晋文什么都没说,祁穆也基本上猜到了原因。   因为在那个梦中。   ‘陆晋文送好处’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梗了。   梦中蒋邵有后宫三千。   他对后宫一视同仁的送好处,雨露均沾,不会厚此薄彼,但作为堂堂龙傲天,这种事当然不会亲自做,所以都是由陆晋文代劳。   陆晋文除了要帮蒋邵打脸炮灰,还要给蒋邵的后宫送好处资源,是蒋邵所有狗腿子里,出场最多最忙的一个狗腿子。   现在陆晋文来给自己送好处的行为。   简直和梦中一模一样。   属实后宫标配。   让祁穆不想多想都不行。   唯一和梦中有所区别的就是,陆晋文没有说明是蒋邵吩咐,这点倒是有些让他意外,这样人情就算不到蒋邵头上。   若非自己有着梦的预知,压根就不会联想到蒋邵。   但陆晋文这样做也可能是……因为蒋邵现在还没掉马。   祁穆心情有些复杂,苦笑一声。   所以,自己现在也算是正式成为后宫一员了么?   虽然已经和蒋邵有过很多亲密接触,但祁穆却没有太多身为后宫的自觉。   他只当这是一场意外。   自己不但是个男的,还狠狠得罪了蒋邵,可即便是这样……   蒋邵还是让人给他送好处。   还真是个对每个后宫都一样大方的龙傲天呢。 第71章 第71章:开除男主的第十天。   酒会结束。   祁穆该回去了。   可是他一想到蒋邵还在停车场等他,就脚步迟疑了。   蒋邵让陆晋文给他送的订单,都是十分难得的大单子,如果要他自己去谈,不见得能谈下来不说,即便真的能谈下来,也需要付出很多努力,不知道要碰多少壁,要喝多少酒。   现在就这样简单送到他面前。   祁穆却高兴不起来。   这样下去自己的债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难不成真还一辈子不成?   他并不想成为后宫一员。   也从来不认为这段关系可以持久。   他愿意答应蒋邵付出这样的报酬,是因为暂时蒋邵身边还没别人,如果蒋邵现在已经有了其他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下来的。   所以如果以后蒋邵有了别的人,他会选择结束他们的这段关系。   不论可能会招致怎样的报复。   他知道那些都是梦,还没发生……   但一想到蒋邵对待自己,和对待那些后宫一样。   即便轻而易举不用付出,就得到了难以得到的东西。   祁穆心中却沉闷闷的。   他脚步沉重的回到停车场。   定定看着前方的黑色商务车。   许久。   祁穆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难道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现在和蒋邵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也没必要。   他是个商人。   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   现在这样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而且从他得到的好处来看,其实他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既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像个扭捏的小姑娘一样,为还没发生的事纠结呢?   至于未来的事情。   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也不迟。   等蒋邵真的有了别的后宫,肯定也已经对他失去兴趣,到时候自己便可以轻易脱身。   这才是眼下最有利的选择。   祁穆恢复淡然神色,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一关上门。   阴影就笼罩了过来。   祁穆被一双大手按在座椅上,熟悉的气息和亲吻覆盖上来。   他没有抗拒,顺从的闭上眼睛张开嘴。   蒋邵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他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满怀期待的等着祁穆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酒会结束,他看着人流来到停车场。   看到一辆辆车子离开。   然而,一直等到停车场里车辆寥落,行人也越来越少,祁穆却仍迟迟没有出现。   蒋邵的心情不由烦躁起来。   祁穆不会是跑了吧?   他有些坐不住了,甚至打算出去寻找。   就在这时。   祁穆终于姗姗来迟。   看到这个人回到他身边,看到自己没有被抛弃。   蒋邵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贪婪的攫取这个人的气息,有些惩罚般的,轻轻咬祁穆的舌尖唇瓣,听祁穆发出轻轻的吸气声。   为什么回的这么晚?   做什么去了?   蒋邵心里有很多不满,尽数发泄在这个吻中。   反正今晚也没别的事了,他的亲吻也更肆无忌惮,没有那么多收敛……   他的舌尖仔细的舔过祁穆的牙齿。   忽然……   从齿缝中品尝到了一丝,酒液的甜香。   蒋邵的神色顿时冷下来。   不但回来的这么晚,还喝酒。   他抬起头,漆黑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暗,背着光看人的时候。   令人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祁穆不知道蒋邵为何突然停下。   还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正不安之时。   就听蒋邵缓缓开口:“你喝酒了。”   祁穆表情一僵。   但很快淡然否认:“我没有喝。”   他其实只是小小的,抿了几口香槟而已,毕竟是商务酒会,总不能端杯橙汁应酬吧?   他知道蒋邵不喜欢他喝酒,所以出来前,还专门去洗手间漱了口,他觉得应该没有味道残留。   蒋邵知道这个道理。   他也不想太过干涉祁穆的生活。   但这一刻心中火气还是忍不住蹭蹭的冒了出来。   上次骗他说没有回家加班,他没有计较,今天又骗他自己没有喝酒,嘴巴里面就没有一句真话。   满口谎言。   一点都不乖。   不听话。   蒋邵漆黑眼眸盯着他,声音一字一顿,泛着渗人的寒意:“你骗我。”   祁穆被蒋邵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   不知道又哪里招惹这祖宗了。   干嘛管这么多啊?   一会儿管他吃不吃饭,一会儿管他加不加班,一会儿管他喝不喝酒……   可他们只是一场短暂的交易,他不需要蒋邵管这么多,就好像他们关系多亲密一样。   就好像他有多在乎他一样……   可是他分明是个风流龙傲天,他不但有后宫三千,还有一个远在京城门当户对的——正宫豪门未婚妻。   他们的关系没有必要太过深入。   他答应付出的报酬里,也不包括谈感情。   祁穆有些不耐烦,语气淡淡的否认:“我没有。”   蒋邵的牙齿轻轻磨了一下。   他抬手捏住祁穆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知道骗我,会被惩罚的。”   祁穆别开视线。   我现在要是承认了,不才是承认骗了你?   他又不是傻子。   俗话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还不如咬死不认,也许能蒙混过去。   蒋邵定定看了祁穆片刻。   忽然将手掌插-入他的双腿之间,手掌一横,就把他的双腿打开了。   祁穆没想到蒋邵会有这样的动作。   猝不及防。   终于露出一丝慌乱来。   这祖宗到底打算干嘛啊!   蒋邵神色冷静沉着,在黑暗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祁穆,看着他眼中的惶恐不安。   心中的恶念控制不住,一下一下地,   浮现。   这个人只是看似乖巧,其实不但不听话,总惹他生气,喜欢阳奉阴违,还会狡猾的说谎。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   想过干脆把祁穆关起来,找个有漂亮花园的大房子,或者干脆置办一座海岛,将这个人关在只有他能去到的地方,只能见他一个人,只能日夜渴望等待着他,对他言听计从无所不允。   这样就再也不会让他生气了,也不会让他这样煎熬折磨了。   像祁穆这样的人。   温柔善良心软负责任,有爱他的父母,有交心的朋友,有白月光初恋,还有偌大一个公司要管……   有太多值得在乎珍惜的东西。   祁穆这种人在他这种人的眼中,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是弱点。   他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让祁穆听话。   让他慢慢变成他所希望的样子,控制这个人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丝感受,让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彻底底,为他而臣服,成为完全被他所掌控的存在。   只要稍微一想想,就会让蒋邵兴奋不已。   但也……   只是想想而已。   蒋邵舍不得真的这样对祁穆。   他不忍心对他用任何手段。   因为他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温柔沉静理智从容,虽然偶尔有些小狡猾,但却也让他又爱又恨的人。   他喜欢祁穆工作时的认真专注,也喜欢祁穆动-情时的迷茫眼泪。   祁穆就该一直这样明亮耀眼,吸引着他这样的人飞蛾扑火。   而不是被斩断手脚,成为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他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每一丝情绪。   都交由祁穆所掌控。   所以——   他不愿意那样做。   但祁穆骗了他两次。   他总要讨回一些什么才是。   不想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毕竟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本性。   而且,这也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我的愤怒、渴望、欲求……皆是因为你。   你要对我负责。   ………   祁穆终于慌了。   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掌控。   如命脉落入他人之手。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   这里是停车场啊!   你别乱来啊!   薄薄的西裤不能阻挡蒋邵手心的炙热温度。   祁穆被恐慌笼罩,却退无可退,他终于怂了,不复之前淡定,低声说:“就,就喝了一口……”   蒋邵并未露出愤怒之色,只是神色了然的睨着他:“那就是承认你骗我了。”   祁穆:。   蒋邵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凉笑:“真是不听话。”   祁穆又急又怕。   他真的只喝了一口嘛。   他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坦白了,说不定也没事,还不必落得个骗人的罪名。   他想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但刚刚一张口,就发出一道急促的声音,顿时连忙又闭紧了嘴巴。   蒋邵动作缓慢。   时轻时重。   祁穆紧紧咬着牙,手指抓在车门上。   但更让他恐慌不已的是,这时他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害怕的每根汗毛都竖起来,祁穆哀求的看着蒋邵,艰难的道:“我、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蒋邵戏谑的垂眸看他,问:“这里不好?”   祁穆拼命摇头。   眼泪都要晃出来了。   蒋邵看着祁穆羞到通红的脸,唇角扬了扬,怎么还是脸皮这么薄啊?多大点事吓成这个样子。   平时不会自己都没弄过吧?   蒋邵顿时兴致更高。   不过他当然不会真让人看到什么。   在脚步声即将靠近的时候,手指按下中控台的按钮,车窗的电动窗帘就拉上了。   他感到祁穆绷紧的身躯一松。   蒋邵唇角一挑,忽的用力。   祁穆蓦地弯腰绷起来,差点发出一声低呼,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手指死死抓着车门,在真皮软包上,留下白色印子的指痕。   蒋邵满意的低笑了一声。   又放缓力道。   慢慢安抚。   同时眼睛紧紧盯着祁穆的脸。   视线落在祁穆紧咬的唇上,沉声命令:“张开嘴。”   他担心祁穆把自己咬伤。   祁穆没有理会。   他根本不敢张开嘴。   蒋邵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摸到座椅的一侧,将座椅放平了下来,然后一手捏住祁穆两颊,就强迫他张开了嘴。   同时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把祁穆的所有喘-息和呜咽都吞咽下去。 第72章 第72章:开除男主的第十一天。   祁穆身体蓦地一阵痉-挛,他双眼放空的看着车顶。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陪蒋邵……   可比陪人喝酒应酬难多了。   蒋邵倒是心情好多了,他侧眸看着祁穆,忍不住嘴角上扬道:“怎么这副样子?你刚才分明很喜欢。”   祁穆别过脸,心中气恼,实在不想理他。   蒋邵不得到反应不罢休,视线往下一扫,戏谑一笑:“都喜欢到尿裤子了。”   祁穆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不是他没有!   祁穆气的胸腔剧烈起伏,他迟早要鲨了这个混蛋!   蒋邵见祁穆气的浑身发抖,耳朵红的像要滴出血来,宠溺的笑了笑,终于不再逗弄,转身抽了一张湿纸巾出来,慢条斯理的将手指擦拭干净。   然后启动车子送祁穆回去。   祁穆一路上都不看蒋邵,侧头看向窗外,他怕自己看到那张欠揍的脸,就忍不住一拳打上去。   现在和蒋邵动手不理智,也没有胜算。   冷静,冷静。   一个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祁穆勉强平复了些许的心情,再次不平静起来,看着双腿间的深色污渍,不由露出为难羞恼之色。   他居住的公寓是高档公寓。   环境安静人流稀少。   但人少不代表完全没有人。   他要从车库回到自己的家,要上电梯,有可能遇到其他住户,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遇到了就是社死。   他根本没有办法这样回去!   祁穆攥紧了手。   他听到车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是蒋邵下车了。   祁穆却无暇理会。   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全都是如何回家上……   忽然,他这边的车门被打开,冷风争先涌入车厢内。   紧接着,一件厚实的长大衣被扔在他身上。   祁穆措不及防的被大衣劈头盖脸,他将外套往下扒拉了一下,就对上蒋邵戏谑含笑的黑眸。   蒋邵只穿着一件衬衣,外套此刻正在祁穆身上。   他懒散不羁的挑眉:“祁总,你该回去了。”   祁穆身上盖着尚有蒋邵余温的外套,神色怔了怔。   蒋邵见他半晌不动,唇角一挑:“怎么?祁总想要我送你上去?”   祁穆脸色一黑。   他站起来转身背对蒋邵,将外套穿好,扣子一粒粒扣上,外套长度到膝盖处,刚好遮住了脏污处,看起来又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   祁穆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不看蒋邵。   抿着唇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   祁穆回到家。   他脱掉外套,将脏衣服换下,扔进了洗衣机。   然后去浴室清洗。   水汽弥漫充斥着浴室,将玻璃都蒙上白雾,雾气之中,祁穆有些失神的垂着头。   听着耳边哗哗的水流声。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从愤怒中平静下来。   他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也并不重欲。   就连和徐薇然的那段交往,也仅仅限于牵过手而已,没做过任何离经叛道的事。   在他循规蹈矩的人生规划里面,未来,他也许会妥协于父母,经过相亲谈个女朋友,但不会有婚前性行为,直到双方觉得合适,然后走入婚姻的殿堂,再生一到两个孩子,过着平淡却温馨的生活。   如此才是正常的,合理的。   可是,和蒋邵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好像都在做离经叛道的事。   每一次,当他认为已经足够荒唐时,蒋邵总是能够突破他的下限,做出他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的羞-耻心不允许他接受这些,他感到为难羞恼生气。   但真正令祁穆困扰的却是……理智和本能的剥离、抗争,他知道这些不对不应该,身体却仍然回应了蒋邵。   蒋邵做的所有那些过分的,   让他感到为难的事……   最后都会给他带来别样刺-激的感受。   从未有过的感受。   就好像被蒋邵拽着沉沦……   这让他感到慌乱无措。   害怕自己变成自己所不齿的样子。   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祁穆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许久。   他低低的苦笑一声。   闭了闭眼睛。   也许等蒋邵离开,他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   第二天在公司见面。   两人默契的对昨晚的事情闭口不谈。   祁穆再次投入了繁忙的工作。   在连续开了几次会议后,终于确定了工厂选址,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祁穆一边安排人跟进事项,同时亲自和当地方面联系。   因为忙碌。   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令他困扰的事情。   也没有多少时间和蒋邵独处。   偶尔祁穆也会担心,怕蒋邵因此不满,来找他的麻烦,那种糗事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但蒋邵倒是难得安分了下来。   让祁穆有些意外。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就过去了十多天。   这天中午祁穆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蒋邵拎着饭盒过来了。   祁穆并不感到意外。   以往都是食堂阿姨给他送饭,但现在蒋邵承担了送饭的职责。   他每天都会将饭菜打包好,给祁穆送过来。   而午休时间大家都不会过来。   这便成了他们少有的独处时光。   祁穆默默看着蒋邵将饭菜摆好,蒋邵现在不但是他的专职司机,还是工作助理,现在连生活助理的活也干了,而且别提多用心,比食堂阿姨主动殷勤多了。   做这么多活还只拿一份工资。   换做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恐怕要骂他一句无良资本家,压榨员工。   但祁穆只觉得无奈。   虽然这些天蒋邵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每次饭后的亲吻是少不了的,而且还喜欢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好像他是个很好玩的玩具一样。   祁穆真的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   尤其是作为被动手动脚的哪个,无法保持微笑。   祁穆叹了口气。   开始吃饭。   今天的饭菜也很合胃口。   自从蒋邵承担送饭职责后,每天的菜式更精致了,花样也更多了,但凡他哪个菜多吃几口,这个菜出现的频率就会变高,而他不吃的菜,就会从此以后都彻底消失。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由食堂随机准备。   虽然食堂不会敷衍他,但毕竟不知道他喜好,难免没有那么合胃口。   祁穆以前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有什么吃什么,他不是个喜欢吹毛求疵的人,从来不会过多的要求食堂。   但现在……好像每天吃的都比以前多一点。   祁穆悄悄摸了摸小腹,自己不会长胖吧?   对了,办公室的水吧里面,除了咖啡,多了各种各样的养生茶。   哪怕祁穆再不满蒋邵,也不得不承认,蒋邵做的挑不出毛病。   他的胃病很久没犯了。   祁穆默默的垂眸吃饭,吃着吃着。   那些细微的令人困扰的情绪,又开始阴魂不散的浮现,让他感到心情莫名有些烦闷。   蒋邵在旁边看着祁穆。   祁穆吃饭总是斯斯文文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蒋邵很想喂祁穆。   上次喂过一次之后念念不忘,但后来祁穆一直都按时吃饭,也不再加班了,蒋邵便一直没找到机会,至于中午总不好把祁穆弄脏,毕竟下午祁穆还要上班。   蒋邵可不想真的把祁穆气到不理他。   毕竟那天晚上在车上,自己只是稍微帮了祁穆一把,祁穆就不高兴了好几天。   蒋邵叹了口气。   在一旁幽幽的盯着祁穆。   要是祁穆不用上班就好了……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蒋邵耐着性子。   等祁穆吃完了饭,他把碗筷收起来,放在一旁,然后就绕到祁穆后面,搂着他亲吻。   他捏住祁穆的下巴侧过来,微微往上挑,然后从后面低头亲吻他,最近蒋邵很喜欢这个姿势,让他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另一只手则在西装外套下不老实的动着,左边捏捏右边掐掐。   每天只要能碰到这个人就很开心。   很满足。   祁穆闭上眼睛被亲吻,很快呼吸就有些乱了,蒋邵的手掌温度传过来,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一旁柜子里就有暖宝宝,是蒋邵置办的,但蒋邵从来不用,他显然更喜欢用手掌帮他暖胃,暖着暖着就会做点别的。   这个吻一如既往的漫长,他脖子扭的有些酸了,但蒋邵仍然没有结束。   自己不会得颈椎病吧……   大概是因为他走神了。   蒋邵惩罚般的咬了他一口。   祁穆本能的就往后躲,但是蒋邵捏着下巴的手蓦地收紧,丝毫不允许他躲避。   祁穆:……   越发感到无语,心道这算什么?   霸道员工强制爱?   真的不要太荒谬了。   他才是总裁啊!   祁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   就在祁穆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蒋邵终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但不等祁穆松口气,就看到蒋邵两根手指,从他衬衣两颗纽扣的缝隙往里钻,还低下头从挑开的衬衣缝隙看去。   祁穆脸色一下子又涨红了。   刚被揉捏过的部位又涨又刺痛,这有什么好看的啊!   他深呼吸一口气,就要拍开蒋邵。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祁穆只好转头去看手机,他以为是工作上的电话,正要准备接起来,一看来电人顿时表情一僵。   是徐薇然。   蒋邵还在身边,祁穆眼神一动,就要趁蒋邵没注意挂掉电话。   但是忽然闷哼一声。   蒋邵狠狠掐了他一把。   蒋邵视线淡淡掠过手机屏幕,低头靠近祁穆耳边,声音低哑但却不容置疑的道:“接电话,开免提。”   祁穆不愿意,紧紧抿着唇。   但蒋邵很快让他知道,不听话会怎么样。   祁穆神色微变。   半晌,终于在通话快要结束时,不情不愿的按下通话键。   因为开的是免提。   徐薇然的声音响在办公室,清晰可闻。   徐薇然:“祁穆,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啊,就当感谢上次你来捧场,顺便聊聊慈善募捐的事。”   祁穆心中暗暗叫苦,上次的事你还敢提。   当事人就在身边呢!   他正要说没时间,赶快结束通话。   但蒋邵仿佛已经预见了他的反应,紧紧搂着祁穆肩膀,眼中神色倏然沉了下来,在祁穆耳边声音很低的,一字字道:“答应她。” 第73章 第73章:开除男主的第十二天。   到了下班时间。   要是往常,祁穆肯定早早就开溜了,但今天他久久没有离开。   虽然中午电话结束后,蒋邵看起来十分平静,但祁穆就是感觉不太妙,很不想去赴约……   但继续待在办公室也不是办法。   祁穆神色挣扎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无奈起身去停车场。   来到停车场。   果然看到蒋邵已经在那里等他。   蒋邵斜斜的倚在车门上,长腿懒散的支在身前,看到他来了,懒洋洋冲他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祁总不打算去了。”   说着拉开车门,侧眸看他,语气淡淡的说:“我送祁总过去。”   祁穆沉默纠结片刻。   回忆这段时间和蒋邵的相处,他能感觉到,蒋邵对现状还是满意的,既然他答应了自己,应该不会再找徐薇然麻烦?   龙傲天虽然有很多令人讨厌的点。   还恶劣爱戏弄人。   但不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他都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不会出尔反尔。   也算是难得的优点了……   想到这里,祁穆吁出一口气,坐上了车。   晚餐徐薇然定在一家高档日料餐厅。   环境清幽空旷。   得益于高昂的人均消费,这里用餐的客人不多,枯山水的装修风格,假山将一个个雅座隔开。   祁穆和蒋邵过去的时候。   徐薇然已经到了。   徐薇然之所以约祁穆出来,当然不是为了感谢祁穆捧场。   当时她给蒋邵和祁穆关一起。   虽然是出于撮合两个人的心思,但毕竟也是欺瞒了祁穆,徐薇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心虚的,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祁穆别说是找她质问了,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这让徐薇然有些拿不准了。   如果她成功了,祁穆应该不会生她的气,但以祁穆的性格,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   如果她失误了,祁穆应该会很生气,很可能来质问她。   总之无论哪种可能性,祁穆都不该没反应啊!   徐薇然犹豫了好几天,终于找了个借口,将祁穆约出来,是想打探一下祁穆什么态度。   她真的很想知道,两人到底成没啊!   徐薇然心中暗暗琢磨,等祁穆来了该如何问,才能打开这闷葫芦的嘴……   结果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就看到祁穆和蒋邵联袂而来。   徐薇然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什么情况?   难道两人已经终成眷属,这就带来见亲友了???   这进展也未免太快了吧!   徐薇然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震惊到都失去了表情管理,呆呆看着两人在她面前坐下。   祁穆心情其实没有表面淡定,也是暗暗叫苦,不知该怎么解释蒋邵跟来的事。   他真的不是来公开关系的!   看徐薇然的这副表情,他真的很害怕,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他谈了一个男朋友……   祁穆紧张的大脑快速运转,很快找到一个借口,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找我,是因为上次慈善募捐的事吧?这点小事不必客气,这是蒋邵,我的助理,之后慈善基金会那边的事,你让人直接和他联系就是。”   徐薇然打理的慈善基金,账目很透明,做了什么买了什么,定期会给捐赠者发送明细。   祁穆的意思就是,以后这些让人发给蒋邵就行,算是给带上蒋邵找了个理由。   徐薇然却对这个理由不买账。   八卦的光芒让她双眼闪闪发亮。   虽然祁穆看起来一本正经公事公办,但这可是他们老朋友的私下聚会啊,这种小事,平时发个信息给她不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带着蒋邵过来呢?还拿到饭桌上来说?而且她本来就认识蒋邵啊……   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徐薇然心中笃定两人有问题,但祁穆看起来似乎不想公开关系,她自然也不会揭穿。   徐薇然知道祁穆脸皮薄,善解人意的装作不知道,转头对蒋邵意味深长微笑:“你好啊,看来以后我们要经常打交道咯。”   蒋邵神色淡淡的颔首。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早就忍不住,想要弄死徐薇然了。   但现在既然知道徐薇然是友非敌,而且对祁穆没有意思,蒋邵自然也就改变了想法。   他跟过来并不是针对徐薇然,而是怕祁穆看到初恋白月光,没忍住旧情复燃,他得提醒祁穆一下,自己才是他现在的男朋友……   徐薇然倒不介意蒋邵态度傲慢。   她回头看向祁穆。   本来是想打探一下两人情况的,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这两个人的暧昧就写在脸上呢!   只是今天有蒋邵在。   很多话题就不好聊了……   但气氛不能冷场啊!   于是徐薇然干脆顺着慈善聊了下去。   徐薇然对祁穆笑道:“上次让你破费了,听说你这些年一直有做慈善,就知道找你肯定没错。”   祁穆温和道:“你不也是?我知道你主持的慈善基金,这些年做了很多,你做这些我是放心的,至少你不会骗我钱。”   徐薇然掩唇笑,故意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骗你钱,说不定我做假账糊弄你呢?”   祁穆失笑:“你当然不会。”   徐薇然感慨一声:“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啊。”   她笑着笑着又道:“说起来你上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做好事了,我记得你当时会救助小动物,还会帮助家里贫困的同学,你不知道,当时多少女生喜欢你呢,我就是这样被你给迷住了。”   祁穆简直要为她的口无遮拦服了。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千万别乱说啊!   不要命啦?   祁穆连忙正色打断她:“别瞎说,你就是看到路过的帅哥,都要被迷晕好几天,你喜欢的人有点太多了吧?”   徐薇然却眼睛一亮。   她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啊,喜欢的明星帅哥路人甲,没一千也有八百,谁让她就是这么博爱呢,但祁穆以前不会纠正她啊。   今天这么紧张,一定是因为蒋邵在吧?   好好好。   她又磕到了。   徐薇然笑嘻嘻的说:“行行行,今天就不打趣你了,你这个人啊,还是这么不能开玩笑,大学时就这样子,脸皮薄的不行……”   祁穆微微松了口气。   心不在焉的和徐薇然聊着。   蒋邵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越听脸色越发的阴沉。   他不是因为徐薇然说喜欢祁穆。   因为他早就调查过徐薇然了,知道她是个花心的女人,她的喜欢和说的话都不能信。   他不高兴的是……   祁穆一见到徐薇然的面,就着急忙慌的撇清他们关系,唯恐被徐薇然误会什么。   不高兴祁穆和徐薇然这么有共同话题,可以聊的这么开心投入。   不高兴祁穆这样信任徐薇然,那种毫不犹豫的信任,是他怎么都奢求不得的。   不高兴祁穆的过往里,都有徐薇然,却没有他的存在。   不高兴……   而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哪怕他可以肆意亲吻这个人,却好像从来没有靠近他内心半分。   蒋邵紧紧捏着手中茶杯,心情越发烦躁,但始终忍耐着没有开口。   蒋邵的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两个人却仍然聊个不停,一点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祁穆一开始确实有些紧张,但是和徐薇然聊起来后,又见蒋邵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像是要生气惹事的样子,就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他和徐薇然不但是大学同学,还从小认识,徐薇然除了是个画家以外,平时也热衷于做慈善,这些年去过世界各地,帮助过很多贫困地区的孩子。   他们自然有可以聊的话题。   正因为徐薇然真诚善良,为人爽朗,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们一直都是不错的朋友。   至于徐薇然的个人感情问题,这是私事,和他无关,祁穆并不在意。   饭局过半。   祁穆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一个人来到洗手间。   餐厅的洗手间也装修的很雅致,云母灰的大理石台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台上香薰散发淡淡幽香,因为餐厅里面用餐的客人不多,这会洗手间里面只有祁穆一人。   祁穆放完水就准备出去。   忽然听到后面响起推门声。   还以为是有其他客人来了。   结果一转身。   就看到蒋邵眼神暗沉的向他走来。   祁穆的心顿时提起。   蒋邵安静了一晚上,还以为今天没事了,怎么突然找过来?   不会是要找他麻烦吧?   不,也可能蒋邵只是来上厕所……   祁穆努力保持镇定,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看着蒋邵点点头,就要从蒋邵身边走过去……   但刚刚走到蒋邵身边,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横过来,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放在了大理石盥洗台上!   祁穆整个人都懵了。   这里是餐厅的洗手间啊!   你别乱来啊!   祁穆又急又气。   他个一米八几并不瘦弱的大男人,怎么蒋邵说抱就能抱起来,你有这个武力值去修仙文当龙傲天不好吗?   保准打遍天下无敌手,称霸天下也不在话下。   在都市文真是屈才了:)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蒋邵双手按住他的膝盖,一用力就分开了他的双腿,然后整个人挤了进来。   祁穆立刻挣扎着想要躲开。   但是蒋邵死死按着他的后腰,让他无法躲避,他被迫坐在冷冰冰盥洗台上,大腿内侧紧贴着蒋邵的腰腹,即便两人衣衫完整,这个姿势仍让他极度没安全感。   他要是想合拢自己的双腿,就只能紧紧的夹着蒋邵,对方腰腹肌肉坚硬滚烫,祁穆慌张的想要躲避,双腿就要往两边打的更开。   祁穆简直要疯了。   薄薄的西裤不能阻隔蒋邵的温度。   他紧张的脸色都白了,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再动弹。   惶恐羞-耻忐忑不安,种种情绪将他淹没,万一有人这时进来……   蒋邵抬头看向祁穆。   看着祁穆瞬间面无血色的面容,以及泛着粼粼波光的慌乱双眸,眼神顿时更加阴沉了一些。   但凡祁穆对他,有对徐薇然十分之一的信任,就该知道,自己并不会真的让他难堪。   他完全不必害怕他。   蒋邵心中的戾气嫉妒冲-撞着。   其实他刚才进门时,就已经反锁了门,不会有人闯进来,但蒋邵现在不想告诉祁穆。   当然……他知道自己和祁穆相识不久,才几个月的时间,也知道以他做的这些事情,没理由要求祁穆信任他,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   忍不住不高兴。   忍不住想要无理取闹。   蒋邵勾了下唇角,凉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妒意:“祁总和初恋聊的开心,是不是快要忘了,你男朋友还在身边了?”   祁穆:……   你谁男朋友呢? 第74章 第74章:开除男主的第十三天。   祁穆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哪来的男朋友。   蒋邵也能算男朋友吗?   这三个字让他耳根发热又觉得陌生不习惯。   第二反应才是初恋两个字。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徐薇然确实是他唯一交往过的人,但祁穆总觉得用初恋形容徐薇然,并不准确也不合适。   因为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想起徐薇然,既没有过怦然心动,也没有过念念不忘。   都没有恋过怎么能叫初恋呢?   何况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不过……祁穆小心翼翼看蒋邵一眼,听蒋邵语气,倒像是有些吃醋了?可龙傲天还会吃醋呢?   算了,你说是男朋友就男朋友吧。   祁穆只想尽快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自然不会反驳,含糊的哄劝的敷衍的道:“我当然没有忘记你……”   蒋邵冷冷觑着祁穆。   他自然听出了祁穆的敷衍。   尽管,   他们已经亲吻了这么多次。   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   但祁穆仍不觉得他是他男朋友,没有一丝一毫身为情侣的自觉。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恨?   总能知道怎么让自己生气。   蒋邵恨的牙痒痒。   很想就这样直接办了祁穆,让他长长记性,但他还是勉强克制住自己,语气平静的冷嘲:“是吗?我看你们聊的挺开心的。”   祁穆:。   吃饭不聊天干什么?大眼瞪小眼吗?   不要无理取闹好吗?   但祁穆不会说出心里话,他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低声音道:“你要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蒋邵紧绷着下颌,神色又冷又烦躁。   他并不打算干涉祁穆交友,也没有真的无理到,连祁穆和谁说句话都要管。   他只是忍不住嫉妒……   但祁穆这样的温顺,反而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满腔郁气无处发泄。   他也想要了解祁穆的过去,知道关于祁穆的点点滴滴。   想要知道祁穆和徐薇然的所有过往。   而不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只能在一无所知的看他们谈笑风生。   蒋邵忽然开口:“你和徐薇然谈过恋爱,是吗?”   祁穆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吓的呼吸都屏住了,他不知道蒋邵什么意思,但就是本能的察觉危险,不想回答。   蒋邵神色平静看着他,黑眸无波,他没有继续开口逼问。   只是把腰往前撞了一下。   祁穆的脸色顿时更白了,蒋邵不会是打算在这里……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祁穆就害怕的头皮发麻,不会吧不会吧?   但他又忍不住想起那晚在停车场,蒋邵的肆意妄为,以这混蛋的性格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祁穆浑身僵硬,一句没有差点要脱口而出,却在唇边被咽了回去。   他和徐薇然的事不是秘密,知道的人很多。   蒋邵既然这样问了,恐怕是已经知道,自己这会儿说谎隐瞒,他就更有机会惩罚他。   祁穆顶着巨大压力,缓慢艰难的点点头,说:“是……”   蒋邵黑眸静静看着他,又问:“你们是谁主动的?”   祁穆心道这谁记得啊?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只记得莫名其妙的,顺其自然的就一起了……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蒋邵腰腹处的肌肉滚烫,隔着西裤,也烫的他大腿内侧生疼,而且随着呼吸收缩的腹肌,像在摩擦一样……   祁穆感到脸上在发烫。   他眼神变幻了一下,垂眸低声说:“是她主动的。”   抱歉了徐薇然,我现在没办法,只能这样说了……   放心,蒋邵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不会损害你的名誉的。   蒋邵淡淡仰头看祁穆。   看着祁穆躲闪的眼神,便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不得不说,   祁穆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但蒋邵并没有揭穿他,而是继续冷静开口:“你们谈了多长时间?”   这个祁穆记得。   他连忙开口:“就一个多月。”   蒋邵眯了眯眼睛。   所以是你主动追求徐薇然,然后一个多月就被她甩了?   蒋邵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冷锐目光盯着祁穆,声音低沉沙哑,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祁穆能感受到蒋邵的不悦,身子有些僵硬,他吞了吞口水,“只,只是牵手而已……”   蒋邵语调微扬,缓慢质问:“没有接吻?上床?”   祁穆急切道:“当然没有!”   蒋邵看着祁穆的双眼,半晌,表情勉强缓和了一点。   看来这次是真话。   不过仅仅只是牵手的话,也让蒋邵很不悦,很想砍了徐薇然的手。   他将自己手掌覆盖在祁穆的手背上,指腹微微摩挲,然后一根根撬起祁穆的手指,将自己的五指挤入他的指缝中,和祁穆十指交握。   现在只有他可以牵祁穆的手。   以后也只有他可以牵祁穆的手。   祁穆双手被蒋邵紧紧握着,对方的掌心温度灼热,力量大到他几乎有些生疼,但是他没敢挣脱,因为蒋邵还在他面前怼着呢……   祁穆脸颊发烫。   他不知道蒋邵为何要问这些,只想赶紧从这里离开……   祁穆眼睫低垂,轻吸一口气,声音弱了下来:“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   蒋邵却仍用深晦目光看着他,没有后退,没有松开,薄唇微启,吐出平静却危险的语句:“最后一个问题——   你还喜欢她吗?”   祁穆察觉危险,立刻摇头道:“不喜欢!”   严格说,他就没有真的喜欢过。   他可不想因为一点误会,又让这祖宗发疯,祖宗发疯最后还是他受罪啊!   蒋邵看祁穆回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看他的眼神真诚又焦急,仿佛唯恐他不相信他一样……   就像祁穆当初在游轮上说对他毫无心思。   那般急于剖白证明自己。   蒋邵本能的判断这句是真话。   这个答案让他心中暴怒嫉妒瞬间缓解不少,他可以接受祁穆不喜欢他,但是不能接受祁穆喜欢别的人。   祁穆谁都不喜欢。   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很快蒋邵的理智又开始诘问他,如果祁穆真的不喜欢徐薇然了,为什么要为徐薇然答应他的条件,为什么要为徐薇然付出这般代价?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徐薇然?   这是普通朋友可以为对方做的事吗?   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况且,分手了却还要做朋友,大抵有一个人心有不甘,如果不是徐薇然,那就是……   理智告诉蒋邵这句是假话,但祁穆这次说的很像真的。   真到连他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而祁穆分明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   在理智和直觉的冲突中,蒋邵只犹豫了一秒钟——就选择了相信自己直觉。   毕竟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既然祁穆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自己何必还要深究?   反正祁穆以后也只能有他。   蒋邵唇边终于浮现一丝笑意,他懒洋洋的挑眉,语气变得轻松戏谑起来,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还有,既然答应了和我一起,就不要和别人不清不楚。”   祁穆真的无语了。   他什么时候和别人不清不楚了。   真是龙傲天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只允许你自己开后宫,但后宫要为你守身如玉?   行行行你是龙傲天你了不起。   祁穆捏着鼻子认了:“嗯……”   蒋邵一看祁穆的神态语气,就知道他又在敷衍自己,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多了,就更能容忍一些。   祁穆被蒋邵架着拷问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曙光,心道这回总问完了吧?   他实在不想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了……   而且他出来的太久了。   很担心徐薇然起疑心。   也许是老天向来和他不对付,祁穆想什么来什么,裤子口袋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有电话来了!   蒋邵松开一只手,伸进祁穆裤子口袋,将手机拿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就凉凉一笑,对祁穆道:“你初恋的电话来了。”   祁穆顿时羞恼的脸色涨红,你有本事别这样架着我说这样的话!他憋着气闷声道:“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你应该让我回去了。”   蒋邵却不疾不徐的挑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问完就放你回去了?”   祁穆瞳孔微微放大,神色呆滞了一瞬。   什么?   难道不是问完就放我回去?   难道还打算做别的?   他顿时生出一种被愚弄之感,同时还有焦急慌乱,蒋邵不会真的要乱来吧,这里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的!   蒋邵当然没有打算在这里。   他不会这样不尊重祁穆,毕竟这是他最在乎的人,他们的第一次,他会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蒋邵望着祁穆脸上的惶恐,心底轻叹一声,到底不忍心继续逗弄,大发慈悲的开口道:“你吻我一下,我就放你回去。”   他可是祁穆的男朋友,地下男友也是男友,却一次都没被亲吻过,这让蒋邵不满已久。   于是趁此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一向善于得寸进尺。   祁穆闻言脸上倏然滚烫。   要是平时,他听到这样的要求,会十分难为情,绝不会轻易答应,但现在……比起在这里被蒋邵办了,只是吻他一下,竟忽然变得好接受多了。   果然人的底线是可以一再降低的……   盥洗台上的手机边响边震动,像是某种追魂夺命的倒计时……   无论如何,   先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祁穆眼一闭心一横,低头吻上蒋邵的唇。 第75章 第75章:开除男主的第十四天。   蒋邵的唇冰凉凉的。   不似他的身体火热滚烫,像他这个人,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游戏人间,却又对任何事无谓淡漠。   双唇相贴。   祁穆被这凉意冰的颤了下。   他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睫,从极尽的距离看着蒋邵,看到那漆黑的瞳孔中,平静的眼神如附骨之咀。   他赶紧重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虽然之前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吻,但那都是蒋邵主动的,是蒋邵在单方面的掠夺,他只是在被动承受,他告诉自己这是他应该付出的。   他没有拒绝蒋邵的理由。   他将这一切视之为代价。   逐渐习惯了蒋邵的亲吻,却从来没有,主动亲吻过一次蒋邵。   对于祁穆而言,主动吻一个人,尤其是男人,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是原本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很多事情,被动承受往往比主动要容易很多。   因为不需要拿出勇气,不需要跨过天堑鸿沟,不需要痛苦的挣扎……只需要默默承受就可以。   接受蒋邵给予他的一切,却不必去想,这些自己到底想不想要。   任命运随波逐流。   会让人产生一种惰性。   直到不得不去面对内心的那一天……   祁穆低下头贴上蒋邵的唇,轻轻的,但仅仅只是这样的双唇相贴,他已经拿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   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但十几秒钟过去,   蒋邵始终无动于衷。   既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他,也没有张开嘴说任何话,只是安静耐心的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祁穆脸色涨红,无奈又羞恼。   知道这一吻不能轻易打发过去,只能小心翼翼试探着,伸出舌尖去舔蒋邵的唇。   他紧闭着眼睛不看蒋邵,是为了不让自己退缩,但因为视觉被剥夺,反而让触感更加的敏锐,舌尖刚刚碰到蒋邵的唇,他就吓的缩了回去。   蒋邵的唇……   原来是这样的触感。   一样的柔软,只是却冰冷。   舌尖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祁穆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才重新尝试着伸出舌尖。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太多,只是本能的,学着蒋邵亲吻他时的动作,去舔舐蒋邵的唇,渐渐的,对方的唇便沾染了他的温度,于他融而为一。   变得同样的温暖。   可蒋邵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祁穆越发的着急。   他都已经这样努力了,怎么蒋邵还不满意?蒋邵到底要怎样才行?   身旁手机不知何时不响了,但是祁穆却根本没有发现。   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唇齿间,慌乱无措,不得章法。   蒋邵淡淡垂眸。   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祁穆笨拙的亲吻。   他看到祁穆张开一道唇缝,软红的舌尖轻轻的探出来,却又在碰触到他的一瞬间,像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缩回去。   然后,又鼓足了勇气般,挣扎着慢慢探出。   明明祁穆才是主动一方,却仍然急得眼睛浮上层薄雾,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惹人怜爱。   蒋邵的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直接把这小兔子吞吃入腹。   他想他还是低估了祁穆对他的意义。   以至于对方的这么一丝主动,都可以让他所有忍耐差点崩溃。   蒋邵感到祁穆的舌尖舔过,像是羽毛没有章法的乱扫。   舌尖慌乱中掠过他的唇缝。   又在一番艰难的挣扎之后,小心翼翼的去碰他的牙齿。   蒋邵再也无法忍耐。   他像是守候已久的猎人。   倏的张开嘴咬住了那来不及收回的舌尖。   按住祁穆的后脑。   加深了这个吻。   祁穆没想到蒋邵忽然动作,猝不及防的被咬住舌头,眼泪差点一下子冒了出来,很快蒋邵的吻便凶狠起来,如汹涌而至的潮汐,将来不及的逃离的他,彻底卷入其中淹没吞噬。   很快,他便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和喘-息声。   所有的思绪都被蒋邵攫取。   盥洗台上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门口似乎有人骂骂咧咧,说哪个神经病锁的门。   这些本来应该足够让他惊恐、慌乱的事,此刻竟无法占据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他只能感受到蒋邵的亲吻。   蒋邵身躯和他紧密相贴,他双腿环绕着蒋邵的腰。   他低着头,蒋邵仰着头。   就好像是他在亲吻缠绕蒋邵。   祁穆的眼睛水雾弥漫,视线渐渐模糊,眼镜也被蹭歪了,唯一能做的,只是用双手撑住自己。   原来,   他也会做这样荒诞的事情。   就在祁穆以为这混乱无度不会结束的时候……   蒋邵忽然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   祁穆有些迷茫的看着蒋邵。   只看到蒋邵神色格外冷厉,下颌绷的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   蒋邵只能放开。   因为如果继续下去。   他可能真会失去理智,放纵自我,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   他定定看了祁穆一眼。   转身背对祁穆。   祁穆半晌才慢慢回过神,他匆忙从盥洗台上下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衣着,假装平静。   也不敢看蒋邵。   唯恐泄露自己的情绪。   卫生间内安静无比。   祁穆摘下眼镜,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直到脸上红晕褪去,不再明显,才戴上眼镜转过身来。   蒋邵没有回头,若无其事的道:“我们回去吧。”   然后打开门离开。   祁穆抿抿唇从后面出去。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座位处。   徐薇然捏着手机正在沉思。   这两个家伙怎么去洗手间这么久,这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祁穆不会直接走了吧?   但徐薇然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祁穆绝不是这样无礼的人,不会做出不告而别的事情,他不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可蒋邵难道也吃坏肚子了?   不至于吧……   徐薇然等的有些不安,就给祁穆打了电话,但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祁穆都没有接……   她都快要急的找餐厅工作人员了。   忽然看到两个人回来了。   蒋邵先一步回来,神色看不出什么来,还是淡淡的样子,只是脸色更冷一些,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一言不发的往那一坐,看都不看她。   祁穆落后几步回来。   祁穆一回来,徐薇然立刻察觉到不对了,为什么,她觉得祁穆的唇有点红呢?还有点微肿,就好像……接过吻了一样。   不会吧!   这两个家伙不会躲到洗手间接吻去了吧!   而且还激吻了这么久?   天哪……   祁穆多么斯文内敛害羞的人,大学时和她交往,连手都没有主动牵过她的,在感情方面清清冷冷淡淡,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如果去修仙,徐薇然觉得无情道适合他,一看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可是现在那个清冷禁欲、保守克制,从不逾矩半分的祁穆,竟然和人在餐厅洗手间接吻?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祁穆吗?   徐薇然震惊不已,都忘了问祁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   算了,还是别问了。   祁穆对上徐薇然眼神,脸上又微微发热,他唯恐被看出什么,故作平静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不舒服,让你久等了。”   徐薇然何等人?   情商高是她最大的优点,立刻露出笑容,知情识趣的道:“没事啦,我在玩手机呢。”   祁穆见徐薇然没有追问,而且表现的毫不在意,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因为这个插曲。   这顿饭也吃的索然无味,祁穆担心蒋邵吃醋,不敢再和徐薇然多说什么。   徐薇然也不打算继续吃了,反正她今天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知道了,她就放心了,不打扰这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了。   徐薇然主动开口结束饭局,弯起眼睛笑:“那下次有机会再聚,我晚上还有约会,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祁穆点点头:“好。”   徐薇然买完单,心满意足离开。   ……   祁穆这几天有些心情复杂。   不知如何面对蒋邵。   只要一看到蒋邵,就会想起,他被蒋邵架着,被迫主动亲吻他……   还会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停车场,蒋邵的手指拢着他……   这一切都让他倍感煎熬。   祁穆再次用工作麻痹自己,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是个忙碌的总裁,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没有时间为了一点困扰,而占据自己太多的思绪……   情爱从来不是他生活的全部,甚至,都算不上多么重要。   可以被扫进无关紧要的角落。   关起来,锁起来。   蒋邵看得出祁穆的打算,毕竟这人一直都是这样,遇到难以面对的问题时,就会选择冷处理,像个鸵鸟一样缩起来。   他本来可以选择步步逼近,不给祁穆丝毫喘-息的机会,但他到底没有这样做……   既然祁穆心中没有别人,祁穆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他不介意给祁穆一点时间。   詹晓慧觉得,最近总裁办的氛围好多了。   首先,蒋邵再也不是阴沉沉的,摆着一副想鲨人的冷脸了,有时候甚至会一个人在笑。   这委实有点惊悚了。   詹晓慧打开摸鱼群。   晓晓贪吃鱼:蒋邵肯定是谈恋爱了,一定绝对肯定!   小林子:我本来不想相信的,但除了恋爱中的人,谁会像他那个样子啊。   摸鱼专业户:他和谁谈,祁总?   群里沉默了很久。   一心向钱: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们两个最近好像总在一起,我都看到好几回了,蒋邵跟着祁总像个背后灵似得。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蒋邵也太黏祁总了吧!而且我听赵阿姨说,中午送饭的活儿他都揽了。   美男爱好者:就不能是狗腿子想升职加薪?   晓晓贪吃鱼:换做别人我肯定这么觉得,但是蒋邵的话,我一点不觉得他想升职加薪呢。   一心向钱:对金钱都没欲望的人,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灵魂拷问来了!敲木鱼.jpg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咦……莫名有些好磕。   美男爱好者:……你们还记得女神吗?我记得你们之前不这样的,这就全都叛变了?   晓晓贪吃鱼:这不怪我们实在是他们太好磕了啊!   小林子:对对对。   摸鱼专业户:就不能是祁总左右拥抱,坐拥齐人之福?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我们祁总值得。   祁穆推开总裁办的门,就看到大家一个激灵,立刻装作认真的工作,莫名给他一种,心虚有鬼的感觉……   祁穆:?   他的员工怎么有些怪怪的?   祁穆心中疑惑一闪而逝,不过没有多想,他走到蒋邵那边淡淡道:“明天我要去出差,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是祁穆想带蒋邵出差,而是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带,蒋邵肯定会生气的。   想到这里祁穆就觉得头疼,与其等着这祖宗来找麻烦。   还不如自己主动带呢。 第76章 第76章:开除男主的第十五天。   蒋邵唇角扬起:“好。”   祁穆点点头离开,并不知道,群里面都炸了!   晓晓贪吃鱼:啊啊啊啊刚才祁总来喊蒋邵出差了,出差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多么好的相处时间啊!   小林子:我就说我磕到真的了吧!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虽然我也磕他们,但你们还是冷静点吧,他们只是出个差而已,祁总又不是第一次和蒋邵出差。   摸鱼专业户:是啊,而且祁总从来不和别人同住吧,你们想多了。   晓晓贪吃鱼:……万一这次就不一样了呢?   ……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研讨、评判之后,公司最终确定了工厂选址。   祁穆选择了毗邻C市的J县,在C市的经济发展规划之中,J县是被纳入统一规划的地区,而且附近就有大型物流集散中心,地理位置方便,但是土地价格要远低于C市。   J县方面对祁氏的投资很重视,毕竟这是十几个亿的项目,如果祁氏项目真的落地J县,年初招商引资的任务就能完成大半,县长的业绩也能添上一笔。   对于祁氏这样的金主,J县方面表现的非常热情积极,主动邀请祁穆过来视察。   J县离C市不远,祁穆是坐车过来的,蒋邵仍然负责开车。   他们到达县里的时候,王县长已经等候在政-府门口了。   看到祁穆下车立刻热情相迎:“祁总果然看起来就年轻有为啊,欢迎欢迎。”   祁穆和王县长握了握手,微笑道:“王县长客气了,这是蒋邵,我的助理。”   王县长这才看向他身后蒋邵。   刚才见蒋邵从驾驶座下来,还以为是祁穆的司机,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祁穆会专门介绍,这一看发现对方气度不凡,顿时不再轻视,笑着和蒋邵也握了握手,道:“蒋助你好。”   寒暄过后,祁穆道:“还请王县长带路,我们去地方看看。”   王县长笑道:“好。”   王县长上了一辆黑色公务车,带着分管副县长、招商局长和司机,一行四人坐一辆车在前面带路。   祁穆和蒋邵开车跟在后面。   出了靠近县城的大道,又走过一段国道,后面的路崎岖起来,泥泞不平,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达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大片未经开发的土地。   王县长先行下车,在前面带路,和祁穆边走边聊:“祁总你看,从这里一直到那座山,大概是两百亩地,地势平坦,用来做工厂正合适啊。”   但王县长没有说的是,这块地虽然平坦,却土质太硬不适合种植,农业发展不起来,没有风景也做不了旅游开发,而且距离县城也很远,更靠近C市的开发区,只有建工厂比较合适。   这些祁穆自然心中有数,早就调查过了,他选择这里,正是看中这里地理位置。   不过祁穆却神色平静道:“刚才过来的那条土路,不太好走啊,如果要在这里建厂,我们还要修路,这方面的成本就太高了,还有水电问题,原本的电网容量不够,也需要扩建。”   王县长笑:“祁总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请相信,我们县里是有诚心的,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嘛。”   祁穆语气温和客套:“如果有王县长的支持,我相信这些问题都不难。”   王县长爽朗笑道:“当然当然,县里一定鼎力支持!”   他们往前又走了一段路。   这片地大部分是荒废的,但也有零散的小块菜地,应该是附近村民种的。   祁穆视线扫过,看到远处有些零散村落,回头问王县长:“如果这里征地建厂,怎么安排村民,王县长有什么想法?”   王县长说出早已打算好的话,笑道:“这个事儿简单的很,村民嘛都是些老实人,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再有个工作,一定会配合征地的。”   祁穆却对此不置可否。   他听出了王县长的言下之意,这是要他给村民安排住房和工作,他并不是不愿意给补偿,祁穆不是那种无良资本家,该给的补偿一定会到位,安置房本来也在他计划之内,至于工作就更好说了,到时候工厂建成会有很多岗位,愿意来的村民他会优先安排,经过培训再安排到合适岗位。   他担心的是……村民可不见得都是王县长口中的老实人,虽然大部分淳朴,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带头搞事的,都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祁穆愿意尽力安置这些人,但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讹诈。   祁穆神色淡淡:“王县长既然这样说了,想必胸有成竹,我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王县长会意,打着包票道:“祁总放心,对于这里的村民,我们一定宣导到位,绝不给祁氏添麻烦。”   祁穆可不会把这句话当真,毕竟这时候,话都只捡好听的说,真正如何,还要看是否能落到实处。   所以他只是笑笑:“那就多谢了。”   一行人在这里走走看看,待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等返程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王县长邀请:“我们已经安排了便饭,请祁总赏光。”   他们来到一家酒店吃饭。   包厢里已经有几人在等待,王县长笑着和祁穆介绍,只说了一遍祁穆就记住了。   日后工厂建设和这些局长们少不了打交道。   众人落座。   王县长举起酒杯敬祁穆:“祁总能够来我们这里,说实话,我要替当地人们谢谢你,我敬祁总一杯。”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   如果工厂真的能够在这里落建,不仅能够给当地带来税收,还能帮很多人解决就业问题,辐射区域都能带动,好处不是短时间能说完的。   祁穆端起酒杯,语气谦逊温和:“王县长客气了,你比我年长,该我敬你才是。”   王县长越看祁穆越觉得不简单,年纪轻轻掌管这么大一家公司,愿意沉下心做实业,说话做事有城府却又不奸猾,为人不卑微却也不傲慢。   王县长真诚笑道:“我先干为敬。”   祁穆喝了一杯。   王县长敬过之后,其他人纷纷开始向祁穆敬酒。   但之前始终安静作陪的蒋邵,忽然开口道:“祁总不胜酒力,剩下我的代祁总喝了,诸位不会有意见吧?”   王县长看着蒋邵眼神微动。   虽然蒋邵今天没说几句话,但祁穆唯独只带他一个人来,想来应该是祁穆的心腹,祁穆可是他们的大金主啊。   王县长笑道:“当然不会。”   众人闻言也都笑道。   “蒋助看起来也很年轻,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啊。”   “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蒋助这般能干。”   “我敬蒋助一杯。”   蒋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诸位领导过奖了。”   饭桌上你来我往的。   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祁穆只浅浅喝了一杯,没有什么醉意,一边吃菜一边和人闲聊。   蒋邵面对众人敬酒神色淡定,倒是表现的看不出什么问题。   祁穆偶尔会悄悄看蒋邵一眼,心中有些意外,其实蒋邵刚出来挡酒的时候,他是有点忐忑的,怕蒋邵这祖宗脾气得罪人,但现在看来,蒋邵倒也不只有肆意狂妄的一面,他也可以通达这些人情世故。   因为这次他们是客人,大家敬酒都点到即止。   大家客气劝了几句之后,见蒋邵放下酒杯,也就识趣的不再劝酒,而是说着一些客套话。   蒋邵时不时应付两句。   他心中其实是有些不耐烦的,他最讨厌这些虚伪的饭局应酬,蒋宗晁他都懒得应对,但他可以不在乎这些人如何,祁穆却还要在这里做生意,自己总不能令祁穆为难,只好忍着烦躁和这些人应酬。   饭局很快到了尾声。   祁穆婉拒了王县长晚上的安排,道:“今天累了一天了,各位也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王县长没有勉强,笑:“好,那就明天再见。”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王县长让司机送他们去酒店。   车子停在县里唯一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祁穆没有让王县长帮他们订房,他可以自己订,没必要麻烦别人还花政-府的钱。   他和蒋邵走入酒店。   前台客气询问:“请问您要订几间房?”   祁穆道:“两间豪华大床房。”   前台:“好的,请您稍等……”   但蒋邵忽然上前一步,打断道:“不必,一间就可以了。”   祁穆蓦地回转头看向蒋邵,脸色微变,没想到靠谱了一天的蒋邵,会突然在这里发作,他顿时紧张起来,唯恐前台拿有色眼镜看他……   他可不是和蒋邵来开房的啊!   前台倒是很有职业道德,保持着微笑问:“一间豪华大床房吗?”   祁穆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蒋邵淡淡对前台道:“一个标间就可以了。”   说完回头看向祁穆,一本正经的说:“祁总,该省的钱还是要省,铺张浪费要不得啊,出个差而已,我们两一个标间就可以了。”   祁穆木然:“……嗯。”   几分钟后。   蒋邵一手拿着房卡,一手拎着行李,对祁穆挑挑眉笑:“祁总,好了。”   祁穆默默的跟着蒋邵上楼。   他自从继承家业当了总裁,就再也没有和人同住过了……不对,之前去参加峰会那次,自己也和蒋邵住过一次,但那次他们住的是套房,并没有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可这次是标间啊!   难道他要和蒋邵睡一间房里?   但凡在蒋邵挑明心思之前,他都不至于这样不自在……   他因为心情太过紧张复杂,一路上都抿着唇沉默不语,脑子中想了很多。   连已经到了房间都没有察觉……   蒋邵关上房门放好行李,回头一看,发现祁穆还怔怔站在门口,不由唇角扬了扬,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用手在祁穆面前晃了晃,语调戏谑:“祁总,回神了。”   祁穆看向蒋邵,抬步走向屋内。   蒋邵看着祁穆同手同脚,恍恍惚惚神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又起了恶劣心思,他轻笑一声:“祁总,你不会打算穿着衣服睡觉吧?”   祁穆表情一僵。   蒋邵慢悠悠走到祁穆身边,视线淡淡扫过他,用平静且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先去洗吧。”   祁穆:! 第77章 第77章:开除男主的第十六天。   住在一个房间,还说你先去洗,是什么意思?   祁穆不敢再想下去。   他木然的迈着僵硬脚步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蓬蓬头水流哗哗而下,淋在头上身上,人越洗越清醒。   浴室内很快弥漫满了水汽,磨砂玻璃隔绝了外间视线,但酒店的浴室可没有门锁,区区一道玻璃,也并不能给人安全感,只要一想到蒋邵就在外面,祁穆就觉得提心吊胆的。   唯恐某人忽然闯入。   祁穆眼中浮现犹豫挣扎之色,平时十分钟就能洗完的澡,这次过了半个小时还没结束。   水流冲刷的时间长了,肌肤都有些泛红发痒,祁穆踟蹰许久,终于闭闭眼睛。   自己不可能在这里躲一夜,总归还是要面对的,祁穆用浴袍将自己裹紧,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出去。   蒋邵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并没有看这边。   祁穆脚步很轻的走到盥洗台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边吹边不住的头脑风暴。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也并没有不愿意和蒋邵,只是太仓促了没有准备……明天他还要和王县长见面,今天晚上实在不是合适时间。   自己要不要和蒋邵商量一下?改天?   蒋邵最近看来心情不错,应该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祁穆心不在焉的吹着头发,忽然,手中吹风被人从后面抢走了。   男人的气息从后面笼罩过来。   祁穆顿时浑身都绷紧了。   他不敢回头,嘴唇动了动,说:“我……”   但他才说了一个字眼,蒋邵慵懒笑声就从身后传来,微扬的语调带着调笑:“我只是帮祁总吹个头发,祁总在想什么呢?”   祁穆:……   敌不动我不动。   祁穆默默的站在那里,任由蒋邵帮他吹头发。   蒋邵的右手拿着吹风机,左手撩起祁穆的发丝,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他看到一滴水珠从发梢落下,被漂亮的锁骨勾盛着,锁骨处的水珠慢慢蓄满,晶莹荡漾,一道水痕滑落入衣襟深处。   而刚刚洗过澡被泡软的肌肤,泛着缕淡淡沐浴露的香气,因洗澡时间太长,还残留着被水流温柔拂过的红晕……   蒋邵的眸色暗了些,他神色不动的打开吹风机,开始帮祁穆吹头发。   毕竟不吹干会着凉。   这么一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温热的风吹拂过手中发丝,很快,湿漉漉发丝变得干爽起来,柔软的发丝毛绒绒的,在他的指缝间飞舞掠过,带起一点点细微的痒意,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头……   蒋邵低下头,在祁穆颈侧轻轻低嗅,鼻尖擦过祁穆的耳垂。   真的很香。   祁穆被擦过的地方麻了一下,却不敢动,唯恐惊扰了蒋邵,下一秒就化身恶魔将他吞噬。   蒋邵的吐息落在他的颈侧。   他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蒋邵今天喝了一些酒,都是帮他喝的,不过并不多,应该不至于喝醉吧?   现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蒋邵低头看着祁穆头顶发旋,刚吹过的发丝格外柔软蓬松,不像平时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乱糟糟很好rua的样子,于是蒋邵就顺手揉了几把,舒服的让人舍不得松开……   祁穆快要无语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揉乱的头发,这有什么好玩的?   蒋邵一边揉着头发,一边撩起一缕,放在鼻尖下面嗅闻,许久,才恋恋不舍放过祁穆。   祁穆松了一口气。   他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我先去睡了。”   然后假装平静走向自己的床。   标间里面是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不算宽敞,但睡一个人足够了。   他试探着走了几步,见蒋邵没有反应,便迅速的躺了下去,双手规矩放在身侧,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蒋邵双手抱胸戏谑的看着祁穆。   祁穆像个被野兽盯上的小动物,顶着乱糟糟的发丝,小心翼翼的往床上挪动,以为闭上眼睛装死,就可以躲开野兽的猎食,让他想起上次祁穆装醉的情形……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天真。   他凭什么认为。   装死就可以避免被吃的命运呢?   如果可以……   一定也是野兽大发慈悲,舍不得一口吃掉罢了。   祁穆闭着眼睛。   却没有丝毫睡意。   耳朵竖起听着屋内的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走路的声音没有洗澡的声音没有喝水的声音……   静悄悄的就好像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蒋邵呢?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不动?   祁穆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明知屋子里有着危险存在,但对方隐匿了起来,你无法察觉他的任何踪迹和动向。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忽然……   空气的凉意触到了肌肤,浴袍下摆被人掀开了,祁穆惊的差点弹了起来,蒋邵为什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祁穆好不容易才维持镇定,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但即便如此,仿佛也能清晰感受到,蒋邵落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   让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绷紧了神经等待蒋邵的反应,就在他快要被这寂静逼疯的时候,忽的听到一道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真漂亮。”   祁穆只感到血流涌上脑袋,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蒋邵站在床边,垂眸睨着他,似乎对祁穆没睡着毫不意外。   他望着祁穆蕴含怒意的漂亮双眸,唇角忍不住扬了扬:“我在夸奖你,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个头啊!   祁穆快要被这个家伙气死了,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喜欢这种形容词的好吗?   简直是羞-辱!   蒋邵望着祁穆气到泛红的脸,微微沉思片刻,忽然屈膝跪在床沿边,俯身单手撑在祁穆的颈侧,仿佛在反思自己的错误,低头靠近他试探般的询问:“那就……可爱?”   祁穆:……还不如之前呢。   但很快蒋邵的举动,就让他顾不得生气了。   因为蒋邵另一只手碰了他一下。   祁穆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憋着气的脸涨的通红,却又忍不住的惶恐不安。   蒋邵声音难得低柔,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别紧张,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而已。”   男人锋利冷冽面容平静,暗沉双眸看下去,哪怕仅仅只是目光,也让祁穆羞-耻不已……   祁穆别过脸。   胸腔微微起伏。   但很快,他就知道,相信蒋邵说只是看看,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   虽然这种事在停车场已经有过一次。   但这一次祁穆还是觉得十分难为情。   因为蒋邵不仅一边把-玩审视,偶尔还会发出低哑的叹息声:“真好看……”   祁穆羞的浑身都红-透了,他挣扎着想要躲避,但蒋邵一手按住他肩膀,同时屈膝压住他的双腿,强迫他平躺在那里,不给他丝毫逃避的空间。   蒋邵的视线暗沉无比。   又有深深欲念隐藏其中。   他早就想要好好看看祁穆了,现在他终于可以看清楚了。   床单和浴袍早就弄乱了,祁穆仰头躺在那里,修长的脖颈往后拉长,像是天鹅引颈般,两条白白的长腿露在外面,如玉肌肤从里向外透着红,腿肉像是果冻一样柔软,轻轻一碰就会害羞的颤抖。   蒋邵视线落在大腿上的指印上。   一个人的肌肤怎么可以这么嫩,他觉得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却仍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指印,红色指印在白色肌肤上,像是某种引诱人内心暴虐的……引子。   蒋邵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了一丝情绪。   祁穆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又开始不安分的挣扎,但蒋邵只是稍稍一用力,就轻易镇压了他所有反抗。   蒋邵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呼吸不知何时变得重了,声音沙哑缓慢:“别动……”   低沉沙哑的声音落在耳中,像砂纸擦过耳膜,让他不由得微微战栗起来,本能的察觉到危险,顿时不敢再动了。   蒋邵不会是打算……   祁穆慌张的开口,眼睫颤了颤:“今,今天不合适……”   蒋邵居高临下的看着祁穆,漆黑眼眸似无边无际的深海,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吞噬。   他看着祁穆惊慌不安的面容……   将内心翻涌呼啸的欲念压下,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半晌,   蒋邵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既然我帮了你,那么礼尚往来,祁总是不是也该帮帮我了?”   祁穆的脸顿时涨红。   像,像刚才蒋邵对他那样吗……   可是……   这种事他真的做不出来啊!   蒋邵倒并不生气,只垂眸睨着祁穆,语气淡淡的:“如果祁总不愿意帮我,我自己来,也是可以的。”   祁穆:!   他眼神不住变幻,艰难挣扎,权衡利弊一番。   终于在手遭殃和屁-股遭殃之间,做出了选择。   祁穆闭着眼睛,缓缓地伸出手。   但才刚刚一碰到。   他就差点整个人都炸了。   蒋邵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可怕……   祁穆惊慌的就想要退缩。   但蒋邵却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强行按了下去,然后祁穆就发现,这玩意儿竟还可以继续膨胀!   怎么龙傲天连这也这么龙傲天啊!   这真的合理吗?   祁穆:……让我晕死过去吧。   他本来以为和男人做那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一个成年人,没有那么矫情的……   而且二代圈里玩的花的人多了去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但此时此刻,祁穆深深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蒋邵。   这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事。   毕竟他还不想死。 第78章 第78章:开除男主的第十七天。   等蒋邵终于松开他手腕的时候,他感觉掌心和手指火-辣辣的……   祁穆别过脸不看蒋邵。   与其说是他帮蒋邵解决,倒不如说,蒋邵用他的手作为工具,自己解决的……   蒋邵垂眸看着床上的男人,看着他羞红的面容脖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就这样算了,但今天可不能再继续了。   蒋邵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他拿过纸巾,将祁穆手上污渍擦拭干净,又看了一眼床单的脏污,直接将祁穆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另一边干净的床上。   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祁穆刚才的心一直提着,直到听到蒋邵离开的脚步声,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绷紧的神经才放缓了一点。   这……   应该算是放过他了?   但祁穆仍久久没有睡意,翻来覆去。   他视线扫过床头柜的时钟,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蒋邵还在浴室没出来。   蒋邵为什么也洗这么久?   祁穆满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自己受到的震惊,一会儿是蒋邵握着他手腕,一会儿是……   忽然,他听到水流声停了。   祁穆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走在厚厚地毯上的脚步声很轻,然后他感到身侧位置塌陷下来。   蒋邵躺在他的身边,伸手将他拢入怀中。   祁穆吓的身子僵了一下,还以为蒋邵出尔反尔,今天不会放过他了,但是半晌过去,他发现蒋邵只是拥着他,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他背对蒋邵被他抱着,能感到蒋邵的呼吸,轻轻落在他后颈处,以及男人身上浸染过来的微凉水汽。   蒋邵该不会是洗的冷水澡吧?   虽然酒店里空调开的很足,但毕竟是冬天。   不过蒋邵身上的热度,很快就驱散了凉意,又变得滚烫炙热起来,他被他抱在怀里,像是被暖炉给环绕着。   冬日的暖意很催眠。   祁穆本来很紧张不安,但被这暖意包围着,听着蒋邵低缓的呼吸。   竟然连满脑子纷杂思绪都被驱散。   很快就感到了困意袭来。   蒋邵从后面轻拥着祁穆,只能看到的他的后脑,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鼻尖轻轻擦过柔软发丝,清淡的香气涌入鼻腔,将他内心所有波澜抚平。   他觉得标间就刚刚好。   这么小的一张床睡两个人,祁穆无处可逃,便只能紧紧依靠着他,他的胸腔贴着祁穆的后背,心脏的位置仿佛也相连。   这个人就在他的怀中,让他感到安全且满足。   蒋邵听着祁穆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眼底泛着很浅的温柔笑意,然后也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想。   这会是他二十多年来……   睡的最好的一场觉。   ……   祁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   蒋邵已经起床了。   并且给他叫了早餐。   祁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来,半晌,眼中才露出一丝复杂来,所以,昨晚他被蒋邵搂着睡了一夜,竟然还睡的很沉很好?   这合理吗?   自己的警觉心呢?   你可是被男人抱着睡觉啊!   祁穆不敢深想下去,他感觉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默默起床洗漱吃饭。   等他们来到县政-府的时候。   王县长他们已经到了。   王县长和昨天一样热情,带着祁穆去了会议室,今天他们要面谈一些细节。   王县长笑着开口:“祁总昨天看了地,可还满意?如果有什么要求,今天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祁穆面对商务谈判时,换上一贯的沉静之态,语气不疾不徐:“多谢王县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商业谈判本来也不讲客气。   王县长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带来参会的工作人员,都是单位里的精英强将,显然今天不会轻易让步的。   祁穆和蒋邵在会议桌的对面落座。   二对多。   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蒋邵将带来的资料拿出来,淡淡开口:“那就先说说税收优惠吧……”   蒋邵一开口就直逼重点,对面马上应对:“我们对来建厂的高新企业,一直都是有税收优惠的,愿意给出一年的免税政策……”   蒋邵眼神锐利:“三年。”   对面:“……”   祁穆神色不动的端坐一边,看蒋邵和众人唇枪舌剑,只偶尔在对方被气急时,假装不悦轻轻责备一声。   蒋邵会假装收敛一点,然后紧接着我行我素。   之前选址的方案是蒋邵做的,他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毫不留情的犀利指出问题,常常说的对方哑口无言,而且气场很足,一人就压住了对方众人。   王县长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幕。   昨天还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今天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虽然知道谈判不讲情面,但一开始,王县长见两人年轻,多少还是有点松懈大意,觉得年轻人不够老练,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一看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两个年轻人可不好应付。   蒋邵和祁穆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对任何可争取的利益寸步不让,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形成了大概的框架。   临走的时候。   王县长握了握祁穆的手,苦笑一声道:“难怪祁总如此器重蒋助,确实是一名得力干将啊。”   祁穆淡淡微笑:“王县长过奖了。”   王县长感慨道:“我们这次可大出血咯。”   祁穆笑了笑:“王县长说笑了,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王县长一扫脸上愁容,朗声笑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推进,争取能早日签订合同。”   说完祁穆和王县长告辞离开。   ……   回去的时候还是蒋邵开车。   祁穆坐在副驾驶,一边用笔记本整理资料,查看合同条款,偶尔忙碌的间隙,会悄悄的看身旁蒋邵一眼。   蒋邵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侧脸冷冽,下颌线条明朗。   祁穆却不由得想起昨晚……   当时只顾着紧张了,现在想来,蒋邵明明忍着欲望,却还是放过了他。   为什么?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为什么最后又没有做?   祁穆蓦地收回视线,想不明白心烦意乱,他看着笔记本,却半晌都没有看进去。   那些被锁在心底深处的情绪,又开始不安躁动。   让他感到困扰。   祁穆索性合上了笔记本。   两个多小时后。   蒋邵将车子停在了祁穆家的地库。   祁穆伸手就要拉车门,蒋邵忽然侧眸看向他,戏谑的扬起唇角:“祁总,今天难道不该奖励一下我?”   祁穆的脸倏的红了,他沉思片刻,侧身轻轻一吻,落在蒋邵的唇角,一触即分。   然后声音低低的:“这样可以吗?”   蒋邵怔愣一瞬。   视线陡然落在祁穆脸上。   看到他有些羞赧泛红的耳朵,以及如羽扇低垂轻颤的眼睫。   分明只是一个很轻的吻。   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心脏迟缓的过了好几十秒,才开始加倍剧烈的跳动。   蒋邵喉结上下耸动。   他想说不够。   但看着眼前这个人,身体却不够控制,点了点头。   一直到祁穆的身影离开。   仿佛才终于重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蒋邵眸色深暗的抬起手,落在刚才被轻吻过的唇角。   ……   祁穆本来以为今天不好脱身。   一般蒋邵这样不怀好意讨要什么的时候,都不会轻易放过他,更别说今天还帮了他的忙,肯定又要得寸进尺的。   但没想到只是一个吻就可以了?   祁穆有些疑惑。   忽然觉得龙傲天似乎也挺好哄的?   至于吻……   咳,自从上次被逼着亲了蒋邵,再来一次好像也不那么难了。   果然有一就有二,   人的底线是会不断变低的。   祁穆回到家洗漱一番,就打开电脑开始加班,上午会议谈判的内容,很多需要再梳理一番。   今天蒋邵没有突击抽查。   祁穆直接加班到了十一点,等忙完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他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回了电脑跟前。   祁穆眼神变幻了一下。   虽然蒋邵昨天是放过了他,但是看蒋邵那个样子,显然快要忍耐不住了,那一天恐怕迟早还是要来的。   但是自己之前却想的太简单,对这件事没有一个清晰认知,也不够重视。   自己还是该有准备一些……   下次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祁穆打开电脑下了几十G的资源,然后鼓起勇气,点开了其中一个。   半个小时后——   祁穆面红耳赤的‘啪’一声关掉了电脑。   自己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想看这种脏东西,感觉眼睛都被污染了!   但即便关掉了电脑。   耳朵里好像依然有污言秽语回荡……   眼前仿佛还有着那些画面……   自,自己不会也那样吧?   不,一定不会的!   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哪怕电脑里的已经足够大号,却还是远远不如蒋邵。   他真的吃得下去吗?   祁穆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接受和处理的限度。   好半晌,   祁穆才深深吁出一口气。   本来还想着早死早超生,现在才知道,自己当时多么天真,看来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呢?   着急也没用啊?   祁穆心安理得的当了回鸵鸟。   ……   结果,   祁穆一夜都没睡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蒋邵变成电脑里的人,对他做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第二天祁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蒋邵中午过来给祁穆送饭,看到祁穆这副样子,顿时脸色一沉:“昨天晚上又加班了?”   祁穆眼神闪烁。   总不能说因为看-片导致一夜未眠吧?还不如承认加班呢。   祁穆默默点头。   蒋邵阴沉着脸走过来,准备惩罚一下祁穆,但刚一低头,祁穆就仰头吻上他下巴。   蒋邵被柔软的唇一撞,胸腔中的愤怒像被撞散,瞬间就荡的一干二净,半晌没有出声。   祁穆垂下眼眸:“抱歉,今天不会再加班了。”   蒋邵:“……”   祁穆已经伸手拿过饭菜,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蒋邵只好冷着脸站了回去。   今天的饭菜也很合胃口。   祁穆一边吃饭一边思索。   有二就有三。   这事儿习惯了好像也没什么?   原来蒋邵只要一个亲亲就能好,那自己之前受那么多罪干嘛?   果然龙傲天要顺毛捋啊……   蒋邵紧绷着脸冷冷站在一边,后槽牙磨了磨,一定是他昨天不小心漏的破绽,不行……他不能让祁穆发现,自己可以轻易被他控制!   他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人,一个亲亲怎么够?至少要两个,不是,三个! 第79章 第79章:开除男主的第十八天。   蒋邵满脑子都是阴沉算计。   好不容易等到祁穆吃完了,不等他收拾碗筷,直接伸手扣住祁穆后脑,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强势掠夺。   辗转反侧。   祁穆被吻的眼睛浮上一层水雾。   许久,   蒋邵才慢慢的松开他,两人唇边拉出一道银丝,蒋邵手指摩挲祁穆面容,暗色眼神中,舌尖将银丝舔了进去。   他的声音低哑:“这样才行。”   祁穆面色泛红。   没有吭声。   这,这个还是有点难度……   蒋邵望着祁穆躲闪的眸子,唇角扬了扬,他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不过眼前的小猫学聪明了,好不容易开始学着主动点,他倒也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以免真的给吓回去了。   所以蒋邵只是吻了吻他,就收拾着空饭盒离开了。   ……   祁穆的工作又忙碌起来。   在和J县方面谈好条件之后,J县那边开始走审批流程,他这边自然也没闲着,建筑商招标提上了日程,还有关于征地的详细方案,也要尽快拿出来。   祁穆每天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事,有时必须留下来加班,蒋邵也没有过多打扰他,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   当然,忙碌之中的偶尔闲暇间隙,蒋邵是不会忘记索取报酬的。   祁穆秉持配合的态度,不再只是消极应对。   主要是因为他想法的改变。   之前他总想着早点完事,但现在他不想急着来了,能拖一天是一天,那最好还是满足蒋邵,把这祖宗哄着舒心了,自己才能继续拖延下去……   为此,祁穆在学着如何主动亲吻蒋邵。   蒋邵像个很耐心的考官。   严厉却并不苛刻。   只要祁穆每次有点进步,最后都会放过他。   这天祁穆下班回到家。   刚进入家门。   就接到了方明谦的电话。   祁穆接了起来,笑道:“方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方明谦那边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才多久没见面,就同我这么生疏了?我说过了,叫我名字就可以。”   祁穆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抱歉。”   方明谦没有真的计较,很快笑道:“算了,你最近有时间吗?”   祁穆道:“有什么事吗?”   方明谦温和笑着:“我之前就邀请过你,有时间来我这转转,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祁穆笑了:“没有。”   他微微沉吟片刻,对于他来说,和客户维持良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祁氏刚交付了一批给拓源的配件,双方合作愉快,方明谦此时邀请自己过去,刚好可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看有没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于是祁穆欣然应允:“那我就来叨扰了。”   方明谦笑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问题却有些难住祁穆了,刚才他答应的爽快,差点忘了还有蒋邵这祖宗了。   上次方明谦过来,蒋邵就莫名其妙对他抱有敌意,闹的很不愉快,当时自己还能勉强管一管他,现在自己可半点也管不了蒋邵。   所以去见方明谦带蒋邵是不合适的。   可现在他们日日在一起,如果自己出差,如何撇开蒋邵成了个难题。   见他久久不回答,方明谦疑惑的道:“怎么了?”   祁穆眼神动了动。   出差是不方便撇开蒋邵,但自己见方明谦,可以只当朋友见面,不一定要是工作时间。   周末蒋邵一般不会找他。   自己去见见朋友,既不必知会蒋邵,也不必算作出差。   祁穆问:“最近有点忙,周末可以吗?”   方明谦想都没想道:“当然可以。”   祁穆笑着道:“好,那就这周末见。”   他计划好了。   周六上午的飞机过去,周日上午的飞机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咳……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做贼一样,真是麻烦啊,祁穆幽幽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祁穆去公司上班,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到了周五。   周五是员工们最开心的日子,总裁办里充斥着快活的氛围,大家都商量着周末去哪里玩。   晓晓贪吃鱼:我周末要去看演唱会耶!兴奋.jpg   小林子:我要去逛街看电影。撒花.jpg   摸鱼专业户:我只想睡两个懒觉,睡到自然醒,谁也别打扰我。   只有蒋邵不开心。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放假了。   一放假祁穆就不会来公司,而自己也没有找他的理由。   别的情侣周末都在约会,他们反而周末不能见面,这合理吗?   如果可以,蒋邵希望每天都和祁穆一起,不论白天黑夜都不分开,但他又怕自己过分的占有欲,会让祁穆厌烦他……   只能强行忍耐。   对面办公室。   祁穆为了空出周末的时间,这周格外繁忙,尽量把要做的事提前做了。   他身为公司的总裁,父母常年在外,没有老婆孩子女友,也不爱出去鬼混……   原本对他来说,上班和放假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做不完的工作。   直到和蒋邵一起后……   祁穆忽然对放假有了概念。   放假时蒋邵一般不会找他,让他可以有一些独处时间。   于是上班和周末有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人生也不再只有工作。   刚开始他很期盼着放假,想要借此避开蒋邵,但渐渐的,他好像习惯了蒋邵存在,反而不习惯周末的冷清……   祁穆想到这里神色怔了怔,摇摇头,把这可笑的念头挥出脑海。   他躲这祖宗都来不及呢。   怎么会想他?   祁穆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方明谦发了条信息过来:“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祁穆回:“不必,我直接去你公司就好了。”   方明谦:“我周末不在公司,你不知道我家在哪,还是我去接你吧,正好一起吃个午饭。”   祁穆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找到机票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方明谦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正在这时,蒋邵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祁穆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他定定神,对蒋邵露出笑容:“下班了还没走?”   蒋邵看祁穆紧张的眼神,不自然的僵硬微笑,嘴角不由往下一沉,就这么盼着我下班走人?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不开心。   他一不开心就想欺负祁穆。   反正现在下班了也没别人。   蒋邵直接走过去捏住祁穆下巴,低头吻他,吻着吻着觉得这样不够方便,右手一拨,将转椅的靠背放倒了,然后整个人往下压了下去。   祁穆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气,蒋邵还屈膝挤在他双腿间,更让他连动都不敢动。   一想到两天都不能见到这个人,蒋邵就不想轻易放他离开。   祁穆被吻的眼眶微微湿润,每次周末放假前,蒋邵都会比平时更有掠夺性,他尝试着伸出舌尖回吻蒋邵,希望能早点结束,但舌尖刚刚一碰到对方,蒋邵忽然气息一重,随即更加凶狠的亲吻他。   许久,这一吻才结束。   蒋邵看着身下泪眼朦胧的人,看着他被吻的红肿的唇,竭尽全力克制住内心涌动,缓慢松开捏着祁穆下巴的手。   准备起身离开时,视线一扫,落在祁穆攥着手机的手上,蒋邵眉头微微一皱。   刚才进来的时候,祁穆似乎就在看手机,还有点紧张,当时他没有多想,因为祁穆经常面对他紧张……   但连接吻都要拿着手机,不敢放下,这就不太对劲了。   蒋邵伸手要去拿祁穆的手机。   祁穆大惊失色。   他刚才因为蒋邵忽然进来,惊慌之下手机还攥手里呢,见到蒋邵的动作,想都没想的将手缩到身后。   蒋邵眯起眼睛盯着他,扬眉调笑:“怎么?祁总手机里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祁穆不自然的别开视线,低声道:“没有。”   蒋邵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因为长时间接吻后,带着丝含混的黏糊软音……   蒋邵舌尖抵了一下齿壁,没有再去抢祁穆手机,只是用暗沉视线看着他,语调淡淡道:“没有最好。”   祁穆看着蒋邵转身离开。   缓缓吁出一口气。   刚才差点以为蒋邵发现什么了!   ……   这次行程祁穆没有告诉任何人,机票也是他自己亲自订的。   周六上午,祁穆独自开车去机场。   机场里面人来人往。   但头等舱环境安静舒适。   从到达到登机都十分顺利,没多久乘客几乎都到齐了,只有他右手边的位子空着。   祁穆没有在意,可能是没卖出去的位子。   直到临近起飞前的几分钟。   有人姗姗来迟。   祁穆正在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思考见了方明谦怎么谈生意,忽然感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但他没有转头看,旁边的人也安安静静坐着。   很快空姐开始温柔告知乘客,飞机马上起飞,请乘客系好安全带,将手机关机或调至飞行模式。   祁穆低头将安全带拉上,忽然余光掠过,落在身旁乘客放在扶手上的手,不由得动作一顿。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腹处有薄薄一层茧子,看起来兼具力量与美感,指节自然的曲起,静静地放在座椅扶手上。   祁穆却瞳孔缩了一下。   视线死死落在那只手上,仿佛能清晰回忆起来,对方指腹碰触到肌肤时,粗粝触感带来的颤栗……   他不敢置信的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蒋邵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一双长腿交叠,懒洋洋的靠坐在那里,见祁穆向他看了过来,才眉梢一挑,慢悠悠的开口:“祁总,好巧。”   祁穆:…… 第80章 第80章:开除男主的第十九天。   祁穆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的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蒋邵打破了寂静,轻笑一声,侧眸淡淡睨着他:“祁总周末这是出差?”   祁穆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咚、咚、咚。   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蒋邵怎么会在这里?   他绝不会相信这是什么巧合!   祁穆被蒋邵静静的目光看着,感觉头皮毛孔一个一个炸开,他好不容易才告诉自己冷静。   不要慌。   自己只是去见个客户而已,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周末是他自己的时间,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蒋邵难道连他私生活都要管?   他根本没必要心虚啊!   祁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只是去见个朋友,不算出差。”   他说完不等蒋邵追问,反问蒋邵:“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邵眉梢一挑,耸耸肩道:“我也去A市逛逛,不可以吗?”   祁穆沉默片刻:“当然可以。”   很快飞机就起飞了。   祁穆收回视线不再看蒋邵,假装身边没有这个人,为了避免尴尬他闭着眼睛。   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从C市去A市的飞机路程不长。   没多久,祁穆感到有人碰了碰他手臂,轻笑声响在耳边,有些麻麻的痒痒的:“祁总,醒醒了。”   祁穆睁开眼睛,就看到蒋邵带笑的面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祁穆默默拿下行李下飞机。   假装他们真的只是偶遇。   但祁穆从下飞机到来到大厅,一路上,蒋邵都不疾不徐跟在他身边,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眼看都快要出机场了,祁穆终于忍不住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蒋邵唇边噙着笑意,语气理所当然:“我是祁总的助理,当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了。”   祁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不用跟着我的,你不是要去逛逛的?”   “那可不行。”蒋邵正色开口,上前一步,垂眸定定看他,缓缓一字字道:“不论何时何地,祁总永远是我的第一优先级。”   祁穆的脸一热。   怎么可以一本正经的说这样暧昧的话?   祁穆窘迫不已,转身闷闷的往外走。   方明谦已经在出口处等待,看到祁穆出来露出笑容,但随即看到他身旁的蒋邵,笑容又凝固在脸上。   祁穆没说会带着蒋邵一起啊?   祁穆心中暗暗叫苦,甩不开蒋邵,只能带着了,希望蒋邵待会千万别太过分,不然他……   不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祁穆调整了一下表情,对方明谦客气微笑:“让你过来接我,真是麻烦了。”   方明谦假装没看到蒋邵,对祁穆和煦道:“不麻烦,我们走吧。”   蒋邵在后面唇角讥讽一挑,还真是殷勤呢,都亲自来机场接人了,还说什么不麻烦,你一个大老板这么闲的吗?   不过嘲讽的话到了唇边,还是咽了下去,他可不想现在就惹祁穆生气。   方明谦和祁穆都默契的不提蒋邵。   他们来到停车场。   方明谦今天没带司机出来,是他自己开车,祁穆不好意思坐后面,总不能把方明谦当司机吧?   于是祁穆准备去副驾驶……   但蒋邵长腿一迈越过了他,直接拉开后排的车门,然后挑眉对祁穆笑道:“祁总,请上车。”   祁穆:“……”   他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对上他漆黑深邃的双眸,沉默片刻,还是乖乖坐进了后排。   蒋邵随后坐到祁穆身边,淡淡道:“方总,可以开车了。”   方明谦额角跳了跳。   虽然蒋邵表面看似举止正常,语气平静也没有挑衅,但就是莫名的让人不爽呢。   蒋邵神色泰然自若,祁穆只能坐他的副驾驶,别的男人都不行。   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祁穆尴尬的看向窗外。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餐厅。   方明谦定了一家高档法餐,走进大厅,灯光朦胧,中央有人在演奏钢琴曲,桌上还摆着银制烛台,看起来非常的有情调。   蒋邵不屑的扯了下嘴角,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想到这里就有点不开心。   方明谦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祁穆难道真的丝毫没察觉吗?   祁穆确实没有察觉。   因为他根本没心思注意餐厅环境,满脑子都是待会吃饭时候怎么办,怎样才能阻止一场惨剧的发生……   一直等走到座位处,祁穆才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道:“蒋邵,你坐我身边吧。”   这样他待会可以看着点!   蒋邵唇角微扬,在祁穆身边坐下。   方明谦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媚眼抛给瞎子看,祁穆心思全在蒋邵身上。   他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关系还挺疏远,怎么没多长时间不见,似乎隐约亲密了不少?   方明谦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他沉住气询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祁穆说:“你点就可以。”   方明谦就随意点了几个菜。   祁穆因为蒋邵在身边,今天有些沉默寡言,并没有主动开口寒暄。   方明谦放下菜单,对祁穆笑道:“你下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祁穆语气客气疏淡:“还没有参观过你的公司,我想去看看。”   方明谦点头:“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祁穆本来很担心蒋邵插嘴,但蒋邵出乎意料的安静,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胡来,也没有对方明谦冷嘲热讽。   渐渐祁穆就放下心来了。   蒋邵慵懒的坐在一边,不屑视线掠过方明谦,他现在才是祁穆男友。   他可不会像上次一样冲动惹祁穆生气。   就算方明谦别有心思又如何,又不能在他眼皮下翻出风浪。   没多久牛排上来了。   服务生将牛排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祁穆拿起刀叉正要开动,忽然蒋邵伸出手来,将他的牛排拉到自己面前,神色自然的低声笑道:“你先吃别的,我帮你切好。”   方明谦脸色微微一变,这也未免过于亲密了吧?真的可以用助理解释吗……   他立刻狐疑的看向祁穆。   祁穆只迟疑了一瞬,就默许了蒋邵行为。   切个牛排而已,只要蒋邵不惹事,他想切就切吧……   方明谦心不由沉了沉,虽然蒋邵的过分殷勤,勉强可以说是巴结老板,但直觉告诉他不会如此简单。   祁穆看向方明谦:“对了,我想谈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方明谦压下心中疑惑,道:“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开始谈公事。   蒋邵对这些谈话毫不在意,只是将牛排切的整整齐齐,放在祁穆的面前,又递给祁穆一杯柠檬水,“你就喝这个,别喝酒了。”   祁穆随手接过柠檬水喝了口,没有多想,这段时间蒋邵都是这样照顾他,他已经习惯了。   方明谦却因为这个小动作,心情更加低落,这两人的氛围太过暧昧了,蒋邵这样熟稔的照顾祁穆,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更让他想到不到的是,祁穆也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没有意识到不对。   虽然蒋邵这次没有惹事,也没有刻意针对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但方明谦却感觉比上次还不是滋味。   因为他隐约从蒋邵的身上,看到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从容不迫。   只需要些日常举动,就能彰显他的不同。   亲疏立见。   方明谦虽然心情不虞,但毕竟是个有城府的人,没有过多表露出来。   他们吃过午饭,去了拓源动力。   拓源动力的大楼很新很高,在一群高耸建筑中也很显眼,周末大堂也有不少人穿梭,看到方明谦都恭敬的喊方总。   方明谦带着祁穆参观公司。   蒋邵落后半步。   懒洋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祁穆可不知道方明谦心中的五味杂陈,他很快投入进工作状态,先是参观了拓源的研发中心,然后又去看了最新的汽车样品,脑中一直在思索合作的事情。   方明谦:“这是公司概念车,还在测试阶段,你感兴趣可以试试。”   祁穆笑道:“好。”   这是一辆非常漂亮的银色流线型车辆,颇具未来科技感。   他坐上车子稍微体验了一下,又在宽敞大厅里开了一圈,感受了一下操作的顺畅性,车子确实设计的非常好。   祁穆试车的时候有人过来找方明谦。   因为有人看到他来公司了。   方明谦只好对祁穆道:“我有点事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祁穆点点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准备再看看这辆车,一辆车从设计到成型,从概念到生产,有很多的步骤,需要很多配件,他想想哪些祁氏可以做……   忽然,副驾车门拉开,蒋邵坐了进来。   祁穆一开始并未在意,以为蒋邵也只是想看车,直到一只大手落在他腿上。   炙热的掌心贴着西裤,在他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祁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里可是在外面啊!   但那只手仍然不老实的,慢悠悠的捏来捏去,祁穆的脸色微微泛红,连忙伸手想要将对方拿开,却反而刚好落入了陷阱,被蒋邵一把紧紧的抓住手。   祁穆没法挣脱,压低声音呵斥:“你放开我。”   蒋邵侧眸深深看着他,嘴角挂着不羁的笑意,挑眉道:“我牵一下男朋友的手,有什么不可以?”   祁穆焦急:“可这是在外面。”   蒋邵的笑意淡了一点:“怕什么,A市又没有认识你的人。”   祁穆心道方明谦不是人吗?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方明谦又不在……   祁穆:竟无言以对。   祁穆声音低低的:“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蒋邵闻言心中更加不悦,这么怕被人知道他们关系吗?自己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已经忍了足足一天了!   他不介意在别人面前,装作祁穆的好员工,但唯独在情敌面前不行。   要不是怕祁穆生气……   蒋邵视线掠过祁穆身后,陡然变得冷冰冰的,唇角挑起一抹讥诮之意。   他忽然侧身过来逼近祁穆,双手撑在祁穆的身侧,掌心覆在祁穆手背上,拇指缓缓摩挲着,漆黑眼眸中神色平静,却又暗沉似风雨欲来。   他垂首靠近祁穆的耳边,灼热呼吸落下,声音低哑缓慢:“你知道怎么让我松开。”   祁穆耳朵发烫。   他当然知道。   但之前都是没人的地方,不是在白天公共场合啊!   可蒋邵的手死死按住他的,并未开口催促,姿态却不容置疑。   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祁穆心脏砰砰的跳着,视线紧张的掠过两旁,确认大厅里没有别人,他飞快的仰起头,在蒋邵脸颊轻轻碰了下。 第81章 第81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天。   柔软的唇轻轻擦过脸颊。   似羽毛一触即分。   蒋邵眸色暗了暗,但到底遵守诺言,松开了祁穆,转身坐了回去。   祁穆蓦地松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   方明谦回来了。   他似乎并未发现什么,神色如常,笑着对祁穆道:“你觉得怎么样?”   祁穆赞道:“很不错的车。”   方明谦笑道:“车子还在设计阶段,还没有正式投产,我们正在寻找供应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面对方明谦主动递出的橄榄枝,祁穆当然不会拒绝,他笑道:“当然,我也很希望能继续和拓源合作。”   方明谦微笑:“别站这儿了,去我的办公室谈吧。”   祁穆和他去了他的办公室,方明谦的办公室很大,整体以银白色为主,符合企业形象的现代科技感。   如何合作祁穆已经有所考虑,新能源汽车的三电,包含电池电机电控,祁氏可以生产电控方面的核心电子控制单元,尤其是最近企业在转型升级,拓展新能源市场是很好的方向。   两人谈起商务的时候,都公私分明条理清晰,虽然私交不错,但公事就是公事。   但祁穆觉得这样正好,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至于最后能不能把握,本来就是靠本事,而不是靠关系的。   下午的交谈十分愉快。   时间过得很快。   祁穆看了看手表,对方明谦笑道:“中午你已经请了我,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方明谦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祁穆对A市并不熟悉,但只要有手机,找个吃饭的地方不难,附近就有高档餐厅。   他选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   大概是中午的惊险平安度过,晚餐氛围更加轻松,祁穆边吃饭边和方明谦闲聊。   蒋邵仍然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偶尔帮祁穆递个水之类。   吃过晚饭时间不早了。   方明谦站起来道:“我送你去酒店吧。”   祁穆说:“不必麻烦了。”   方明谦却坚持道:“去酒店又不远,我顺路捎你一程,不麻烦。”   见方明谦这样说,祁穆没再拒绝,他定的五星级酒店不远。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   方明谦下车送祁穆进去。   祁穆客气的说:“今天谢谢方总招待了。”   方明谦无奈一笑道:“都说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何必总是这么生疏?”   祁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明谦。”   他说完准备去前台订房,之前没想到蒋邵会过来,所以只订了一间房,他可不敢又和蒋邵住了……   方明谦却忽然开口:“祁穆,订房这种事,让蒋助去就好了。”   祁穆一怔,干笑一声。   差点忘了这种事是助理干的了……   但他这不是怕蒋邵不愿意分开住吗?   祁穆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蒋邵见状唇角扬了扬,意味深长视线掠过方明谦,然后对祁穆道:“祁总,我去定吧。”   蒋邵主动开口去订房,让祁穆免去了为难。   方明谦看到蒋邵去了前台,回头正色对祁穆道:“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祁穆见方明谦神色凝重,颔首道:“当然可以。”   方明谦道:“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我们去旁边说吧。”   他们来到酒店一楼的大堂吧,这个点人不多,卡座里只零星坐着几名客人。   方明谦找了个角落的空座。   两人面对面坐下。   祁穆这才开口询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他们一起待了一天时间,有什么要和他说的话,明明有很多机会的,但方明谦一直不说,偏偏要等到现在,应该不会是公事……   祁穆忽然意识到,方明谦刚才是故意支开蒋邵。   祁穆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方明谦有什么话,需要支开蒋邵才能说?   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祁穆听到方明谦说:“你们两个在谈恋爱,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在陈述。   祁穆的呼吸倏然一紧,他虽然和蒋邵一起有段时间了,但是还没任何人发现,没想到只是和方明谦见了一面,就被看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措手不及。   方明谦其实看到了祁穆吻蒋邵,但却假装自己并未发现,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询问。   他看出了祁穆的紧张慌乱,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如果只是在谈恋爱,有什么必要这么紧张,好像很害怕被人发现?   可那一幕是他亲眼所见,骗不了人。   方明谦不否认自己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内心是有些不甘嫉妒的。   他其实见祁穆第一面的时候,就对祁穆有好感了,所以才主动对祁穆示好,只是祁穆看起来很直男,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   他也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想着先从朋友做起,如果有缘再进一步发展看看,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才一个月时间不到,祁穆就和蒋邵在一起了。   难道祁穆是喜欢男人的,只是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早知祁穆能够接受男人,自己当初就该直接表白,也不至于让蒋邵捷足先登……   是的,方明谦认为自己无论哪一点,都比蒋邵优秀。   比蒋邵更适合祁穆。   蒋邵冲动惹事脾气不小,身为员工却不服管教,也不能给祁穆任何助力,可以说除了外表一无是处。   难道祁穆只是看中了蒋邵的长相?只是玩玩,并不想公开关系,所以才如此慌乱?   方明谦沉声开口:“蒋邵配不上你。”   祁穆本来措手不及慌乱不已,满脑子都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十分窘迫,听到方明谦这句话,却陡然一下冷静下来。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这话让他觉得不适。   他不知道方明谦怎么看出来的,但他和方明谦只是朋友,还是不那么熟悉亲密的朋友,方明谦说这种话,显然有些没有分寸了。   不似平时的风度。   祁穆神色冷淡下来:“方总,这是我的私事。”   他和蒋邵的事情确实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但蒋邵是他的男朋友,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方明谦见祁穆倏然冷淡下来,心中苦涩,他只不过说出事实,祁穆就已经这样不高兴了,难道祁穆不仅仅只是玩玩,还认真了不成?   方明谦委实不甘心:“他有哪里配得上你了?惹是生非,不听话不懂事……”   祁穆少见的有些动怒,冷冷打断方明谦道:“方总,他是我的男朋友,你这样说,是不是不太礼貌了?”   方明谦呼吸一滞。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确实有些冲动了,他立刻收敛表情,低声道:“抱歉。”   祁穆已经不想继续谈下去了,他站起身:“如果方总没有别的事要说,我就回去了。”   方明谦眼看祁穆要走,顿时着急了,嘴唇动了动:“祁穆——”   祁穆起身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方明谦深深看着他,声音低哑柔和缓慢:“我知道你现在和他一起,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可以和我试试。”   祁穆大脑像被猛的捶了一拳,不敢置信的看着方明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方明谦……这是对他有那个意思?   什么时候有的?   可是他只当方明谦是朋友啊!   祁穆感到无语尴尬又羞恼,如果早知方明谦邀请他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下好了,怕是朋友也没得做了。   祁穆终于明白方明谦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要和他说这样的话,如果只是没有分寸他可以算了,毕竟他对客户还是很包容的,但既然方明谦挑明了心思,祁穆是断不会让他误会什么的。   祁穆回头郑重的看着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方总会这样想,既然如此,有些话我想还是该说清楚。”   他一字字道:“蒋邵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方总来操心,而且他很优秀,不用和别人比,不存在配不配得上,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听到这样的话。”   方明谦闻言脸色霎时难看不已。   原本他以为祁穆是看中蒋邵身材外表,暂时谈谈着玩玩,可是现在祁穆如此郑重的维护蒋邵。   这绝不是谈着玩玩而已。   方明谦失魂落魄。   祁穆却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了,快步从大堂吧里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就看到蒋邵向他走来,连忙拽着蒋邵离开,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   蒋邵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祁穆拉着蒋邵上了楼,才想起来问:“你定的房间呢?”   蒋邵慢悠悠的挑眉:“没有定,我们可是情侣啊,要两间房做什么?”   祁穆:……   他就知道这祖宗不会这么老实!   蒋邵拿出唯一的房卡,叮,刷开了面前行政套房,对祁穆微笑:“祁总,请进吧。”   祁穆只好默默走进去,心中不住思索,今晚该怎么糊弄过去……   但是刚一走进去,房门砰的关上,蒋邵就猛地一拽他,将他按在门上,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吻像是已经忍耐了很久很久。   蕴含着无数复杂汹涌情感。   蒋邵贪婪的攫取祁穆口中的气息,寻找着他的舌头,眼神像是饥饿的野兽死死盯着他。   其实方明谦一开口。   他就知道方明谦的打算了,这是故意支开他,要和祁穆说话呢。   他根本没打算订房,却还是假装答应过去,然后再悄悄绕了回来,就是为了偷听两人的对话。   他知道这样很不光明磊落。   但他本来也不是光明磊落的人。   蒋邵听到方明谦问他们是否在恋爱,听方明谦说他配不上祁穆。   那一瞬间他心中除了愤怒嫉妒外,更多的是被说中内心深处恐惧的……惶恐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好,他总是欺负祁穆惹祁穆生气。   他内心阴暗汲汲算计,卑鄙恶劣不择手段。   利用祁穆的善良愧疚胁迫他……   而方明谦温文尔雅,长相优越身家丰厚,还是偌大公司总裁。   他和祁穆交谈的时候也如此合得来……   如论在谁的眼中,方明谦和祁穆都会更合适吧?   况且祁穆本来就不愿意公开,害怕被人发现,祁穆一定会否认他们的关系吧……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   会因为别人的一个答案而患得患失。   甚至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他今天所有宣誓主权的行为,都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不安。   掩饰他对这段关系的不自信……   这是他强求来的,不是祁穆想要的。   祁穆没有选择他的理由。   可是——   祁穆承认了自己是他男朋友。   他坚定的在方明谦面前维护了他,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那一瞬间——   蒋邵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被驱散,他在滔天巨浪中漂浮动荡的心脏,倏然就落地了,安安稳稳的落下,紧接着被温柔的潮水所包裹,暖意顺着心脏流淌至每一条血管,全身血液被炙烤到沸腾。   祁穆选择了他。   哪怕不惜失去他好不容易维护的客户关系,也要选择他。   祁穆被吻的眼泪流了下来。   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看着蒋邵这样凶狠掠夺的样子,心中有些慌。   虽然蒋邵白天看起来还好,但他知道蒋邵多么睚眦必报,自己骗了他出来出差,原来是在这里秋后算账呢……   而且祁穆本来不心虚的,直到方明谦和他告白,他才陡然意识到,也许蒋邵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才处处针对方明谦?   所以在蒋邵的眼中,自己是骗他躲着他,偷偷去见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   他真的冤枉啊!   虽然他和蒋邵只是交易关系,但不至于这么没有道德,还和蒋邵一起时就找备胎,他绝对没有要和方明谦发展的意思,而且他也根本不喜欢方明谦……   甚至,在蒋邵之前。   他根本不喜欢男人。   蒋邵应该没有听到方明谦的话吧?   祁穆心虚的决定隐瞒,他被吻的难以呼吸,却温顺的没有动弹,还尝试着回应蒋邵亲吻……   蒋邵忘情的亲吻这个人。   忽然感到祁穆伸出舌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他一下,软软的舌尖,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像是一点涟漪,却荡开一大片波澜,涤荡过他内心每个角落。   蒋邵稍稍回过神,垂眸深深看祁穆。   看着祁穆双眼含泪,低垂的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松开了祁穆。   是他失控了。   蒋邵抬手轻轻擦去祁穆眼角泪水。   他扶着祁穆的腰,缓缓跪在他面前。   祁穆被蒋邵的举动吓了一跳,蒋邵这是要做什么啊?   他紧张又茫然,   就见蒋邵仰起头看着他,黑眸蕴含深深浓烈情绪,嗓音低哑,喉结上下耸动:“别怕,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你不需要讨好我,   是我想要取悦你。 第82章 第82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一天。   蒋邵小时候住在破小出租屋,和父母过着清贫的生活,那时候他很羡慕别的小朋友。   有父母卖给他们的零食玩具。   可他的父母很少会给他买这些,父亲清高不肯低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入,母亲努力工作赚着微薄收入,他们的生活十分艰难,就连柴米油盐都要精打细算,这些东西很少会给他买。   那时候他很不懂事。   看到别人家孩子有他没有,就会哭闹不休。   常常令父母感到苦恼。   有一天邻居家的小孩在吃棒棒糖,还在他面前炫耀,他冲上去就揍了那个小孩一顿,还抢走了人家的棒棒糖。   他像是小小恶龙抢到了珍宝。   抱着棒棒糖一口气跑了几里路,躲到没有人的地方才敢拿出来。   红绿相间的塑料彩色糖纸。   像是漂亮的荧光棒。   他紧紧攥着棒棒糖,心情十分紧张激动,他已经垂涎很久很久了,但是爸爸妈妈不给他买。   说吃糖不好。   他不懂什么好不好的,他就是想要。   他小心翼翼的拆开糖纸,屏住呼吸轻轻舔了一口。   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   对他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甜到了心里去。   他不住的吞着口水。   可是这么小的一根棒棒糖,如果吃太快很快会吃完吧……   他实在舍不得太快吃完。   只能竭力忍住自己的渴望,小心翼翼的舔上一口,抿着嘴巴不住吞口水,等嘴巴里面没有甜味儿了,才又再次轻轻的舔上一口……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   暮色降临。   棒棒糖还是吃完了。   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糖棍。   父母终于找到了他,拎着他的耳朵,去给邻居家道歉。   他无所谓的道着歉,心里没有半点歉意,想的只是——下次还抢。   ……   蒋邵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这些了……   不是这些不值得回忆。   而是二十年过去。   他再也没有过那种感受了。   他拥有了花不完的金钱,拥有了豪宅名车名表,他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也曾放任自己沉迷危险,他像是一个真的纨绔一样,飙车醉酒挑战极限,寻求着任何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快乐……   但不论他尝试了多少。   他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简简单单一根,棒棒糖带给他的快乐。   日复一日,他的内心只剩下空洞荒漠,只有对虚伪世界的厌倦,还有无处宣泄的扭曲暴戾。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   直到此时此刻。   他再次抢回了属于自己的珍宝。   品尝到了最甜蜜的味道。   但这一次……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了。   他抢到的珍宝。   会牢牢攥在手心,绝不拱手让人。   ……   祁穆后背靠在墙壁上,双手死死抓住墙壁,指节微微泛白。   只有偶尔,才泄露出一丝很低的,低-喘。   双-腿发着软站不住,到后来,全靠蒋邵扶着他腰的手,才没有滑落下来。   祁穆双眼蒙着一层薄雾。   微微低着头,   下方蒋邵终于抬起头来,冷峻面容沉静,黑眸如夜深邃,喉结上下耸动一下,似乎吞咽了什么下去……   然后又似不满足般,伸出舌尖舔过嘴唇,将唇边沾染的,也全部卷入口中,仿佛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祁穆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蓦地火烧一样的红,只觉得大脑都要炸开了——   你恶不恶心啊,今天都别吻我了!   蒋邵见祁穆这副羞-涩模样,知道他在嫌弃什么,唇角微微扬了扬,通常来说他会逗逗祁穆,但今天他宽宏大量的放过了他。   蒋邵直接将祁穆抱了起来,走进浴室。   祁穆不愿意,别过脸说:“我自己可以……”   蒋邵哑声开口,缓缓道:“可是我想要帮你。”   祁穆:“……”   他很想要再挣扎反抗一下,但是忽然就不动了,因为他感到蒋邵的变化,而他每动一下,蒋邵就更加‘激动’一点。   蒋邵确实很想要继续,但又不忍心,因为他看得出祁穆抗拒,祁穆还没有准备好。   他抱着祁穆清洗干净,换上睡袍,然后才放到大床上。   今天不是标间,而是高级套房。   两米宽的大床。   足够躺下两个人,还有很多空余。   但蒋邵仍然紧紧抱着祁穆,就像彼此间再无其他空间。   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他好像也不那么讨厌自己了。   ……   晨光透过薄纱穿透进来,落地厚厚的地毯上、床上。   一缕光晃的祁穆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蒋邵怀中,蒋邵闭着眼睛,只是双手紧紧搂着他,好像一夜都没改变姿势。   而他一抬头,鼻尖就擦过蒋邵胸膛。   祁穆的脸色微微一红。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尝试动了一下……   结果刚刚转动身子,蒋邵就睁开了眼睛。   蒋邵黑发凌乱落在额前,稍微柔和了锋利面容,清晨阳光落在他脸上,黑眸泛着慵懒的笑意,嗓音低哑带着磁性:“醒了?”   祁穆耳朵发热,不敢多看,点点头说:“该起床了……”   蒋邵从善如流的松开了手臂。   压-在腰上的手拿开,祁穆感到松了口气,他快要被压死了,这么重自己昨晚怎么睡着的!   祁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连忙起床洗漱。   洗过脸祁穆清醒了许多。   开始思考昨天的事情。   首先是方明谦。   虽然他确实不愿意被人知道他和蒋邵关系,但既然方明谦已经看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昨天慌乱只是因为被突然点破,但今天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方明谦和他相识时间不久,远在A市,本身两人交集就很少,而且以方明谦的身份为人,应该不至于出去乱嚼舌根,这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等以后蒋邵离开了,自己只需要说是分手了,就可以轻易糊弄过去。   总而言之,问题不大。   至于和方明谦的合作,虽然有点可惜,但祁穆并不后悔,他只想堂堂正正合作,如果方明谦和他合作,是抱着这样的心思,那么放弃也无所谓。   方明谦那边好处理。   倒是蒋邵有些麻烦……   想起昨夜蒋邵的行为,祁穆脸又烧了起来,他怎么都想不到,蒋邵会做这种事,而且只是帮他之后就算了,并没有再对他做什么……   这么看起来不像是惩罚啊?   难道蒋邵不生气吗?   祁穆有些迷糊了。   龙傲天的心思真难猜啊……   不管了,总之这祖宗不找麻烦就是好事。   既然生意没有继续谈的必要,祁穆就打算离开这里回家了。   他买的是下午的机票。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多,吃个午饭,差不多也该去机场了。   祁穆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蒋邵却拦住了他的动作,挑眉轻笑:“不急,机票我改签到晚上了。”   祁穆:?   你干嘛莫名其妙改我行程啊?   蒋邵舔舔齿根,他可舍不得这么快回去。   他发现在这里,祁穆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包袱,不那么抗拒他的公开接触,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   既然祁穆都能对方明谦承认了,那么他们做点情侣会做的事,也很正常吧?   蒋邵低笑一声:“我们身为彼此的男朋友,还没有约会过吧?”   祁穆有些迷茫。   他们的关系还需要约会?   之前没说过还有这项内容啊?   他以为他们只是肉-体关系……   蒋邵瞥着祁穆,不给他反驳机会,直接道:“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你,怕什么,我已经安排好今天-行程了。”   说着不由分说的。   拉着祁穆的手就往外走。   祁穆就这样被拉了出去。   蒋邵带着他去了A市最高档的商场。   他之前有做过功课的,一般约会,都是逛街看电影吃饭。   虽然这些看起来毫无新意,但蒋邵一个都没尝试过,所以对他来说全都很新奇,他每一个都想要和祁穆试试。   他们没有吃早饭,直奔商场先找地方吃饭,就当早饭中饭一起吃了。   蒋邵吃饭也不看什么评分口碑,直接商场里面转了圈,找了个装修最有情调,看起来就适合情侣吃饭的餐厅。   严格来说,这还是祁穆第二次和蒋邵单独出来吃饭,但得益于这段时间蒋邵在身边刷存在感。   他竟然有种已经习惯的感觉了。   大概……中午蒋邵给他送盒饭在办公室吃饭,也算是两个人一起吃饭?   祁穆想到这里哑然失笑。   祁穆低头看菜单,随便点了两样,剩下都是蒋邵点的。   很快前菜主食汤品和甜点摆满了桌子。   祁穆面前是香草烤鸽胸配鹅肝慕斯,味道还不错,白芦笋汤浓郁,冰淇淋上撒着黑松露巧克力,也很清甜解腻。   蒋邵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食物上,他看着祁穆吃饭,想起之前喂祁穆喝粥的情形,心中痒痒的。   他视线扫过餐桌,用叉子叉起一块炭烤和牛肉粒,递到祁穆的嘴边,对他说:“啊——”   祁穆:“……”   蒋邵在外面还是比较收敛,没有直接戳到他的唇上去。   祁穆并不是很想吃,但看着蒋邵固执期待的眼神,片刻后,还是妥协的张开了嘴,脸色泛红的迅速咬住了肉粒。   洁白牙齿咬着焦香的牛肉,舌尖一卷吞进了嘴巴里,淡粉色的唇瓣很快闭合上,虽然祁穆动作斯文又优雅,但蒋邵看着他鼓囊起的腮帮子,和一动一动的嘴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但想吃的不是桌上食物,而是面前人嘴巴里的……   蒋邵啪一下戳起一块牛肉粒,低头狠狠的塞进自己嘴巴里,用力咀嚼着,不再看祁穆。   他怕再看下去把持不住自己。   祁穆:?   他还以为蒋邵不会善罢甘休,结果喂了一口就完事了?怎么越来越不懂龙傲天了?   不过没有蒋邵的打扰,吃饭快多了。   吃过午饭,这次祁穆非常自觉的唤来服务生,准备买单。   但蒋邵霍然站起来道:“我买单。”   祁穆疑惑的看他一眼,最后没有说什么,大不了回去给他报销,他想买就买吧。   蒋邵买完单回来找祁穆,牵着祁穆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认真的说:“我们去逛街。”   严肃的像是在做什么大项目。   祁穆平时逛街不多,但对逛街也没有很抗拒,唯一让他觉得羞赧的是,蒋邵为什么要牵着他的手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两个大男人,一定要手牵着手逛街吗?   就是热恋中的学生也不至于这样腻歪吧?   祁穆试图偷偷抽回自己的手。   但蒋邵察觉到了他的举动,立刻握的更紧了一些,还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祁穆:……   虽然这里没人认识他,但这样还是让他十分难为情,总觉得会不会有人看他。   祁穆一路恍恍惚惚的被蒋邵拉着走。   不由自主的思考,自己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他多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幼稚的约会?   蒋邵紧紧牵着祁穆的手。   心中想的却是,祁穆和徐薇然交往的时候,是怎么牵手的?不过不管如何,以后只有他能牵祁穆的手。   商场一楼高奢大牌云集,还有名表和珠宝店。   蒋邵带着祁穆去了一家表店,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他视线随意扫过柜中的表,几万到几百万的都有。   蒋邵根本不在意价格,随意指了几款,让柜员拿出来给祁穆试。   祁穆本身就有带着手表,是几十万的江诗丹顿,柜员很有眼光,这两gay一看就是有钱人啊,因此非常热情的,拿出好几款经典昂贵款式,准备帮祁穆试戴。   蒋邵伸手过来拦住了柜员,抬眸淡淡道:“我来。”   柜员微笑着将手表递过去,心道两个腻歪的要死的gay。   蒋邵双手捧起祁穆的手,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漂亮,看起来很适合弹钢琴,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可以看到手背青色血管,圆润光滑的指甲呈淡粉色,像是闪着莹润光泽的贝母。   蒋邵摩挲着祁穆手指,缓缓摘下原本的手表,将一旁的手表戴上去。   削瘦的腕骨粗细刚好,戴什么都很好看,蒋邵接连试了好几款,觉得难以选择,他轻抚着祁穆的手腕,忽然想起来,祁穆的脚腕也很纤细……   脚腕的肌肤比手还要更好,更白,更细腻。   漂亮的手表戴在脚腕上,被他捧在手心里,握着脚踝将腿举起来,再往两边打开,应该会很好看的吧……   蒋邵想到这里,有些口干舌燥。   祁穆一开始还乖乖让蒋邵试,但蒋邵试个没完,而且给他试表的时候,手指摸来摸去的,眼神浓稠,莫名给人一种不安感觉,像是被野兽盯住一般……   再说了他有很多手表了,真不需要再买手表了,但试了这么半天,祁穆准备随便买两块走人。   祁穆不自在的收回手,道:“好了,就这两块……”   蒋邵忽然抬眸打断他:“不买了。”   一旁本以为今天要开大单的柜员:?   蒋邵冷着脸拉着祁穆离开。   因为他刚才准备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没掉马呢!   总不能让祁穆自己买单吧?   这当然不行!   蒋邵暗暗记下了那些表的型号,准备之后再偷偷买下,不,光买这些还不够,毕竟这些外面随便都能买到,他要给祁穆定制最昂贵的手表,再亲手给祁穆戴上。   白天戴手腕上,晚上戴脚腕上。   想到这里,下腹一团火又开始烧啊烧啊。 第83章 第83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二天。   蒋邵接连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下心中燥意。   他忽然有点开始后悔隐瞒身份了,要不然现在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祁穆买买买,把所有适合祁穆的都买下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钱都不敢花。   其实他也没什么隐瞒身份的必要,不是吗?   一开始隐瞒身份,是因为没想要在这里久留,反正只是混一段日子,隐瞒身份最简单方便,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会带来多余的麻烦……   后来他喜欢上了祁穆,一度想过要坦白,只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怕祁穆觉得自己欺骗愚弄他。   蒋邵皱了皱眉。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了。   祁穆是有点无语的。   他本来就不是很想逛街,蒋邵非要带着他来逛,又给他试的这么起劲,那就买点意思下吧……他知道蒋邵现在没掉马,不方便出钱,但是他可以自己买啊,蒋邵也不让。   怎么这么别扭呢?   只看不买不觉得浪费时间?   祁穆觉得柜员看他们的眼光都有些奇怪了……   他有些想要回去了,但蒋邵显然不想,又拉着他进了一家男装店。   这是一家高奢品牌下的男装系列。   除了男装还有一些配件,皮带、内裤、袜子等一应俱全。   蒋邵视线扫过这里。   虽然他现在不能直接买,但他可以把祁穆试过的记下来,再偷偷买下来,这样以后就可以给祁穆穿了。   他看着一个模特假人身上穿的内裤,黑色的低腰内裤,材质泛着低调的缎光,有些像是皮质一般,可惜假人的身材实在太差了,这内裤如果穿在祁穆身上,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衬着比雪还要白的大腿,想想就让人血流加快。   不过,祁穆应该不会愿意穿,他的衣服都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蒋邵只好暂时按捺下心思,去看那些适合祁穆的正装。   祁穆无奈的叹了口气。   拿着蒋邵挑的衣服去了换衣间。   蒋邵在外面等候。   这时,隔壁店里走出来一对小情侣。   男的像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女的长相甜美画着个网红妆。   唐文瑞周末打飞的来陪自己在A市的女友,女友是个小网红,长的好看嘴巴也甜,搂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哥哥的,把唐文瑞哄的心花怒放,大手一挥给女友买了好几个包。   女孩一手拎着两个爱马仕袋子,还有两个袋子在唐文瑞的手上。   心道这冤大头真好哄,几句话就咣咣爆金币。   她紧紧贴着唐文瑞胳膊,仰起脸露出甜甜的笑容:“哥哥,你再和我说说你的事,真的好厉害哦,我要回去说给我的小姐妹,让她们也长长见识……”   唐文瑞觉得自己气场一米八,昂首挺胸,准备再大言不惭的吹吹牛,忽然视线一扫,看到旁边的男装店里一个熟悉身影。   他定睛一看,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所有的气场都没有了。   唐文瑞立刻甩开女友的手,恭恭敬敬的走进去打招呼:“蒋哥。”   蒋邵在试衣间外面等祁穆,正心猿意马中,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神色倏的冷了下来,同时心中还有一点紧张,怎么在这也能碰到熟人?   万一祁穆待会出来看到怎么办?   蒋邵皱眉冷喝:“滚。”   唐文瑞丝滑麻溜的转身滚了出去。   等到一直走出十米远,才恍恍惚惚的,他就进去喊了一声蒋哥,就这样滚了?   这是刻入灵魂深处的恐惧啊!   唐文瑞擦擦额头的冷汗,一抬头,对上女友复杂的目光,顿时就有些尴尬了,这也太特么的丢脸了,他还带着女朋友的啊!   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听话的走了?   蒋邵现在已经被赶出家门了,有什么好猖狂的?   唐文瑞暗暗后悔,半晌,再次昂首挺胸起来,假装刚才无事发生:“我们去别的地方逛吧……”   女友心中鄙夷,脸上却露出微笑,眼神微动,甜甜的道:“哥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长相气质身材全部吊打唐文瑞,而且看唐文瑞这怂样,肯定是比他厉害的多的大少爷,唯一的问题就是看起来有些凶,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赚钱嘛不怕困难,更别说酷哥还这么帅了。   唐文瑞闻言有些不高兴,小女友平时最善解人意,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屑的道:“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家伙罢了。”   女友却对此持怀疑态度,要是对方被赶出家门了,你还这副狗腿又怂的样子,做什么?   她忍不住视线往对面的男装店里瞟。   忽然,她睁大眼睛捂住嘴巴,惊讶不已的低声道:“哥哥,你看那边……”   唐文瑞根本不想看蒋邵,但看女友这样子,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   惊悚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蒋邵竟然和试衣间里面出来的男人搂搂抱抱!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啊!   啊不对,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   蒋邵不是最讨厌同性恋了吗?   以前他们圈里有人搞男人,腻腻歪歪的,不小心舞到蒋邵的面前,蒋邵看不顺眼就直接揍了,理由都不带给一个的。   可蒋邵现在自己和男人搞到一起了!   腻歪的没眼看啊!   女友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虽然不怕困难,但给子还是算了吧,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唐文瑞从震惊中回神,迅速掏出手机,悄悄的拍了一张合影。   然后发到了一个小群中。   这个小群只有十几个人,都是他关系较好的哥们,最重要的是都不喜欢蒋邵!   平时没少背后蛐蛐蒋邵。   这会儿有几个人正在讨论豪车美女,讨论的热火朝天,消息不停地刷新着。   这张照片发进去,泡都没冒一个,就被直接刷过去了。   直到一分钟后。   忽然有人发出一条消息:[引用照片]蒋邵和男人搞一起了?!!!   这会唐文瑞编辑的消息刚发出来:你们敢相信吗?蒋邵和男人搞一起了!!!   这两条消息彻底炸了群。   大家不聊车了不聊女人了。   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出现了,一个个都是震惊体。   “这照片是AI合成的吧?小唐你是不是太恨蒋邵了,所以搞这种照片出来呢。”   唐文瑞愤怒:“我是不喜欢蒋邵,但我有道德的,我从来不造谣好吧!”   唐文瑞:“千真万确,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呢!”   说着又连续发了好几张照片,各种角度的都有,五千万高清后置摄像头!   这下子大家彻底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话。   “蒋邵这是……疯了?”   “被赶出家门所以神经失常了?”   “不过,以前蒋邵就不近女色,没有女的可以沾他边,难道他其实喜欢男的!?”   “可是男的更不可能近他身吧,不怕挨揍啊?”   “蒋邵是不喜欢人吧。”   “……”   “嘿嘿原来蒋邵喜欢这一口,真是个极品天菜啊,我看着也好喜欢嘿嘿。”这是个gay。   “你敢喜欢蒋邵喜欢的,不想活辣?”   “我就YY一下,他又不会知道。”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纷纷分析猜测,到底是何等变故,才会让蒋邵性情大变,和男人搞到一块去了。   直到有一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号,出来说了一句话:“蒋邵和祁穆在一起了?”   简简单单一个问号,表达了对方的惊讶。   但群里一下子又沸腾了,什么!竟然有人认识当事人?   说话的黎辛顿时成了八卦中心,众人纷纷@他,问他祁穆是什么人,他们都好奇的抓耳挠腮,到底什么人能够被蒋邵喜欢!   黎辛一般是不和这群纨绔混的,他被拉进这个群,纯粹是因为他也不喜欢蒋邵。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言。   黎辛心中震惊其实也不遑多让。   因为他记得祁穆是蒋邵老板啊!   而且他想起蒋邵在祁穆面前,言听计从低声下气的样子,当时他还十分意外,认为蒋邵是为了生活低头,现在看来,难道是为了爱情?   黎辛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面对大家轰炸般的询问,只简单回复:“那是他老板。”   群里大家第二次震惊。   他们是听说过蒋邵被赶出家门,断供,一个人跑到C市去了,不过他们不信蒋邵会真的上班。   这祖宗怎么可能老老实实上班?   可现在眼见为实不得不信啊!   蒋邵不但上班了还和老板搞上了?   这……   大家脑子都齐齐宕机。   唯有唐文瑞看着群中的消息,悄悄瞅了眼对面蒋邵,看他对祁穆殷勤备至,眼睛都恨不得黏祁穆身上,这副腻歪的让人恶心的样子,真是不忍直视。   难道……   唐文瑞灵机一动:“蒋邵是为了讨好老板抱老板大腿?”   “不至于吧……蒋邵是会讨好老板的人?”   “蒋邵打老板都更可信一些啊。”   “就算是抱大腿也不必抱到床上去吧?”   “黎哥,你怎么看?”   黎辛心道我能怎么看?   我也很震惊好吧。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点评,沉默许久,打出一行字:“我只知道,蒋邵挺听他老板的话的。”   群里第三次震惊,蒋邵还会听话呢!   都是汉字,但搭配起来怎么就读不懂了呢?   蒋邵和老板一起了,还很听老板的话……这种形容词,但凡不是在蒋邵身上,换做别的人……   那肯定是被老板包-养了呗!   唐文瑞心中不太信这种可能,蒋邵这种人,就是死都不可能被包-养的,谁敢包-养他肯定会被打死吧。   但他刚才才在女友面前丢了脸,这都怪蒋邵!   顿时恶向胆边生。   拿着手机狠狠敲字。   “我看他是被赶出家门,没有收入,这是卖身给老板了吧。”   “蒋邵也会有今天呢。” 第84章 第84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三天。   蒋邵可不在乎别人背后说什么。   祁穆换了一身正装出来,衬衣西装领结袖扣一个不少,低头整理衣袖的时候,眉眼低垂温柔,举手投足之间,像是来参加晚宴的贵族。   蒋邵看得移不开视线。   虽然祁穆穿的一丝不苟,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皮肤,但即便这样,蒋邵也看的眼神暗下来。   因为这样包的严严实实的祁穆,更让他有一种想要拆开的冲动。   想要一层层的亲手剥开,露出内里羞涩泛红的肌肤,从清冷禁-欲到堕落诱-人,这种反差感,只要想一想就让他兴奋不已。   蒋邵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冲动。   祁穆被蒋邵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道:“我们是不是该去机场了?”   就该走了吗?   蒋邵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短短半天。   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根本舍不得回去。   这是他和祁穆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牵手,第一次像个情侣一样逛商场……   而不是只能做个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人。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上班?   如果他们都能抛下身份,抛下顾忌,抛下礼仪道德,抛下重重枷锁……   抛开一切来到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就这样过一生就好了。   但蒋邵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上前吻了吻祁穆唇角,哑声说:“好,我们回去。”   ……   飞机降落在C市机场。   深夜寂静,夜幕上,繁星点点。   蒋邵开车送祁穆回家,看着祁穆上了楼,直到再看不到身影,才驱车离开。   祁穆回到家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几个方明谦的未接来电。   还有两条方明谦的信息,是电话未接通之后发的。   “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合作事项我会让专人和你对接,我们的合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祁穆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复消息,扔下手机去洗澡。   他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一。   祁穆准时来到公司,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总裁办的人还无精打采,打着哈欠。   詹晓慧:“我昨天去看了期待已久的演唱会,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家,我真的好困好想睡觉啊。”   小林:“虽然我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但是我熬夜打游戏,凌晨三点才睡,早上只想死在床上。”   “你们差不多得了,仗着年轻不养生。”   蒋邵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撩起眼皮。   之前听他们讨论这些,他只觉得无趣厌烦,真是些无聊的人类,每天都没有事做吗?   放个假有什么大不了的?要这么争分夺秒的折腾?   但是现在他终于理解了,放假时间确实很宝贵,他很想说自己周末约会了。   但是算了。   祁穆不会允许他说的。   满腔喜悦无处分享,蒋邵第一次遇到这种甜蜜困扰,有些不习惯,于是低头拿出手机,给陆晋文发了条消息。   “我周末和祁穆约会了。”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有病啊,秀恩爱别找我。”   蒋邵毫不在意对方恶言相向,问:“出去约会总是祁穆买单,开-房都是他付的钱,我该给他再送点什么?上次的订单还是太少了。”   陆晋文:“你怎么不把自己送给他呢?”   蒋邵:“这不是怕他不要吗?”   陆晋文那边不再回复了,不管蒋邵发什么过去,都像是死过去了一样。   蒋邵无奈。   于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约会的一百零八种方式,如何进行一场完美的约会。   虽然今天才周一,但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个周末了。   ……   祁穆不觉得自己下个周末还有时间放假。   他本来就很忙。   尤其现在临近年关,离过年只有半个月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工厂生产需要抓紧时间,有一批订单要年前交付,然后工厂就要放假了;之前交付的产品订单,很多款项需要年底催收,对了,还有员工年前绩效奖金要发放,还要给员工发放新年物资等……   祁穆每天光签字都要签很多。   一笔笔钱哗哗的花出去。   开不完的会和见不完的人。   下午祁穆刚开完一个会,采购部经理就过来找他了。   之前吃回扣的采购部经理进去了,新的采购部经理是祁穆的心腹,目前负责的主要事项之一,就是新建工厂的建设项目招标。   王经理带着资料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白衬衣,五官俊秀气质周正,身上还有大学生的青涩气息。   是个祁穆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不过公司里经常有新人、实习生,而且公司那么多人,祁穆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祁穆看了招标的方案,对王经理道:“做的不错,不过细节还有待改进,这里……”   王经理连连点头,回头道:“小蒋,祁总说的你都记着。”   祁穆不由看了一眼对方。   这个年轻人也姓蒋?   青年见祁穆看过来,对祁穆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温和腼腆。   王经理笑着介绍:“对了,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蒋钦,他可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啊,寒假来我们公司实习……”   但后面说了什么祁穆已经完全没听进去。   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蒋钦。   是他知道的那个蒋钦,还是只是谐音?   祁穆微微皱眉看向对方,之前没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发现对方的眉眼和蒋邵,还真的有一些相似之处……   只是两人气质截然不同。   不刻意注意不会联想到一起。   王经理并未察觉什么,仍对蒋钦夸赞不已:“小蒋不愧是京城大学的,虽然年轻,但是很能干啊,做事情非常勤恳可靠……”   祁穆忽然正色开口:“蒋钦?”   蒋钦比王经理敏锐的多,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清朗吐字清晰:“是的,姓蒋的蒋,钦佩的钦。”   祁穆眼神微微一沉。   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不可能公司有个实习生,长的和蒋邵很像,还和蒋邵弟弟恰好同名。   蒋钦为什么要来他的公司实习?   但他对蒋钦委实不了解。   因为梦是龙傲天的装逼打脸史,蒋邵的家人没有什么存在感,这个弟弟更是很少出场,偶尔出场一两次,看起来兄友弟恭,是个没什么好说道的弟弟……   但祁穆记得,他们两个是同父异母。   祁穆并不了解豪门恩怨,但从之前蒋邵对黎辛的态度来看,显然和黎家关系算不上和睦。   那么他和这个弟弟真的关系好吗?   祁穆心中有所警觉。   恰好这时,蒋邵过来找祁穆。   他是给祁穆送资料的,视线一扫,看到了王经理身边的人,脸色倏然变了。   蒋邵的声音沉冷下来:“王经理,这位是?”   王经理被蒋邵眼神看得后背一凉,这可是祁总面前的大红人啊!   虽然入司不久,但王经理不敢怠慢,干笑一声:“蒋助,这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蒋钦,说起来和你还是同姓呢,一百年前都是一家人哈哈哈……”   蒋邵慢悠悠的咀嚼这几个字,声音泛着一丝微凉讥讽之意:“一家人?”   王经理:……   但很快蒋邵身上森冷寒意散去。   他恢复慵懒随性的模样,懒洋洋瞥了王经理一眼,轻笑一声:“王经理说笑了。”   蒋邵视线淡淡落在蒋钦身上。   他在祁穆这里上班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也从来没有隐瞒过,黎辛都见过他两次了,但之前可没有任何人过来,蒋钦突然来这里实习……   估计是那天唐文瑞看到了什么吧。   蒋邵心底冷笑一声。   啧,真是麻烦。   王经理擦擦汗。   不知为何好像觉得气氛有点紧张?是他的错觉吗?   倒是蒋钦面对这番景象,从始至终从容不迫,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站起身对蒋邵客气道:“您就是祁总最信任的蒋助吧,您好,我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蒋钦。”   说着对蒋邵伸出了手。   但蒋邵像没看到一样,转头看向祁穆,眼神才柔和下来,道:“祁总,这是你要的文件。”   蒋钦被这样晾着,却没有丝毫不悦,自然的收回了手。   年纪轻轻倒是颇有城府。   虽然两人只短短交锋。   但祁穆很快判断出来,没有所谓的兄友弟恭。   两兄弟显然关系不怎么样啊。   只是这样就更为棘手了。   因为他不知道蒋钦来这里目的为何。   王经理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要汇报的工作已经汇报完了,于是也站起来道:“如果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示意蒋钦跟上。   但蒋钦却没有跟他走,而是来到祁穆面前,诚恳的视线看着他,语气谦逊:“祁总,我新来公司,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如果有不懂的,可以过来请教您吗?”   看起来就像个工作主动上进又积极学习的年轻人。   没有领导不喜欢这样的人。   蒋邵神色蓦地一冷。   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虚伪。   他有些烦躁的看向祁穆,怕祁穆被这家伙蒙骗了。   祁穆神色淡淡的看着蒋钦,道:“我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指导你,你既然在采购部,有事情就问王经理吧。”   这不是什么过分要求,换做别人他可能就答应了,但蒋钦既然来此别有用心……   他可没有兴趣陪他玩游戏。   蒋钦闻言眼神一黯,似乎非常失落,但还是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蒋邵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   呵,祁穆可没时间理会你。 第85章 第85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四天。   祁穆看着几人离开,等办公室没人了,苦恼的摁了摁额头。   他的公司是什么卧虎藏龙之地吗?   有了一个龙傲天还不够,现在连龙傲天弟弟都来了,同时雇佣蒋家两位大少爷,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信吧?   他这小庙可容不下两尊大佛啊……   祁穆可不想牵扯进什么豪门恩怨,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而且蒋钦看起来虽然不像蒋邵,看似是个普通听话懂事的男大,但祁穆却不觉得他如表面简单,年纪轻轻有这般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祁穆长长的叹了口气,一个蒋邵就足够他头疼了……   结果一个祖宗都还没送走,第二个就来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平静?   算了,随这两兄弟去吧,只要不波及公司,又关他什么事呢?   祁穆打算眼不见为净,只当蒋钦不存在,毕竟小小一个实习生,没多少和他接触的机会。   但祁穆猜错了。   蒋钦可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他充分的展现了自己的情商能力,短短时间就获得了王经理的信任,王经理每次来和祁穆汇报工作,都会带着蒋钦。   他完全不像蒋邵,来公司几个月了,却没有一个关系好的人。   蒋钦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处的很好。   没多久总裁办的人也都熟悉了他,一口一个小蒋叫的亲热,公司上下都知道,来了个帅气清爽讨喜的男大。   如果不是祁穆知道他身份……他想,他也会喜欢这样的员工吧。   能干懂事勤劳谦逊。   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而且不论祁穆表现的如何冷漠,他都好像完全不介意,依然一无所知的往前凑。   祁穆以为自己没有多少机会见到他。   但实际上,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   蒋邵比祁穆还要苦恼。   祁穆年底工作很繁忙,本就没有多少时间,现在蒋钦见缝插针,处处都有这个电灯泡。   导致他和祁穆本就不多的独处时间,变得更少了。   总有这个碍眼的家伙在眼前晃。   蒋邵的心情这几天不太好。   詹晓慧他们看着蒋邵的低气压,偷摸摸的在群里八卦。   晓晓贪吃鱼:蒋邵这是遭遇情敌危机了?   一心向钱:情敌?什么情敌?   小林子:你还不知道吗?家里断网了?最近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蒋钦,天天跑祁总面前刷存在感呢。   一心向钱:哦哦哦我之间见过蒋钦一次,是个清纯男大,模样还挺好的。   晓晓贪吃鱼:其实小奶狗和祁总也很好磕哦。姨母笑.jpg   摸鱼专业户:三角恋现在要成四角恋了吗?战况越来越激烈了,怎么有变成人山人海的趋势?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只有蒋邵了吧?望天.jpg   小林子:哈哈哈哈哈。   ……   蒋邵眼神阴沉沉的。   他不怕蒋钦对他使什么阴谋诡计,但蒋钦冲着祁穆来的,这就让他感到不安了,他担心蒋钦对祁穆不利,又不好直接对蒋钦出手。   因为祁穆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让他束手束脚。   早知道唐文瑞这么多嘴,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该把他满口牙给打掉。   本来上班对蒋邵来说很愉快,但现在有了蒋钦在,蒋邵只觉得烦躁的不行,他好不容易熬到上午下班,去食堂把饭菜给祁穆送去。   现在也只有中午,才能找到独自见祁穆的机会。   蒋邵以往都是等祁穆吃完饭,才会亲热,但他今天实在是等不了了,一放下饭盒就扣着祁穆后脑,吻了下去。   蒋邵吻的很凶很急切。   像是满腔憋闷无处发泄。   他很想告诉祁穆自己身份,想要和祁穆公开关系,想要魑魅魍魉都滚的远远的……   但是又害怕祁穆责怪他。   他用力吮吸着这人的口腔,去找对方的舌头,舔过对方口腔的每一寸,又慢慢啄吻对方的唇,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像是很想要咬一口下来般……   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蒋钦清朗的声音传来:“祁总,你在吗?”   祁穆一惊。   蓦地用力将蒋邵推开,用手背擦了擦唇,才沉声开口道:“进来。”   蒋邵眼神一沉,站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   蒋钦推门进来,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看向祁穆,腼腆微笑:“祁总,这是之前招标的方案,我根据您的要求改了,送过来给您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再改。”   他手中还拿着本子和笔,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看样子打算在这里等了。   蒋邵捏了你拳头。   又有揍人的冲动了。   祁穆看了一眼桌上资料,淡淡道:“放这里就行了,我看了再叫你。”   蒋钦却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   蒋邵终于忍无可忍,讥讽开口:“没看到祁总在吃饭吗?”   蒋钦这才转头看向蒋邵,脸上挂着天真的微笑:“我说了我可以等啊,祁总吃完了再看就是,再说了……蒋助不是也在这里,应该也不多我一个吧?”   蒋邵眼神陡然冰冷,拳头倏然握紧了。   装什么装呢?   蒋钦唇边笑容浅淡。   他觉得真是有意思。   他这个‘暴躁’的哥哥,竟然能忍到现在,都没有对自己动手。   看来也不似表面冲动嘛……   虽然人人都说蒋邵对他没有威胁,蒋邵也确实表现的如此,甚至直接和父亲闹翻了离家出走,但蒋钦却总是隐隐觉得,他这个哥哥并不像他所表现的,是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   而今天,他好像第一次碰触到了,蒋邵所隐藏的另外一面。   是因为祁穆。   看来祁穆对蒋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这个对什么都满不在乎,连自己生死都不在意的哥哥,竟然也会有在意的人吗?   还真是不虚此行呢。   蒋钦抱着笔记本,重新看向祁穆,弯起眼睛微笑:“祁总,我可以留下来吗?我保证不会打扰您。”   祁穆感到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他本来是想叫蒋钦出去的,但蒋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如果只让他一人出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和蒋邵有问题?   要不还是让他们两个一起出去吧……   但不等祁穆开口。   蒋邵忽然冷笑一声,将祁穆桌上资料拿起来,对蒋钦挑挑眉:“祁总现在没时间看,我来帮你看吧。”   蒋钦笑容微微一凝,没有立刻回答。   蒋邵语气淡淡的:“怎么,难道我还不配教你一个实习生。”   说着直接拿着资料往外走。   蒋钦脚步迟疑。   蒋邵在门口回头看他,眼神像是毒蛇,声音冰冷缓慢:“还不走?”   蒋钦眼中冷意一闪而逝。   他对祁穆无奈笑笑,像是有些委屈一样,但还是跟着蒋邵出去了。   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   推开防火门走到安全通道里面。   这里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蒋邵直接将手中资料往蒋钦怀中一扔,毫不掩饰眼中的厌烦不耐:“你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蒋钦被资料一砸,却没有露出不悦,有些委屈的道:“哥你很久没有回家了,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   蒋邵讥诮的看着他,语调微扬:“你是过来看我的?”   蒋钦露出欲言又止之色,顿了顿,才不好意思的说:“你不知道,别人都说你被老板包养了,我肯定是不信这种话的……但确实难免对祁穆有些好奇。”   蒋邵眉梢一挑。   现在外面说自己是被祁穆包养的?   唔……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蒋钦眉眼温顺,似真心劝道:“哥,马上就要过年了,难道你还不打算回家吗?爸妈都很希望你回去。”   蒋邵轻笑一声:“你确定他们希望我回去?我还以为我不在,他们才能放心过个好年呢。”   蒋钦神色有少许尴尬,但很快语气诚恳的说:“哥你误会他们了,其实爸妈也很担心你,只要你回去认个错,爸一定会原谅你的……”   蒋邵戏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愧是蒋宗晁的亲儿子,真是一脉相承的虚伪呢……   不过和蒋宗晁相比还是嫩了点。   自作聪明。   蒋邵直接冷冷打断他:“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但是我今天清楚告诉你,闭紧嘴巴离祁穆远一点,否则,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蒋钦脸色一白,似乎有些受伤。   蒋邵却懒得理会他,说完这句话就要走。   蒋钦眼神微动,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缓缓道:“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你会找上祁穆,只是想要气爸爸对不对?”   ……   祁穆看着蒋邵蒋钦出去。   心中不安。   他们两个该不会打起来吧?   祁穆也没有心情吃饭了,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迟疑一会儿后,还是起身走出办公室。   要不还是劝一下吧……   祁穆看到电梯没有动,微一思索,就往走廊尽头那边走。   防火门后隐约传来声音,他们应该就是在这里,祁穆刚刚走过去准备推门。   就恰好听到了蒋钦的这句话。   祁穆的动作一顿。   一不小心听到了豪门秘辛,而自己还是其中的NPC,这就尴尬了。   算了算了,他这个炮灰工具人,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祁穆准备悄悄的离开——   就听蒋邵冷嗤一声:“谁说我不喜欢男人的。”   蒋钦难以置信道:“你不是最讨厌同性恋?我知道你不喜欢祁穆,找上他只是赌气对不对?爸如果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蒋邵忽然一把揪住蒋钦衣领,将他拎起来重重的摁在墙壁上,手背青筋暴起,眼中冷意犹如实质。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你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试探我?   想要看看我对祁穆是否真心?   他当然可以装作只是玩玩,不是真心,这样有很多的好处,比如可以迷惑对手,比如可以保护祁穆,比如可以……   但蒋邵不屑于这样做。   他喜欢的人他一定能够保护,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心意,所有敢于对祁穆不利的人,他都会让他们知道这样做的代价。   蒋邵声音泛着森冷寒意,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蒋钦感到危险,脸色微微一变。   蒋邵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语调冰冷,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祁穆是我喜欢的人,你要再敢接近他,就算是你我也会弄死——你信不信?” 第86章 第86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五天。   蒋钦被蒋邵阴冷眼神盯着,一股寒意缓缓从背脊升起。   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这玩世不恭的大哥,露出这样冰冷的表情,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蒋邵说的是真的……   但是,这不符合逻辑。   他最清楚蒋邵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其实是一样的,本质都是冷漠而自私的,根本不会真心喜欢一个人。   现在告诉他蒋邵短短时间喜欢上一个男人?   还是认真的?   这种荒谬的事情蒋钦是不会信的。   如果蒋邵顺着他的话说自己只是玩玩,蒋钦可能还会有点怀疑,觉得蒋邵是在故意隐瞒,不想被自己发现他的弱点,也许他真的有些在乎祁穆……   但现在蒋邵如此坦然承认,他反倒更加确信,蒋邵并没有对祁穆认真。   祁穆不过是他用来迷惑他们的……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蒋钦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低垂眼眸,有些失落的道:“既然他是哥你喜欢的人,我自然不会再接近他。”   蒋邵轻嗤一声。   他可不信蒋钦的话,不过,他是不会再给蒋钦机会的。   他松开手,凉凉一笑:“这样最好。”   说着就要从这里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般,似笑非笑的回头,对蒋钦挑了挑眉:“对了,既然爸妈这么想我,你帮我转告他们,我过年会回去的。”   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   蒋邵回到祁穆的办公室前,犹豫片刻,才推开了门。   祁穆坐在那里吃饭。   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着头继续吃饭了。   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两个人心情都有些紧张。   祁穆刚才偷听到蒋邵说喜欢他,不敢久留,很快就回来了,他虽然假装平静的吃着饭,但内心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其实刚开始听到蒋钦话的时候,他心中只有一种了然的感觉,心道原来如此,他就说龙傲天怎么突然就崩了喜欢男人了,但如果只是玩玩,或者用自己来气他的父亲,好像突然变得合理了起来。   没毛病,有逻辑。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蒋邵为什么要承认喜欢他啊?还说那种看似很在乎他的话……   祁穆耳根发热。   明明合胃口的饭菜,却吃的索然无味,心脏的频率不齐,好像有什么失去了控制。   蒋邵的心情同样紧张。   他刚才实在没忍住,把蒋钦带了出去,自己对实习生这么凶恶,祁穆会不会不高兴啊?   祁穆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最讨厌恃强凌弱了,肯定不喜欢他这样做。   但他哪怕明知这是蒋钦计谋,蒋钦就是想要激怒他,却还是无法控制的中计了。   因为他真的很生气。   一分一秒都不想忍下去,不想看到那虚伪的家伙,在祁穆面前晃来晃去。   因为彼此心中都有事。   这顿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少见的沉默。   祁穆心道这也太尴尬了,一顿饭终于还是吃完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吃过饭就默默收拾碗筷。   看蒋邵没有什么反应,他站起来,准备把饭盒拿到一边去……   祁穆刚刚站起来走了两步,   忽然蒋邵从后面伸手沉默的抱住了他。   男人抱着他的手臂很用力,下巴搁在他的颈侧,没有任何暧昧旖旎的意思,只是这样单纯的拥抱着他。   祁穆一动不动。   他感到蒋邵落在他颈侧的呼吸,心跳微微加快。   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终于,他听到蒋邵开口了。   蒋邵嗓音低哑缓慢,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不安:“你生气了吗?”   祁穆懵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生气什么?”   蒋邵的问题让他摸不着头脑。   蒋邵说:“生气我这样针对蒋钦。”   祁穆哑然失笑。   如果一开始他确实会误会,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蒋邵看似脾气不好,其实是个有原则底线的人,并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别人,詹晓慧都能给他安排工作……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呢?   所以他觉得,蒋邵会这样针对蒋钦,肯定有他的原因。   况且这是他们蒋家的豪门恩怨,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祁穆笑着摇头:“我不生气。”   蒋邵听到祁穆含笑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掩饰,听得出是祁穆的真实想法。   他的忐忑忽然就消散了。   抱着祁穆的手更紧了一些,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忽然知道不会被责难,就开始想要得寸进尺了。   想要更多更多。   蒋邵蹭了蹭祁穆耳朵,又说:“我不喜欢他离你太近。”   这是吃醋了?   祁穆心中无奈好笑,说:“好,那我以后让他离我远点。”   男人带笑的温和声音落入耳中,像是一股带着甜香的清泉暖流,瞬间流淌过四肢百骸。   比吃了一整罐的蜂蜜还要甜。   小时候他想要的东西,父母总是说不可以,不应该。   后来他有了新的家庭,有了一个弟弟,就更要做个谦让的兄长,他们只会责怪他不懂事。   慢慢的他习惯了这一切,他身处欲望漩涡中心,被虚伪的世界所包裹,他在冷漠之中长大,渐渐的,便也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他从来不曾被偏爱过。   唯有在祁穆的面前——   无论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无论提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祁穆永远会给他肯定回答,无条件的温和包容他的一切。   这种没有理由的偏爱。   让他恍惚间产生妄想,就好像祁穆也喜欢他……   蒋邵深呼吸一口气,好半晌,才压下眼底汹涌情绪。   他眷恋的蹭了蹭祁穆脖颈,低低的笑了声:“算了,你不用管他。”   他知道蒋钦这家伙多么难搞,他要是真的有心接近,祁穆又不能强行让他滚开,祁穆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他怎么舍得让祁穆为难?   蒋钦既然是冲着他来的,也该是他让他从这里滚。   ……   陆晋文半夜被蒋邵喊出来。   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臭的不行,他是老年人需要养生的!   陆晋文面无表情:“如果你是来找我秀恩爱的,以后就再也别找我了。”   蒋邵冷哼一声:“我是这么无聊的人?”   陆晋文差点气笑了,你要不要打开手机,看看聊天记录呢?   蒋邵语气淡淡:“蒋钦来祁穆的公司实习了。”   陆晋文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什么?!”   蒋邵轻嗤一声:“这都不知道,你懈怠了。”   陆晋文:……   你特么天天待在祁穆公司,都快要成祁穆挂件了,有你盯着还要我管什么?我闲的没事干吗?   不过这不是小事,陆晋文皱眉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蒋邵抬眸,黑眸中神色森冷,缓缓开口:“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那么给黎家的新年礼物,就提前送给他们吧。”   陆晋文了然:“行,反正早就准备好了。”   ……   几天后,祁穆早上起床。   一打开手机,就被密密麻麻的推送闪花了眼,定睛一看,全部都是指向同一个事件。   是关于黎氏集团的丑闻。   材质偷工减料弄虚作假,贿赂审计机构造假数据,产品含有致癌物质等等……   还有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资产。   祁穆倒吸一口凉气。   一下子爆出这么多的问题,甚至还涉及到国有资产,这是有人要黎氏死啊!   是谁的真的一点都不难猜呢……   这就是豪门恩怨吗?   祁穆感到背后冷汗都下来了,果然这种层面的斗争,不是他这种本分商人能掺和的。   祁穆倒不觉得是因为他。   因为能一下子放出这么多证据,显然已谋划多年,只等待致命一击,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黎氏这种老牌大型集团企业,产品遍布民生方方面面,是个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背后的关系也千丝万缕。   一夜之间爆出如此多丑闻,顿时屠版了所有媒体头条。   看来年前要有大地震了。   不过和他没有关系。   祁穆稍微看了看,就去公司上班了。   采购部经理过来找祁穆,这次他一个人过来的,身边没有蒋钦。   王经理道:“祁总,招标公告已经发出去了,具体评标工作要等年后了,我来和您请个假,想今天回老家去。”   祁穆颔首:“好,回家好好陪陪父母。”   王经理感激道:“谢谢祁总。”   祁穆看他起身离开,微一沉吟,状似无意的问道:“你那个实习生呢?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   王经理笑道:“他说过年家里有事,昨夜临时和我请假,提前回去了。”   祁穆表示知道了。   他等王经理走了,才垂眸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爆出来的消息,蒋钦晚上就提前离开了,这也在蒋邵算计之中吗?   片刻后,祁穆哂然一笑。   走了就好。   何必深究。   没有了蒋钦,日子恢复了平静正常。   他太忙没有多少时间陪蒋邵,蒋邵也很善解人意,除了偶尔抽空过来和他一起,不会过多的打扰,他们都很默契的,对蒋钦的离开闭口不谈。   为了方便公司员工们回家过年,除了重要岗位部门需要留守外,祁穆提前几天就给员工放假了,这样不至于春运回家太难。   公司一日比一日冷清。   眨眼就到了除夕前夜。   祁穆云游四海的父母回来了,喊他明天晚上回家吃年夜饭。   今天晚上祁穆不打算加班了。   他走出空无一人的大楼。   虽然大楼里面冷冷清清,但外面却张灯结彩,新年的氛围十分浓郁,路边树枝上挂着彩灯,在夜晚一闪一闪的,像五颜六色闪着荧光的糖果,远处还有阵阵鞭炮声,偶尔有烟花在天空炸开。   祁穆失神片刻,准备开车回去。   忽然看到阴影中站着一个人影。   他脚步一顿。   看到蒋邵向他走过来。   男人面容在夜晚里,显得更为深沉冷冽,只有偶尔零星的烟火,会掠过那漆黑的眼眸,像是眼底一闪而逝的光。   祁穆沉默了几秒钟,主动开口:“你还没有走吗?”   难道蒋邵不用回家过年?   蒋邵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走?   他可以走到哪里去?   没有想同他一起过年的人,所以在哪里都无所谓,反正,祁穆又不会带他回家过年。   不如回家给那些人添添堵。   他装作自己根本没有舍不得,上前抱住祁穆,蹭了蹭他的耳朵轻笑一声:“急什么,就算我走了也会回来。”   别想摆脱我。 第87章 第87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六天。   第二天早上。   祁穆睡到自然醒,然后驱车去别墅。   别墅院落的大门开着,看到他回来了,傅韵高兴的道:“小穆。”   祁穆走进去:“妈、爸。”   阿姨在厨房准备年夜饭,但二老也没闲着,傅韵非要亲自包饺子,祁向明就在旁边帮忙,饺子包的奇形怪状的,时而就能获得一顿批评。   祁向明只能腆着脸陪笑。   祁穆洗了手走过去,笑道:“我也来帮忙吧。”   他双手指尖沾了些面粉,掌心摊着薄薄饺子皮,软糯的饺子皮裹着馅,很快就包了个漂亮饺子。   傅韵看到,立刻又赏给祁向明一个白眼:“你看看,你连儿子的尾巴都赶不上!”   祁向明讪笑:“这都是你的功劳,生了这么能干的儿子。”   傅韵哼一声:“花言巧语。”   祁穆眼中浮现无奈的笑意。   一家三口齐心协力,很快饺子就包完了。   不过一堆饺子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包的,傅韵喜欢往左掖饺子皮,祁穆习惯往右,两个人都包的挺好看的,剩下的奇形怪状的,就都是祁向明包的。   饺子下锅煮好。   年夜饭也端上桌了。   因为今天是除夕,傅韵给阿姨放了假,阿姨做完饭就走了。   反正三个人碗筷也不多,吃完他们自己再收就是。   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每人面前一个碗,装着刚包好的饺子,因为一锅煮了,所以都混在了一起,漂亮的饺子里面,偶尔混着几个丑的。   傅韵虽然刚才各种批评,不过碗里的丑饺子全吃了,一点也没嫌弃。   年夜饭其乐融融。   三人边吃饭边聊天。   祁穆问父母玩了哪些地方,有些什么好玩的?父母则关心他工作的事情。   祁向明:“公司这一年的收获不少啊,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让你接班,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傅韵:“那还用说?”   祁穆笑笑:“很多事情还只是刚刚起步。”   祁向明:“你看看咱儿子多谦虚啊,别人家的孩子,不出去惹事就够炫耀了,我儿子这么优秀,还一点都不骄不躁!”   傅韵表示赞同,又对祁穆说:“也不用总这么谦虚,偶尔也骄傲一点嘛。”   夫妇二人对祁穆一顿夸赞,然后忽然话锋一转,突然聊到了他的个人问题。   祁向明:“你和老杨家的女儿处的怎么样了?”   就是上回相亲的杨珂。   祁穆都要忘了这回事儿了。   他轻咳一声:“工作忙,没时间联系。”   这就是没戏的意思了。   老两口长叹一口气。   傅韵担忧的看着他:“钱是赚不完的,工作忙归忙,也不能完全不管自己啊?你这个样子,身边又没个照顾你的人,我怎么放心?”   又开始老生常谈了,过年的保留节目,要是往常,祁穆肯定要怼回去,但这次他却沉默了。   还有点心虚。   他总不能说身边有人了,还把他照顾的挺好吧?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这人是个男的,还是个龙傲天,他怕说出来吓坏二老。   祁穆移开视线:“我一个人挺好的。”   祁向明不认同:“你是现在还年轻,等你老了,就会知道,身边还是有个人好。”   祁穆:“那等需要了再说。”   唯恐父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立刻找机会转移了话题。   吃过饭,傅韵站起来收拾。   祁向明立刻扶着老婆肩膀,殷勤把老婆送到沙发坐下,笑道:“我和儿子收拾就行了,你就别忙活了,老实坐这歇着吧。”   傅韵瞅他一眼:“今天倒是体贴。”   祁向明不服了:“我哪一天不体贴了?”   说着就转身和祁穆一起收拾餐桌。   两人把碗筷端到厨房里。   别墅开放式厨房有很长岛台,足够两个大老爷们站着洗碗了。   这里距离客厅有段距离,再加上水流声,说话那边听不到。   祁向明用手肘戳了一下儿子,低声道:“你也别怪我们啰嗦,只是我们常年不在身边,你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祁穆低垂眼眸:“我不会。”   祁向明哼了一声:“我还不了解你?你只是看起来听话,其实骨子里倔的很,否则这么多年,怎么一个人都没谈?”   祁穆:“……”   祁向明顿了顿,又无奈的叹道:“算了我也不催你了,免得大过年的闹心,毕竟感情这事儿不能勉强,总不能随便找个是不?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哪天真遇到合适的人了,也不要急着拒绝,可以接触一下试试看嘛。   不处处怎么知道对方好不好呢?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祁穆沉默的听着。   耳边是水流声,和父亲的絮叨。   祁向明说着说着就扯远了,露出回忆感慨之色:“我和你妈当时是一见钟情,就在一起了,但是我一直很愧疚,当年忙着创业疏忽了家庭,她几乎是一个人把你带大,吃了很多的苦。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我现在只想多弥补她,想在有限的时间,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所以,以后你如果真遇到喜欢的人,也不要总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家庭也不能忽略了,别等到老了才后悔。”   祁穆低低“嗯”了一声。   他记得小时候,家里常常只有妈妈在,爸爸很少回来,忙到有时好几天见不到人。   其实爸爸妈妈都很辛苦。   所以后来父亲把公司交给自己,陪母亲满世界跑,他愿意承担起公司的重担,让父亲母亲也能有自己的生活。   反正他一个人。   除了上班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他以前从没有想过要和一个人一起。   可是这一次,他脑中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在夜色中和他说。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人。   难道蒋邵会是那个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吗?   祁穆想到这里,失神片刻,哑然失笑。   他把手中的碗冲刷干净,放在沥水篮中,他可能是真的想多了,才会生出这样荒唐念头。   ……   数百公里之外的京城。   一个老式四合院中。   蒋家正准备吃年夜饭。   和祁家的简单温馨不同,四合院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常,蒋家本家亲戚能来的都来了。   只是除夕之夜,也少不了勾心斗角。   院落里不少人站着闲聊。   黎辛也在。   一个看起来才高中生的男孩,看到他冷嘲热讽:“我们蒋家吃年夜饭,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怎么不把自己姓也改了。”   黎辛脸皮厚的很,他比男孩年长几岁,宽和的微笑着道:“大家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做什么?”   男孩嗤笑一声,这嘴脸真恶心。   谁不知道黎辛就是想抱蒋家大腿?   以前就总喜欢往这边凑,现在黎家出了这么大丑闻,还不知道能不能过这一关,他对黎辛就更加不屑了。   其他长辈见状,假惺惺的斥责男孩两句,让黎辛别介意。   黎辛心中恨极了这些人,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但他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之前对赌丢掉了瀚行汽车,惹得姑姑和父亲大怒,只能回黎氏做了一个闲职,不想一眨眼黎家风雨飘摇,如今只能指望姑父出手了。   黎辛看到蒋钦出来,立刻讨好的迎上去,热情道:“表弟。”   蒋钦对所有人客客气气,虽然年轻,但表现十分有气度涵养,颇有大家子弟风范。   他其实也看不太上黎辛,但毕竟是舅舅的儿子,从小就和他关系亲近,最重要的是……足够听他的话。   蒋钦对黎辛微笑:“表哥,别站外面了,来屋里坐吧。”   黎辛得到这句话,顿感扬眉吐气,冷冷看了那男孩一眼,跟着蒋钦走入了屋中。   这是个三进的四合院。   前面虽然人多热闹,但后面书房很安静。   蒋宗晁还没有出去,黎月婷替他整理衣领,温柔道:“你别担心了,我听小钦说,蒋邵会回来过年的。”   蒋宗晁冷哼一声:“他爱回不回。”   黎月婷眼神微微动了动,没有再说蒋邵的事情,而是状似不经意的道:“听说年前调查组就会进黎氏了,部里调查组的组长,我记得是你的同学吧,能不能和他打声招呼……”   蒋宗晁神色一冷,不悦的皱眉道:“你要我这时候插手?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   黎月婷:“也不用你插手,就一句话的事。”   蒋宗晁少见的动怒:“你的那个废物哥哥,但凡做事靠谱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哪里会到今天这一步!”   黎月婷自责的说:“我已经骂过他了,但事情已经发生,还是得想办法补救一下,若是不管的话,也会牵连到我们啊……”   蒋宗晁蹙眉不耐:“过完年再说吧。”   说着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黎月婷看着蒋宗晁离开的背影,眼中神色难看。   都是因为蒋邵那个小畜生!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之前小瞧他了。   黎月婷掩去眼底恨恨之色,收拾表情,换上一副温柔大方之态,走了出去。   四合院内部建筑还保留着古朴原貌。   餐厅的红木圆桌很大,足够坐下二十多人,能来这里吃年夜饭的,都是本家较近的亲戚。   蒋宗晁是如今蒋家大家长,身份威望最高,大家都等蒋宗晁落座之后,才逐渐坐下,面对蒋宗晁都恭恭敬敬的。   蒋宗晁黎月婷坐在首位,蒋钦坐在蒋宗晁的身边。   黎辛沾了蒋钦的光,也有一席之位,坐在餐桌下首。   他不需要管别人怎么看,只要蒋钦肯定他就可以。   眼看时间到了。   蒋邵却仍不见踪影,蒋宗晁的脸色微沉。   黎月婷最是了解蒋宗晁,知道他这大家长的做派,讲究一个过年阖家团圆,她体贴的低声询问:“要不我们再等等?”   她不说还好,一说蒋宗晁更为不满,他们这么一大桌人,难道都要等那不孝子?   像什么话?   蒋宗晁沉声道:“不等了。”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有看到这一幕。   蒋宗晁落筷之后,大家都开始笑着吃饭,纷纷向蒋宗晁敬酒。   不过他们喝酒,蒋宗晁喝茶。   饭桌上气氛很热络,火锅蒸腾的热气,饭菜的香气和酒香,充盈着房间。   看起来就像是个和睦的大家族。   蒋钦起身给蒋宗晁敬酒:“祝父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康健诸事如意。”   蒋宗晁看着懂事的小儿子,神色和煦温和。   他端起茶杯。   忽然大门被一把从外面推开。   冷风呼啸着涌进来。   连同屋内的热气和欢声笑语一同冻结。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蒋邵一身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戏谑视线掠过屋内众人,眉梢一挑,语调懒洋洋的:“怎么不等我就开始了?” 第88章 第88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七天。   蒋邵大步一迈走了进来。   他泰然自若拉过一把椅子,挤到了蒋宗晁和蒋钦中间,微笑:“让一让,弟弟,这是我的位子。”   蒋钦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但很快就乖顺道:“好的。”   蒋钦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一下,因为强行塞进来一个人,蒋钦挪了其他人也要跟着挪,于是所有人默不作声的挪椅子。   像是一出滑稽的默剧。   蒋邵戏谑的看着这一幕,他大喇喇的坐在那里,等别人椅子终于挪完了,像是主人一样拍拍手掌,挑眉笑:“怎么都不说话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满桌无一人吭声,气氛莫名的尴尬。   谁都知道蒋邵这混世魔王,除了蒋宗晁无人能管,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体面人,碰到蒋邵这种混不吝的,也只有捏着鼻子忍了,总不能狗咬你你咬回去吧?   除了沾一嘴毛没任何好处。   再说了,今天蒋宗晁在场呢,还轮不到他们说什么。   蒋邵看着这一幕,讥诮的挑了挑眉。   就知道是一群怂货。   他正是看穿了这些人的虚伪,才这样为所欲为,不服也给我憋着,他旁若无人的转动着餐桌,拿起筷子夹菜,丝毫不管别人怎么看。   蒋宗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着蒋邵这副混账模样,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怒意。   这毕竟是他的大儿子。   这会儿和蒋邵闹起来,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蒋宗晁克制的沉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吃饭,别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   众人见状眼神变幻。   不愧是蒋宗晁死去白月光的孩子,这样胡来,蒋宗晁竟然也忍了,只不痛不痒的说了句,换做别人谁敢这样?   你看,蒋钦就比蒋邵乖巧懂事多了。   蒋钦眼中阴沉之色掠过。   他平时喜欢装作识大体,是因为他享受别人吹捧,享受作为蒋邵对照组,把蒋邵踩在脚下的感觉。   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蒋邵压他一头。   在年夜饭上,让他没脸。   蒋钦不着痕迹的看了黎辛一眼。   黎辛顿时会意。   他知道蒋钦是把他当刀使,但他已将全部赌注放蒋钦身上,自然要做一把有用的刀,况且他本身也很憎恶蒋邵,即便为出一口恶气,也甘愿当这马前卒。   黎辛笑着站起来,对蒋邵举起酒杯,亲切道:“还以为你过年不会回来了,回来就好。”   蒋邵慢悠悠的晃着手中酒杯:“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回来了。”   黎辛点点头,似无意的问:“对了,怎么不带你男朋友一起回来?看到你终于有了喜欢的人,还愿意踏踏实实的上班,我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啊。”   蒋邵神色不动似笑非笑。   真是毫不意外呢。   蒋宗晁却脸色蓦地一变,皱了皱眉,沉声开口:“你在胡说什么?”   蒋宗晁身为保守的大家长,最为传统又看重面子,不可能接受儿子搞男人,更别说,蒋邵还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来自势均力敌的岑家。   黎辛对这些心知肚明,口中却笑着劝道:“姑父你别生气,时代不同了,现在年轻人谈个同性,不是什么稀奇事。”   蒋宗晁转头沉眸看向蒋邵,语气严肃:“他说的是真的?”   蒋邵懒洋洋的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笑:“是真的,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就没带他回来。”   蒋宗晁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再也压不住怒色。   之前再怎么胡来也就算了,想着迟早会收心懂事,现在竟然和男人搞一起了,越来越过分了。   蒋宗晁怒骂:“混账!”   蒋邵面不改色,笑眯眯的挑眉:“我当然是个混账了,毕竟你这样的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   此言一出。   饭桌上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蒋宗晁抬手指着蒋邵,气的浑身发抖。   蒋钦见状悄悄拉了一下蒋邵,轻声道:“哥你不要气爸爸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在家里这样也就算了,出去可千万别这样,万一传到岑家那里,就不好了……”   虽然他是低声相劝,但客厅就这么大厅,安静的针落可闻。   所以别人自然也听得到。   蒋邵似笑非笑的看了蒋钦一眼。   看来他还是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啊,不过没关系,这样正好,只要蒋钦不把注意力放祁穆身上,尽管冲着他来就好。   蒋邵不屑讥笑一声:“谁说我是玩玩的了?再说传出去又如何,难道岑家还能管我,当年一个口头约定而已,我看取消了就取消吧,反正我对女人没兴趣。”   蒋宗晁看着蒋邵这副样子,气的胸腔起伏说不出话来。   好好一顿年夜饭就这么被搅和了,还弄出这么大的丑闻来。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蒋宗晁愤然离席。   留下满屋子人面面相觑,战战兢兢。   只有蒋邵神色平静,一脸无动于衷,笑着招呼大家:“这么大一桌子饭菜可别浪费了,大家愣着干什么,再不吃就要凉了。”   可是谁还吃得下去?   但蒋邵可不管别人吃不吃,他赶路回来是真的饿了,还没有吃晚饭呢,老宅厨子做饭还是这么好吃,不能白跑这一趟啊。   蒋邵吃的津津有味。   酒足饭饱。   才施施然离开。   黎月婷从始至终沉默不语,大家主母的风度彰显无虞,一直等到蒋邵走了,才起身对众人微笑:“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众人纷纷摆手:“您说笑了。”   黎月婷温和笑着:“我送你们出去。”   “不必送了不必送了。”   “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   “改日再来拜访。”   眨眼一屋子人走了个空。   只剩下黎月婷和蒋钦母子二人。   黎月婷脸上笑容消失,一挥手,将桌上青花瓷碗挥落在地,咬牙切齿道:“这小畜生!”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   蒋钦扶着母亲,抚了抚母亲背,劝道:“妈你别生气了,和他这种人计较,气坏了自己不值。”   黎月婷好半晌才勉强平歇怒意。   她皱眉问蒋钦:“你确定黎家消息是蒋邵放出去的?”   蒋钦说:“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但这是我的直觉,这些证据的搜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除了他没有别人有理由这样做……而且当时我去了祁穆公司,蒋邵很有可能为了逼我走,所以提前放出了这些消息。”   黎月婷皱眉:“他为了逼你走放出消息?难道他还真喜欢男人了?”   蒋钦摇摇头:“他直接承认喜欢祁穆,我反而认为,这是他迷惑我的手段。”   黎月婷沉思片刻,道:“罢了,祁穆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蒋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蒋钦安慰母亲:“妈你放心好了,既然蒋邵拿祁穆出来做掩饰,我们就如他所愿好了,反正他也不介意别人知道,他这次就彻底得罪了父亲,继续这样肆无忌惮下去,迟早会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黎月婷神色微动:“你想好怎么做了?”   蒋钦微笑:“您就交给我好了。”   黎月婷看着沉稳懂事的儿子,心中欣慰不已,孩子终于是长大了,可以为她分忧了。   她拍拍蒋钦的手,感慨道:“好!对了,你找时间劝劝你爸,可不能不管你舅舅。”   蒋钦其实不太在意舅舅,做事这么蠢无药可救,但他还是垂眸乖巧应下:“好。”   ……   蒋邵刚出门穿过院子,在走廊被老管家拦下。   老管家七十多岁了,在这里做了一辈子,他恭敬的道:“大少爷,老爷让你去他书房。”   蒋邵轻嗤一声。   什么封建遗毒。   蒋邵转身去了书房,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吊儿郎当的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蒋宗晁好不容易冷静些许,一听蒋邵开口,怒火又开始蹭蹭往上冒。   蒋宗晁沉着声音,命令道:“我不管你和那个男人什么情况,现在立刻和他分手,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他蒋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传承百年的世家,哪里能允许这种荒唐事,简直有辱门楣!   蒋邵双手抱胸,斜倚在门口,毫不犹豫拒绝:“那可不行,那是我真爱,死都不分手。”   蒋宗晁快要被他气笑了,他才不相信什么真爱,这两字就和这畜生不沾边,这样说无非是为了气他。   “满口胡言!”蒋宗晁怒斥,“你这样是令家族蒙羞!”   哦?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蒋邵顿时更来劲了,斩钉截铁道:“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拆散我们,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蒋宗晁感到血压飙升,捂着心口。   蒋邵一副不气死他不罢休的样子,冷哼一声:“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年你能做出和人私奔的事,现在我不过是谈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能比你更丢人?”   蒋宗晁闻言终于怒火攻心,忍无可忍,抬起手就要扇蒋邵巴掌——   但是蒋邵一抬手,就握住了他手腕,唇角一挑,意味深长缓缓道:“爸,你确定要和我动手?”   蒋宗晁没想到他竟然敢还手,难以置信。   蒋邵个子很高,比蒋宗晁还要高。   他站直身体冷着脸的时候,高大身躯给人强烈压迫感。   年轻而充满力量的体魄,不给人丝毫反抗的余地。   蒋邵缓慢的,将蒋宗晁的手一点点压下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蒋宗晁,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声音隐含着一丝轻蔑,慢悠悠的道——   “爸,你老了。”   蒋宗晁看着蒋邵眼中冷意,犹如被毒蛇缠绕上来一般。   第一次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   他气的嘴唇颤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给我滚。”   蒋邵定定看他片刻。   忽然一笑。   他脸上的冷意倏然散去,又变成那副无所谓模样,转身摆摆手,直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蒋宗晁一愣,问:“你到哪里去?”   蒋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挑眉轻笑道:“不是你让我滚的,还要管我滚去哪?   有这个时间,还是先管好你自家的事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89章 第89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八天。   晚上祁穆和父亲洗完了碗,回到客厅,一家三口坐在沙发看春晚。   春晚的节目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他们看的也不是电视,而是一起过年的时光。   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三人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笑,偶尔看到好笑的小品,母亲笑着笑着,就依偎到了父亲怀中。   虽然两个人都快六十岁了,但有时候还像是两个小孩。   祁穆眼中神色温柔。   父母年纪大了熬不动夜,晚上十点多就上楼歇息了,偌大客厅便只剩下祁穆一个人。   尽管电视里面依然喧嚣吵闹。   但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客厅,好像忽然就冷清了不少。   祁穆看着面前电视。   有些走神。   不知道蒋邵现在回家了没有?应该早就到家了吧,蒋家这样的大家族,过年吃饭的人是不是很多,应该比他们家要热闹的多。   不过,想到蒋邵和蒋钦、黎辛的关系,祁穆又想人多也不见得就好。   也不知道他和父母关系怎么样,现在在做些什么……   祁穆的思绪有些发散……   想着想着失笑一声。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到蒋邵呢?   他不再胡思乱想,去看电视。   终于到了零点。   他看到电视里面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道声音落下,   电视里和窗户外。   同时亮起了漫天烟火。   轰然炸开的烟火声,掩盖了电视里的声音,也让脑中的纷杂思绪,通通变得模糊了起来,只能看到外面黑色夜空,被绚丽的烟火照亮,如同白昼一般耀眼,蒋邵应该也看到了吧?   他远在京城,看到的应该是电视里的模样。   会比这里更璀璨吧。   祁穆闭上眼睛。   哪怕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却在烟火熄灭安静下来之后,还是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个人。   自己的心动……   到底是命运的无法抵抗,还仅仅只是因为他自己。   他想他快有些分不清楚了。   ……   第二天上午,傅韵祁向明就走了,他们嫌C市太冷了,冬天都是出去度假的。   要不是为了陪祁穆过年,他们根本不会回来。   祁穆开车送父母去机场,然后直接驱车回了公寓。   公寓没有别墅那么空荡,但也没什么烟火气。   过年徐薇然一家去澳洲了,余岳宁忙着和新女友约会,祁穆不上班放假在家,忽然闲下来有些不习惯。   索性在家里发拜年短信。   他编辑好了新年祝词,落款留下自己的名字,给各位老总客户群发出去,很快收获了一堆类似的祝福。   很无聊,却是每年必备。   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看起来很热闹,但其实没意思的很,更像是一种工作。   做完这些便又无事可做了。   虽然以往每一年都这样,但今年不知为何,格外的有些无聊,要不干脆去公司加班算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秒,就被祁穆打消了。   他在家里给自己做了顿饭,又去健身房健身了一会儿,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他看到落地窗外下起了雪。   雪花簌簌的飘落下来。   瑞雪兆丰年。   祁穆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当做背景音,然后打开手机,看有没有客户消息要回。   往下刷着刷着看到了蒋邵。   祁穆动作一顿。   蒋邵很少会给他发消息,虽然在一起这么久了,但聊天框只有寥寥几语。   自己是不是也该和蒋邵发个新年快乐?   祁穆的手指落在对框中,新年快乐四个字已经打出来,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祁穆正犹豫不决。   忽然唰的一声,聊天框出现一条新消息:你下来一下。   祁穆错愕的看着这条消息,好半晌,才确认不是之前的,发送时间就是现在此刻。   他怔了一会儿。   忽然起身拿起外套,快步出门上了电梯。   电梯的数字在迅速往下。   祁穆走到公寓的门口,自动玻璃门往两边打开,他还没有出去,就看到了前方熟悉背影。   蒋邵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站在雪地中,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丝、肩头,有一些融化了,但很快新的又飘落下来,绵绵不休,似乎要将黑色也融化掉,与这天地变成一样的白。   祁穆忽然感到自己心跳加快。   他一步步走过去。   蒋邵听到声音回转身来,他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冲他挑挑眉,眼底神色却柔和。   蒋邵说:“我来给你送新年礼物。”   男人低哑带笑的声音,连同雪花一起飘落耳中,让祁穆的心脏颤了一下。   他勉强让自己保持平静,视线扫过蒋邵,他明明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衣服看起来也很简单,干净利落,不像是能装什么礼物……   这家伙不会又是逗弄他吧……   忽然蒋邵将祁穆双手抓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侧。   祁穆掌心倏然接触到蒋邵的脸,入手冰凉凉的,怎么这么冷?在外面待了多久啊?   蒋邵用自己的双手,覆在祁穆手背上,将脸放在他双手之中,黑眸深深看着祁穆:“送你一个190有八块腹肌英俊帅气的男朋友。”   祁穆:……   第一反应是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二反应才是蒋邵搞什么啊!   大年初一的就这么油嘴滑舌。   蒋邵却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话有多肉麻,只是期待的看着祁穆,眼中神色仿佛在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祁穆的脸慢慢红了,他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轻咳一声:“那还是算了,我可养不起你。”   这可是龙傲天啊。   送你你敢要吗?   蒋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有些受伤:“你这么有钱会养不起我?你都没有听听我要什么。”   祁穆:“……那你说说你要什么?”   蒋邵毫不犹豫的开口,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好,他说:“月薪三千包吃包住就可以,怎么样?很划算的吧?”   祁穆:……   祁穆欲言又止半晌,才神色复杂的说:“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就不止月薪三千了,你想要降薪吗?”   他还没抠门到只给员工发月薪三千。   蒋邵理所当然的笑道:“所以我不是说了,还要包吃包住吗?我们去吃晚饭吧,我饿了。”   春节到处都在堵车,他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回来。   直奔祁穆这里。   还没吃饭呢。   祁穆神色无奈,道:“你等下我去拿车钥匙。”   刚才下来的太急,没想着带车钥匙。   蒋邵却说:“不用,我们走路去吧。”   他动作自然的牵起祁穆的手,与他十指交握,走在飘落的细雪中,就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   蒋邵的手也是冰凉的,但是和祁穆握在一起,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反而比他的要更热一些。   祁穆就这样被他牵着走。   等走了十几米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这样和蒋邵走了,还是手牵手!   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啊?   祁穆下意识就想要抽出手来,可是视线掠过蒋邵的侧脸,又犹豫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要跑到自己这里来,蒋家那种家庭应该规矩很多吧,大年初一不在家真的没问题吗?   是不是在家里受委屈了?   祁穆想到这里怔了一下,连忙把胡思乱想扔出脑海,他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觉得龙傲天能受委屈。   龙傲天不让别人委屈就不错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甩开蒋邵的手。   他其实也只是想放纵一天。   初一很多饭馆没有开门。   街上的人也不多。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终于看到一家开门的小饭店。   蒋邵回头对祁穆笑:“就这家吧。”   他们走了进去。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在后厨炒菜,女人在前面招待客人。   女人笑着招呼他们:“菜单就在桌上,想吃什么和我说。”   小饭店有的只是一些家常菜。   蒋邵丝毫不嫌弃,他点了炒土豆丝,白灼菜心,红烧肉,还有一份炒河粉。   然后将菜单推给祁穆,问:“你要吃什么?”   祁穆随便点了两样,便交给老板娘下单。   很快热乎乎的饭菜就端上来了。   祁穆中午吃的晚,不是很饿,蒋邵倒像是饿了,吃的很快,祁穆忍不住笑了:“几天没吃饭了?”   蒋邵不假思索:“也就一天吧。”   祁穆一怔。   不会真的一天没吃饭吧。   难道是开了一天的车吗?   从京城过来确实挺远的……   祁穆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眸,不再说话,默默的吃自己的。   桌上饭菜蒋邵一个人吃了大半。   祁穆很自觉的买了单,小饭店很便宜,一顿饭下来才一百多,这么一看龙傲天挺好养的。   真不贵。   他们吃过饭慢悠悠往回走,回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覆着厚厚一层雪白,盖住了他们来时的脚印。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但是他们这么一路走回去,再回头一看,被雪覆盖的地面上,又留下了清晰的两行脚印。   弯弯曲曲的错落着,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两行脚印之间,始终保持着相近距离。   不曾分开。   就像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交集。   可以轻易的被一场雪覆盖。   但却又不断产生新的,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无法彻底被抹去。   忽然,祁穆听到蒋邵对他说:“新年快乐。”   祁穆有些失神的转头,他看着身边男人,其实本来,是他想要和蒋邵说的……   但最后却是蒋邵先说了出来。   蒋邵望着他发呆模样,唇角轻轻扬起,伸手搓了搓祁穆的脸,一脸得意的道:“我是不是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   祁穆感到眼眶有些发热,过了一会儿,装作满不在乎的扭头说:“怎么可能。”   除掉那些应酬客套商务往来泛泛之交……   祁穆思索片刻:“你是第五个。”   蒋邵脸色顿时一沉,他竟然才排第五吗?   是自己来的太晚了?   祁穆掰着指头数:“我爸妈早上和我说了新年快乐,余岳宁,徐薇然……他们零点一过就给我发了消息。”   蒋邵脸色更臭了。   祁穆爸妈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也比不过,但凭什么余岳宁那白痴,还有徐薇然这个白月光,都要排在他的前面呢?   早知道自己就先手机发?   可是他想要见到祁穆,想要亲口对他说,想要给祁穆一个惊喜……   蒋邵闷闷不乐的扭头就走,但是手被拽住了,原来祁穆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一回头。   看到祁穆弯起眼睛笑着,眼中像是盛着星光,他双手捧起蒋邵的脸,笑着道:“但是当面对我说的,你是我爸妈之外的……第一个。”   他说着仰起头,吻上蒋邵的唇。   蒋邵怔怔的站在那里,没有像平时一样,反客为主,凶狠掠夺,就像是被夺走了魂魄一样。   直到祁穆松开他,仍没有反应过来。   蒋邵听到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落在心上:“新年快乐。”   祁穆笑盈盈的看着蒋邵。   那我是不是……   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 第90章 第90章:开除男主的第二十九天。   蒋邵怔怔看着面前的人。   祁穆呼吸间吁出的白色雾气,模糊了他温雅清俊的面容,像是隐没在云雾间,如梦似幻的一场美丽幻境,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他被那温柔如水双眸盛着。   就好像,自己也成了一个幸福的人。   蒋邵半晌,才缓缓的伸出手,像是怕戳破泡沫一样,轻轻将祁穆拥入怀中。   直到确认眼前人是真的。   不会消失。   他才缓缓收紧了手臂。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新年快乐的。   也是这么多年。   唯一一个——   真心对我说新年快乐的。   这一刻,他才好像忽然知道了过年的意义,因为有值得在乎的人陪伴在身边,才会向往新的一年。   才会对未来充满期待。   而不仅仅只是一场又一场虚伪又令人厌烦的……没有尽头的循环。   蒋邵就这样拥着祁穆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慢慢松开祁穆,认真的看着他说:“我们出去度假吧。”   祁穆:?   怎么话题突然跨度这么大?   蒋邵假装自己没有预谋已久,他用一种平静正常的语气道:“这里太冷了,我们去个温暖的小岛吧,放假不就该出去散散心?”   祁穆说实话有一点心动。   父母去四季如春的地方度假了,他其实有点羡慕,但是不想去当电灯泡,一个人能想到的事只有加班……现在既然蒋邵提出来了。   反正过年在家闲着也是无聊。   不如就答应?   祁穆矜持点头。   蒋邵拿出手机,打开旅行软件,点开收藏夹,询问般的道:“我们就去这里吧?”   祁穆:……你怎么动作这么的丝滑,真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蒋邵手机。   这一看心中一惊。   选的度假地点倒是没问题,是个非常著名的热带岛群,冬天去度假的热门地点,只是这片岛群酒店价格高低不一,差距很大。   蒋邵选的是其中最昂贵的,环境优美的小岛独栋别墅,一晚十万。   祁穆惊疑不定的看向蒋邵,龙傲天不会是打算爆马了吧?   这价格可不是月薪三千能住的。   蒋邵见祁穆不动,催促道:“你不是答应包吃包住?我选好了,你来订吧。”   祁穆震惊。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而且一晚十万的别墅你也敢,你这软饭吃的也太霸道了吧?   不愧是龙傲天。   他收回之前觉得龙傲天很便宜的话……   话虽如此。   祁穆还是默默的拿出手机,直接定了一个星期,顺便连往返机票的头等舱也定了。   蒋邵露出满意笑容:“祁总大气。”   祁穆:呵。   订完了酒店和机票,两人又开始往回走。   这段路并不短。   但好像一眨眼就走到了。   站在祁穆家的楼下,蒋邵舍不得离开,但想想明天就出发,他到底按捺住了,只轻轻吻了下祁穆。   “明天见。”   然后一直看着祁穆上楼。   祁穆回到家。   开始收拾出去旅行的东西。   他收拾着收拾着才发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出去度假了?好像每次出门都是出差。   以至于家里没有度假穿的衣服。   打开柜门,一整个衣帽间都是衬衣西装,颜色款式大同小异,正式的不能再正式了,一穿上整个人都是班味儿,出门就能谈生意。   祁穆:。   他苦恼的捏了捏鼻梁,算了,去了再买吧。   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祁穆直接洗了就上床睡了,第二天早上一醒过来,就看到手机里蒋邵的信息。   十五分钟前蒋邵发的:我到楼下了。   祁穆连忙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拖着空荡荡的旅行箱下了楼。   蒋邵接过箱子,眉梢一挑,但什么也没说,把空箱子放上了车。   ……   飞机五个小时后降落在国际机场。   因为这个机场的游客很多,机场里面有很多商店,还有不少的奢侈品牌,来来往往的人流拥挤。   祁穆找到一个卖休闲装的男装店,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T恤短裤,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找到点简单的,一口气买了七天衣服,把旅行箱塞的满满的。   然后他们就出发去目的地。   小岛需要坐直升飞机过去,酒店接待人员已经等在机场外面,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停机场。   晚上。   祁穆和蒋邵顺利入住。   金发碧眼酒店管家恭敬说:“有任何事情可以电话联系,祝您们生活愉快。”   便离开了。   别墅坐落在靠近海滩不远处,周围都是高耸的椰子树,夜晚在海风中轻轻晃动着,热带植物将别墅包围起来。   为了方面看海。   卧室朝向海滩的那一边,是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户外面是个无边泳池,旁边摆着躺椅和餐桌。   后面则有一个小花园。   这里很安静。   私密性也很好。   每栋别墅之间都相隔两百米,所以不会有人打扰。   蒋邵将行李箱放下,对祁穆笑了笑:“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洗吧。”   祁穆没有拒绝。   他去洗手间脱下衣服,扔进脏衣篓,然后开始洗澡,温热的水流下,一天的疲惫被洗去了。   这次他没有洗很久。   十几分钟后就披上浴袍出来了,他的发丝还滴着水,祁穆简单用毛巾擦了下,耳朵发热的别开视线,没有直视蒋邵,轻声道:“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蒋邵点点头。   祁穆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走到卧室外面的泳池边,躺在了躺椅上。   这里的气候温暖适宜。   C市正值凛冽寒冬,这里却是夏日,不过并不太炎热,刚刚好。   祁穆穿着浴袍躺在椅子上,被凉爽的海风吹着,因为太过舒适惬意,渐渐的困倦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   好像有什么在舔他的脸。   轻轻的,有点痒。   祁穆缓缓睁开眼睛。   就对上蒋邵漆黑暗沉的双眼。   男人正在低头吻他,月光洒落在他身上,背着光的冷冽面容,显得更加幽暗深邃。   他只用浴巾松松裹着胯部,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块垒分明的腹肌随呼吸鼓动,半湿的发丝黏在额前,一滴水珠从颈侧滑落下来,淌过结实的胸膛,人鱼线隐没进浴巾里。   他双手的手臂肌肉坚硬,撑在躺椅的两侧,皮肤下蜿蜒的青筋,有着充满力量的性-感。   祁穆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他觉得这是勾-引。   证据确凿。   蒋邵见他醒了过来,撬开牙关,将舌头钻入他的口腔。   祁穆顺从的接受他的吻。   蒋邵的吻正如他一贯的充满掠夺性。   祁穆开始有些呼吸困难,面颊泛红,但他被禁锢在躺椅中,根本无法从男人怀中逃离。   也没想逃离。   双眼蒙着薄薄一层水雾,祁穆看着上方男人面庞。   视线有些迷离。   他不是没出校园的小白花,他知道答应蒋邵出来度假,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那一刻,他也想抛开所有顾忌,抛开那些条条框框,只想顺从自己的本心。   不想去管什么命运的操控,不想去分析一切为何如此。   他只知道自己也喜欢这个人。   也许心动就是——   一场偶尔吹过心头的微风。   一个不经意的回眸。   一句忽然落入心中的话语。   一次没有理由的冲动。   亦或者,是由无数个片段所组成的,编织成的无处可逃的大网。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沦陷。   之前却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害怕、逃避。   慌乱不安。   可是——   谁规定感情一定要天长地久?   谁说没有结局的,就不值得去尝试?   成年人的世界。   本来也没有多少永恒。   所追寻的也无非只是当下的心动罢了。   而他愿意沉溺于此刻。   不问来路。   不求结果。   祁穆伸出双手搂住蒋邵的脖子,主动仰起脖颈,认真的回应着这个吻。   他们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如此密不可分。   哪怕下一刻就会窒息而亡。   蒋邵的气息蓦地变得重了些,他一手紧紧扣着祁穆的后脑。   急切而凶狠。   许久。   蒋邵才缓缓抬起头,两人的唇边,拉出一道长长银丝,在月色下,闪着晶莹的靡丽色泽。   蒋邵贪婪深暗的视线落在祁穆脸上。   渴望撞的胸腔生疼,但他还是看着祁穆,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哑声道:“可、以、吗?”   祁穆脸上泛着红晕,羞赧的低垂下眼眸。   但还是慢慢的……   点了点头。   蒋邵的喉结耸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道很低的,很低的喟叹般的低笑。   忽然他双手一伸,就将祁穆抱了起来。   蒋邵抱着祁穆大步走入屋中。   将祁穆放在了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   祁穆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   刚才一番热吻和拥抱,浴袍早就散乱开了,黑色的真丝床单,将白生生的大腿,衬的更加像雪一样白。   让蒋邵想起了昨夜落下的雪花。   一片片融化在他的心头。   蒋邵握着祁穆的脚踝,轻轻往上一推,浴袍就滑落到腿根处。   被蒋邵露骨的视线盯着,祁穆羞-涩的别过脸,雪一样的肌肤,因为害羞浮上层薄红,在蒋邵的视线下微微颤抖。   下一秒。   雨点一般的吻落了下来。   落在他的眼睫、鼻尖、下巴、脖颈……   毫不掩饰的欲求渴望,随着一个个吻落下,如同海洋般将他淹没。   祁穆已经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只是混乱中,   不小心瞥到小蒋邵时,还是因为本能的恐惧,稍稍僵硬了一下……   蒋邵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安抚的轻啄着他的唇,大手轻轻摸着他头发,带着压抑的低哑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第91章 第91章:开除男主的第三十天。   海风拂动窗帘。   祁穆蹙着眉,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他听到蒋邵低哑的声音落在耳边。   “别紧张,放松一点……”   “腰抬高一点。”   “对,就这样。”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每一个字句,都饱含着耐心。   祁穆缓缓睁开眼。   看到上方男人的面容,半隐没在阴影中,漆黑双眸克制而隐忍,男人额头布满了汗水,随着他缓慢的动作,一滴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下来。   落在了他的颈窝。   祁穆怔怔的看着对方。   绷紧的身躯下意识放松了一点。   他看到蒋邵倏然更暗的双眸。   下一秒……   祁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及时咬住了嘴巴才没有喊出来。   但即便如此,他也脸色泛白,双股颤颤。   蒋邵低头轻啄他的唇角,大手在他背脊有力安抚。   蒋邵黑眸深深看他,直到祁穆慢慢平息,才低哑着笑了声:“你看,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祁穆泛白的脸转瞬红透。   蒋邵眼底神色温柔,爱意似被夜色晕染开,他缓缓动了起来。   祁穆呼吸一滞——   但很快就变得急促、断续。   这种从未有过的,   从内到外都被另一个人所充斥的感觉。   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他羞赧的别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是夜色中与天幕连作一线的无边无际海岸。   夜晚的海风将海水吹上了岸,   一波波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炸开成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近在咫尺的海浪,   几乎要将他也淹没。   他就像是被温柔的海洋包裹着。   这些海浪时而急促,时而轻缓,而他无处可逃。   和蒋邵的一幕幕恍惚间掠过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梦醒来的清晨,想起了见到蒋邵的第一面,想起了蒋邵跳入池塘的利落,想起了在游轮上,蒋邵制住他时的狠戾可怕,也想起了,蒋邵在雨中带着他肆意奔跑,在漫天大雪中转过身的瞬间……   到后来祁穆已经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   他与这个人早已密不可分。   所有的快乐与痛苦,化作一道道丝线,交织缠绕,将他与蒋邵紧紧相连。   于是,   他便只能与他一同沉坠。   ……   祁穆不知这一切到底何时结束的。   只看到天际一缕金色的光芒,落在了海平面上。   他像是整个人都被掰断揉碎了,成了一地的沙子,又再勉强的拼凑起来,软的像是一滩烂泥。   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干涸的泪水,将眼睫糊成一簇簇,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只能任由蒋邵将他抱起来。   浴缸里早就放满了温水。   祁穆被轻轻的放入水中,随后,他感到水流波动了一下。   蒋邵也踏入了浴缸之中。   男人从后面将他拢入怀中,灼热的手掌托着他的小腹,往上一抬,祁穆上身噗通一下滑入水中,屁-股就翘了起来。   祁穆连忙用双手抓住浴缸边缘,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不会吧,他真的不可以了!   但蒋邵一手握着他的腰,轻易就制住了他的挣扎,无奈低笑一声:“别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只是检查一下。”   祁穆听到这个声音,羞到耳朵发烫,但终于乖乖的不动了。   蒋邵打开浴室的灯。   垂首认真查看了一番,声音缓慢低哑沉稳:“还好,没有出血。”   “只是有点红。”   “我需要帮你清洗干净,才好上药。”   “稍微忍一忍,嗯?”   祁穆双手紧紧抓着浴缸边缘,用力到指尖微微泛白,羞-耻让他不敢回头,分明刚才已经踏出那一步,分明蒋邵只是在帮他处理,但哪怕紧闭着眼睛,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蒋邵的每一个碰触,这让他感到十分的难为情……   蒋邵却爱极了他这般羞-涩模样,让人很容易生出恶劣逗弄的心思,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薄?   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今天该见好就收。   蒋邵吻了吻祁穆的后颈,将他从浴缸中抱了出来。   他将祁穆放到床上,让他伏在自己双腿上,说:“我要给你上药了,消肿化瘀的。”   祁穆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闭着眼睛,将通红的脸埋入床单。   微凉的药膏被挤了进去,祁穆被冰的打了个寒颤,但很快,蒋邵温暖的大手覆盖上来。   男人掌心的炙热暖意,很快将冰冷和不适,一点点的驱散了。   祁穆看不到蒋邵的表情。   所以没有发现,蒋邵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把他吃掉。   蒋邵其实并未尽兴,为了不弄伤祁穆,他一直在忍耐克制,昨夜并未真的放纵自己。   蒋邵闭了闭眼睛,才把祁穆翻了过来,将他拥入自己怀中。   祁穆被蒋邵抱在怀里,悄悄抬起眼眸,去看蒋邵的脸。   就看到蒋邵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胸腔规律的起伏着。   这么快就睡了?   很累吗?   令他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终于睡着了,他像是被恶龙抓住的俘虏,终于在恶龙沉睡后,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脑子开始缓慢的思索……   祁穆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他都已经做好负伤的准备了,结果没有受伤?   他竟然真的吃得下蒋邵?   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   这一觉从白天睡到黑夜。   晚上祁穆迷迷糊糊醒过来。   是因为嗅到了香气。   肚子饿的咕咕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   就看到蒋邵把餐桌搬到了床边,桌上摆满了美食海鲜,还有插着吸管的椰子。   蒋邵依然只围着一条浴巾,赤足踩在地板上,见他醒过来微笑:“醒了?吃点东西吧。”   说着一手拿碗一手拿叉子,就要喂祁穆吃饭。   祁穆一把将碗抢了过来,没好气的瞪了蒋邵一眼,闷闷的说:“我可以自己吃。”   他记得自己昨夜后来叫停了好多回,但蒋邵根本不理会。   现在终于想起来生气了。   蒋邵唇角扬了扬。   看来祁穆恢复的不错,都有力气和他生气了。   他没有打扰祁穆吃饭,只是安静-坐在一边看着,偶尔祁穆伸手够不到时,将他想吃的往前推一推。   但视线始终落在祁穆的脸上。   浓稠深邃。   舌尖抵了抵齿壁内侧。   一直等到祁穆快要吃完了,蒋邵才发出低缓的笑声,眉梢微扬,眼神戏谑:“这么饿吗?还以为你昨晚吃饱了。”   祁穆的脸刷的又红了,恶狠狠瞪了蒋邵一眼。   蒋邵被祁穆用那漂亮泛红的双眼一瞪,只感到下腹一紧,嗓音也哑了下来,漆黑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刚好,我也没有吃饱。”   祁穆闻言却心头一颤,生出不妙的预感,他别过脸轻咳一声说:“那你刚才怎么不吃?”   蒋邵没有回答。   直接捏住祁穆的下巴,将他的脸扭了过来,祁穆只能被迫看着他。   蒋邵低头在他唇上舔了一口,喉结滚动:“现在再吃也一样。”   祁穆听着他的沙哑的声音,刮过耳膜,下意识就想要逃跑,但蒋邵大手扣着他的后颈,稍微用力一摁,就让他动弹不得。   蒋邵视线掠过祁穆的唇,顺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缓缓往下。   祁穆盘膝坐在床上,松垮垮的浴袍被撑开,两条白生生的长腿,上面都是他的指印,延升到不可见的深处……   蒋邵眸色暗了下来。   早晨他给祁穆用的药膏,不仅能消肿祛瘀生肌,还有软化和润-滑的作用。   现在应该刚刚好了吧。   祁穆被蒋邵的眼神盯着,只感到头皮发麻,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猎物,顿时怂了,颤着声道:“今,今天就算了吧,我,我还没有好……”   蒋邵唇角轻轻挑了一下。   他指腹轻轻摩挲祁穆颈侧,眼神温柔,语气缓慢却不容置疑,“习惯了就好了。”   ……   然后祁穆就三天没能自己走路。   才知道,   第一晚的蒋邵有多么收敛。   床上、地板上、阳台、花园、浴缸……   整个别墅遍布他们的痕迹。   不分白天黑夜。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蒋邵手中的木偶。   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是蒋邵在摆弄。   蒋邵照顾他像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植物人,当然,祁穆也确实没什么需要自理的机会就是了,因为任何事情蒋邵都代劳了,他显然对照顾他这件事充满着激-情。   事前事后都一手包办。   事无巨细。   又是一个清晨。   祁穆在床沿边上晃荡着,如果不是蒋邵抓着他的腰,他整个人都要掉地上去,他的脑袋无力的后仰着。   摇晃的视线中。   世界颠倒旋转。   祁穆木然的睁着眼睛,微微张开的唇缝中,偶尔溢出一丝难抑声音。   他真的不懂了。   都是男人。   为什么龙傲天可以这么精力旺盛,他是永动机吗?!   虽然祁穆不否认,自己从中体会到了快乐,他也享受到了,但是他不想纵-欲而死啊!   不行了。   他必须想个办法。   祁穆漫无目的的视线掠过客厅,忽然,看到了角落里被遗忘的行李箱。   三天过去了。   行李箱都没有被打开过。   里面塞着他买的整整七天的度假装,可是根本没有穿的机会,这几天他唯一穿的衣服就是浴袍,但实际上浴袍能穿的机会也不多……   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衣服……   他到底是来度假的还是?   总不能七天都不出门吧!   祁穆晕乎乎的思索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间隙,哑着嗓子:“等,等等——”   蒋邵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他。   祁穆试探着开口道,“我们是来度假的对吧?今天阳光这么好,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祁穆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很诚恳。   但是在蒋邵的眼中。   他红着眼睛肿着嘴唇,下巴颈侧都是牙印、吻痕,眼神躲闪瑟缩,明显就是在想逃跑呢……   又在说假话。   不过蒋邵今天心情很好,而且,他也不想折腾的太狠了,万一祁穆有了心理阴影,以后都不愿意了可不行……   于是他微一沉吟,笑道:“好。”   祁穆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蒋邵竟然肯放过他?   祁穆有些怀疑,警惕的看着他。   但蒋邵已经起身了,挑眉对他笑了笑:“你不是要去晒太阳?”   眼看着蒋邵要过来抱他。   祁穆赶紧站了起来。   他一落地摇晃了一下,扶着床柱才站稳,拿过浴袍裹住自己,低头往外走。   别墅外面有个无边泳池,旁边摆着躺椅和小圆桌。   祁穆才刚走了两步,就感到有什么,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他耳朵微微发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慢慢的走到躺椅处。   两个躺椅并排着。   蒋邵在祁穆旁边的躺椅睡下,单手枕在脑后。   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两人身上。   暖洋洋的。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蒋邵侧首看向身边人。   祁穆将自己裹的紧紧的,但尽管如此,露在外面的小腿上,也布满了红色痕迹,让他不由想起,自己握着那光滑纤细的脚腕,将小腿折叠到极限,而对方双眼含泪的模样……   蒋邵克制不住的心猿意马。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勉强压下这些旖念,黑眸中神色微微一动,忽然开口道:“我教你游泳吧。”   他们身边就是泳池。   祁穆疑惑的看着蒋邵。   怎么突然会想要教他游泳?   蒋邵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又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学会了游泳,下次再遇到落水的小孩,你就可以自己救了。”   祁穆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但隐约觉得他可能不安好心。   于是敷衍拒绝:“以后再学吧……”   但蒋邵直接打断了他,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平时上班这么忙,现在不学,以后哪还有时间学?”   祁穆:……   他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重要的是,看着蒋邵跃跃欲试的双眼,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了,还不知这祖宗要整什么花样,比起那个,他还是宁愿学游泳……   祁穆无奈的抿抿唇:“好吧……”   他慢吞吞的站起来,背对蒋邵解开浴袍,浴袍滑落在地上,祁穆正要去拿泳裤换上——   忽然手腕被蒋邵握住了。   他一回头。   就看到蒋邵腰间浴巾不知何时落在脚边。   祁穆脸上迅速泛起一丝红晕慌乱。   蒋邵懒洋洋的耸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里又没别人,不用那么麻烦,就这样学吧。” 第92章 第92章:开除男主的第三十一天。   真的要这样学吗?   祁穆尴尬羞-耻的脚趾抓地。   但噗通一声——   蒋邵已经跳入了泳池之中,泛起的水花溅了祁穆一身。   祁穆:……   蒋邵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坦坦荡荡的看着祁穆,像是个合格的游泳教练一样,道:“我先演示一遍。”   说着双腿一蹬泳池边缘,整个人像一条鱼一般窜了出去,他双臂拍打着水花,呼吸间在水波之中起伏。   碧蓝的水波在阳光之下,泛着粼粼波光,蒋邵强健有力的身躯,轮廓分明的锋利面容,在阳光下,像是镀了金的阿波罗雕像。   祁穆看着看着……   视线不小心瞟到不该看的地方。   又匆忙收回。   一眨眼,蒋邵就游了两个来回,又回到了祁穆的身边。   蒋邵从水中抬起头,水滴顺着面庞滑落,漆黑眼眸含着笑意,说:“看清楚了?”   其实祁穆只看了个大概,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其实有些走神看歪,轻咳一声:“看清楚了……”   蒋邵颔首:“那你下来吧。”   祁穆还是不太想这样学,迟疑着想后退,但蒋邵唇角一挑,一伸手就抓住他的脚腕,将他拽入了泳池之中。   祁穆猝不及防的跌入水中,一阵乱扑腾,喝了好几口水,才终于站稳了脚跟,气呼呼的看着蒋邵。   站直身体后,泳池的水只到胸口处,并不会导致溺水。   蒋邵轻笑一声:“待会可要专心点。”   祁穆:……   看出蒋邵不会善罢甘休,祁穆只好认命的学游泳。   蒋邵认真给祁穆讲解,边讲解边配合着演示:“呼吸时记得把头抬起来,要趁抬头的时候换气,双手往两边滑动,脚要用力的往后面蹬……记住了吗?”   蒋邵看祁穆心不在焉的样子:“算了,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我托着你,你先练习一下刚才的动作。”   说着他将祁穆带到泳池中央,一手托着祁穆腹部,让他漂浮在水上面。   “保持平衡,别栽到水里去了,试着像我那样划。”蒋邵定定看着他。   祁穆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蒋邵托着他的手很稳,渐渐的就不那么害怕了,只是还是掌握不好平衡,一动就左右晃动,动作也不得章法。   最重要的是在水中,他不知道如何漂浮,一通扑腾又喝了几口水。   耳边响起蒋邵戏谑的低笑:“再这样下去水要喝饱了。”   祁穆脸色一红。   忽然,他感到脚腕被蒋邵抓住,神色蓦地一慌,连忙侧头去看蒋邵。   蒋邵神色平静看着他,握着他的脚踝,模拟游泳时的动作,声音沉稳缓慢:“这样伸直再收回,记住了吗?”   祁穆羞愧的收回视线,他刚才还以为蒋邵打算……   他连忙将乱七八糟思绪收回,双腿一曲一伸,终于慢慢的找到了一点感觉。   蒋邵显然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   尽管祁穆不是个专心的好学生,仍然不急不躁的教导祁穆,他在祁穆学会如何蹬水之后,就松开了握着他脚踝的手,让祁穆尝试着自己来。   祁穆在水中漂浮晃荡着,因为前几天的放纵,双腿还有些无力,所以一会儿就蹬不动了,开始摆烂,他又不是真的想学游泳……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祁穆只想着怎么早点回去。   忽然,他听到蒋邵低低叹了口气:“真是不专心。”   蒋邵伸手直接一捞,就穿过祁穆的膝窝,将他的双腿提了起来。   姿势的改变,让祁穆直接往后面仰倒,他本能的匆匆伸出手,紧紧的抱着蒋邵的脖子,才没有让自己跌入水中去。   虽然泳池的水并不深,但双脚不能落地,他只能依靠蒋邵。   像条八爪鱼一样缠着蒋邵。   蒋邵漆黑眼眸看着他,嗓音慢慢的低哑下来:“像你这样不乖的学生,可是要被惩罚的。”   祁穆身躯不由僵了一下。   ……   泳池的水面荡开一层层波纹。   祁穆想要从这里逃离,但是他不会游泳,只要一松开手,就往后仰倒到水中,他被淹没在水中,无法呼吸,水流呛入鼻子口腔。   绝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直到蒋邵叹息着将他捞了起来。   然后他便再也不敢松开手了。   从始至终,都紧紧的抱着蒋邵。   哪怕在那无法思考的一瞬间,他也不敢松开,双手指甲几乎嵌入当方肉中。   这是他唯一的支撑。   为了求生,   便只能死死的抓紧。   蒋邵的后背被抓出道道血痕,但是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反而更紧的拥着祁穆,享受着祁穆对他的依靠紧贴。   他们如此的亲密无间。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直到明月高悬。   蒋邵才抱着祁穆上了岸。   两人站在泳池的边缘,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像是两个水鬼一样,祁穆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奄奄一息。   像是淹死掉了。   蒋邵睨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上扬,视线掠过面前泳池,淡淡道:“你看,这里面都是你的水。”   祁穆顿时气活了。   他迟早要鲨了这混蛋啊!   但不等他开口问候,蒋邵已经低头吻下来,将他所有的言语,尽数都吞咽了下去。   ……   第二天祁穆醒过来。   因为太生气不想理蒋邵。   就连吃饭都一言不发。   蒋邵也不介意,他照样忙前忙后,背后都是抓痕,祁穆偶尔无意掠过。   不由得想起昨晚的疯狂,又羞又恼。   吃过早饭,蒋邵将餐桌收拾干净,放到一边,然后对祁穆道:“我们继续吧。”   祁穆怔了下。   继续什么?   什么继续?   蒋邵扬了扬眉梢,说:“你还没有学会游泳呢。”   祁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蒋邵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难不成还真的要教他游泳?   蒋邵被祁穆这样的看着,露出一丝被误会的表情,皱了皱眉,声音严肃:“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昨天的后果,是因为你不认真导致的,我只想教会你游泳。”   祁穆:难道你不是那种人?   “而且,我说过会教会,就一定会教会。”蒋邵掷地有声。   于是祁穆又被带到了泳池。   蒋邵语气平静的说:“昨天的动作还记得吗?先练习五十次。”   祁穆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感到血流涌上脑袋,发誓再不受如此羞-辱!   他一定可以学会游泳,不给蒋邵发难的机会!   祁穆收起敷衍的态度,拿出了高考冲刺的精神,开始努力的学习游泳。   游泳并不难。   难的是找到感觉,克服对水的恐惧。   对于祁穆来说动作和讲解,认真听一遍就记住了,他的困难在于害怕水,但昨晚在水里漂浮了一晚,虽然一开始十分恐惧,但不知为何,今天再来,却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毕竟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蒋邵都牢牢的托着他,没有放开他。   虽然不想承认,但蒋邵的存在,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祁穆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仰头低头。   呼吸换气。   划水蹬水。   慢慢的找到了一点感觉。   蒋邵赞许的看着他,笑:“那我要试着松手了?”   祁穆点点头。   蒋邵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过眼睛还是紧紧盯着祁穆。   但祁穆在扑腾了几下之后,竟然真的游了起来,虽然还有点像是狗刨,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像秤砣一样往水里面沉了。   祁穆一开始努力的去学,只是不想给蒋邵发难机会……   但是当他渐渐感知水的温柔,开始可以在其中游走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包裹了他。   这些曾经可以轻易溺毙他。   带给他危险的水。   成了他的朋友。   蒋邵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祁穆因为赌气,操之过急,虽然泳池的水不深,但呛着也是很不舒服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祁穆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聪明的多。   只要他愿意去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   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短短时间里,已经学的有模有样的……   男人在水中伸展着双臂,他从水中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侧,修长的脖颈抬起来,像是白色的天鹅般,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肌肤,在阳光和水波下,如水晶一般泛着光泽。   优雅高贵美丽聪明。   他漂亮的眼神盛着水光,闪闪发亮,忽然转头向他看了过来,淡粉的唇一开一合,骄傲的说:“我游的怎么样?”   蒋邵没有回答。   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漆黑双眼死死盯着祁穆。   他想要用锁链锁住天鹅的脚,将他困在身边,这样天鹅无论怎样扑腾翅膀,都不能再从他身边飞走,只能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他的所有美丽哀鸣,也只有自己可以观赏。   蒋邵胸腔剧烈起伏着,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克制住上前的冲动,压下了那翻涌不休的渴望。   蒋邵就这样定定站在那。   直到祁穆游累了,回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倦鸟归巢。   蒋邵一把抓住祁穆的手腕,一拉一拽,就将祁穆按在了泳池边,整个人向祁穆压了过来。   高大男人逼近笼罩下来,冷峻的面容上,黑眸暗的像是贪婪的野兽,祁穆措手不及的被制住,心头一颤,连忙开口:“你今天可没有理由惩罚我。”   蒋邵深深看着他,缓缓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惩罚你了?”   祁穆一怔。   下一刻,   蒋邵屈膝挤入了他双腿间,男人灼热呼吸落在他颈侧,再难以压抑忍耐的,沙哑低缓声音,一字字在他耳边道:   “你做的这么好,我应该奖励你。” 第93章 第93章:开除男主的第三十二天。   一眨眼又过去两天。   没日没夜的日子,时间流逝的飞快。   眼看假期就要结束了。   他们却连别墅一步都没出去。   这天蒋邵又过来抱祁穆,祁穆说什么也不干了,任由蒋邵如何花言巧语,都不为所动。   蒋邵看了看祁穆的脸色,半晌,还是默默松开了手,他可不想真的惹恼祁穆……   祁穆终于得以下床,他脚步虚浮的走到客厅,打开行李箱,在那一箱子花花绿绿的衬衣中,挑了一身换上,买的新衣服总不能一次都不穿吧?   而且他原本的计划,也不是现在这样,他原本计划度假的时候,在某个气氛恰好的夜晚,顺其自然的发生点什么,但不管怎样,度假才是主要的,那种事是顺带的……   谁知道现在完全颠倒了过来?   祁穆换上了衬衫短裤,转头一看,发现蒋邵也在换衣服。   和他不一样,蒋邵就带了一个手提包,祁穆之前没有在意,这会儿无意中视线一扫,差点给气笑了。   包里除了一两套换洗衣服,便是装着十几管各种药膏。   他就说蒋邵怎么准备这么充分,什么都有,搞半天人家压根不是来度假的。   显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有所不同。   导致现在认知出现了差异。   祁穆深深感觉自己上当了,板着脸直接往外走。   蒋邵表情平静的将包包合上,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其实难得有些心虚,也不敢死皮赖脸上去调笑了,像个犯了错的丈夫,一言不发的默默跟在后面。   别墅离海很近。   他们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海边。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祁穆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走,他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柔软的沙子摩擦着脚底,海浪偶尔冲刷过脚背,空气清新,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概是太过惬意。   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至于因为这点事真生气,刚才只不过有些羞恼罢了。   蒋邵亦步亦趋的跟着祁穆。   他看着前面祁穆的背影,男人穿着宽松的花衬衫,风吹过来衣服鼓动着,头发没有形象的飞舞,白皙修长小臂在衣袖中晃荡,垂在身侧的手指很漂亮,关节是淡淡的粉色,在阳光下像是粉白水晶,反射着光。   他第一次见祁穆这般打扮,不似平时西装革履、严谨正式一丝不苟,整个人都看起来很松弛。   蒋邵蓦然心动不已,他小心翼翼的上前,牵住祁穆身侧的手。   祁穆脚步一顿,但没有甩开他。   蒋邵得到了默许,于是得寸进尺的,将手指钻入祁穆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们手牵手走在海边。   像是一对再简单不过的,平凡情侣。   他们走着走着,   忽然,   蒋邵侧眸看着身边的人,说:“我们拍张照吧。”   祁穆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蒋邵一手搂着祁穆的腰,一手拿着手机举起来,他看着镜头中依偎的两人,扬起唇角:“来,笑一笑。”   这姿势让祁穆有些不自在,他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谈个恋爱这么腻歪,还要这样拍照啊?   祁穆矜持内敛的笑了笑。   蒋邵看着祁穆这一副和客户商业合照的端正微笑,忍不住叹了口气,搂着祁穆腰的手突然掐了一把。   痒意让祁穆哈一声笑了出来,他没忍住笑的弯腰,边笑边慌张的去推蒋邵,但蒋邵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同时咔咔咔连拍好几张照片。   祁穆:……   他回过神就去抢蒋邵的手机。   他不能允许这种黑历史存在!   蒋邵将手机高高举起,挑眉说:“你别抢手机,我就给你看。”   祁穆眼神动了动。   如果来硬的肯定抢不过蒋邵,于是他假意道:“好,我不抢。”   蒋邵将手机放了下来,不过并未直接交给祁穆,而是握在自己手中,滑动照片给祁穆看。   祁穆原本想趁蒋邵不备,抢走手机并销毁证据。   但是一看,愣了一下。   照片中的自己,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碧蓝的天空,金黄的沙滩,照片中的男人穿着花衬衫,笑的灿烂张扬肆意,弯腰的时候发丝被风扬起,侧脸的时候眼眸闪闪发亮。   祁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可以有这么多的颜色,自己的脸上,可以有这样夸张的笑容。   陌生的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而蒋邵一手搂着他的腰,垂眸看着他的时候,唇角上扬,眼中的情意如海浪汹涌。   这些饱和度过高的鲜亮色彩,以及肆意浓烈的情感,尽数融合在一张照片中,像是一张五彩斑斓的画。   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好看。   现在的他不是公司的总裁,不是父母最骄傲的儿子,他无需对任何人负责,无需装作成熟稳重可靠,不必在说每句话,做每件事的时候,都要考虑是否符合身份。   现在的他只是自己而已,他可以张扬大笑不顾形象,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不用承担任何人的期望,不必用条条框框约束自己。   更不必在乎所谓的剧情命运……   就好像终于从那一眼看到头,结果注定的灰色世界走出来,被赋予了生命的鲜活颜色。   而这些一闪而逝的幸福瞬间,被镜头捕捉,留存了下来。   祁穆的心脏一下一下,重重跳动。   他想,他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蒋邵望着祁穆发呆的样子,眼神温柔的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丝,笑着说:“我拍照技术还可以吧?”   祁穆蓦地回过神,别过脸,耳朵微微泛红。   他倔强的说:“一般般。”   蒋邵唇角扬了扬,没有戳穿,他将照片发给祁穆,说:“请祁总接收一般般的照片。”   祁穆轻咳一声,假装并不在意。   他们就这样继续在海滩边走着。   直到天色晚了下来。   谁都没有开口说要回去。   ……   虽然都舍不得,但假期总归是要结束的,生活还要继续。   祁穆和蒋邵乘坐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国。   蒋邵开车送祁穆回家。   祁穆拉着行李箱回到家中,看着满满一箱子花花绿绿的衣服,额头开始隐隐作疼。   大多都是没拆封的新衣服,买的时候什么样子,拿回来还是什么样子,这些衣服平时又穿不了,总不能扔了吧?   祁穆摁了摁额角,在衣帽间里找了个角落,将这些衣服随意塞进去。   算了,留着下次穿吧。   祁穆想到这里怔了一下,下次?他竟然就开始想到下次了?   这才刚回来呢……   他倒吸一口气凉气。   连忙摇摇头把这可笑念头挥出去。   他工作这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   再说了,他和蒋邵可不见得还有下一次。   祁穆收拾完东西,往床上一躺,累的一动不想动,但还是打开手机,定了明早的闹钟。   明天就要上班了。   祁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半个小时后,   没睡着的祁穆睁开眼睛,又打开手机,找到和蒋邵的对话框,将蒋邵发给他的照片,一张张下载保存起来。   并且逐一点上爱心,看到照片出现在收藏夹,不会弄丢。   祁穆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   蒋邵目送祁穆上楼。   一个人在下面又坐了许久,才看向手机,陆晋文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啧,真是麻烦。   蒋邵开车掉头去了陆晋文那里。   陆晋文看到他回来,微微一笑:“你消失几天,手机关机,消息不回,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呢。”   蒋邵挑眉:“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陆晋文呵呵道:“你这甩手掌柜当得舒服吧?”   蒋邵不管不顾的倒是爽了,留下自己大过年的还得商战,一天都没歇着。   蒋邵看着他:“有你在,我放心。”   陆晋文冷哼一声。   上下打量蒋邵一番,见他春风得意,显然这年过得不错。   埋怨归埋怨。   其实陆晋文也不是真的生气。   反而看到现在蒋邵,心中难得有些感慨。   他想起和蒋邵相识多年,以前的每年春节,蒋邵都会闹的家宅不宁,从一开始的两败俱伤,到后来的肆无忌惮,将自己纨绔不孝子的人设,贯彻的淋漓尽致,致力于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但不论哪一年的最后……都是他孤零零的一人离开。   陆晋文记得有一年,他不忍心,让蒋邵过年去他那里。   但是蒋邵拒绝了。   他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到处飘荡。   后来陆晋文就不再叫了。   因为是蒋邵自己拒绝了一切。   但是这一次,蒋邵有了想去的地方,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有了这些,   才不再是那个四处飘荡,也许哪一天,就会消失在某个角落的,孤魂野鬼。   陆晋文收回思绪,道:“黎氏现在摇摇欲坠,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蒋邵和祁穆在海岛过着世外桃源生活的时候。   黎氏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大过年的大家都在家没事干,闲人很多,八卦和舆情最是容易发酵,黎氏爆出这样的丑闻,愤怒的网友将热搜都炸翻了,每天都有人在关注进展,尤其是在调查组进驻之后,事情更是不可能简单结束。   想必有些人今年这个年是没过好的。   蒋邵耸耸肩,挑眉一笑:“难怪我亲爱的父母,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呢,看来是忙得脱不开身了。”   陆晋文又道:“不过,我听说调查组的组长,和你父亲是故交,他会不会出手保黎氏?”   如果蒋宗晁真的插手,即便黎氏能脱层皮,说不定还真能金蝉脱壳呢……   蒋邵却不屑嗤笑一声:“放心好了,我父亲最擅明哲保身,这件事闹到这个地步,很容易引火烧身,他是绝不会轻易插手的,说到底,黎氏的死活和他无关啊,而且……他很快就没时间管别人了。”   陆晋文这便放心了。   蒋邵说完道:“还有事没有啊,没有我就走了。”   也不知道祁穆睡了没有,明天就开始上班了,他还要早起去公司呢……   陆晋文见不得他这样子:“滚滚滚。”   蒋邵站起来。   正要出门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收到一条消息:“下周我的生日宴,你可不要缺席了。”   蒋邵淡淡一瞥,想都没想回复:“没时间,别找我。”   对方显然早有预料,很快连发几条消息。   “虽然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做人不能不讲义气吧!”   “你都出去这么久了,要是这次都不来,我面子往哪里搁啊?”   “帮人也是帮己啊,你帮我这一次,下回换我帮你,OK?”   蒋邵嫌弃不已的皱了皱眉,但眼神微动,最后还是冷冷敲下几个字:“知道了。” 第94章 第94章:男主掉马的第一天。   春节结束后事情接踵而来,上班第一天,祁穆就开始忙的团团转了。   新年工厂都忙着开工生产,J县那边的审批流程下来了,同时建筑商的招标也开始,还有征地和新生产线的采购……   祁穆每天要开很多会,见很多人,没什么时间陪蒋邵。   这天中午好不容易有个间隙,蒋邵过来找他,一言不发的就吻他,祁穆被吻的呼吸困难,心中还有点愧疚,自己是不是太疏忽蒋邵了?   该怎么开口说周末要加班的事?   正在祁穆犹豫的时候,蒋邵终于松开了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我要请假两天,下周一就回来。”   祁穆:……明天后天刚好是周末,这个假不请也没关系的。   不过蒋邵周末有事,那么自己加班的事,也可以不用说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祁穆悄悄松了口气,大方批准:“好。”   蒋邵见祁穆答应的这般爽快,他反而又不高兴了。   他们回来一个多星期了,根本没有什么时间相处,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自己还有事,蒋邵本来还有些忐忑,怕祁穆生气,结果祁穆好像很开心?   就这么巴不得他走人?   蒋邵后槽牙磨了磨,他本来已经松开了,忽然一抬手,又捏住了祁穆下巴。   祁穆被迫抬起头来,对上蒋邵暗沉的双眸,下意识心脏一紧,难道蒋邵看出自己要加班了……   蒋邵盯着他,神色不虞道:“你都不关心我请假做什么?”   祁穆:“……你做什么?”   蒋邵看着祁穆这般敷衍模样,真是让人恨的牙痒痒的,让人很想现在就收拾他一顿。   不过蒋邵忍了忍,最后只是哼了声:“等回来告诉你。”   其实祁穆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了。   毕竟龙傲天有自己的生活,事实上,蒋邵到现在才有事儿干,已经让祁穆很意外了,因为这段时间,蒋邵好像天天都在他这里,除了刚来公司时,后来就再也没有请过假,敬业程度堪比他这个老板。   祁穆恍惚之间,都快要忘了这是一本龙傲天文了。   而且自己不问他不高兴,问了他又不说,真是莫名其妙的……   祁穆想了想,还是关心道:“你什么时候走?”   蒋邵见祁穆问他行程,一下子就被哄好了,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今天下午。”   祁穆点点头:“哦。”   那时间还蛮赶的。   蒋邵其实舍不得走,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他摩挲了一下祁穆的脸。   转身离开。   祁穆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   詹晓慧焦急的过来找他,说:“祁总,不好了!智远那边说我们的货有问题,要和我们解约并索赔违约金。”   祁穆眉头一皱。   智远制造是他们大客户之一,合作多年,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问题?   他立刻给智远的刘总打电话,但是那边无人接听。   祁穆心中隐约察觉不妙。   一般出了这样的严重问题,不可能事先不和他通气,就直接闹到解约的地步,而且刘总不肯接他电话,更说明事情不简单。   他皱眉思索片刻,对詹晓慧说:“把给智远那批货的质检资料都准备好,我亲自去见刘总。”   詹晓慧:“那您周末本来的行程?”   祁穆当机立断:“取消,给我定明天早上去京城的机票。”   无论是误会还是真有问题,现在只有他亲自出面才行。   ……   第二天一早。   祁穆就坐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下午就赶到了智远在京城的总部。   看到祁穆亲自过来,智远的人并未怠慢,将他请了进去,但是秘书却委婉道:“刘总今天出差去了,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您要不先回酒店休息,等刘总回了我再通知您?”   祁穆神色沉静,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   秘书便不再劝。   祁穆坐在会客室等待,时而抬起手表看时间。   天色从明到暗。   祁穆冷静的看向窗外夜色,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在思索,智远为何突然向他发难,这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到底怎么回事,只有见了刘总,才能试探出来。   祁穆耐心等待。   到了晚上六点。   秘书过来了,一脸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刘总晚上还有事,不会来公司了,您要不明日再来?”   对于这个回答祁穆并不意外,既然刘总有意回避,自己恐怕不容易见到他。   祁穆平静道:“哦?刘总晚上有什么事?”   秘书:“刘总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   祁穆看向秘书:“刘总在哪里参加宴会?我就找他说几句话,应该不会耽误他的事。”   秘书露出犹豫之色。   祁穆淡淡道:“我和刘总是多年朋友,也许最近有点误会,但是说开了就好了,还是说……刘总叮嘱过你,不要向我透露行踪?”   秘书连忙道:“当然没有,您千万别误会!”   祁穆定定看着他:“既然如此,你告诉我他在哪里,都是公事,我想刘总不会怪你。”   秘书神色迟疑片刻,想起刘总离开之前,确实没有说过,不能告诉祁穆的话……   于是道:“刘总在东城花园酒店。”   祁穆站起身:“谢谢。”   ……   东城花园酒店。   整个花园酒店今晚都被包下来,停车场除了各种张扬豪车,还停着很多低调的黑色轿车。   今晚是岑家大小姐的生日宴。   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参加,名流汇聚。   晚上六点。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来了很多人。   前面的宴会厅觥筹交错。   热闹非常。   但后面却十分安静。   寂静无人的走廊中,蒋邵穿着一身正装,沉着脸往里面走。   来到一个有保镖守着的门口。   这里本来是个小型会议厅,现在是岑大小姐的化妆间。   保镖看到蒋邵过来,恭敬道:“蒋少。”   他得到吩咐蒋邵来了可以进去,所以并未阻拦。   蒋邵直接推门而入,连门都没有敲。   一进去,就眯了下眼睛。   两个女人正在沙发上忘情拥吻。   真是辣眼睛,这么一会儿也等不得吗?   而且她们分明听到动静了,竟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蒋邵额角跳了跳。   真想现在掉头就走。   他不耐烦的等了三十秒,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分开,回头向他看来。   穿着精美的白色珍珠礼服,黑色长发盘起的明媚女人,正是岑霜,她因为刚刚深情拥吻,口红晕花了,脸颊还泛着丝丝红晕。   她冲蒋邵扬了扬唇角:“你来啦。”   蒋邵双手抱胸,一脸嫌弃神色,啧了一声:“看来我来的多余啊。”   刚被岑霜压在沙发上吻的,是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扎着低马尾的温柔知性女性。   她神色自然的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对蒋邵微微笑道:“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在意。”   蒋邵:呵。   他讨厌岑霜,是因为同类相斥。   还好一年也不用见几次。   岑霜坐在化妆台前,慢悠悠的补口红,从镜子中看到蒋邵臭脸,戏谑的笑了笑:“耽误你和你亲亲男友的约会啦?”   蒋邵讥讽道:“还好没有耽误你的约会。”   岑霜掩唇:“你这个人,说话不要总这么夹枪带棒的,我们是未婚夫妻没错吧?”   蒋邵轻嗤:“很快就不是了。”   岑霜挑眉:“哦?”   蒋邵定定看着她:“这是最后一次了,之后我会宣布,解除我们的婚约。”   岑霜没有丝毫意外,笑盈盈的看着他:“看来,你已经想好之后怎么办了?”   蒋邵:“是。”   他凝神看着面前的女人。   当年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羽翼未丰,岑霜不愿意当做联姻工具,给自己的弟弟铺路,她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婚约,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来给自己争取时间,以此获得家族资源。   而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让自己更加有利用价值,这样无论他如何胡作非为,蒋宗晁都会‘宠爱包容’他,而且有了这个所谓婚约,还能挡去不少狂蜂浪蝶。   那时的他们,都需要这个婚约。   但这么多年过去。   这个所谓的婚约。   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他早已不需要委曲求全隐忍,不再是那个如履薄冰的少年,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资本,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他马上就可以送蒋宗晁进去,自然,也不需要再继续这场表演了。   岑霜也差不多。   这些年她装作能干听话乖女儿,已经获得了他父亲的倚重,渐渐培养了属于自己的亲信,而她那个愚蠢的废物弟弟,基本已经被她踢出局了,除了她岑家再无其他继承人。   但真正促使蒋邵下决定的——   是祁穆。   对蒋邵来说,这个可有可无的婚约,虽然没多大用处了,但也能给他减少些麻烦,留着也无伤大雅。   但现在他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那么哪怕只是个假婚约,蒋邵也一刻都不想容忍。   他之所以答应岑霜过来,就是想当面和她说清楚。   把这件事解决掉。   蒋邵淡淡道:“我有男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岑霜眨眨眼睛:“当然,全京城都知道了,你知道你有多招人恨吗?”   蒋邵离开京城区区几个月,她已经听了一百八十条关于蒋邵的流言,落井下石恶意中伤数不胜数。   蒋邵毫不在意的嗤笑一声:“正好,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今晚之后,我会主动去找你父亲退婚,你可以对外说是我甩了你。”   岑霜美目一亮,立刻明白过来,道:“然后我就装作伤心欲绝,对男人失望透顶,以后一心只为家族奉献。”   蒋邵呵了一声,但没有否认。   岑霜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虽然这个婚约留着也没啥影响,但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的爱人,只是以前他们还没站稳脚跟,而且蒋邵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喜欢人,更别说喜欢男人了,所以蒋邵不会愿意做这种事。   但现在蒋邵愿意为了爱人,来背这个解除婚约的黑锅,她何乐而不为?   要知道,在那群保守老古董眼中,搞同性还闹到这个地步,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自己这些年,一直装作对蒋邵情根深种,现在蒋邵做这样过分的事,还狠狠背叛了她,父亲自然不好意思责怪她,更别说,父亲现在还需要倚重她,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   做个绝情弃爱一心只有事业的女人。   岑霜开心握住林语的手,激动道:“宝贝,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你觉得呢?”   林语温柔宠溺的笑了笑:“嗯,我也觉得很好。”   岑霜转头看向蒋邵,扬起唇角:“那就这么说定了!既然马上要解除婚约了,今天晚上,我们表现的貌合神离一点,正好铺垫铺垫。”   蒋邵挑眉:“当然。”   商议好了之后的打算。   岑霜好奇的看着蒋邵,心中抓心挠肝的,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让蒋邵动心啊?   她还以为蒋邵是要孤独终老的呢。   岑霜期待的说:“什么时候带你男友过来,我们来个四人聚餐,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蒋邵冷笑一声:“想得美。”   他才不会让祁穆见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   祁穆打车来到东城花园酒店。   看到这里停满的豪车,和那些虽然车子低调,但车牌号不低调的车,微微皱了皱眉,今天到底是什么人的宴会?   刘总仍然没接他电话,祁穆定定神走了进去。   如果今天再见不到刘总,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中,光鲜靓丽的人们在交谈,宴会厅早已被装点起来,精致漂亮的点心摆在桌上,桌上撒着珍珠和玫瑰花瓣……   看起来,应该是某个豪门小姐的宴会?   刘总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宴会?   祁穆站在宴会厅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视线梭巡而过,没有看到刘总的身影。   他正准备去别的地方找找。   忽然听到旁边两个年轻人在交谈。   “蒋邵今天会来吗?”   “应该会吧,总不能未婚妻的生日宴都不参加吧?”   祁穆脸色微微一变,他沉住气,礼貌地走过去询问:“请问今天是谁的宴会?”   年轻人看着祁穆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谁的宴会你来这干嘛?   不过他见祁穆一副成功商业精英模样,还是回答道:“岑霜岑大小姐的生日宴。”   祁穆眼神一沉。   岑霜。   那个对蒋邵情根深种门当户对的豪门正宫未婚妻?   所以蒋邵特意和自己请假,就是来参加岑霜的生日宴?   不好。   中计了。   祁穆脸色一变就要从这里离开。   但是他刚刚转过身——   就见蒋钦向他走来,一脸意外之色的道:“祁总,你怎么会在这里?真巧。” 第95章 第95章:男主掉马的第二天。   祁穆心中叫苦,但是他被蒋钦拦住,只好站住,神色平静的道:“我来找一个客户。”   蒋钦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客户?我还以为你是来……”   祁穆不等他说完,就开口道:“不过我没有找到,他应该不在这里,告辞。”   说着就抬步就走。   蒋钦没想到祁穆根本不接茬,让他的演技白费,他好不容易才把祁穆骗来,可不能轻易让他离开了,于是一把抓住祁穆手腕,定定看着他:“祁总,你在这里遇到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祁穆额头隐隐作疼。   看来蒋钦是不想让他走了。   可是他真的不想留下来看热闹。   祁穆深吸一口气,道:“我应该意外吗?”   蒋钦神色怜悯的看着他,说:“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哥的。”   祁穆不想配合蒋钦走他的剧情。   他一脸面无表情,默默看蒋钦表演。   蒋钦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穆仍然无动于衷,不好奇也不追问,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   既然祁穆不肯接他的话,他只好自己说了。   蒋钦叹了口气:“很抱歉之前隐瞒了,其实我是蒋邵的弟弟,当初去你的公司,是为了劝哥他回家的。”   这下祁穆总该震惊了吧?   祁穆沉默几秒钟:“哦,原来你们还是这个关系。”   蒋钦:……   他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我和蒋邵明显都骗了你啊!尤其是蒋邵,他隐瞒身份欺骗玩弄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的吗?!   蒋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祁穆只想早点离开,他语气客套且疏离:“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请放开我。”   蒋钦眼底恼怒一闪而逝,道:“你就完全不好奇我哥的身份,不好奇他今晚在这里做什么?”   祁穆淡淡道:“他只是我的员工而已,我没有关注员工私事的习惯。”   蒋钦:……   蒋钦笑容有些难看,语气含着一丝讥讽:“他只是祁总的员工吗?原来如此,那他回来参加未婚妻的生日宴,这种事肯定也不会告知祁总了。”   祁穆:……   拜托,你一定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正常来说,他应该礼貌表示一下震惊的。   但是对于早已知道且在预料之中的事情,他真的很难生出意外的感觉。   一定要说的话,只有一种:   啊,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的平静。   而且你和我说这些……   到底在期望什么?   这可是一本龙傲天装逼打脸文啊,不是什么豪门狗血撕逼剧,龙傲天的后宫向来以和谐著称,后宫们是绝不会互相扯头花的,更别说他都算不上正经后宫了……   难道你期望我像个被欺骗的怨夫,大闹岑霜的生日宴?   你想要利用我破坏蒋邵和岑家的联姻?   利用我来伤害蒋邵?   他不喜欢被人当刀使。   祁穆终于有些生气了,他一把甩开蒋钦的手,冷冷道:“自作聪明可不是好习惯。”   蒋钦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   祁穆的话让他想到了蒋邵,蒋邵面对他的时候,也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屑一顾,但蒋邵这样他也就算了……祁穆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他说话?   蒋钦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虚伪假面。   他视线一扫宴会厅内部,嘴角扯开一抹讥诮笑容,“既然来都来了,打个招呼再走吧。”   祁穆的表情终于微微一僵。   他抿着唇定定站在那里。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立刻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回头,不给蒋钦任何算计的机会。   可是身体似乎有些不受控制,还是缓慢僵硬的……   转过了身。   他的视线越过宴会厅的重重人影。   看向和女人手挽手走出来的男人。   与对方四目相对。   蒋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扬起嘴角。   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蒋邵就是个卑鄙的骗子,他只是在玩弄你而已,不论他装的多好,他最后还是会回来,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即便祁穆的反应出乎意料又如何?   即便祁穆不闹又如何?   今天只要祁穆出现在这里,只要让岑霜看到祁穆,就足以让他们三人都难堪。   让蒋邵和岑家生出嫌隙。   蒋钦期待着的接下来的发展。   岑霜虚虚挽着蒋邵的手臂,蒋邵恹恹的和岑霜走出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最是不喜这种场合,好在装恩爱很有难度,但不恩爱那是装都不用装,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蒋邵打算在这待一会儿,然后就找个借口提前离场,正好营造貌合神离的假象。   想必不出一个晚上。   就可以传遍圈子。   他懒洋洋的扫视过大厅,忽然,视线落在大厅门外的两人身上,表情一凝,随即脚步一顿神色剧变。   他看到了祁穆和蒋钦。   几乎是一瞬间。   蒋邵就明白了过来,这是蒋钦的算计,是蒋钦骗祁穆过来的。   蒋钦和祁穆说了什么?   他们来了多久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心头浮现。   很快就将他淹没。   岑霜在人前装作端庄优雅,她和蒋邵一同走出来,准备开始今晚的演出,深情款款的转头看向蒋邵。   这一看,岑霜心头一跳。   大哥,我们只是装作貌合神离而已,你这面无血色,一副天都塌了的死样子做什么?!   不对,天塌了蒋邵这家伙都只会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故事,能让蒋邵这般的惊慌失措?   岑霜顺着蒋邵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了大厅外的蒋钦,还有一个清俊的年轻男人。   首先排除蒋钦。   那么能让蒋邵露出这副表情的,只有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了,难道这就是蒋邵的男友祁穆?   不好,蒋钦竟然在这时候出幺蛾子。   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岑霜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这下子事情麻烦了,看蒋邵这般模样,恐怕是还没有和祁穆坦白。   蒋邵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   蒋钦看着蒋邵陡然剧变的脸色,兴奋起来,蒋邵的反应终于对了!   刚才看祁穆一脸的平淡无谓,他还差点以为自己失算了,现在看来,今天还是有好戏可以看的。   他又看向祁穆。   期待着祁穆接下来的反应。   祁穆……还是没有反应。   他越过宴会厅重重人群,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两人。   岑霜比他想象的还要美丽,这样高贵深情的大小姐,看起来和蒋邵真的很般配。   要不怎么是正宫呢?   祁穆想要扯开嘴角,笑一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不会闹事。   但是他尝试了半晌,却笑不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祁穆遥遥看着蒋邵,用尽了所有的克制,淡淡颔首,然后干脆利落转身。   蒋邵从看到祁穆出现时,就浑身血液冰凉,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此刻看到祁穆转身离开,想都没想的抬步要追过去——   但岑霜忽然死死摁住了他的手!   蒋邵倏然冷戾的看向她。   岑霜一点也不害怕,她搂着蒋邵的手臂,侧首仰头靠近他耳边,低声缓缓道:“我知道你不要脸,但你想要祁穆也成为众矢之的,在这里被人看笑话吗?”   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   蒋邵脚步僵住。   岑霜看稳住了蒋邵,立刻转头,将林语唤了过来,低声嘱咐:“你去拦住祁穆,带他去后面的会客室,就说是我要见他。”   林语心领神会,快步追了出去。   蒋邵看到岑霜有条不紊的安排一切,嘴唇微微动了动。   无声道:谢谢。   岑霜弯起眼睛笑了笑:“不客气,你先别轻举妄动,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要考虑一下祁穆,待会儿再过去,好好和他解释,知道吗?”   蒋邵紧抿着唇,缓缓点头。   虽然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找祁穆,但正如岑霜所说,他不能让祁穆牵扯进来。   蒋钦原本正兴奋的看着,期待着一场闹剧发生,谁知道祁穆转身就走,就像没看到一样,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而之前分明还脸色难看的蒋邵,在听岑霜说了几句话之后,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平静神色,只是冷冷看他一眼,就继续和岑霜应酬去了。   一场开没开始的闹剧。   就这样消弭无声。   连水花都没有泛起一个。   蒋钦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三个人一个都没有反应?!   ……   祁穆头也不回的离开。   年后初春的风,依然寒意彻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但是在快要出酒店时,被一个穿着职业装,温柔知性的女人拦住。   祁穆认出她是岑霜身边的人。   心头一沉。   果然。   女人对他微笑:“你就是祁穆祁总吧?我是岑小姐的秘书,林语。”   虽然林语看起来神色和善,但祁穆的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是。”   林语温声道:“岑小姐想见你,请祁总和我来。”   祁穆并不想去。   但是他看着面前眉眼温柔,却始终没有丝毫退让,姿态坚定沉着的林语,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   逃避没有意义。   祁穆跟着林语去了后面一个僻静的会客室。   林语询问祁穆:“祁总喝什么茶?”   祁穆声音涩然:“不必麻烦。”   林语说:“那就红茶吧。”   她给祁穆泡了茶,见祁穆神色凝重,温柔笑着安抚:“祁总不必拘谨,岑小姐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她很快就过来。”   但祁穆却依然笑容勉强。   林语看着祁穆的神色,心中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儿还是得交给蒋邵自己解决。   都怪蒋邵不早说!   她轻轻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祁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垂眸看着茶杯发呆。   一想到待会要和岑霜见面。   他就感到羞愧难当。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可现在他却打破了自己的底线,做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卑劣的第三者。   即便明明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   蒋邵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存在,却还是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蒙住自己的眼睛,看不到就可以当做不存在,抱着可以及时抽身的侥幸心理,任由自己放纵沉溺……   那么落到如今这个难堪境地。   也是他咎由自取。   祁穆闭了闭眼睛。   他找不到任何给自己开脱的理由。   因为他也从未真正彻底的拒绝过蒋邵。   无论今天面临何种指责羞辱,他都会全部认下来。   然后离开蒋邵。   安静的会议室没任何声音,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以至于每分每秒都格外煎熬。   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却一口都没喝。   祁穆默默等待着,他以为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但是一看时间。   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外面是岑霜的生日宴,今天来了这么多重要的人,一时半刻是不会结束的。   但是祁穆无法生出丝毫怨言。   他已经做好了等一晚上的准备……   忽然,   门口传来急促靠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   祁穆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神色凝滞在脸上。   来的人是蒋邵。 第96章 第96章:男主掉马的第三天。   怎么是蒋邵?   蒋邵现在过来找他做什么?   今晚可是岑霜的生日宴,他不在前面陪未婚妻,却跑过来偷偷见自己,万一岑霜待会找过来,看到自己和蒋邵在她眼皮底下私会,会怎么想?   祁穆几乎窒息。   气愤羞愧的连手指都在抖。   蒋邵这样做对得起岑霜吗?   蒋邵紧绷着下颌站在门口,胸腔不住起伏。   他竭力忍耐的在前面待了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不敢想象祁穆现在有多愤怒生气,迫不及待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一路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可是在真的面对祁穆的时候。   却又踟蹰不前。   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该早就和祁穆坦白的,可是因为他害怕,害怕祁穆责怪他,害怕祁穆不肯原谅他,害怕祁穆离开他……   他总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坦白。   可这归根结底只是他为自己的懦弱找的借口。   没有所谓的合适的时机。   欺骗就是欺骗。   无论何时解释都不会改变本质。   因为他的迟疑不前,不敢坦白,才给了蒋钦可趁之机,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蒋邵自责不已,他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艰涩:“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说……”   祁穆冷冷打断了他:“你不该过来的。”   这句冷冰冰的言语,像是一把冰锥,直直刺入蒋邵胸口,他疼的嘴唇泛白,却还是坚持开口:“你听我解释,我和岑霜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相信蒋钦的话。”   祁穆笑了。   他看着蒋邵慌张解释的样子,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当然不会相信蒋钦的话,因为他相信的是亲眼所见——   他看到蒋邵和岑霜手挽着手一同出来,他看到岑霜看向蒋邵蕴含情意的眼神。   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岑霜是你的未婚妻。   众目睽睽的事实摆在眼前。   你却说你们不是这种关系。   要我相信你这个花言巧语,满口谎言,口中没有半句真话的骗子?   他之前愿意。   是因为心甘情愿被骗,不想深究。   可事到如今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现在,这个错误也该结束了。   祁穆看着他,一字字开口:“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蒋邵听着这句话,看着祁穆平静冷漠的面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冻结的血液让他反应迟缓。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祁穆,半晌,才咬着牙开口,语气沙哑缓慢:“你要和我分手?”   祁穆默然片刻,压下心底闷疼,淡淡道:“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   蒋邵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直到此刻。   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祁穆可以这么平静?   他知道自己欺骗了他,难道不该生气、愤怒,然后来责问自己吗?他为什么问都不问,听都不听,表现的如此冷淡无谓。   甚至连解释都不屑一顾。   就要和他分手?   就这么……   迫不及待的甩掉他?   这段时间他们如此的亲密、恩爱,就像世界上一对平凡爱人,这样的温情幸福迷惑了他,让他差点忘了,他们是怎样开始的……   忘了他们的开始,源于一场欺骗和胁迫。   竟真的以为可以这样长长久久。   蒋邵的声音艰涩,他的每一口呼吸,都扯的胸腔生疼,“所以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对吗?”   祁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语气淡淡的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果多有得罪还请包涵,但我公司庙小,恐怕容不下蒋少。”   哦,所以现在你又要赶我走了。   像上一次一样。   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可是……   他不信!   蒋邵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逼近祁穆,眼底神色汹涌,近乎嘶哑的开口:“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不相信,你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不相信之前那么多忘情相拥,亲吻沉沦,都是假的!   他骗不了他!   祁穆抿了抿唇。   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勉强保持平静,不让自己太过难看。   祁穆深吸一口气,说:“我是喜欢过你。”   他看着蒋邵陡然亮了一下的眼睛,又缓缓继续开口:“但是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   蒋邵听着这句话。   眼中的光倏然又灭了下去。   他不相信这样冷漠的话语,会是从祁穆的口中说出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生气、不愤怒、不责问、不在意,无所谓。   他所视若珍宝的两个字。   在祁穆口中像一个廉价的垃圾……   想要的时候就在一起。   不想要了就随手扔掉。   蒋邵死死的盯着祁穆,眼睛一点点充血泛红,他缓缓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低哑讥嘲:“……所以,你只是玩玩我而已?”   祁穆看着蒋邵狰狞的面容,以及泛着渗人寒意的话语,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可是,他不接受这种无理的责怪。   分明是你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强行执意要和我开始,严格说你才是玩弄感情的那个人。   我只是不想继续了,不想当一个可笑的第三者,你却倒打一耙指责我玩弄你感情?   不要太离谱了!   你是龙傲天你就有理吗?   祁穆脸色沉下来,没有兴趣和他进行无意义的掰扯,冷冷道:“随便你怎么想。”   岑霜还没有来。   但是他已经不想待下去了。   祁穆转身就要从这里离开。   但是蒋邵忽然抓在他的肩膀,一拉一拽,就将他重重按在了墙壁上,祁穆本能的想要挣扎离开,但是只听一声闷响——   蒋邵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脸侧,劲风扬起了祁穆的发丝,他蓦然抬头对上蒋邵的双眼。   漆黑双眸中暴戾汹涌,泛着嗜血的森寒之意。   祁穆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僵在了那里。   “祁、穆。”蒋邵舌尖舔了下齿壁,近乎咀嚼一般,吐出这两个字,他缓缓低头靠近他,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声音喑哑冰冷:“如果我不愿意分手呢。”   恐惧令祁穆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他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蒋邵。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就妥协了……   但是这一次。   祁穆倔强的瞪着眼睛,色厉内荏的颤着声音:“你别乱来。”   乱来?   蒋邵讥诮的扬了扬唇角。   所以你就是看待我的?   我对你的那些情意,你一点看不到吗?   还是说你看到了。   只是不屑一顾。   直到今天,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他才终于想明白。   为什么祁穆分明也对他动心,为什么他们曾经那般亲密无间……祁穆却始终不肯公开和他的关系。   因为祁穆从未想过要真的和他一起。   在祁穆的眼中,这段关系随时都可以结束,只能算是……无聊生活之中的一点调剂,枯燥工作之余的一点点缀,一场转瞬即逝的迷离幻梦。   他早已为这一切预设好了结局。   所以,才可以在今天到来之时,表现的如此平静漠然,可以如此轻易的抽身离开。   就像早就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他踢开。   他把心动和现实分的很清楚。   徒留自己一个人挣扎痛苦。   怎么有人可以这样理智,理智到冷漠残忍的地步。   蒋邵砸在墙壁上的右手,骨节鲜血淋漓,胸腔中暴戾嗜血涌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愤怒过了。   愤怒痛苦到恨不得毁掉一切。   他缓缓的抬起右手,挑起祁穆的下巴,眼神冰冷,声音泛着戏谑低笑:“你是不是忘记了,结束……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祁穆脸色一变。   他看到蒋邵指节的鲜血,淡淡的血腥气涌入鼻腔。   这样的蒋邵,陌生而危险。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祁穆神色坚定,嘴唇泛白颤抖:“我认为,我支付的报酬已经足够了。”   哦……   报酬。   蒋邵轻轻的笑了出来。   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祁穆一开始答应他,只是因为他的胁迫而已。   这是他开始的游戏。   是他利用祁穆的善良心软,不择手段,欺瞒引诱,才好不容易得到手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责备祁穆想要离开他呢?   妄图用这种手段,来让祁穆心甘情愿留下,才是可笑妄想,不是吗?   可是……   谁说一定要祁穆心甘情愿了?   心不甘情不愿,也无妨。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祁穆颤抖的唇。   恐惧顺着柔嫩的唇传递到他的指尖。   像是被惊吓的花瓣。   都怕到这种程度了,都要坚定的拒绝他……   该不该夸赞一声他的勇气呢?   蒋邵眼底是讥诮的笑意,忽然,他松开了制住祁穆的手,平静道:“你走吧。”   祁穆还以为自己要挨揍了!   谁知道蒋邵忽然冷静下来,一下子愣着没有回过神。   蒋邵这是……   打算放过他了?   祁穆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很多事想不明白,几乎落荒而逃一般离开。   不论蒋邵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他真的不能留在这里了。   ……   祁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酒店。   他随手拦了一辆的士,报了酒店的名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虽然没有等到岑霜就走了,他十分抱歉,但和蒋邵在那里纠缠不休,显然更不合适。   反正他也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让蒋邵自己去和岑霜解释吧。   夜晚的京城十分堵车,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车辆,祁穆乘坐的出租车,被挤在这钢铁洪流之中,像一粒不起眼的沙子,缓慢艰难的移动着。   不长的路程开了三个多小时。   等到达酒店时已是深夜。   祁穆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从闷热的车厢中来到外面,陡然间,寒意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   祁穆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胸口沉闷生疼。   那种疼痛一开始是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在宴会厅的时候不甚明显,被其他的思绪给压下去了。   那时候他只想着逃离,从那千头万绪,令人难堪的地方离开……   他来不及去想自己的感受。   直到此时此刻。   那些不甚分明的细微疼痛,终于汇聚成汹涌的洪流,清晰分明的无法再忽视,每走一步,都会变的更加严重,很快就变得难以忍受,无法呼吸。   像是生生把血肉挖开,心脏裸-露在空气中,把那些刚刚长出来的,鲜活分明的东西,一点点的残忍挖出来。   他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以为自己可以冷静抽身。   于是任由那些情绪肆意生长,落地生根。   却没想到梦醒的这么快。   等到想要剥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长的那么深,深到骨血,缠绕着他的每一根骨头,如菌丝扎进他的每根血管,根茎钻入了心脏的深处,每往外拉扯一分,都痛的他浑身都在颤栗。   从酒店门口到房间。   短短的几步路,竟走的分外艰难。   祁穆恍恍惚惚的上了楼,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房卡来,但是一个没拿稳,房卡落到了地上。   他喘着气弯腰去捡房卡。   再次去刷房门,滴的一声——   房门这次终于开了。   祁穆脚步沉重的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忽然一道黑影跟了进来,将他往前推的一个踉跄,紧接着压了过来,将他重重的摁在墙上!   同时灼热熟悉的吻落了下来。 第97章 第97章:男主掉马的第四天。   祁穆就着朦胧惨白的月光。   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他神色惊恐又愤怒。   蒋邵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蒋邵一手死死抓着祁穆手腕,将他的手腕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扣住了祁穆下巴,强行撬开了祁穆的牙齿,贪婪凶狠的吻着这个人。   祁穆努力扭头试图躲避,但他越是逃避,蒋邵便越是凶狠用力,磕碰间,唇齿弥漫出血腥味。   祁穆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真的不要太过分了!   祁穆拼命的挣扎起来,又踢又打,终于摆脱了蒋邵控制,转头就想要从这里跑!   但蒋邵迅速从后面逼近,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直接扔到了床上!   祁穆看着蒋邵通红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欲望,恐惧的头皮发麻,更加拼命的反抗蒋邵!   蒋邵躲开一拳,眼睛眯了一下。   祁穆一个大男人,若真的拼命反抗,还委实有点棘手。   最简单办法是一拳砸他脑袋上,可以让祁穆晕眩失去反抗力,或者折断他的手腕和脚腕,再不济打断一两根肋骨,也足以让祁穆痛到无法动弹……   蒋邵一瞬间想了很多种法子,但没有一种,是可以在不伤祁穆的前提下制住他。   蒋邵神色变幻,立刻做出决断。   他不再抵挡祁穆的攻击,生生挨了祁穆好几下,但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与此同时,迅速抽-出了自己的领带,猛地缠绞住祁穆一只手腕。   祁穆意识到蒋邵想要做什么,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砸向蒋邵,不给蒋邵绑他的机会。   蒋邵没有躲避,任由祁穆一拳砸在脸上,趁机一把抓住祁穆手腕,双手一拉一绞,便将他的两只手腕缠住,终于绑住了祁穆的双手!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蒋邵将祁穆摁进了床里,令他背对自己,这样就无法踢踹他,然后抽-出祁穆领带,将祁穆的双脚也牢牢绑住。   祁穆一番挣扎气喘吁吁,但不到几分钟,就被绑的动弹不得,愤怒令他脸色涨的通红。   紧紧咬着牙齿。   蒋邵舔了一下嘴角血迹,冷笑一声,将祁穆翻了过来,一手牢牢扣-着祁穆后脑,另一只捏开了他的嘴巴,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祁穆手脚都被制住,剩下的微弱反抗,对蒋邵来说忽略不计。   他尽情放肆的吻着怀中的人。   舔舐过祁穆口腔的每一处,彼此的血液交融,是腥甜的味道,蒋邵像是嗜血的野兽一般,他咬着祁穆唇上的破碎,攫取他胸腔中每一丝气息。   祁穆吃疼的皱眉,他逐渐感到呼吸困难,几乎要这样窒息过去。   生理性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挣扎渐渐变得越来越弱,只能任蒋邵凶狠掠夺,唇缝中溢出微弱呜咽声。   蒋邵感知到祁穆反抗减弱,稍稍松开了一点力道,抬起头让祁穆有喘-息之机,几秒钟之后又重新吻了下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   直到祁穆彻底乏力,麻木到不再动弹。   蒋邵才缓缓抬起头。   他让祁穆靠在自己臂弯,垂眸淡淡睨着他,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祁穆抿着唇,狼狈别过脸。   他和这混蛋没什么可谈的。   蒋邵也不在意,直接伸手一掰,就把祁穆的脸掰了回来。   他低头直视他的眼睛,嘴角挂着微凉的笑意:“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让你走吧?”   祁穆气的胸腔不住起伏。   果然蒋邵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至于所谓的报酬。”蒋邵黑眸深暗,似笑非笑看着他:“够不够是我说了算,现在,我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诉你——   不够。   远远不够。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祁穆看着蒋邵漆黑眸中,淡淡笑意下的偏执疯狂,震惊愤怒难以置信。   他以为蒋邵只是生气被分手,龙傲天的自尊受损,所以才不依不饶追过来,想要给他一个教训,结果蒋邵竟然说要一辈子……   他难道还打算绑着他一辈子不成!   蒋邵疯啦!   祁穆又急又气,眼眶泛红,终于忍不住道:“你、你有未婚妻了……”   蒋邵嗤笑一声:“那又如何,她又不会管我们的事。”   祁穆懵了。   这就是身为正宫的觉悟吗?   他自愧不如!   但是蒋邵这也太不要脸了,他怎么做到可以无所谓的,说出这样的话的,祁穆朴素的价值观碎了一地,这就是贵圈的乱吗?   他真的不能接受做龙傲天小老婆。   祁穆红着眼睛咬着唇:“可是我不愿意。”   蒋邵淡淡睨着他,拇指摩挲着他面容,语气平静却危险:“哦?蒋钦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穆:“……”   蒋钦不说我也知道,而且我比蒋钦知道的还要更多,知道你是个怎样狠辣的龙傲天。   蒋邵望着祁穆慌乱的眼神,心底冰冷,唇角却往上扬了扬:“看来他和你说了不少,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最好别得罪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祁穆看着面不改色的蒋邵,一脸绝望。   为什么蒋邵就是不肯放过他?   总不能是真爱吧?   蒋邵不但有未婚妻,未来还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后宫无数,为什么要和他一个男人死磕?   他都已经妥协这么多了,唯一的底线,就是不想当后宫而已,怎么这么难?   祁穆满脑子一团乱麻。   愤怒不解疑惑痛苦绝望,种种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一时竟不知道是活着受辱,还是干脆破产跳楼,哪个来的比较痛快点……   西装早已在刚才弄乱了。   蒋邵的大手在他身上抚-摸,他很熟悉他的身体,轻易的就让他气喘吁吁,祁穆羞-耻的闭上眼睛,忽然开始有点恨自己了,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身体却依然无法拒绝这人……   裤子被解开。   凉意让他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祁穆身躯气的微微颤抖。   但就在这时——   蒋邵忽然停了下来。   蒋邵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爱怜温柔的抚着祁穆背脊,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然后将祁穆平放在床上,起身来到床边沙发坐下。   虽然他确实很想继续做下去,但是到底舍不得逼的太狠了。   祁穆今天突然知道这么多,肯定备受打击,他只是受了蒋钦的挑拨,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的,他应该多给祁穆一点时间。   而且一切都是蒋钦的错,祁穆又有什么错呢?   不爱他算不得错。   蒋邵十指交握放在身前,他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中盯着祁穆,淡淡道:“你睡会儿吧,放心,我今晚不会做什么。”   祁穆:……还特意加了‘今晚’这种限定词,意思是之后就会对他做什么了?   真的很令人安慰呢。   蒋邵说完那句话,就再没开口。   祁穆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他手脚都被绑得紧紧的,很不舒服,而且心烦意乱,这种情况实在无法入睡。   安静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一起一落。   如潮汐。   让祁穆想起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海边度假,那样开心快乐无忧,他以为至少还有些时间,不会这么快……   这么快。   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   ……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   祁穆一夜醒到天明。   他木然看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心情复杂,现在然后呢?蒋邵打算对他做什么?就这样把他给关起来?   祁穆不怀疑蒋邵有这样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权势的能量超乎普通人的想象,更不用说,蒋邵还是个无法无天的龙傲天。   可是……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看到蒋邵站了起来,来到他的面前,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男人高大身躯遮蔽了阳光,像无法摆脱的阴影一样,笼罩在他的身上。   蒋邵垂眸定定看着他:“我现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不介意绑着你过去。”   蒋邵说完道:“听懂了就回答我。”   祁穆默然不语。   蒋邵冷笑一声:“不愿意也没关系,那就去我家吧,我在京郊有个别墅,偏僻无人,你可以安心住那儿,保准没人找得到你。”   祁穆终于有了反应,他咬了咬嘴唇,屈辱的点了点头。   蒋邵曲起一条膝盖跪在床沿边,弯腰帮祁穆解开了手腕的领带。   被绑了一晚上,白皙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红痕,蒋邵皱了皱眉,昨晚打斗时还是绑得太紧了,没把握好力道,他用指腹轻轻揉着红痕处。   蒋邵抿唇威胁:“待会别试图耍花招,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祁穆沉默不语的抽回了手。   蒋邵眼神暗了暗,但是没有说什么,低头帮祁穆把脚腕的领带也解开。   祁穆站了起来,现在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他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西装。   眼镜早在昨晚打斗中弄掉了,镜片碎了无法使用,好在祁穆的度数不是很高,只要不开车和看文字,没有眼镜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蒋邵从出门开始,就紧紧抓着祁穆的手腕,祁穆只能被他牵着走。   他们去了地下车库。   来到一辆兰博基尼旁,蒋邵拉开副驾驶的门,沉声命令:“上车。”   祁穆看着这辆骚包至极的跑车,心情复杂。   掉马后真是一点都不装了。   他低头坐了进去。   蒋邵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另一边坐上车,车子很快驶出了地下车库。   但即便是兰博基尼。   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也得像蜗牛一样爬。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一个高档静谧的小区。   小区安保十分严格,但是能够识别蒋邵的车牌,所以畅通无阻的开了进去。   蒋邵停好车后,带着祁穆上了一栋楼。   这小区每层楼都只有一户人家,私密性很好。   电梯直接到达玄关。   蒋邵冷着脸拍打门铃。   很快里面就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正是昨天自称是岑霜秘书的——林语。   她今天穿着一身磨毛家居服,脚踩着兔头毛绒拖鞋,长发随意的用抓夹抓起来,不似昨天职业干练,看起来十分的居家轻松。   这里是林语的家?   祁穆不明白蒋邵带他来见林语做什么。   疑惑的蹙眉。   视线顺着打开的大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表情凝固。   大为震惊。   因为他看到了岑霜。   祁穆只觉得浑身冷冰冰的,羞愧情绪一下又涌了上来。   所以,蒋邵是带他来见岑霜的?   这也未免太狂妄和目中无人了!   昨天才被正宫撞破了奸-情,今天就带着小三上门来了?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祁穆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上辈子遭了什么孽,要经受这般尴尬境地!   蒋邵察觉了祁穆的退却,伸手捏了一把他的屁-股,靠近他耳边,声音低沉微冷:“要我请你进去?” 第98章 第98章:男主掉马的第五天。   祁穆感受到蒋邵的威胁,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祁穆一脸的心如死灰。   岑霜本来对于大清早的被喊起来给蒋邵这王八蛋收拾烂摊子这件事万分不满。   但一看两人这样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吓的花容失色。   他们该不是打架了吧!   岑霜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瞌睡也都清醒了。   她定定神再次看去。   只见蒋邵如同押犯人一样,推搡着祁穆走了进来,祁穆的嘴唇上有破碎,蒋邵的嘴角一大片淤青。   搞什么?这是强吻祁穆被揍了?   唔,蒋邵被揍这件事怎么莫名有点爽呢。   不过现在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岑霜顿时神色一敛,严肃的对着蒋邵道:“都说了让你好好解释了。”   蒋邵烦躁不已:“我解释了我他不信。”   岑霜冷笑一声:“那也只能怪你这个人太没信誉,不值得信任。”   蒋邵一脸冷戾凶狠的表情,“少废话,我是让你来和他解释的。”   岑霜可不怕他这样子,挑眉道:“你别动不动摆出这张臭脸,待会把祁穆吓跑了怎么办?”   别的还好,这句话可真是戳心窝了,一想到祁穆昨天就想分手,蒋邵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冰冷声音:“他、休、想。”   岑霜一看蒋邵这态度,眼前差点一黑,哪里还猜不出来,这家伙昨天是怎么干的?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岑霜指着蒋邵,气的不行:“你给我闭嘴,现在开始,一个字都不许说!”   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语走过来,对蒋邵微笑,抬手说:“我们去那边坐吧。”   蒋邵一看。   那是离客厅最远的阳台角落的位子。   蒋邵:……   蒋邵没办法来找岑霜救火,但又怕她乱说,不是很想离开,但林语微笑的看着他说:“你要是不想要小霜帮忙,现在就可以离开。”   蒋邵沉默几秒钟,转头和林语走了。   不过即便去了那边。   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祁穆,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岑霜见蒋邵这祸害走开,看向祁穆,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神色,她牵着祁穆的手坐下来,柔声道:“真是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祁穆:“……”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他因为一夜未眠,身心折腾的精疲力竭,脑子反应也比平时慢,这会儿思绪乱糟糟的,只有愧疚的情绪翻涌。   祁穆低垂眼眸,哑声道:“你……你不生我的气?”   岑霜用一双温柔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当然不,我不仅不生你的气,而且因为我们,把你牵扯进这些事来,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这番话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祁穆茫然的看着岑霜。   岑霜深暗谈话的技巧,开门见山直指核心:“我和蒋邵虽然是有婚约,但我们之间并无丝毫情意,只是单纯的利益合作,我有我自己的爱人,林语就是我的爱人。”   祁穆震惊的嘴巴微张。   岑霜对着他举起右手,神色严肃认真:“我可以对天发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和蒋邵都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若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祁穆看着面前的女人,本就宕机的大脑,CPU开始烧的滋滋冒烟。   这到底怎么回事?   岑霜不是对蒋邵痴情一片吗……   梦中她是蒋邵正宫啊。   岑霜先是丢出重磅炸-弹,震惊了祁穆,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祁穆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始娓娓道来。   她微笑的对祁穆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今天我都会告诉你。”   “我之所为对外伪装喜欢蒋邵,是因为我需要他这个挡箭牌,蒋邵也是一样,不过他连装都懒得装。”岑霜笑道:“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林语,但我父亲不会允许的,有了和蒋邵的这个婚约,可以给我们减少不少麻烦……”   岑霜三言两语把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毫无隐瞒,甚至连他们的各种暗中谋划也都说了。   祁穆越听越坐立难安,岑霜如此坦诚,他反倒不安了,这真是他可以听的秘密吗?   不过……   这样看来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蒋邵?   蒋邵昨天说的是真的?   祁穆的神色有些复杂。   不知道是该高兴蒋邵没有别人,还是该愤怒蒋邵隐瞒他这么多……   岑霜见祁穆微微缓过来,她握着祁穆的双手,真诚感激的看着祁穆,说:“不过婚约很快就要取消了,蒋邵为了你,愿意背下解除婚约的恶名,认真来说,这次是我沾了你的光,所以我真要好好谢谢你。”   祁穆十分不自在。   他,他不知道蒋邵为他做了这些……   但是岑霜话锋一转,又道:“我唯一没想到的是,蒋邵竟然没和你坦白,导致被蒋钦钻了空子,他对你隐瞒了这么多,你怎么怪他都是应该的。”   祁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霜幽幽的叹了口气,她露出感慨回忆之色:“……但说到底,当年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才有了这个婚约,蒋邵一个没了娘的孩子,我一个重男轻女家庭的长姐,小小年纪,面对种种阴谋算计,只能靠自己谋个出路……”   前面说的那些蒋邵都忍了,听到这里他实在忍无可忍。   你差不多得了!   蒋邵霍然站起。   林语刚好走过来挡住了他。   林语手中拿着一个托盘,她将其中一杯递给蒋邵,语气淡淡:“菊花茶,降降火。”   蒋邵:……   他默默的接过茶杯,一脸不快的坐了回去。   林语端着盘子,去了岑霜那边。   她将一杯茶递给岑霜:“碧螺春,润润喉。”   岑霜接过茶杯,她捧着林语的手,深情-动容的说:“这些年幸亏有你在身边。”   林语轻轻拍拍她的手。   然后将最后一杯茶,递给祁穆,神色格外温柔可亲:“洋甘菊茶,安神的。”   祁穆茫然道:“谢谢。”   岑霜喝了一口茶,继续叹道:“你别看我们这样的家庭,表面看起来光鲜靓丽,但内里的辛酸谁人知晓?我那个弟弟,不学无术,但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所有,而我再努力也只配联姻。   蒋邵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是长子,但有一个阴险继母和不省心的弟弟,蒋钦你也看到了,虚伪卑鄙满心算计,他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导致形成了现在的扭曲性格……”   祁穆根本插不进嘴。   默默听岑霜倾诉了两个小时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   岑霜说着说着,眼眶微微含泪。   祁穆木然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岑霜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神色倔强坚强,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些话也是在心里藏了很久,无处诉说,今天和你说起来,就一时没忍住说多了……你不会介意吧?”   祁穆:“……不会。”   他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一时间加载不过来。   岑霜叹了口气,状似随意的,说出最后重点:“说到底蒋邵这人确实不怎样,一堆臭毛病,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处-男,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所以不知道怎么相处……但错了就是错了,你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祁穆:?   蒋邵再次霍然站起,这次谁拦都没有用!   他就知道带祁穆见岑霜不会有好事。   要不是祁穆怎么都不肯信他,他又何必出此下策?   蒋邵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拉起祁穆的手腕,恶狠狠瞪了岑霜一眼,和祁穆说:“我们走。”   岑霜问:“快中午了,不留下来吃个饭?”   蒋邵咬牙切齿:“不了。”   他怕再待下去,岑霜这女人不知道还会说些什么。   ……   祁穆就这样又被蒋邵稀里糊涂的拽了出去,塞进兰博基尼的副驾驶。   蒋邵开车来到一个私房菜馆。   他已经提前电话订餐了,两人一到,饭菜就端了上来,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   祁穆就像个木偶一样,被按着坐在椅子上,蒋邵给他舀了一碗粥,他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下一下的喝了起来。   粥的温度刚刚好。   从昨晚开始就粒米未进,这会儿喝了点热粥,暖意从胃里散发开来,身子渐渐温暖了起来。   被冻僵和碾碎的神经,开始慢慢蠕动,重新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祁穆认为岑霜的话大部分应该是真的。   比如前面表面联姻实则合作的部分,他能够看得出来,岑霜和林语才是真正情侣,和蒋邵顶多只能算是损友。   而且岑霜说了很多他们的秘密,这些都不是能随意编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毕竟蒋邵如果只是想要自己,用强要更简单方便的多,何必大动干戈的来编这个谎言?   但是后面岑霜说的那些,祁穆就有些存疑了,因为她表演痕迹有点重了……   他可不会真的认为,蒋邵和岑霜这样的人,会是什么小可怜,他们都是目的非常明确,且手段非常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逆势而行,一步步走到现在。   那么岑霜说的,蒋邵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祁穆感到自己心脏在跳。   跳的有些快。   难道岑霜只是为了帮蒋邵做说客,才这样说的?   要知道梦中蒋邵可是风流多情的很,是个后宫三千的龙傲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过别的女人?   而且蒋邵一副浪荡子的样子,还会强吻威胁,简直可怕的很,怎么看都不像个纯情的好人……   可是……   万一是真的呢?   梦中说岑霜是对蒋邵一往情深的未婚妻,但事实上岑霜根本不喜欢蒋邵,祁穆第一次对梦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虽然梦中的很多预示都应验了,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早已开始偏离。   祁穆微微皱眉沉思。   从他经历的这些事情来看,梦能展示一些表面上的事实,比如蒋邵和岑霜的婚约,也能展示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比如自己公司的产品问题。   但那些没有发生或者隐秘的真相。   梦中所展示的似乎也并不可信?   自己是否该摒弃梦带来的影响,单纯的去看待蒋邵呢……   蒋邵怎么都不肯放自己走,甚至不惜和岑霜解除婚约,这样看……   难道蒋邵真的,   只喜欢他? 第99章 第99章:男主掉马的第六天。   祁穆其实并没有多在意蒋邵隐瞒身份的事。   因为那些事他早已知晓,而且他也骗了蒋邵,这段时间无非是互相演戏。   他真正介意的,是蒋邵有未婚妻和后宫三千。   假如这件事是个误会……   岂非是他错怪了蒋邵?   昨天自己不听蒋邵的解释,不相信蒋邵的话,就一意孤行的要分手,难怪蒋邵那么生气愤怒。   祁穆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可只要想起蒋邵昨晚那些过分的行为,祁穆又实在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还是有些生气。   蒋邵看到祁穆吃完了,沉默的带着祁穆离开。   他们回到了酒店。   刚一走进房间,蒋邵就一脚踹上房门,然后迫不及待的,将祁穆按在墙上亲吻。   他已经忍了足够久了。   他知道祁穆可能不在乎这个解释,但是他就是想要说清楚,他不能忍受祁穆这样误会他。   隐瞒身份这件事是他不对。   但没有做过的事情他绝不会认。   祁穆就算不原谅又如何,反正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蒋邵掐着祁穆下巴亲吻,这个吻和昨天一样凶狠,很快尚未结痂的唇破了,血腥味又弥漫了起来。   祁穆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对方眼中的深晦,没忍住轻轻颤抖起来。   所以,现在蒋邵要报复他了吗?   因为他不听解释就分手?   祁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蒋邵昨晚的可怖模样,头皮又因为恐惧发麻,而且,他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现在脑子里面一团乱麻,根本没想好怎么面对蒋邵……   他本能的伸手推拒蒋邵。   但他的反抗彻底激怒了蒋邵。   蒋邵冷冷的看着祁穆。   果然,还是想要逃跑。   蒋邵单手一扯领带,冷笑一声。   祁穆脸色泛白拔腿就跑,但是蒋邵从后面一捞,就直接把他甩到了床上,可恶,龙傲天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祁穆想要把蒋邵推开,但又不敢完全用力,怕真的打伤了蒋邵,结果就导致——   蒋邵很轻松的就绑住了他。   祁穆:……   害怕打伤你的我像个小丑。   蒋邵屈膝挤入祁穆双腿间,然后拉过他的双手,稍微调节了下领带的松紧,他这次注意了,可不能绑的太紧了。   直到确定祁穆挣不开,但是又不会太过难受。   蒋邵一手将祁穆双手按在头顶,一手在祁穆脸颊颈侧轻轻摩挲,看着下方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不想继续忍耐,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祁穆气的脑袋阵阵发懵。   这个混蛋!   他愤怒的闭嘴一咬,没想到咬破了蒋邵舌尖,鲜血一下子充斥口腔,比昨天要多得多,祁穆一下怔住了,有点担忧的抬眸看去。   就看到蒋邵更加兴奋的眼神。   他抬手捏住祁穆脸侧,更加用力的吸-吮着。   祁穆被吻的无法呼吸,眼眶含泪,他看着蒋邵漆黑双眼,里面的情绪浓烈如海,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席卷,令他连灵魂都微微颤栗。   这个疯子。   蒋邵黑眸深深看着身下的男人。   胸腔中暴戾渴望翻涌,早已到了克制的极限。   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要彻底占-有他,只有占-有这个人,才能证明他就在他身边。   证明他就属于他。   蒋邵沉着脸脱-掉了自己上衣,然后再次俯身。   祁穆本来脑中尽是慌乱害怕愤怒。   但是他一抬眼。   看到蒋邵的胸腹处,好几大片青紫色,还有泛着红的血瘀。   穿着衣服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祁穆神色一怔,顿时忘了挣扎。   这是……   他昨天打的吗?   他昨天打的这么狠的吗?   蒋邵为什么都没反应,也不喊疼,就这么全部受了下来。   心口蓦地沉闷起来。   像是什么很沉重的,东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让他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   他就像是一块橡皮泥。   被捏成各种形状。   翻来覆去。   祁穆面朝下跪伏在床上,双手因为无法支撑,所以整个上身下沉,脸和肩膀抵-在枕头上,他早已无力为继,浑身都是汗,若不是蒋邵拎着他的腰,整个人都会滑落下去。   泪水将枕头洇开了一大片。   祁穆视线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求饶了多少次,多少次受不了想要逃跑,但最后还是被无情抓了回来,到现在,喉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可身后的男人。   仍然像个冷酷的恶魔。   他从后面拢住了他,灼热的吻落在他的后颈,像是要在他的身上,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痕迹。   男人声音低哑,呼吸粗粝沉重。   他咬着他的耳朵,恶狠狠的,如同威胁一般道: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没有别的女人。   从来没有过别的人。   我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你别想摆脱我,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放手。   就算了死了变成鬼,也一定会缠着你。   你最好彻底认清这个现实。   不要自找苦吃。”   祁穆眼睫早已被泪水沾湿,一簇簇的,他迟缓的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他的唇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你不需要这样威胁。   我本来也没想离开。   结果只发出了一声很微弱的破碎声音。   那些他之前试图挖开血肉,从身体里剥离舍弃的东西,随着身心被彻底的填满,像是得到了养分的滋养,开始疯狂的反扑,将根茎扎的比之前更深,深入到血肉心脏深处,深入到每一根血管经脉,就连骨头缝里都不放过。   在他的身体里肆意生长。   缠绕住他的灵魂。   直到与他融为一体,   再也无法剥离。   祁穆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想,   算了,   就这样吧。   ……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了。   一天一夜过去。   祁穆几乎奄奄一息,蒋邵才终于结束。   他解开绑着祁穆双手的领带,然后抱着祁穆去了洗手间。   蒋邵打开花洒的蓬蓬头,温热的水流雨一般落下,他冷静下来,低头凝神去看祁穆的情况,不由皱了皱眉,眼中浮现一丝自责。   他昨天还是有些失控了。   应该再温柔一点的。   但是他不后悔留下祁穆,这个答案,不论他清醒还是不清醒,不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事情做都做了。   后悔无济于事。   他只想牢牢把握住这个人。   蒋邵让祁穆靠着他臂弯,缓慢仔细的帮他清洗干净,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祁穆闭着眼睛装死。   他实在没力气了。   结果就听到蒋邵淡淡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知道你没睡着。”   祁穆胸腔起伏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蒋邵站在床边,神色冷峻沉稳,黑眸深晦,道:“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祁穆不想激怒蒋邵,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而且,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祁穆嗓音沙哑:“智远临时要和我解约,我过来找刘总,但是刘总不肯见我,他的秘书告诉我,他去参加一个宴会了,于是我过去找他。”   蒋邵眼神一冷,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智远的事你不用管了。”   祁穆沉默点头。   他本来也不打算再去找刘总,刘志就是蒋钦的爪牙,目的就是为了骗自己过来,自己找他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祁穆很生气被算计,甚至想解约就解约,大不了这客户他不要了!   蒋邵问完话就不再说什么。   他将祁穆被撕碎弄脏的衣服捡起来,从中翻找出祁穆的手机和身份证,然后将剩下的脏衣服扔进了垃圾袋里。   祁穆默默看着蒋邵做这些,直到看到,蒋邵有条不紊来到床头柜前,一把扯断了座机的电话线。   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祁穆不安的看向蒋邵。   蒋邵表情很平静,没有要暴走的意思,看向他的眼神,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蒋邵语气沉稳:“我会在中午十二点前回来,你安心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祁穆傻眼了。   你拿走了我的手机身份证和所有衣服,你让我哪里去?   蒋邵拎着垃圾袋出门,临走时回头看祁穆一眼,叮嘱道:“桌上有吃的,你要是累了,就吃点东西睡一觉,我会尽快回来。”   祁穆:……   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的,我又没想跑。   随着关门声。   屋子里只剩下祁穆一个人。   他呆呆坐在床上,肚子饿的咕咕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的起来,挪到了桌子边坐下。   桌上的糕点是昨天回来时顺便打包的。   祁穆吃了几个垫垫肚子,又喝了杯热水,然后就回到床上躺下了,扯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事实上,因为一天一夜没睡,精疲力竭,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   祁穆是被蒋邵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蒋邵已经回来了。   身边放着一叠干净新衣服,上面还有个眼镜盒。   蒋邵说:“换上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祁穆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祁穆默默起身换上衣服,新衣服很合身,也是他平时穿的品牌,一副崭新的金丝边框眼镜,放在眼镜盒里面,他戴上试了试,度数也没有问题,视线顿时清晰不少。   尽管身上还有很多不适,   但重新将自己包裹起来,让祁穆多了一丝安全感。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蒋邵,鼓起勇气开口:“我该回公司了,再不回去,会有人发现不对的。”   蒋邵似笑非笑看着他,没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祁穆有些着急,道:“我有那么大一公司要管,我不会跑的,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蒋邵语调微扬:“哦?还和我分手吗?”   祁穆:“……不分。”   蒋邵定定看他片刻,忽然唇角一挑,将手机扔祁穆怀里。   然后他拿出自己手机,给祁穆发了一条消息。   祁穆点开一看。   是下午四点回C市的机票订单,两个人的。   他错愕抬头。   蒋邵冲他扬起下巴,轻笑一声:“再不出去吃饭的话,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第100章 第100章:男主掉马的第七天。   祁穆和蒋邵一起吃过午饭,来到机场。   一直等到登机了。   还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短短两天,他的世界像被碾碎又重铸,怎么莫名其妙的,他就带着龙傲天一起回去了?   本以为自己是个炮灰,结果炮灰变后宫,后宫又要变正宫了?   剧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祁穆不明白。   他只能暂时搁置下千头万绪,思考一个最迫切紧急的问题,那就是——   蒋邵身份已经暴露了,回去之后怎么打算?   之前蒋邵非要伪装员工也就算了,现在继续把他这祖宗当助理使唤,显然不太合适了。   而且应该没人喜欢上班吧?老板除外。   祁穆小心翼翼转头看去。   蒋邵现在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问:“你回去还上班吗?要是不想……”我帮你办离职……   但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蒋邵倏然转头,神色瞬间变得凶巴巴的。   祁穆表情凝固。   他哪个关键字说错了?   蒋邵漆黑双眼看着他,唇边笑容讥诮,语调阴沉低哑:“你又想要开除我?别想了,这个班我上定了。”   祁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离职≠分手。   但是看着蒋邵这山雨欲来的表情,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   大少爷你愿意上班就上吧。   反正我也不会因为你是龙傲天就给你多开工资。   ……   祁穆周二才回到公司上班。   詹晓慧看到祁穆回来,疑惑道:“祁总你昨天去哪了,怎么电话联系不上?”   祁穆假装自然的轻咳一声:“昨天手机没电了。”   “哦哦。”詹晓慧道:“我就是想问问,智远那边现在怎么办,祁总你见到刘总了吗?”   祁穆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詹晓慧一头雾水。   不用管是已经解决了,还是没解决的意思?   算了算了,这都是老板操心的事,詹晓慧比较在意的是……她悄悄瞥了眼祁穆。   祁总的嘴唇怎么破了?真的好像接吻了啊,还是很凶残的那种。   还有脖子……   也有红色的吻痕。   啧啧啧?祁总昨天真是手机没电了?不是出去约会去了?   什么祸国妖姬能让祁总丢下工作去约会?   祁穆看着她:“你还有事吗?”   詹晓慧连忙收回视线,干笑一声,“没事了。”   祁穆等到詹晓慧出去了,才不自在的拉了拉衣领,又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很细微的疼痛传来,他像是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他神色复杂的垂眸。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休息几天再来的,就像之前两次一样……   可是这次和之前到底不一样。   那时候他没想过会和蒋邵在一起,只是因为意外。   但现在蒋邵已经摆明不会罢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他,按照这祖宗的旺盛精力,要是每次自己都躲上几天……怕是一年里能见人的日子不多。   公司里这么多事情等着处理,祁穆实在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丢下公司不管。   最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还是来上班了。   算了,反正别人又不知道是蒋邵,而他身为公司总裁,就算私下谈了个对象什么的……   应该也不奇怪?   祁穆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蒋邵说的什么一辈子那种话……   一辈子对他而言,还是太过沉重了。   是他之前从来没敢想过的。   和蒋邵过一辈子?   总有一种荒诞不真实的感觉。   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字眼,一辈子,意味着彻底接纳对方进入他的生活,亲人朋友工作生活方方面面……这并不是个简单容易的决定。   他也不是反感抵触,只是感到茫然无措。   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对于这种难以处理的情感问题,祁穆习惯性的把脑袋缩回龟壳,任自己随波逐流。   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呢?   ……   摸鱼群最近这几天,天天都是消息刷屏。   晓晓贪吃鱼:祁总百分之一万是谈恋爱了!这次我绝对确定肯定!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还是谈了个热情似火的小妖精!   小林子:能让君王不早朝的那种。拇指.jpg   摸鱼专业户:有生之年看到祁总为了对象不上班,死而无憾了,这一定是真爱。   一心向钱:到底是谁?难道是女神?   晓晓贪吃鱼:我觉得不像是女神,女神很久没来公司了,而且要是女神的话,之前祁总怎么不这样?   小林子:自古新人胜旧人,我认为不是女神,应该是别人。   沉迷吃瓜无法自拔: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土拔鼠尖叫.jpg   群里各种猜测。   风暴中心的蒋邵却不那么开心。   因为祁穆工作实在太忙了,忙到一天都和他说不上几句话。   他怀疑祁穆在故意躲着他,   但是没有证据。   前几天祁穆一直在出差应酬,有时候还要去工厂那边,所以中午不见得会在公司。   这天中午。   好不容易寻到祁穆在公司。   蒋邵来到祁穆的办公室,直接反手锁了门。   祁穆见状心头一跳,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蒋邵看着祁穆紧张戒备的眼神,心头越加烦闷,他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祁穆椅子扶手两侧,俯身逼近,锐利视线看着他眼睛:“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祁穆后背紧紧靠着椅背,心脏狂跳,连忙否认:“我没有。”   蒋邵眯了眯眼睛。   祁穆直视他的双眼:“你就在总裁办,我的行程,你都是清楚的,我是真的很忙……”   蒋邵凝神观察祁穆的表情。   一时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如果是,只能说明祁穆说谎的本领增强了。   蒋邵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祁穆不着痕迹的收回眼神。   他确实抱着一点逃避的心思,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但是他可没有故意躲蒋邵,工作繁忙也是真的,蒋邵应该找不到理由惩罚他。   看来自己是蒙混过去了?   祁穆刚刚松了口气,忽然,蒋邵捏着他的下巴,就低头吻了下来,同时另一只手,去解他的领带和衬衣……   祁穆脸色一变,他被吻的呜呜的,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一把抓住蒋邵的手,红着脸低声说:“我下午还要上班……”   蒋邵的动作一顿,拇指轻轻摩挲祁穆下巴,眼神戏谑:“可因为工作忽略男友,也是很过分的行为,你难道不该补偿一下我?”   祁穆神色十分为难。   他知道蒋邵多么难满足,要是现在和蒋邵,自己下午还怎么见人啊?   他下午还要开会呢。   祁穆脑子快速转动,他垂下眼睫,声音软了下来:“但是我还没好,今天真的不行……”   蒋邵定定的看着祁穆,男人斯文白皙的面容,泛着浅浅一层红晕,眼睫扇动时像把小扇子,尤其是低垂着眼的时候,更显得漂亮惹人怜惜,清润嗓音低软又清冽,像是潺潺水流掠过心头……   呵。   为了躲他都学会装可怜了。   进步不小。   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用。   蒋邵松开手,深深看着他:“好,我可以不要。”   祁穆心头一松。   他就知道蒋邵吃软不吃硬。   但蒋邵紧接着又淡淡开口:“不过,既然你身体还没好,我要查看一下,看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啊?   祁穆顿时懵了。   他刚才只是瞎编的啊!   蒋邵那晚虽然确实凶狠,但没有真的伤他,其实他早就好了……   只是还有点痕迹没消而已。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祁穆终于有些慌了,眼神乱飘,“不,不用了吧。”   蒋邵唇角一挑:“我可是你的男朋友,虽然你忽视我,但我却不能不管你。”   祁穆:“……”   倒也不必如此。   蒋邵挑眉看他:“还是说,那只是你用来骗我的借口?”   祁穆急了:“……当然不是。”   蒋邵忽然弯腰靠近他,黑眸中神色柔和下来,嗓音低哑的轻笑一声:“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祁穆蓦地落入那深邃黑眸,晃了一下神。   他很少看到蒋邵这样温柔的样子。   极具迷惑性。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就被蒋邵抱了起来,平放在了办公桌上。   祁穆顿时惊慌不已,下意识的就想逃走。   但蒋邵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不容抗拒,深深看着他,说:“我只想确认你没事。”   祁穆:……   微凉的空气接触肌肤,让他轻轻的抖了一下。   祁穆后背贴着冰凉办公桌,被明亮的白炽灯光照射着,而旁边是衣衫整洁的蒋邵,对方平静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分明并没有做什么,却让他感到难为情极了。   就好像自己被一览无余。   祁穆脸颊微微泛红,不自在的别过了脸。   蒋邵却始终神色冷静,视线落在祁穆颈侧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个浅浅牙印痕迹,几天了还在。   他指腹轻柔的抚过,语气温柔:“还疼吗?”   祁穆轻轻摇了摇头。   也许当时是疼的,但那个夜晚太过混乱,他实在不记得了。   蒋邵微微颔首,说:“很好,那这里呢?什么感受?”   蒋邵的手指指腹粗粝,落下来时,像是砂纸擦过肌肤,被碰触的地方,不由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祁穆脸色一变。   哗啦一声,桌边的一叠文件被碰落在地。   蒋邵立刻严肃呵斥:“别乱动,你想把电脑也打下去吗?”   祁穆窘迫的脸色涨红。   他的办公桌虽然很宽敞,但放了电脑键盘鼠标,还有文具文件资料等等,剩余的空间就不多了,刚好只够他躺下,只要稍微一动,就会不小心碰到东西,能活动的幅度非常小,这让祁穆十分不自在。   哪怕他的身体是自由的,却好像被无形枷锁框住了。   蒋邵见祁穆乖乖不动了,神色缓和下来,他动作温柔的安抚,对祁穆道:“这里没有受伤,恢复的不错。”   祁穆倍感煎熬,只想早点结束。   但蒋邵却显然不这么打算。   他检查的很慢很认真。   每一个位置都反复查验,或揉,或捏,或掐,偶尔还询问祁穆的感受。   祁穆紧紧的抿着唇,唯恐喉咙溢出声音,但蒋邵却不允许,不听到回答不罢休。   他只能颤着声音回答:“不疼……”   他羞的根本不敢看蒋邵,侧头去看桌上的沙漏,细沙从一头到另一头,是十分钟的时间,沙漏早已漏完了,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没有结束?   所以他没有看到。   蒋邵的眼神越来越暗。   蒋邵定定看着桌上的男人,对方的身躯修长漂亮,白的近乎发光的肌肤,在白炽灯光的照射下,几乎连汗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因为太害羞了,此刻浑身都覆着一层薄粉,像是白雪染上了玫瑰色,只要轻轻一碰,便像是雪花在簌簌抖动,一寸寸融化。   没有一丝一毫反应,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蒋邵的喉结耸动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下腹的烈火,勉强保持着冷静神色,淡淡命令:“双手抱住膝盖,打开一些。”   祁穆不敢置信的回头,难道那样还不够吗?   蒋邵黑眸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面容沉冷肃然,给人不容拒绝之意。   一分钟的对峙过后。   祁穆红着脸垂下了眼睛。   羞的连手指都在抖。   但更可怕的是,在他照做之后,就看到蒋邵抬起手,沉声开口:“我要开始检查了,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祁穆紧张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只手的手指很长很长,每一个骨节都分明凸起,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手背的青筋清晰狰狞。   像是可以弄死他。 第101章 第101章:男主掉马的第八天。   祁穆的胸腔急促起伏着,浑身都是汗水,汗水让他和桌子的接触面,变得粘腻起来,他手指几乎掐进了肉里,却一点也不敢松开乱动,竭力的忍耐之下,身子不住的发着抖。   他满脑子只剩下唯一念头,就是不能把电脑给打落了!   那样可没法和人解释了!   祁穆靠着这一念头支撑着,等到蒋邵检查结束的时候,已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轻笑声:“好了,你可以放下来了。”   祁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膝盖,他窘的身躯一僵,一转头看向蒋邵。   就见蒋邵仍然衣衫整洁,就和开始之前一样,唯有右手手指包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粘液……   祁穆:……我还是死了算了。   蒋邵见他这副羞-涩模样,眼底浮现温柔笑意,伸手将祁穆抱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宠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个水一样的人。”   祁穆本来还羞愤欲死,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血冲上脑门,生气的一把推开蒋邵!   蒋邵倒也不恼怒。   只是凑过来吻他,声音低哑带笑:“今天就放过你。”   ……   事实证明,蒋邵是个严谨的人,比如他说‘今天’放过。   那么明天、后天,就肯定不放过。   蒋邵显然对研究祁穆充满热情,乐此不疲,找到机会就缠着祁穆要给他做检查。   祁穆当然是不愿意的。   但蒋邵总有用不完的甜言蜜语、威逼利诱。   祁穆就这样半推半就的……   导致现在他只要坐在办公室,看到自己曾经熟悉的办公桌,就总会联想到,桌子上、沙发上、茶几上的一滩滩水渍。   还有茶洗、直尺、燕尾夹等等,也都曾出现在蒋邵的手中,被发掘出根本不属于它们的作用。   就连每天签字时拿起钢笔,都会忍不住想起,蒋邵逼着他用钢笔写他的名字,以及钢笔被拿出时湿漉漉的样子……   哪怕他们从来没有真的在办公室里做到那一步。   但祁穆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办公室了。   这天下午。   祁穆难得有片刻闲暇。   坐在办公室发呆。   但他的视线不论落在哪里,都会想起蒋邵,想起蒋邵的每个动作,每句话语,让人脸红心跳,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蒋邵给他留下的深刻记忆,想忘也忘不掉。   祁穆的视线最后无处可落,只能抬头看天,这个办公室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寸净土了?   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世界,真的是一本正经文吗?   蒋邵是一个正经龙傲天吗?   祁穆苦恼的摁了摁额头。   幽幽叹了口气。   忽然,门口响起敲门声。   祁穆立刻收敛神色,定定神,露出一贯沉静之态,说:“进来。”   詹晓慧匆匆过来:“祁总,刘总过来找您。”   祁穆道:“慢点说,哪个刘总?”   詹晓慧说:“智远的刘总。”   祁穆怔了一下。   詹晓慧也是非常的意外啊!   她记得祁总说不用管智远,所以后面也没有再跟进了,智远那边也没任何消息,既没有说要解约索赔,也没有说要继续合作。   这个事儿就暂时搁置了。   哪知道刘总今天突然过来了,还那样一副样子……   詹晓慧表情复杂,问:“祁总,您要见他吗?”   祁穆皱了皱眉,神色微微一冷。   他觉得和刘志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合作了,但是刘志千里迢迢过来找他,到底什么意思?   祁穆沉吟片刻,还是说:“让他进来吧。”   倒要看看刘志耍什么花样。   詹晓慧点点头:“好的。”   说着就快步出去了。   几分钟后。   刘志过来了,热情打招呼:“祁总。”   祁穆已经做好了迎敌准备,但是看到刘志,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原本的话都忘了说了。   刘志头上缠着圈纱布,鼻青脸肿的,本就不好看的面容,肿的和猪头一样,右手还吊着石膏,这是胳膊也断了?   怎么这么惨!   祁穆久久沉默不语。   刘志见祁穆不说话,心头一凛,讪笑着道:“真是抱歉,本来早就想来见祁总的,但是之前意外出了车祸,你看这不就耽搁了……”   车祸?   祁穆狐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怎么像是被打的呢?   刘志笑的殷勤又讨好:“听说上周祁总去找我了,哎,等我出院的时候,才知道祁总已经回去了,这不,只好亲自登门了。”   祁穆终于恢复淡定,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哦?刘总找我做什么?”   刘志自责不已:“之前下面人办事不靠谱,事情都没有弄清楚,也没有经过我允许,就直接闹到了祁总这边,这其实就是个误会啊!祁氏的品质有目共睹,产品能有什么问题呢?都怪他们做事不仔细,我已经开除了当事人……”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祁穆一脸复杂。   刘志见祁穆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蒋邵让人给他带了话,说留着他两条腿,让他能亲自来赔罪,要是不能获得原谅,回去怕是腿也保不住……   刘志真的很想直接滑跪!   但是蒋邵又让人交代了,不能把他说出来,也不能够吓着祁穆。   刘志心里辱骂了蒋邵一万遍,你特么的这种事都做了,还为了祁穆和岑霜退婚,全京城都知道你们是一对狗男男,这不是摆明了帮祁穆出气,直接点不好吗?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祁穆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平时谈生意的时候可不胆小,还能被吓着?   当他是什么小白花呢?   刘志一边腹诽辱骂蒋邵,一边对祁穆长叹一声道:“哎,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都怪我御下不严,搞出了这样的乌龙,我非常珍惜和祁氏的合作,愿意赔偿祁氏,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祁穆算是听明白了,缓缓开口:“刘总想要继续合作?”   刘志连连点头:“是是是!之前都是我的疏忽啊!”   祁穆恍惚片刻。   他看着刘志这前倨后恭之态。   不由得想起了董炜。   当初董炜好像也是这样的,出去一趟之后,回来就态度大变,主动道歉示好不说,还愿意送上合同订单。   这流程怎么这么熟悉呢?   刘志见祁穆始终不表态,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陪笑着道:“祁总?您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说,我一定都满足!”   祁穆回过神,望着刘志眼巴巴的,一副不获得原谅,就不肯离开的样子,许久,沉默开口:“我知道了。”   刘志小心翼翼问:“您的意思是?”   祁穆淡淡道:“你走吧,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刘志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夸赞祁穆大度,他见祁穆似乎不耐,也不敢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祁穆望着刘志离开的背影。   神色复杂。   虽然刘志没有说,但这一次,祁穆十分确定,是蒋邵出手了。   要不是看到刘志这凄惨模样,祁穆都快忘了,蒋邵是个什么样的龙傲天了,这确实像是蒋邵会做的事情,简单粗暴……   既然刘志是这样的,那么董炜那一次呢?   也是因为蒋邵吗?   当时祁穆内心抗拒这种猜测,哪怕分明有很多蛛丝马迹,但却自欺欺人的不去深究,可是现在,他好像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可那时他们分明相识不久,蒋邵为什么要给他出头呢?   难道那时候蒋邵就喜欢他了?   在那么那么久之前……   就喜欢他了。   祁穆忽然感到有些慌乱无措,心脏周围缓缓浮现一股暖流,甜甜的,涩涩的。   那些曾经被他忽视,却真实存在的东西,直到现在……   才像是被掩埋在沙土之下的碎宝石。   被一场大雨冲刷了出来。   闪闪发亮。   无法忽视。   ……   因为刘志的事情。   祁穆一天都有些走神。   晚上照例是蒋邵开车送他回去。   尽管蒋邵已经暴露身份了,但他仍然对上班这件事十分执着,而且继续承担了祁穆司机职责,每天按时接送他上下班。   唯一的区别是。   每天晚上分开之前,蒋邵都要搂着他,吻到满足才放手。   今天晚上也一样。   车子停在地库隐秘的角落。   两人在后座接吻,蒋邵将祁穆抱坐在自己身上,大手放在祁穆后脑,往下按压,他仰头去找祁穆的唇。   祁穆双膝分开,跪坐在蒋邵的腿上,低头去吻蒋邵。   吻着吻着,两人呼吸都有些重。   分开时两人的唇都有些红,亮晶晶的唾液拉出一道银丝。   蒋邵仰头观察祁穆表情,他总觉得,祁穆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难道是因为刘志?   祁穆见到他不高兴了?   早知道就不让刘志来道歉了,免得他过来打扰祁穆的心情。   蒋邵不轻不重的咬了祁穆的唇一口。   祁穆吃疼,垂眸看他。   神色无辜。   蒋邵看不得祁穆这样子,只觉得下腹火苗乱窜,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在这里做点什么,深吸一口气,道:“我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祁穆眼睫轻颤了一下。   想起今天的种种,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涩然,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蒋邵见祁穆迟迟没反应,他不高兴的假装威胁道:“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要对我负责的,敢跑你就死定了。”   祁穆失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面容一半在阴影中,还是那副冷峻深沉模样,声音硬邦邦的又冰冷,但不知为何,他今天并不觉得害怕……   心脏在暖流中漂浮着,泡的很软很软,许久,祁穆才轻轻‘嗯’了一声。   蒋邵得到回答,表情缓和一点。   但还是不想就这么放祁穆走……   每天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太少了。   少到他每天都在忍耐,克制。   蒋邵的眸色暗了暗,他伸手打开储物箱,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小球,上面还是凹凸不平的。   祁穆瞥了一眼立刻慌了。   起身就要跑。   但是蒋邵伸手按住了他的腰。   祁穆被迫往前一靠,双手撑在蒋邵身侧,眼神移开,脸颊泛红,“我,我要回去了……”   蒋邵仰头靠近他耳边,呼吸灼热滚烫,嗓音低哑暗沉,情意浓烈至无法压抑,一字一句落在他心上。   “我想要你时时刻刻都记得我,哪怕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记得我的存在。”   “我要你每分每秒,每个夜晚,都不能忘了我。” 第102章 第102章:男主掉马的第九天。   蒋邵慢条斯理的帮祁穆把裤子穿好,然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祁穆暗恨自己昏了头,明明上了那么多回的当,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又被这家伙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好在也不是不能忍受,祁穆暗中决定,等回去就悄悄弄出来。   他看了蒋邵一眼,耳朵尖微微泛红,说:“我回去了。”   蒋邵黑眸深深,嗓音低哑:“好。”   祁穆见蒋邵没有继续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下车回家,只是一走动,就有种摩擦感传来,不由夹-紧了双-腿,加快了脚步。   从车库回家不过几步路。   但祁穆却感到非常漫长,尤其是上电梯的时候,还碰到了一栋楼的邻居,祁穆如常笑着和邻居打招呼。   等到下了电梯,一进家门,祁穆笑容消失。   这存在感也太强烈了!   还真是一时一刻都忘不了呢:)   一直带着是不可能的。   祁穆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脱-裤子,但是刚脱-掉裤子,蒋邵的视频通话就来了。   屁-股光-溜溜的祁穆:……   他眼神变幻了一下,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腰部以下盖住,假装自己准备睡觉了,然后接通了蒋邵电话。   蒋邵冷峻的面容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蒋邵问:“准备睡觉了?”   祁穆点点头,“嗯。”   蒋邵说:“好,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不要挂断,就像之前一样。”   祁穆:“……不用了吧。”   蒋邵黑眸深晦,语气认真的道:“我想看着你睡觉。”   祁穆还想狡辩……   蒋邵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低哑的语气缓缓危险起来:“难道我只是看看你,也不可以吗?”   祁穆心中怒骂这混蛋。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   但这句话实在无法反驳,祁穆只能憋闷的躺下去。   他闭上眼睛试图开始睡觉。   但强烈的存在感无法忽视,祁穆怎么也睡不着,忽然,手机里传来蒋邵低沉声音。   蒋邵叹了口气:“太早了,睡不着吗?”   这是早不早的问题吗?   祁穆有些气恼。   闭着眼睛不想理会这家伙。   下一秒却蓦地脸色微变,发出一声闷哼。   祁穆被迫睁开了眼睛。   屏幕中蒋邵还是之前姿势,深邃的黑眸平静的看着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祁穆已经快要气晕了,这特么竟然还是遥控的!   他眼眶微微泛红,近乎咬牙切齿道:“你、住、手。”   蒋邵却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看着他,语气淡淡道:“你不肯乖乖睡觉,不听话。”   是我不想睡吗?   你这个满口歪理邪说的王八蛋!   祁穆气的都想要骂人了,但是蒋邵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他就整个人弯起腰来,蜷缩着身子不住发抖,咒骂变成了破碎的声音。   狂风骤雨一阵比一阵强烈,柔软内在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捣烂。   祁穆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抖,被子早被无意识踢开了,脚背因为痉-挛绷的笔直,脖子后仰,双手死死的抓着床单,修长漂亮的手指指节泛白,将整洁床单抓得皱巴巴的。   ……   时间漫长的像是永无止境。   直到风雨骤歇。   祁穆还恍恍惚惚的没回过神,瞳孔失焦。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一声低哑磁性的轻笑:“十点了,该睡觉了。”   祁穆疲惫茫然的闭上了眼睛。   之前分明一点也睡不着,觉得不舒服不习惯,可现在风平浪静下来,骤然得到了宁静,竟然只剩下一种解脱之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很快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祁穆就被一阵震动吵醒了。   尚未清醒的双眼迷茫,他的唇缝微微张开,无意识的溢出声低吟,然后才回过神来,抬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祁穆转头一看,才发现,昨天的通话竟然还没挂断!   时间是早上六点。   蒋邵仍然像昨天那样,黑眸沉静的看着他,说:“下楼。”   祁穆红着脸爬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下楼,走两步,就扶着墙壁歇会儿。   好不容易来到地库。   六点地库里安静无人,祁穆鬼鬼祟祟的,来到自己的车里。   蒋邵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不会是一夜都没回去吧?   但祁穆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只想赶紧从这样的境地里摆脱,他眼眶泛红看着蒋邵,正要让蒋邵帮自己给……   蒋邵一提,就把他提到了自己腿上,扶着祁穆的后脑,深深的看着他问:“昨晚,有没有忘记我?”   祁穆连忙摇头。   蒋邵却神色不动,只是眸色更暗,又缓缓的问道:“是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吗?”   祁穆不住点头。   蒋邵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唇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语调意味深长:“你是个不诚实的人,我要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想我了。”   祁穆羞-涩的别过脸。   蒋邵低头摸了一下,然后抬手,将祁穆的脸扭了回来,看着他的眼睛,戏谑沙哑的笑了:“你很柔软湿润,看来是真的很想我……果然,只有我能满足你。”   祁穆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   羞恼的不行。   但马上就说不出话来了。   ……   祁穆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任由蒋邵帮他擦拭干净,然后拿出车里备用的衣服,帮他换上。   蒋邵缓慢仔细的帮祁穆整理了一下领带衣领。   看起来又是衣冠楚楚的样子。   只有祁穆耳朵尚未消退的红晕,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蒋邵亲了亲他,说:“我送你去上班。”   祁穆别过脸不理他。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自己再对这个混蛋心软他就不是人!   而且他发现自从和蒋邵一起后,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了,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荒唐事,祁穆定定神,自己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天上班。   祁穆一句话都没和蒋邵说。   蒋邵自知理亏,白天没去找祁穆,老老实实上班。   两天过去。   蒋邵晚上送祁穆回家,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已经忍了足足两天了。   只要一回想那天晚上,蒋邵就下腹收紧,哪怕只是看着,都能让他兴奋不已,真的很想每晚都这样。   但是祁穆却不同意了,他一看蒋邵拿出东西,立刻脸色一沉:“你放开我!”   蒋邵软磨硬泡:“你都两天没理我了,我很想你。”   祁穆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理你。”   蒋邵见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但祁穆抵死不从。   蒋邵试探了一下只好放弃,松开祁穆,无奈举手投降:“我不动你就是了。”   他也不敢真的惹恼祁穆。   只是心中遗憾不已,祁穆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   一个多星期过去。   祁穆终于没有那么忙了。   这个周末应该没事,可以休息一下。   蒋邵在他快下班的时候过来,搂着他,在他耳边蹭了蹭说:“我们晚上去约会吧。”   蒋邵在总裁办,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自己不好扯借口,祁穆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为了监视自己才上班的……   祁穆微微迟疑。   蒋邵垂下眼睛,神色失落,自嘲一笑:“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   这倒不是……   他只是怕蒋邵又乱来,而且之前太生气了,不过一个星期过去,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确实疏忽冷落蒋邵。   祁穆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沉吟几秒钟:“可以,但约会方式我来定。”   免得蒋邵出幺蛾子。   蒋邵扬起嘴角,答应的爽快:“好。”   祁穆虽然同意了约会,但是具体该怎么约会,他又感到苦恼了。   他实在没有约会的经验啊!   而且,在C市约会万一被人看到,也很是麻烦……   但是,也不能每次约会都换城市吧?自己如果真的这样提了,就是摆明了不愿意承认蒋邵,他可不想刺-激到这祖宗。   祁穆深思熟虑一番,最后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电影院环境阴暗隐蔽。   这样既满足了和蒋邵约会的条件,也没那么容易引人注意。   蒋邵眯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猜出了祁穆心思,不过他也不生气,毕竟祁穆愿意和他去约会,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只要祁穆不离开他,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蒋邵很快哄好了自己。   他挑眉笑了笑:“我来买电影票。”   这次祁穆没拒绝。   他们在公司磨蹭了会,等到人都走了才离开。   蒋邵这次没有乱来,他只要愿意,做事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这会儿正值情人节后不久,电影院里上映的都是爱情片。   蒋邵随便挑了一部。   选的是个偏僻的影院,位子也选在角落边上。   一个小时后。   两人坐在了电影院里。   祁穆其实有些别扭不自在,虽然约会方式是他定的,但他并不习惯这样的约会。   和恋人在电影院看爱情片?   多么老套的情节啊,真是让人尴尬,尤其是,他还是个公司总裁,这么做会不会太幼稚了?   旁边有一对年轻小情侣,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更让祁穆觉得不好意思。   他只好收回注意力去看电影。   本以为自己不会喜欢这种无聊的电影,但是看着看着,竟然真看进去了。   电影拍的十分唯美动人,男帅女美,讲了一个痴情凄美的故事,男女主从相识到相恋,他们一同走过美好时光,但最后女主遇到危险时,男主却没能及时赶回来,等他回来时,女主已经死去了,他孤独终老,用余生去等待着,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爱人。   电影院里很多人在哭。   祁穆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感性的人,但也许是受了环境的感染,竟然也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这时,一只炙热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   蒋邵侧眸向他看过来,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漩涡一样深邃,他的语气傲慢不屑:“呵,这种没用的男人,有什么好同情的?如果是我,绝对会保护我喜欢的人,不会让他受任何伤害。”   祁穆怔怔看着蒋邵。   心脏在黑暗中鼓噪,似要从胸腔跳出来。   片刻后,他狼狈的别过脸,轻哼一声:“我又没问你。”   蒋邵低低的笑声传来。   没再说什么,只是始终握着祁穆的手,沉稳有力。   他们等到最后一行字幕结束。   才随着人流从电影院里走出来。   外面夜色深沉。   蒋邵捏了捏祁穆另一只手,戏谑的笑道:“怎么这么凉?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说着就去旁边给祁穆买热饮。   祁穆看着蒋邵高大的背影离开,看着侧脸冷冽神色酷酷的男人,和群年轻女生在奶茶店门口排队,忍不住嘴角扬了扬。   他忽然觉得,约会其实并不无聊,也还是很有意思的。   其实做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那么不论多么老套的情节,多么普通常见的情景,也足以让人感到温暖。   排队的时间有点长,但蒋邵没有丝毫不耐,因为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买饮料的时候,特意选了没茶底和咖啡因的。   蒋邵拿着热乎乎的饮料往回走。   远远的冲祁穆挑眉笑,张扬双眸蕴含着温柔。   祁穆不由的也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蒋邵一步步向他走近,暖意在眼底荡开。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   蒋邵脸上笑容消失,扔掉手中的饮料,大步向他跑了过来,同时厉声喝道:“过来!” 第103章 第103章:男主掉马的第十天。   蒋邵神色近乎狰狞,远远向着祁穆伸出手,同时长腿一跨,眨眼就来到祁穆面前——   祁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的向蒋邵伸出了手,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让蒋邵成功抓住了祁穆的手,蒋邵猛地用力一拽,一把将祁穆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祁穆踉跄了下才站稳,他茫然不解的回转身——   就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一刀刺入蒋邵的腹部。   祁穆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   他看到男人倏的抽出刀,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滚烫的,炙热的。   前所未有的恐慌无措,铺天盖地而来,让祁穆整个人僵住,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男人又举起了刀。   用力向着蒋邵刺下去——   不过这一次他没成功。   蒋邵瞳孔泛着冷厉的光,一把抓住男人握刀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嘭的沉闷响声传来。   男人被砸的脑袋一阵晕眩,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拳头如雨落下!   蒋邵手背和脖颈青筋暴起,神色狠戾,他抓住男人的手往后一扭,咔嚓一声,是骨头折断的声音,随着刀落在地的清脆声音,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对方很快失去了反抗之力。   但蒋邵眼神仍然冰冷,几乎掩不住暴戾杀意!   祁穆面无血色的回过神来,请求周围人帮忙打急救电话,然后一把上前扶住了蒋邵。   他颤抖着伸手帮蒋邵捂住伤口,但鲜血仍潺潺的往外冒,不住的从指缝中涌出来,刺目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蒋邵的衣服,也染红了他的手指。   祁穆的手不住的发抖,声音也在发着颤:“你,你怎么样了……”   蒋邵收回视线看向祁穆,眼神顿时变得柔和下来,笑着安抚:“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这,这也能叫没事吗?   祁穆仓皇的抬头看蒋邵。   蒋邵将手覆盖在祁穆手上,眉眼是一贯的慵懒随意,语气是令人安定的沉稳,缓慢低哑的笑了笑:“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你看我能说话还能揍人,当然没什么事了。”   祁穆怔怔望着蒋邵深邃沉定的双眼。   就像是有一双温柔的大手,缓缓将他的惊慌恐惧抚平。   祁穆总算没有那么慌乱了。   但蒋邵可是被捅了一刀,还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可能真的没事啊?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怎么这么慢?   祁穆嘴唇颤抖:“你别站着了,先坐下来等……”   他扶着蒋邵来到一边坐下。   很快商场的安保人员赶来了。   他们听说这里有人持刀行凶,一个个十分紧张还拿着长棍,结果过来一看,发现行凶者已经被放倒了,躺在地上只能发出微弱呻吟。   根本没他们用武之地。   又过了十几分钟。   警察和救护车同时到来。   祁穆看到蒋邵被放上担架,医生们进行了紧急止血措施,他和蒋邵一起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祁穆都死死掐着手,神色担忧惶惶不安。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蒋邵被医生摁在担架上,手指被夹住了血氧仪,脸上罩着氧气面罩,但他看起来丝毫不紧张,就好像去医院做体检一样轻松。   他见祁穆神色如此凝重,冲他挑挑眉,笑声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丝沙哑的气音,戏谑调侃,“我们难得出来约会一次,都能碰到这种事,嘶……难道是老天爷看我们不顺眼,不想我们在一起。”   蒋邵本来只是看祁穆太紧张,想缓和一下凝重氛围,谁知道话音一落——   就见祁穆面色越加惨白,眼神晃动破碎,双眼变得通红,像是陡然听闻噩耗一般,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蒋邵:……   祁穆指尖掐着手心,喉咙滚动了一下,每个字都艰涩无比,一字字道:“别瞎说话,老天爷不会的……”   蒋邵不敢乱叭叭了,闭紧嘴巴,乖乖点头。   他心道这事和老天爷没一点关系,他知道是谁在搞事,但是万万没想到祁穆听不得这话。   祁穆看起来也不像是迷信的人啊……   祁穆当然不是迷信的人。   但是他所经历的这一切,让他不得不对所谓命运,充满敬畏。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轨迹里,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炮灰,他不该和蒋邵在一起,蒋邵也不该和他在一起。   他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   他的出现,让彼此的命运都脱轨了,走向完全无法预知的方向……   如果真的存在命运。   一定是不想他们在一起的。   祁穆怔怔的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这些都是蒋邵的血,这么多的,怎么都止不住的鲜血……   几乎将他整个视线都染红。   他生活在一个安定的世界,有着虽然无趣,但却平稳的生活,在那场梦之前,没有跌宕起伏,没有爱恨情仇,更没有刀光剑影。   这种事本来离他很遥远、很遥远。   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危险就离他这么的近,近在也许在某个普通一天,就会突如其来的降临,毫无预兆。   而蒋邵刚才无意中的话,让他恍惚之间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警告呢?   梦中,蒋邵并没有这一次危机。   难道是因为蒋邵和自己在一起,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正如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一样。   而自己就是那个打乱命运安排,让本来不该有危险的龙傲天,遇到危险的那个人……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来到了最近的医院。   祁穆看着蒋邵被推进手术室。   外面的医生问他:“你是他的家属吗?”   祁穆缓缓哑声开口:“我是他的老板,手术费我来交。”   医生点点头:“好。”   祁穆在护士的引导下完成了缴费,顾不得清理身上血污,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等,他怔怔看着手术室上面的灯。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手表上的指针每走一秒,祁穆的心就越紧一份,他竭尽全力摒弃脑海中,那些糟糕可怕的思绪,蒋邵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可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会逢凶化吉的龙傲天……   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即便老天爷真的看他们不顺眼,不想他们在一起,也会先对他出手。   比如今天那个人……   本来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吧?   是蒋邵替自己挡了那一刀。   祁穆闭了闭眼睛,涩然的扯了扯嘴角。   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祁穆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眼神惶惶不安,定定看着开门的方向。   首先走出来的是医生。   医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笑着安慰:“你不用担心,他本来也没伤到要害,手术很顺利,已经缝合了,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祁穆缓慢的消化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蒋邵没有危险的意思。   祁穆哑声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笑着说:“不用客气。”   祁穆跟着医护人员去了病房,看他们把蒋邵放在了病床上。   然后才来到洗手间。   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他在水流下用力搓着双手,直到手指都搓的通红,却还久久没有停止,像是怎么都洗不干净一样。   ……   祁穆回到病床边。   默默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两个小时后,蒋邵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祁穆,就扬起了唇角,轻笑一声:“我就说了没事吧。”   祁穆却无法这么轻松,他抿着唇,许久才缓缓道:“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不需要你保护。”   这话蒋邵就不认同了,他凝神看着他,神色严肃的道:“我是你的男朋友,还拿了你的工资,于公于私都要保护你,这可是我的职责。”   祁穆勉强扯开嘴角:“月薪三千可不值得卖命。”   蒋邵黑眸深深:“但为了喜欢的人可以。”   祁穆喉咙一滞。   又不说话了。   他怕说话泄露自己的情绪。   蒋邵看着祁穆这般模样,抬手捏住祁穆脸颊软肉,往外扯了扯,戏谑的笑道:“干嘛这副样子,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要是真死了,就没人缠着你了,你难道不该高兴?”   祁穆本来满心都是惶然不安失落。   这会儿一听这番话,气的直接打掉蒋邵的手,胸腔起伏红着眼睛:“我要你活着!”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蒋邵看着祁穆泛红的眼眶,那样毫不掩饰的担忧在意,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在乎着……   鼓胀的东西挤压着胸腔心脏。   蒋邵眸色暗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舔舔牙齿,像个飘荡流浪的小孩,见惯了这世上的冷漠,忽然有一天,有人对他伸出了手,牵着他回到温暖的家,他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害怕只是一场幻梦,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欣喜。   于是用毫不在乎掩饰自己的患得患失。   用漫不经心掩盖自己的忐忑不安。   忍不住反反复复的确认。   直到得到一个肯定答案。   蒋邵凉凉挑起眉:“为什么?”   祁穆见不得他这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对生命没有丝毫的敬畏,他生气的道:“活着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蒋邵似笑非笑看着他:“难道一个路人甲死了,你也这样担心在意吗?”   祁穆表情微微一僵,不自在的别过脸,顾左右而言他:“不管什么人,都要好好的活着,你也一样。”   蒋邵幽幽道,“我明白了,你担心我只是因为你善良,和我本身无关,不过……”   他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祁穆眼角,眸色更加深暗,声音倏然低哑下来:“任何一个人受伤,你都会为他哭吗?”   祁穆嘴唇颤抖了一下,狼狈不已的躲开。   迟迟没有回答。   蒋邵恹恹的躺了回去,忧伤的叹了口气道:“果然,没有人真的在乎我。”   祁穆终于忍无可忍,红着眼睛回头看他,咬牙切齿道:“你明明知道我在乎你。”   蒋邵神色淡淡:“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   因为祁穆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唯一一次,在他逼迫下承认心意,说的却是: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然后,就那样毫无抗拒挣扎,平静理智的要离开他。   舍弃的干净利落。   祁穆看着蒋邵漠然的样子,就好像,哪怕下一刻死去也无所谓,心脏像被一只手抓住,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视线再次被鲜血染红,手上也满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鲜血。   他知道这也许又是蒋邵的诡计,毕竟这家伙巧舌如簧,还总是喜欢戏弄他让他生气。   可是即便都知道……   祁穆还是不愿看到他这样。   他定定的看着蒋邵,眼神专注认真,哑声一字字开口:“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第104章 第104章:男主掉马的第十一天。   祁穆说完那句话,就看到蒋邵的眼神,瞬间变得浓烈炙热,像是席卷一切的黑洞,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祁穆怔怔的看着,心脏似被攫住,却移不开视线。   忽然,蒋邵对他扬起了唇角,又恢复了一贯的轻松,他懒洋洋的痞气笑着:“你放心好了,我的命硬的很,没那么容易死的。”   “毕竟……”蒋邵深深看着他,沉声低笑:“我可是要纠缠你一辈子的。”   祁穆缓缓的回过神,压下鼓噪不安的心,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那你倒是别受伤啊。”   他说着起身去给蒋邵倒水。   蒋邵不喝水,说:“我要上厕所。”   祁穆于是扶着蒋邵坐起来,他看到蒋邵腰腹缠着纱布,小心翼翼将他扶下床,让蒋邵将手臂搭在他肩上。   蒋邵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很沉重。   祁穆扶着蒋邵去了洗手间。   但去了之后,蒋邵又不动了。   祁穆疑惑的转头看去,你不是要上厕所的吗?   蒋邵虚弱的靠着他,像是一条大狗,可怜巴巴望他:“我麻醉药效还没过,你帮帮我……”   祁穆:?   那你刚才怎么走过来的?   祁穆对蒋邵的话有些存疑,但是蒋邵整个人都靠他身上,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只剩下一只手可以动,似乎确实不太方便,而且蒋邵才刚刚受了伤……   祁穆脸颊微微泛红,最后还是伸出手来。   祁穆握着烫手山芋,在对准了小便池后,他别开视线:“你,你快解吧……”   蒋邵下巴搁在祁穆颈侧,望着他发热微红的耳朵,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嗓音低哑:“谢谢祁总。”   磁性沙哑的笑声落入耳中,刮的耳膜痒痒的。   哪怕这句话没什么问题,但祁穆却更加不自在了。   只觉得越来越烫手。   放完水。   祁穆又红着脸帮蒋邵塞了回去。   扶着蒋邵回到病床。   祁穆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   他想了想对蒋邵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蒋邵受了伤听话很多,祁穆说什么是什么。   这么晚了,医院的食堂早已经关门了,好在外面有夜晚营业的餐馆。   祁穆直到出了医院才恍然发现,自己还穿着染血的脏衣服,但是他没有时间回去换,于是给自己的家政阿姨留了言,让阿姨明早送些换洗衣服过来。   忙完这些,祁穆匆匆拎着饭菜回了医院。   因为蒋邵刚刚做了手术,祁穆买了些好消化的食物。   他将小桌板架起来,放在蒋邵的病床上,说:“你吃点东西吧。”   蒋邵期待的看着祁穆,说:“你喂我吃。”   祁穆十分无语,你伤的是腹部又不是手,怎么就不能自己吃了?   蒋邵见祁穆不动,失落的垂下眼睛,自嘲一笑:“我都喂过你几次了,现在我受伤了,你却一次都不肯喂我……”   祁穆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想起这混蛋做的恶心事情!   谁特么要你喂了?   现在蒋邵虚弱的躺在那,祁穆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很想以牙还牙,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真的也用嘴喂这混蛋,这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这家伙肯定会更兴奋的。   于是祁穆不为所动。   两人对峙。   眼看着粥和菜都快要放凉了,蒋邵仍然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一副今天你不喂我就饿死给你看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赖?   最后还是祁穆妥协了,他板着脸拿起勺子,舀起粥送到蒋邵唇边。   蒋邵跃跃欲试的看着他:“我想要你……”   祁穆冷冷开口:“就这样,爱吃不吃。”   蒋邵:……   蒋邵的眼神动了动,看出这是祁穆底线,于是乖乖张嘴,把勺子里的粥吃了。   祁穆一勺一勺的喂着,喂了一半,忽然发现勺子抽不回,他一抬眸,就看到蒋邵下颌收紧,咬着勺子不松口。   看向他的眼神很暗。   祁穆又抽了一下,还是没能抽回来,气的额角直跳,你是狗吗?   祁穆脸一沉:“松、嘴。”   蒋邵不是狗,但比狗还狗。   他趁祁穆撒手前一把抓住祁穆的手,倏的往前一拉。   祁穆措手不及的被拉过去,唯恐压到了蒋邵的伤口,连忙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但两人距离陡然拉近,他一下子和蒋邵面面相觑。   蒋邵吐掉嘴里的勺子,低头含-住了祁穆手指。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手指,滑腻的舌头舔了上来,让祁穆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他咬着牙道:“你做什么?”   才受伤就不能消停会儿?   他很想把手抽回来,但一手撑着床在,又怕伤到了蒋邵,不敢太过用力挣扎。   祁穆感到手指被牙齿轻轻啃咬,就像是什么美味食物一样,被反反复复缓慢的舔舐吮吸,牙齿擦过指腹和关节处,带来细微的麻痒,他的手指忍不住曲了曲,指甲不小心刮过蒋邵口腔内-壁,是很柔软-湿热的触感。   祁穆僵在哪里。   蒋邵薄唇贴着祁穆的手,噬咬舔弄的时候,两侧腮帮子收紧鼓动,喉结性-感的上下滑动,眼神暗沉浓郁,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饿了,想吃你……”   祁穆:……   他羞涩的别过脸。   蒋邵就这样捧着祁穆的手,把每个手指都吃了一遍,然后将祁穆的手掌翻过来,舌尖掠过他的掌心,轻轻的痒意传过来,祁穆下意识的就想缩回去,但蒋邵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反而一把抓紧了他的手,舌尖在掌心依依不舍的来回。   祁穆忍的很艰难,又羞涩,又生气,又想笑,脸都要憋的扭曲了,身子轻轻的颤-抖。   蒋邵望着祁穆红透的面颊耳朵,浅浅红晕蔓延到脖颈处,最后隐没在严丝合缝的衣领之下。   蒋邵又感到下腹紧了紧。   不过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祁穆终于得以解脱,连忙后退一步,把手藏到了身后,恶狠狠瞪了蒋邵一眼,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去了洗手间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除了口水,还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几分钟后。   祁穆从洗手间里回来。   他看也不看蒋邵一眼,默默的收拾碗筷,将碗筷收到袋子里,送到外面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祁穆是再不肯靠近蒋邵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祁穆从柜子里面翻出一条毯子。   他给蒋邵定的是高档单人病房,房间里有一个会客用的沙发,祁穆就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蒋邵本来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跟着祁穆跑,直到看到祁穆准备在沙发上睡觉,才皱了皱眉。   这个沙发只有一米多,祁穆躺上去,连腿都伸不直,睡觉肯定很难受。   蒋邵收起散漫的表情,沉声说:“你回去睡吧,不用留在这里,我没事的。”   祁穆总算回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冒着火,倔强明亮:“你管我睡在哪里?怎么,难道你要把我绑回去?”   蒋邵:……   祁穆料蒋邵不能把他如何,他把毯子抖开盖在身上,就在沙发上曲着腿躺了下来。   蒋邵定定看了祁穆一会儿,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关掉了病床边的电灯开关,屋内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有洗手间里的余光朦胧。   蒋邵就着朦胧的光,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的金丝眼镜被摘了下来,他修长的身躯蜷缩起来,毯子乱糟糟的盖在他的身上,只露出半张脸和凌乱柔软的发丝,长长的眼睫合起来,睡着的时候更为安静恬淡。   哪怕只是看着这个人,也会感到安定温暖,内心平静。   蒋邵视线一瞬不瞬。   他其实内心自私又卑劣,虽然嘴上说要祁穆回去,但是内心……   却渴望着这个人的陪伴。   ……   祁穆一个姿势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僵硬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躯,发现蒋邵还睡着没有醒过来。   祁穆接到阿姨的电话,说衣服送过来了,于是下楼去拿衣服。   他拿了衣服去洗手间里面换,终于把染血粘腻的衣服换下来,祁穆看着换下的脏衣服,神色复杂,最后把衣服放进了洗衣袋里。   等祁穆出来的时候,蒋邵已经醒了过来。   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祁穆对他说:“我去给你买早餐。”   祁穆很快买了早餐回来,他喂蒋邵吃了早餐,然后蒋邵又要上厕所,又要出去透气,又要换衣服洗澡……   这样子怎么洗澡?   祁穆只能拿湿毛巾给他擦擦,擦着擦着,他看到小蒋邵兴奋起来了,祁穆气得恨不得给它给摁下去!   这家伙怕是只有死了挂墙上才会老实!   一眨眼周末两天就过去了。   照顾蒋邵的两天,让祁穆精疲力竭。   他没有照顾过别的病人,但祁穆觉得,蒋邵肯定属于最难照顾的那种,毕竟幺蛾子实在太多了,还总要找机会和他亲近,经常弄的他面红耳赤。   这祖宗一定是来讨债的。   周一早上。   祁穆刚给喂蒋邵吃过早饭,公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只好去阳台外面接电话。   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里的消息回不完。   祁穆在阳台打一个多小时电话,才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回来。   蒋邵看着他挑挑眉梢,笑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整天在我这儿。”   祁穆微微沉吟几秒。   这两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蒋邵确实没什么大事,还有力气和他折腾呢,而公司那边确实事情很多,有的无法通过电话处理。   于是祁穆道:“我去一趟公司,中午前回来。”   蒋邵微笑看着他:“好,我等你回来。”   祁穆本来都准备走了,快出门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到病床边上,轻轻吻了一下蒋邵,才转身离开。   蒋邵抬手摸摸自己的唇,缓缓的扬起嘴角。   陆晋文过来的时候。   就看到蒋邵躺在病床上,一脸幸福的傻笑的样子,顿感不忍直视!   陆晋文轻咳一声。   蒋邵听到声音,这才发现他来了,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抬眸道:“你来了。”   陆晋文:……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陆晋文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乐不思蜀,医院住的很爽吧?”   蒋邵确实很爽。   不过他还没有忘记正事,眼神沉下来,缓缓开口道:“对方的底细查到了吗?” 第105章 第105章:男主掉马的第十二天。   陆晋文:“对方做的很干净,暂时还查不到,不过和你猜的一样,警方出了通告,说那人是个神经病。”   蒋邵唇边挂着轻蔑笑意:“就算不是神经病,结论也一定是神经病。”   他可不信有这样的巧合。   当时他和那个人交过手,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对祁穆刺出的那一刀,只不过是为了扰乱他,想让他失了方寸。   这一定是很了解他的人才做得到。   蒋邵神色平静,但声音却冰冷:“看来我那亲爱的弟弟,终于肯相信,祁穆才是我喜欢的人了。”   陆晋文无奈的摊开手:“谁让你解除婚约闹的沸沸汤汤的。”   蒋邵冷笑一声。   黎氏被逼到这个地步,蒋钦母子有多恨他,他心里面是有数的,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外。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时候解决一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一个人消失,因为死人不会报复,不会说话,更不会追究任何事。   但坏处就是一旦失败,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蒋邵不在乎他们对自己出手,但他们万万不该对祁穆出手。   蒋邵很久没有这样想要杀死一个人了。   他胸腔中暴戾愤怒涌动。   蒋邵语气森寒的道:“既然他们这样做了,我可不能辜负他们一番心意。”   陆晋文看蒋邵神色,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别冲动,等我调查到证据再说……”   蒋邵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陆晋文:……   蒋邵慵懒的靠坐着,漫不经心的挑眉道:“证据的事不急,他们母子两人的所作所为,也该让人知道了,毕竟买凶杀人这种事,还是杀死原配的孩子,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啊。”   陆晋文很快明白过来:“你是想先从舆论上坐实他们?”   蒋邵颔首:“本来他们和黎氏没直接关系,动黎氏动不了他们,但现在他们自己送上把柄来,我没有不用的道理。”   陆晋文点点头:“好,我会尽快找到证据的,消息我也会散播出去。”   蒋邵无所谓的勾了下唇角。   能被金钱收买的人,自然不会无懈可击,不过,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   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曲折恩怨的故事,只要所有人都相信是他们做的就可以了。   他要他们百口莫辩。   等大厦倾塌那一刻。   没有了所谓的身份地位,想要弄死两个蚂蚁,可就容易简单多了。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陆晋文看蒋邵这么冷静的谋划反击,沉思片刻,说:“你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故意让自己受伤,这样不但可以反击蒋钦母子,让他们付出代价,还能让祁穆欠他个救命之恩,祁穆这样心软善良的人,肯定就不好意思甩了他了。   可谓一石二鸟。   蒋邵神色一冷,不高兴的说:“我是这种人吗?”   陆晋文一脸‘你就是这种人’的表情。   蒋邵面无表情:“你还是滚吧。”   ……   祁穆上午在公司开会。   会议室里,下面人正在汇报工作,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祁穆低头,已经第九次抬手看手表了。   以前开会经常开一上午,也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慢,但今天他却着急着结束。   祁穆匆匆敲定了采购方案,提前结束了会议,他回到办公室,他把要紧的文件字都签了。   十点多就赶回了医院。   但是在住院楼门口,意外撞见了陆晋文。   祁穆立刻意识到,陆晋文是来见蒋邵的,但是他不好戳穿,于是如常笑着客套:“陆总,好巧,你也是来看病人的?”   陆晋文微笑:“不巧,我是来看蒋邵的。”   祁穆:……   不等祁穆给出反应,陆晋文又道:“我是专门在这里等祁总的,不知能否耽误祁总几分钟?”   祁穆神色凝重起来。   两人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陆晋文开门见山:“我今天是想给祁总道个歉。”   祁穆已经有所预感,但还是不动声色道:“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晋文坦诚道:“既然祁总已经知道蒋邵身份,我也就不瞒着了,我和蒋邵早就认识,他是我安排进你的公司的。”   祁穆不知道陆晋文为何突然说这些。   但这样他其实有些为难,要说怪罪吧,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但要说不当回事吧,又毕竟是被两人合伙骗了。   祁穆搅动杯子里的咖啡,沉默半晌,道:“原来如此。”   陆晋文语气郑重诚恳:“对于帮蒋邵隐瞒身份,没有如实相告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我可以以人格保证,我们对祁总没有任何恶意。”   这点祁穆是相信的。   陆晋文说:“之所以没有坦然相告,是因为当时和祁总不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祁穆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因为蒋邵?”   陆晋文哂然一笑:“不,因为我当祁总是朋友。”   祁穆有些意外。   陆晋文摊开手,神色无奈道:“虽然开始安排蒋邵进你公司,只是因为蒋邵和家里闹翻了,暂时需要找个工作掩人耳目,但和祁总相识之后,我本人是很欣赏祁总的,这不是假话,现在既然你和蒋邵在一起,我自然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陆晋文认真的道:“我希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祁穆顿了顿,目光微沉:“既然如此,有个问题我希望陆总坦诚相告。”   陆晋文说:“你问。”   祁穆定定看着他:“当初给我介绍业务,是蒋邵让你做的吗?”   陆晋文哑然失笑,摇摇头:“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祁穆当然不好说,你是文中蒋邵的狗腿子,专门给他后宫送好处呢。   祁穆语气淡淡:“我找不到其他理由。”   陆晋文露出复杂感慨神色:“游轮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对吗?蒋邵不肯说他做了什么,但即便他不说,我也能看出他很内疚自责,说实话,我认识蒋邵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他因为一件事,而这样后悔自责过。   所以,我想他一定是对你造成了伤害,那么作为安排他进你公司的我,也难辞其咎,但是当时不便直接和你道歉,就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补偿一二。”   祁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终于愣了一下。   陆晋文苦笑一声:“当然,蒋邵也很想要补偿你,让我多送一些,但是被我阻拦回去了,毕竟我可不想引起更多误会。”   “当时祁总问我为什么,我说当祁总是朋友,可惜那时祁总不相信我。”陆晋文无奈叹道。   祁穆神色有些茫然。   所以,难道那件事也是自己的误会吗?   根本不是龙傲天给后宫送好处,只是因为陆晋文想补偿他?   而且蒋邵还会后悔自责?   祁穆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毕竟那件事蒋邵也是受害者,而且自己辞退他的那个晚上,蒋邵那样愤怒生气的威胁他,完全看不出有内疚啊……   陆晋文语气神色温和诚恳:“说到底都是我们骗了你,还给你造成这么多困扰,这么一点订单根本不足以弥补我的愧疚,我想蒋邵也是这么想的,那天晚上,他本是要去同你道歉的,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祁穆沉默许久,说:“我知道了。”   他一下子知道这些心里有些乱。   陆晋文轻轻叹了口气,道:“刚才那些话是站在我个人角度,现在我想站在蒋邵朋友的角度,和祁总说几句心里话。”   ……   祁穆买了午饭回到病房。   蒋邵还坐在病床上,看到他回来了,立刻露出了笑容,期盼的看着他。   祁穆无奈的坐在病床边,喂蒋邵吃饭。   他复杂的看了蒋邵一眼。   脑海中回想起陆晋文的话……   陆晋文说那天晚上,蒋邵其实很自责,他说蒋邵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人,说蒋邵和他在一起后不一样了,陆晋文说了很多很多。   他说蒋邵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他是真心的,如果祁总也并非无心,不妨给彼此一个机会。   祁穆之前并不知道,蒋邵那时候,就这么喜欢他了,他以为,只是蒋邵一时兴起,对他,和梦中对那些后宫没有不同……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梦也不都是真的。   祁穆忽然想起了除夕那晚,他和父亲一起洗碗,父亲也说了类似的话,说如果遇到了合适的人,给别人一个机会,便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祁穆唇边有些许涩然。   他想陆晋文多虑了,他并非不愿意接纳蒋邵,他喜欢蒋邵,蒋邵也喜欢他,这本是根本无需考虑,就可以做出的选择。   只是——   老天爷真的会愿意看到他们在一起吗?   这两天晚上,祁穆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鲜血,满手满手的鲜血……   蒋邵见祁穆脸色泛白,神思不属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他轻轻握住祁穆的手,沉声道:“你怎么了?没休息好?”   祁穆从思绪中回过神,扯开嘴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吃饱了吗?”   蒋邵却不觉得祁穆没事。   他总觉得祁穆有心事,像是一道无形隔阂,横隔在他们之间,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这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而且祁穆连续睡了三晚沙发,看起来就十分疲惫,他不忍心祁穆继续待在医院,道:“我今天就出院。”   祁穆一下子清醒了,连忙阻拦:“这么急干什么?”   蒋邵懒洋洋的挑眉:“医院里住着不舒服,我又没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出院?”   祁穆不赞同,皱眉道:“别闹,医生评估之后才可以出院。”   蒋邵哼笑一声:“我要出院难道医生拦得住?”   祁穆额角直跳。   你知道医生最讨厌你这样的病人吗!   得知病人闹着出院,主治医生过来了,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见蒋邵去意已决,无奈道:“行吧,那你自己出去之后注意,伤口不要沾水,记得定时来医院换药。”   蒋邵得意的冲祁穆笑:“你看,医生都说可以出院。”   祁穆&医生:……   他们两个也没啥要收拾的。   医生走了之后。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问:“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蒋邵侧眸瞥他:“我住哪里你还要问?”   祁穆不解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道:“你还住在员工宿舍?”   不是吧?   身份都暴露了何苦呢?   难道真有喜欢自讨苦吃的人?   蒋邵耸耸肩,理所当然道:“我可是祁总的员工,而且免费的宿舍不住,去哪里住?”   祁穆不相信:“你在C市没有别的住处了?”   蒋邵漫不经心的说:“我在这里孤身一人的,无亲无故,要那么多住处干什么?”   祁穆:……   他苦恼的摁了摁额头,这下子有些麻烦了,员工宿舍不是不能住,但环境实在不太好,而且蒋邵身边无人照顾,是个伤号,吃饭洗澡都成问题。   祁穆实在不忍心他孤身一人去宿舍住。   沉思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对蒋邵说:“你来我家住吧。” 第106章 第106章:男主掉马的第十三天。   祁穆开车带着蒋邵回去。   他将门锁密码告诉蒋邵,然后领着蒋邵进了家门。   祁穆的衣服蒋邵虽然可以穿,但是稍微紧了一点短了一点,不过宽松的睡衣穿是没问题的,祁穆找出自己的睡衣给蒋邵,问他:“你宿舍里有需要拿来的东西吗?我去给你拿。”   蒋邵说:“没有,不用。”   祁穆点点头:“也好,衣服需要的话重新买。”   祁穆住的是一梯一户大平层,视野采光很好,两百平米的房子,有好几个房间,书房健身房衣帽间都有,但是卧室却只有一个。   因为从来没有别人来过。   除了家政阿姨。   祁穆想到自己和蒋邵的关系,没有扭捏,反正最后这祖宗肯定还是要缠上他,于是直接道:“你就住我的房间吧。”   祁穆将蒋邵安顿好,一中午就过去了,他看了看蒋邵说:“我去上班了。”   蒋邵眼底笑意弥漫开:“你放心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于是祁穆去公司了。   下午同样是忙碌的一下午,只是偶尔闲暇间隙,祁穆想,应该给蒋邵添些洗漱用品,于是他给阿姨发消息,让阿姨采买这些送到家里去。   做完这些祁穆继续投入工作。   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收到了蒋邵的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了晚饭。”   刚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祁穆怔愣了一会儿。   除了他爸妈偶尔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那个平时空荡冷清,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祁穆盯着手机看了片刻,回复:“就回来。”   他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去。   至于蒋邵所说的准备晚饭,祁穆倒没有多想,之前他加班的时候,都是蒋邵给他带饭,点个外卖又不是什么难事。   祁穆停好车上楼。   一打开家门。   就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祁穆换了拖鞋走进屋里,就看到桌上摆着几个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半开放的厨房岛台上,还有很多碗碟,是做饭之后的痕迹,蒋邵穿着一条长裤,裸着上身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活。   他听到声音头也没回,低沉磁性的笑声传来:“等会儿,还有最后一个菜。”   祁穆恍惚了一瞬。   怎么?蒋邵竟然是在亲自做饭?!   龙傲天还会做饭呢?   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祁穆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视线落在蒋邵后背上。   男人没有穿上衣,围裙带在腰后随意打了个结,露出结实和线条流畅的背脊,手臂抬起做饭的时候,带动了上身的肌群,每一块漂亮的肌肉,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随着他的动作连贯起伏,充满力量的性-感,不知道他在做那事的时候,背部肌肉是不是也是这样……   祁穆蓦地脸红心跳。   这时蒋邵忽然转过身来,他将最后一个菜放在桌上,是一个西红柿炒蛋,然后解开了身上的围裙。   宽厚结实的胸膛露出来,往下,是被纱布缠绕着的腹部。   祁穆终于想起来,蒋邵还受着伤!   祁穆皱了皱眉:“你的伤还没有好,为什么要做饭,都说了别折腾了。”   蒋邵耸耸肩:“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断手断脚的,有什么不能做的?”   祁穆:“那也不行,医生说了……”   蒋邵一脸无奈的过来,按着他的肩膀坐下,嘴角噙着不羁的笑意:“行了别说教了,再不吃就凉了。”   祁穆:“……”   看着蒋邵一脸你要浪费我一番心意的表情。   祁穆只能乖乖坐下来吃饭。   都是些家常小菜,番茄炒蛋,红烧肉,清炒芦笋……   祁穆吃了一口,有些意外,味道竟然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餐厅,但比他爸妈做的要强点……   祁穆狐疑的看着他:“你以前还会做饭?”   蒋邵挑眉:“不会。”   祁穆:?   然后就见蒋邵骄傲的扬起下巴,一脸不屑的道:“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想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他才不会告诉祁穆,他已经研究了一下午,做坏了好几锅,这一桌是最后的成果。   只不过在祁穆回来前把垃圾都拿出去扔了。   祁穆看着蒋邵云淡风轻的傲然面容,心中惊讶,难道龙傲天连做饭的技能点都点了?   两人默默吃完饭。   祁穆沉吟几秒钟,还是道:“你下回别做了,好好养伤,叫外卖就可以……”   但是蒋邵断然拒绝,理所当然的说:“那怎么行?冷冰冰的外卖,没有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吗?   祁穆感到心跳有些快,可能是刚吃的西红柿炒蛋加了糖,有些过于甜腻了一些。   吃过饭蒋邵要站起来收碗,这次祁穆坚定阻拦了,他不在家时管不了蒋邵,现在他就在这里,还能让这个伤号乱折腾?   祁穆冷冷看着他,命令道:“你给我去沙发坐着!”   蒋邵看了祁穆几秒钟,对上他坚定的视线,最后还是默默退让,没有和祁穆抢着收碗。   收碗并不难。   祁穆把碗放到水槽冲了冲,将食物残渣冲掉,然后放进洗碗机就可以,再将桌面擦了一下就算完成了。   蒋邵坐在客厅看电视。   频道是随便选择的,这个点正在播放新闻联播,播音员清晰的声音传来,虽然祁穆并未认真听,但电视的声音这样放着,想到蒋邵就在那里坐着。   这个平时过于空旷冷清的家,忽然就多了一些鲜活气息,祁穆有些漫无目的的想着,其实让蒋邵过来住也不错……   当然,这个念头只坚持到祁穆回到客厅前。   祁穆刚刚来到沙发坐下,蒋邵就一个侧身,凑过来吻他的唇,祁穆连忙伸手挡住,瞪了蒋邵一眼道:“伤还没好就别乱来了。”   做饭也就罢了,这种程度的剧烈运动,肯定会撕裂伤口的。   蒋邵却神色严肃凝重:“我说过了,月薪三千包吃包住,我就是你的人,现在我吃你住你的,连医药费都是你垫付的,我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只能用身体偿还了。”   祁穆差点气笑了,自己想要还说的冠冕堂皇,他不为所动,十分冷酷绝情:“我不需要你偿还什么。”   蒋邵这次却不退让,他黑眸深深看着他,语调低哑缓慢:“可是照顾好主人,是我的职责。”   祁穆倏地脸一红,这家伙又乱说什么!   祁穆别开视线,声音弱下来:“谁是你的主人了……”   蒋邵见祁穆害羞了,偏生得寸进尺,一手撑在祁穆颈侧,垂首逼近他,眸色深暗唇角扬起:“你是我的老板,把我当牛做马,当做奴隶使用,都是可以的……”   祁穆被他说的面红耳赤,视线不小心掠过,心道这么强壮的奴隶吗……   啊呸,他才不是这种无良老板,不会对员工这样!   祁穆生气的想要反驳。   但蒋邵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蒋邵曲起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手捏住祁穆下巴,微凉的唇贴下来,一开始还克制着,浅尝辄止,但很快就凶狠起来,撬开祁穆的牙关,去追寻软嫩的舌尖。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吻过这个人了。   祁穆想要躲开,但又顾忌蒋邵是个伤号,不敢用力推搡,只能被他捏着下巴,吻的气喘吁吁。   吻着吻着。   就有些擦枪走火。   蒋邵手掌插-入祁穆的双腿间,手掌一横,就把他的腿打开了,然后整个人就挤了进来,手指落在祁穆的皮带扣上,祁穆心道不好,连忙伸手去阻止蒋邵的动作。   蒋邵更用力的压了过去,抓住祁穆的手腕,按在沙发的靠背上,低头去吻祁穆的唇、耳朵和颈侧,灼热呼吸一浪一浪落下。   没一会儿两人就衣衫不整。   拉扯中祁穆视线往下一扫,无意中扫过蒋邵的腹部,就看到被白纱缠着的地方,隐约渗出了一丝血迹。   祁穆脸色剧变。   他猛地一把将蒋邵推开,终于生气了,“别闹了,你伤口开了没发现吗?!”   蒋邵却看都不看一眼,视线始终落在祁穆脸上,嗓音沙哑,气息沉重,黑眸中暗色汹涌难抑:“主人不必在意我……如果不能满足您,就是我的不合格。”   祁穆简直要被这混账气死,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呢,他冷冷看着蒋邵,态度坚定的开口:“你不许再乱动了!”   蒋邵定定看了他片刻,眼神微动,忽然说道:“好,你来也是一样。”   祁穆:?   等他意识到蒋邵说了什么时。   蒋邵已经坐了回去,他靠在沙发上,见祁穆久久不动,语气淡淡询问:“你来还是我来?”   祁穆脸色涨的通红,他沉吟几秒,试探着开口:“不来?”   蒋邵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手一撑就要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血色又更深了点。   你不要命啦!   祁穆急的不行,连忙将他按了回去,脱口而出:“我来我来,我来行了吧!”   蒋邵唇角微微扬了扬,乖乖的坐回去不动了。   祁穆却头疼不已。   他刚才一说完就后悔了,很想掉头就走,但是被蒋邵的黑眸看着,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一样……   而且,这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难不成现在和蒋邵打一架?   可是要让他自己来,这种事,也真的做不出来啊!   他内心天人交战。   挣扎不已。   祁穆视线左右乱飘,一不小心,又飘到蒋邵腹部,缓缓晕开的血迹……   他心中气恼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最后闭了闭眼睛。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慢慢分开双膝跪在蒋邵两侧……   羞赧的低头,眼睫颤了颤。 第107章 第107章:男主掉马的第十四天。   第107章【男主掉马的第十四天。】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祁穆羞的连脖子都红了,以前都是蒋邵主动的,现在让他自己来完成,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祁穆折腾了会儿满头大汗,疼的脸色发白,却怎么都无法继续下去,他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腰背绷的笔直,汗水顺着额角滴落了下来……   茫然无措的低头去看蒋邵。   蒋邵下颌绷得紧紧的,额头也布着一层薄汗,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看向祁穆的黑眸,神色温柔宠溺且包容,嗓音低哑,缓缓开口,如引导一般道:“一般这种情况,是需要前-戏的……”   祁穆闻言窘迫不已。   他回想之前蒋邵是怎么做的,可是,可是要让他用手指自己来,这种事他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再说了,他家里可没有那些润-滑的东西……   蒋邵胸腔起伏了下,声音压抑且克制:“你打开茶几的抽屉。”   祁穆转身拉开一看,顿时脸上一烧,抽屉里搁着几管软膏,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   才来了半天怎么连这都准备了……   蒋邵黑眸定定看他,呼吸有些沉重,循循善诱般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祁穆纠结犹豫了片刻,红着脸挤出药膏,闭着眼睛胡乱一抹,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就再次尝试……   因为累得出了一身汗,汗水打湿了白衬衣,衬衣紧紧贴着肌肤,有些薄透,真皮沙发因为汗水,也变得十分的滑溜,膝盖跪在上面有些打滑。   因为怎么都无法成功,祁穆咬咬牙,不得不腾出双手去扶,结果因为没了支撑,膝盖一滑。   一不小心。   整个人一骨碌的滑坐到底!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祁穆痛的脸色发白,身子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了些过来,连忙担忧的去看蒋邵。   刚才不会碰到伤口了吧?   蒋邵望着男人迷茫的双眼,漂亮的眼睛泛着粼粼波光,看向他的时候,无辜可怜又茫然,还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下,却像是掀起一股飓风,席卷过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下腹蓦地收紧,每一块腹肌都沟壑分明。   蒋邵的呼吸变得很重、很慢,漆黑暗沉的双眼中,欲念渴望压抑其中,他竭尽全力一动不动,只是克制的抬起头,轻轻碰了碰祁穆下巴、唇角,温柔笑意从胸腔中溢出:“别担心,我没事。”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尽情的享用我。”蒋邵嗓音喑哑。   ……   祁穆双-腿发颤的从沙发上爬下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做这种事,红着脸根本不敢看蒋邵,打开了蒋邵要过来抱他的手,哑着声音说:“我可以自己走。”   他当然不能让伤号抱他。   蒋邵没有勉强,眼底神色温柔,无奈宠溺的道:“慢点来。”   祁穆是怎么自己也可以把自己弄的这么惨的?   怎么能这么可爱?   祁穆默不吭声去了洗手间,清洗干净之后,裹着浴袍走了出来,然后迟疑的看了蒋邵一眼:“我帮你擦擦?”   蒋邵嘴角噙着笑意,点点头。   祁穆将毛巾拧干,一边擦,刚恢复的脸又红了,蒋邵的身上,还有沙发上,都是他们留下的……   好不容易打理干净,祁穆深吸一口气,戒备的看着蒋邵:“该休息了。”   家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虽然刚才已经释放过,但蒋邵这家伙精力旺盛,祁穆真他怕晚上又乱来……   蒋邵的伤口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蒋邵这回没说什么,跟着祁穆去了卧室。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祁穆闭着眼睛,却久久不能入睡。   寂静的夜晚。   对方身躯的热度和均匀的呼吸,清晰分明无法忽视,不习惯的同时又有异样情绪升起。   虽然之前和蒋邵去度假,两人已经同床共枕过,但那时和现在的感触,截然不同。   那时候他只当是一场混乱,一场远离他所熟悉环境的,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旖梦……而这一次,是在他的家中,他的床上,他曾所单独占有的空间里。   第一次有人躺在他的身边。   这是,可能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祁穆一动不动躺在那,忽然,身旁的男人侧身过来,轻轻拥住了他。   祁穆顿时紧张了起来,唯恐蒋邵又做什么,但蒋邵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样抱着他,声音在夜色中更加低哑,深邃低柔:“放心,睡吧。”   ……   祁穆一夜安眠。   等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伸手一摸,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才发现蒋邵已经起了。   他起身来到客厅,听到厨房传来声响,祁穆走进去一看。   蒋邵已经把早餐做好了,三明治和牛奶,他对祁穆笑了笑:“来吃早餐吧。”   祁穆:“……”   他恍恍惚惚坐在餐桌前,嘴唇动了动。   蒋邵已经预判了他的话语,挑眉道:“我自己早上本来也要吃饭。”   祁穆:“……”   两个人吃过早饭,蒋邵送他出门,问他:“中午回来吃饭吗?”   祁穆一般中午是不回来的,但他看着蒋邵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说:“回来。”   蒋邵扬起唇角。   祁穆一直到下了楼,上了车,来到公司,还是觉得有些诡异,他怎么好像,养了个媳妇在家?   他竟然觉得蒋邵像小媳妇?   这也太荒谬太离谱了!祁穆连忙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挥出脑海。   话虽如此。   祁穆下班还是按时回家了。   蒋邵果然又做好饭菜等他。   这次祁穆没有多说什么,他算是知道了,蒋邵想做的事情,自己是管不了的,而且他要上班的,又不能一直在家看着,只要伤口没有大碍,祁穆也就不管了,只是坚持自己来收碗。   渐渐的,不知不觉的,两人就形成了默契。   蒋邵做饭祁穆收碗。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的工作生活按部就班,没有什么特别的,祁穆只是偶尔看财经新闻,才知晓黎氏的事有了结果,各种违法犯罪行为查实,黎氏现董事长黎易川被带走。   黎氏算是彻底翻身无望。   黎易川应该是黎月婷的弟弟吧?   这些也和蒋邵有关吗?   但是蒋邵不说,祁穆便也不问。   蒋邵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两人的亲密慢慢多了起来,祁穆照例白天去上班,他一般都不会再加班,习惯了下班早早回家。   不像是一开始的,为了躲避蒋邵才不加班回家。   而是为了见蒋邵,选择不加班回家。   祁穆想起除夕那晚他回到家里,和父亲一起洗碗时,父亲和他说的话,父亲后悔为了事业忽视了爱人,等老了才想起来补偿,让他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不要为了工作疏忽了对方。   祁穆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触,但是现在却好像忽然懂了。   想到有这样一个人在家等待,他便不愿只留对方,总想着早一点回来,即便有做不完的工作,能带回来做的,祁穆都会带回家里做。   如果他真的有事要忙,蒋邵也不会打扰他,一个人在书房,一个人在客厅,只是门敞开着,能偶尔听到对方动静、声音。   知道家里不只有一个人。   如果这就是有爱人相伴的感觉,也不错。   只有偶尔夜深人静,半夜梦醒,祁穆才会想起来,所谓的命运,他将不安深埋心底。   蒋邵自从身体恢复一些之后,就开始热衷于打理他们的家,他添置了很多东西,洗手间里现在有两个漱口杯,两个牙刷,门口摆着两双拖鞋,衣帽间里挂着两人的衣服……   祁穆看着家里慢慢多起来的东西。   一切从一开始缥缈虚无感,变成真真切切的,这里家里存在的细微痕迹,无处不在。   祁穆默许了这种行为。   任由对方一点点侵蚀他的生活。   ……   这天祁穆下班回家。   打开家门。   下意识怔了一下。   屋里面昏暗冷清,只有黯淡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落进来,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窸窸窣窣的走路声,没有电视打开的背景音,也没有另一个,在家等待他的人。   一切又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曾经他每天回到家中,家里都是这个样子的。   陌生的是,才短短一个多月,他竟然就不习惯了。   蒋邵不在家吗?   出去了?   为什么不事先和他说一声?   祁穆皱了皱眉,他按下开关,刚走到客厅,被吓了一大跳。   蒋邵就坐在客厅沙发,神色冷冽薄唇紧抿,黑眸晦暗的看着他。   整个人的气息都阴沉肃然。   干什么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过了一会儿,祁穆才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恢复,再看蒋邵,立刻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段时间蒋邵很好说话,很居家煮夫,看起来心情很好,从来没和他冷过一次脸。   他很久没有看到蒋邵这样了。   让他想起之前他要开除和分手的时候,蒋邵愤怒暴戾的模样,只不过这次比起之前两次,蒋邵要显得沉稳内敛很多,没有那么可怕的外露情绪。   但这样冷着脸不笑的样子,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也让祁穆不由心中打鼓。   暗暗思索哪里出了问题,最近也没出什么事啊,这祖宗干嘛突然这副样子……   看着还怪吓人的。   祁穆茫然不解,视线缓缓移动,落在蒋邵放在脚边的画作上,蓦地一阵心虚。   这不是那次在游轮的慈善晚宴,自己随手拍的徐薇然的画作吗?   当时拍下后工作人员将画送过来,祁穆随手扔在了储藏室,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忘了这事了……   蒋邵怎么给翻出来了? 第108章 第108章:男主掉马的第十五天。   这就尴尬了。   早知道就不把画放家里了。   祁穆心虚的站在那里没吭声,像是犯了错的丈夫。   蒋邵冷冷的看着祁穆,内心嫉妒愤怒翻涌,竭尽全力克制,才勉强保持表面平静而已。   他的理智告诉他,既然现在祁穆愿意和他一起,那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追根究底没有意义,都怪他认识祁穆太晚了,祁穆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有过恋情也很正常,他要接受这个事实,要宽容大度,因为嫉妒愤怒而吵闹,表现的像个无理取闹的怨夫,只会让祁穆远离他,这样做没有任何益处。   蒋邵给自己分析了无数条理由,最为恰当的做法,就是当做没有发现这副画,然后继续和祁穆生活下去。   维持现在的平和。   可是……   他到底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   祁穆分明和他说过,不喜欢徐薇然了,当时自己选择了相信。   可是,如果真的不喜欢了。   为什么还要偷偷藏着徐薇然的画?   如果不是自己清理储藏室,根本就不会发现,这哪里是不喜欢了,这分明就是念念不忘!   一想到祁穆还喜欢别人,还珍藏着对方的画,蒋邵内心的嫉妒愤怒,几乎彻底淹没他的理智。   他无法装作没发现。   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想要直接质问祁穆,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祁穆好不容易才愿意和他一起,如果因为这件事,又要和他分手怎么办?   蒋邵习惯了用简单粗暴的办法,去解决任何问题,如果暂时解决不了,也可以隐忍图谋到一击必杀,他从来不会这样犹豫纠结。   明明已经不爽到了极点,却还无处发泄,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憋屈。   蒋邵的声音不免有些尖酸刻薄,语调凉凉:“要我帮你把画挂起来吗?我看挂在客厅就不错,这样每天都可以看到。”   祁穆:……   祁穆闻言额头渗出冷汗来,手足无措,他实在没有处理这种感情问题的经验,思索许久,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开口:“不用了吧……”   蒋邵看着祁穆心虚无措模样,更生气了,如果不是被自己说中了事实,祁穆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他完全可以直接否认啊。   气到想杀人。   蒋邵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一声:“所以当初你说不喜欢徐薇然了,果然只是骗我的,是吗?”   这可不兴承认啊,祁穆连忙解释道:“没有骗你,我真的不喜欢她!”   蒋邵咬了咬后槽牙:“不喜欢还收着她的画,还……”   还为了保护她,当初宁可接受自己的威胁。   他这段时间都快要以为,祁穆只是因为喜欢他,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可他们之间,到底不那么纯粹。   祁穆万分后悔留着这副画,看蒋邵这难过受伤的样子,自己真是百口莫辩,焦急开口:“我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蒋邵眯了一下眼睛,看着祁穆慌乱模样,抓住了关键词:“从来没有?”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从未喜欢。   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   祁穆连连点头:“是的!”   蒋邵唇角轻轻一扯,神色更加冰冷讥嘲:“不喜欢你会和她谈恋爱?难道到现在了,你还是只想着骗我?”   祁穆:……   他知道自己的话真的很像渣男,可他也是真的不喜欢徐薇然啊,祁穆硬着头皮声音微弱的道:“我没有骗你……”   蒋邵淡淡颔首:“我明白了,所以你果然是那种,不管喜不喜欢,都会随便和人谈恋爱,还会随便分手的人。”   祁穆:……   怎么感觉越抹越黑?   不能这样下去了。   祁穆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定定看着蒋邵双眼,缓慢认真的开口:“我大学的时候,确实和徐薇然交往过,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喜欢,稀里糊涂的,因为人们起哄就在一起了,这个开始,确实不够认真慎重,是我的问题……   但也正是这一次的交往,我才明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也不能将就,所以这些年,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因为随随便便的开始,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徐薇然。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那副画也不是我故意留着,只是放在那里忘记了而已。”祁穆一字字道:“我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祁穆倏然睁大了眼睛。   因为蒋邵的唇贴了上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蒋邵大手扣着祁穆的后脑,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之中,用力动情的亲吻着这个人,舌尖撬开对方的牙齿,去碰触舔舐对方的舌头,彼此的气息交融,他像是面对最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无比,黑眸从极近的距离,凝视着对方的双眼,看到对方镜片之下,轻轻颤抖的眼睫。   蒋邵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愤怒难过嫉妒自责,他知道自己不够好,也知道自己来的太晚,从未奢望过纯粹的,独属于他的爱。   他像个胡搅蛮缠的小孩,无理取闹,咄咄逼人,也无非只是想确认,自己在祁穆的心中有一席之地。   哪怕只要祈求到一丝一毫的怜爱。   只要一点点……   便心满意足。   可谁曾想到,这个人竟毫不保留的,将满满的所有爱意,直接捧到了他的面前。   他错愕、意外、惊讶、无措……欣喜若狂。   蒋邵贪婪眷恋的吻着这个人,嗓音沙哑的喘着气:“那你当初会答应我,是因为……”   祁穆脸颊微微泛红,他低垂下眼眸,声音因羞涩而很低:“因为,我也喜欢你……”   如果不喜欢,哪怕死,他也不会屈从于一个男人的。   蒋邵双手轻轻捧起祁穆的脸。   深深凝视着这个人。   胸腔中涌动的情意如海浪,无边无际,足以将他的整个世界淹没,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得到这么多……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这个人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还可以更爱一些。   他又怎么能够不爱他?   蒋邵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   夜色更深。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毯上。   勾勒出纠缠的两道身影。   蒋邵手指插入祁穆的每一根指缝,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祁穆的眼镜早已不知落在哪里。   他的双眼蒙着一层水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蒋邵的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看着上方男人的面容在背光中,深邃冷冽的看着他,暗沉的双眼同窗外夜色融为一体,彻底将他笼罩。   男人的吻一个个落下来,祁穆不由的扬起了脖子,胸腔起伏。   混乱之中。   似乎踢到了什么冷冰冰的东西。   祁穆被冰的缩了一下脚。   蒋邵立刻侧眸看去,原来是徐薇然的画,就随意落在地毯边上。   他眼皮都不抬的,无所谓的将那副画扔的更远了些。   ……   风雨骤歇。   祁穆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的积木,每一个零件四肢都散了架,嗓子干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的依靠在蒋邵的怀中。   蒋邵爱怜的抱着祁穆,低头轻轻吻了吻,他被汗水和泪水沾湿的眼睫,吻过他的鼻尖和唇瓣……   他不是第一次占有过这个人。   但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让他第一次感觉,他和这个人靠的如此的近。   只是……   随着激动汹涌的情-潮退去,慢慢冷静下来之后。   蒋邵心中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以他对祁穆的了解,和刚才祁穆的话语,他确信,祁穆不是一个会玩弄感情的人。   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认真。   既然如此,祁穆为何在明明喜欢他,对他也动心的情况下,却还是那样冷静理智的要分手呢?   为何表现的好像对这份感情淡漠无谓?   为何好像一直在等着分开的那一天?   而且还有一点,现在回想起来。   十分的不对劲。   当初祁穆误会他有未婚妻时,也曾拼死反抗过,说明他根本不畏惧自己的身份地位,他是个勇敢坚定、有自己想法,绝不会轻易妥协的人。   这样的人绝不是一个胆小鬼,可以轻易被他威胁。   那为什么在自己没有暴露身份,还仅仅只是祁穆的一个员工时,却又轻易的威胁到了祁穆呢?当然,这也有祁穆喜欢他的因素在其中,但是……   自己当时确实还是威胁到了。   就好像,祁穆有些害怕他。   这一直是蒋邵想不明白的地方,和祁穆相处的时候,有太多谜团和自相矛盾之处,令他困惑不解。   祁穆明明不胆小怕事,却偶尔会面对他时,表露出恐惧……   祁穆明明也喜欢着他,却似乎对他们的关系,秉持着一种悲观态度……   哪怕这段时间他们日日在一起,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蒋邵还是发现,祁穆时而会半夜被噩梦惊醒,犹如被梦魇缠绕。   蒋邵的直觉告诉他,祁穆心里藏着事,而祁穆所隐藏着的,不愿意对人展露的……   才是他们之间如今真正的阻碍。   只有弄清楚这一点,才能真正碰触这人的内心。   所以,祁穆到底在隐瞒什么?   又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