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鬼怪谋财害命 作者:super漫 简介: 一个清冷佛子、灵力滔天;一个阴阳鬼眼、身带宿命。   两人结伴同行,卷入一桩桩连环灵异诡案:网络暴力催生怨灵复仇、古曼童缠身真假难辨、游乐园躲猫猫索命鬼影、精神病院炼成黑夜囚笼、双生壳女藏着刻骨深情、雪域迷宫勾出人心最痛过往……   诡异案件接踵而至,凶煞鬼怪、民间邪术、幻境迷局层层交织。朝夕相处间爱意肆意疯长,可最终棋局,执念与挚爱对立,又改如何选择…… 第1章 生活总是过的很糟心   余戈用自认为还不算太笨的脑袋“冥思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link3.cc/wf_yan苦想”了30秒后,当场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两个正拽着自己胳膊,死拖着自己往前走的哥们儿。   “兄弟,我们认识吗?”   余戈还有一点没有认清现实,明明十分钟之前,自己还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小摊位面前,帮着一对小情侣看手相、算姻缘。眼瞅着对方被自己正哄的开心,刚打算借机卖一块“祖传”心形石头,赚一笔资金改善一下最近的生活,谁知这两个人突然从自己身后窜出来,二话不说,架着自己胳膊就往身后的小胡同里钻。   “不认识”冰冷的语气从左边的小兄弟嘴里缓缓而出。   不认识?余戈顿时有点紧张,吞了吞口水,嘴角变的微微有些颤抖“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那你们这是打算绑、绑、绑架吗?。”   余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算自己所有的资产再加上内裤里藏起来的私房钱也不够他们两个去吃一顿大盘鸡。他们就算想勒索也没有对象,自己这一无父、二无母,唯一的一个师父还在前些日子被警察抓进局子,估计这一年半载也是出不来了。唉,也不知刚刚眼看着自己被带走的情侣有没有帮自己报警,如果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也许可以等到警察来帮自己收尸。   “绑架你?”右边的小兄弟耻笑道“把你称斤论两拿去卖了都还不够我吃一顿好的。”   嘿,好嘛,自己收益不高这一点,倒是和这个小兄弟想到一块儿去了。   “上车。”   走出胡同,眼前出现了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听话上了这辆车,往后怕是凶多吉少,最终极有可能来个尸骨全无。   “等等”余戈摆出一副很难受的面孔,望着左边的那个人,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自己的双眼“肚子突然好疼,我想可能是我旧病复发,给我点时间,我得稍微缓缓。”   “你认为这种老掉牙的理由可以成为你逃跑的契机,少说点废话,赶紧给我上车,听见了没有?”左边的那个人皱着眉头,一副趁我还好说话,赶快上车,不然准会动手揍你的表情。   直接无视掉他的眼神示意,嘴里“哎哟喂个不停”,腰也顺势跟着弯下。当头与对方的腰平行时,突然发力,用头撞上左边人的肚子,用鞋踩中了右边人的脚趾,趁着他们吃痛松手之际,撒丫子往回跑。   “站住”身后传来两个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袁一心,还不赶快去追。”   余戈头都不敢回,只能玩儿命似的朝前跑,打算利用胡同的曲折程度甩开他们。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距离他逃跑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又再次被逮住了。   “砰~”这是对方拳头撞击余戈肚皮的声音。   “林向佛,押他上车”袁一心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手铐,直接就给余戈铐上了。   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肚子上传来的疼痛感,就被林向佛毫不温柔的操作,导致自己的头和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被扔上车的同时,华丽的晕了过去,保持清醒的最后一刻,体会到了久违的鲜血流过眼睛的触感。   当余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身处于一间漆黑,又没有窗户的房间。   “嘶,真tm疼”头上的疼痛感还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血迹早已干涸,看这样子伤口已经结痂了。   自己的愈合能力一直都挺不错,余戈乐观的笑了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绑来,目前仍是没有一点的头绪。   “哒哒哒……”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余戈警惕起来,来者不妙这个词充斥着自己的大脑,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不自觉地向后挪动。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突然的亮光让余戈的眼睛还来不及适应,本能的闭上双眼。   “把他带上,去见师父。”   余戈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是谁,脑袋就被人用一个头套给罩上了。不过听声音很熟悉,是把他带到这个地方的那两个人。袁一心和林向佛,如果自己没听错,就是叫这两个名字。   “师父,人到了。”   余戈是被人直接扔到地上的,这还没开始叫疼,又被人用极为粗鲁的方式扯开头套。对方指甲划拉过脸颊的焦痛感完美的掩盖了膝盖传来的阵痛感,不用看也知道,铁定毁容了。等到眼睛适应了强光,余戈这才发现自己四周居然全是没有头发的和尚。   这下子余戈内心更加坚定的确定,就算往前追溯到自己出生的日子,放眼望去这二十三年都没有和和尚打过交道,更别说和这帮人有什么恩怨情仇,得罪人家的事情发生了。   “你就是余戈?”   没有一丝温度的询问,让余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顺着声音的源头,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身披袈裟,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   “是……”余戈不明白听着他的声音,自己为何变得有些恐惧。   男人在听见他的回答后,转过了身子,慢步朝前走来。等到走近了一点,余戈这才看清楚男人的长相。看起来和自己的年纪相差不多,   白皙干净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鼻梁也是高而挺;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漆黑明亮却又深不见底。用最俗气的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好看。   男人走到他的跟前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蹲下身子,用手掐住了他的下颚,凝视着他的双眼。   “余三水是你的师父?”男人说话的语气比之前那一句还要冰冷几分。   余戈在听到男人提到“余三水”这三个字的时候猛然明白了,感情又是老头惹的祸端。这次不知道老头在哪里得罪了这些人,如今没找到老头,竟然要由他来背锅。   “不认识”余戈赶紧撇清关系,在心里嘀咕着,凭什么每次老头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要让自己来擦屁股。   “是吗?”男人在听到余戈的回答后,掐着他下颚的手加重了些力道,并将自己的脸停在了距离余戈的脸一厘米都不到的地方,余戈感觉现在只要稍微动一下,他们两个人的嘴唇就会凑在一起。   “据我所知,在余三水进监狱之前,你们一直都生活在一起”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好像是在微笑,但给余戈的感觉是让自己说实话的警告。   “你们既然知道余三水在哪里,那你们应该去找他,他造的孽就应该他自己承担,抓我干什么”余戈委屈的有点想哭了,余三水那个坑爹玩意儿就算是人不在,也不肯放过自己,这日子真是比他在的时候,过的还要操蛋。   “你的意思是说,清风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吗?”男人手上的力道让余戈感觉,下一秒自己的下巴骨就会碎掉。   清风苑三个字比余三水三个字更让余戈震惊,可男人丝毫没有打算给他回过神的机会,接下来的这一句话,让余戈彻底僵住了。   “你,能看见鬼。”   你能看见鬼,你能看见鬼,你能看见鬼……这句话在余戈的脑子里炸开了花,除了自己以外,也就那个时常让自己心力交瘁的老头知道这件事情,这个男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双眼睛似乎与普通人不一样”男人的另一只手蒙住了余戈的双眼,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呐,现在你用它看见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感,余戈控制不住的张开了自己的双唇,微微抖动却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人,却拥有一双能看破灵界之物的阴阳眼、一个吸引魂体附身的灵体,我是该说你被上天眷顾,还是被神抛弃了呢?”说完这句话,男人松开了余戈。   余戈不知为何,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离掉了一样,如今没了支点,砰的一声又摔到了地上。趴在地上,只有两个眼珠子还可以转动。   “这么一点灵压都承受不住,你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的”男人俯视着瘫倒在地上的余戈,眼神中有了一丝探寻的意味“我很好奇,把你再扔回这个危险的世界,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你到底是谁”余戈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让自己的眼睛与男人的眼睛平视。   “沈泽生。”   “你有什么目的”余戈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只是受人之托,帮忙找到你罢了”这是余戈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向佛,把他给顾铭西送过去”沈泽生指了指趴在地上,已然没有了意识的余戈“顺便告诉他,祭祀要开始了,让他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来烦我。”   “师父,这个兔崽子到处招摇撞骗,就这么放过他,会不会太便宜了”林向佛瞅了一眼一动不动的余戈,越看越不顺眼,顺势朝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他利用鬼怪行骗固然不妥,可毕竟未伤及人命,我们也不方便插手,至于其他的事情是否有罪就该是顾铭西去头疼的问题了”沈泽生拍了拍袈裟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余戈,便转身离去。   “这个兔崽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除了我们所知道的那些破事,肯定背地里还偷偷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说是不是,袁一心。”   “是是是,你还是按师父说的快带人过去,要不然顾铭西还得天天去缠着师父,作为师父的宝贝徒弟,你赶快解救师父于水生火热之中吧。”   “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去?”林向佛托起余戈,把他扛在肩头。   “师父不是只叫了你吗?”袁一心摆了摆手,快速走出大门,仅用三秒钟就快速消失在了林向佛的视线当中。   “……”   M市的夏天还真是不饶人,火辣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眼前的一切。天气闷热的要命,一点风都让人无法感受到,稠乎乎的空气,像是被凝住了一般。整个城市似乎都被这酷暑所影响,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少得可怜,道路两旁的树木也都耷拉着叶子。行驶在马路上的汽车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滴滴滴”个不停,空气安静的要命,唯有蝉鸣声不时的传入人们的耳朵。   余戈也是被热醒的,背部的衣服整个湿透,额头上的汗珠差点流进了嘴里,睁开双眼,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两张不认识的脸。   “小兄弟,你醒了?”说话的是个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   余戈吓得猛然跳了起来,直到身体贴着墙壁,才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第一次见到在警察局也睡的这么安稳的人”这次说话的是个脸上纹有刺青的光头男人。   警察局?   余戈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居然到了警察局,这么说来,那个叫沈泽生的男人是在帮警察找人,难怪他会提到清风苑。   “请问,我晕……不,我睡了多久了”余戈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眼前这两个面露凶光的男人。   “不知道,我们被关进来的时候,你就躺在这儿了”光头男人对着光照了照自己的指甲,余戈发现他居然染着粉红色的指甲油,并且上面还有凯蒂小猫   “哈尼,我的小猫咪没了耳朵。”光头男人扑向刺青男人,伸出自己右手拿给他看。   余戈顿时五雷轰顶,看着眼前这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嘟着小嘴,撒着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肯定是刚刚动手打架的时候蹭掉了,我的小可爱,乖,咱们出去再去做新的指甲,换成水冰月,你说好不好”刺青男人一脸怜爱的盯着光头男人,小声安抚着。   “……”余戈(冬|日)宁愿(征|狸)相信自己此刻还在做梦。   “余戈,出来问话。”   余戈十分感谢此刻出现的警察先生,时机刚刚好,可以带自己离开这两个充斥着恋爱酸臭味的奇特男人。   警察带着余戈来到审讯室,给他戴上手铐后,就离开了。余戈这是第一次光顾审讯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内心不免会有一点害怕,不知道这个地方,会不会让自己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呢?   “咔嚓”讯问室的门被人打开,一个长相相当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要不是他穿着警服,余戈还以为他是哪位走错了地方的模特。   “你好,我叫顾铭西。”   余戈愣住了,警察审问犯人都这么礼貌的吗?   “你,你,你好,顾警官”这个人不会是笑里藏刀,余戈在心里琢磨着,先给自己一颗糖,然后再打一巴掌?   “不用担心,这里都有监控,我不会动手逼供的”顾铭西指了指余戈脸上的伤口,像是看穿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这个月的九号,你是不是出现在了清风苑?”   余戈心里咯噔了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顾警官”余戈低下了脑袋“我认罪。”   “所以你的意思是,九号那天,你和余三水在清风苑一起进行了毒品交易?”   “是的,九号那天,我和师父在清风苑一起进行了……”余戈猛然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顾铭西“毒品?”   “没错,我们警方盯了这次毒品交易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确定交易地点是在清风苑,九号进行抓捕的时候,联络人余三水被捕,可贩毒主谋逃脱,我们在查询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你也在现场,调查后发现,你是余三水的徒弟,你既然承认参与了此次交易,请协助警方调查,提供相应线索。”   “等等”余戈这才明白,警察找自己居然不是因为行骗,而是毒品交易。那个该死的老头什么时候沾染上的毒品,他完全不知道,居然还被他利用。   “顾警官,那天师父只是告诉我去清风苑做法事”余戈激动的站了起来“毒品什么的,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你要相信我。”   “那你刚刚认什么罪”顾铭西不解的盯着余戈。   “我们这些所谓做法事的人,其实都没有什么真本事,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我以为你是在说我们去清风苑行骗,所以我才……我才说自己认罪,真的,顾警官,我没有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余戈恳切的望着顾铭西,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顾铭西用笔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余戈的叙述听起来不像是假话,那一天他也确实没有出现在交易的那层楼,一直都在五楼晃悠,之前也没有在调查范围内。   “你说的这些,我们警方会调查清楚,只不过在调查清楚之前,你还不能离开警察局。”   顾铭西没有再过多问些什么,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资料,就直接叫人把余戈又带回了原来的地方。   刚刚腻歪的两个男人已经不在了,余戈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呐,余三水,你还真是坏透了。” 第2章 清风苑   余戈是在十一点岁时被余三水捡到的,依稀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为了躲避那些总是来伤害自己的鬼魂, 他躲在了桥洞底下,当时的余三水也是为了捡破烂,碰巧才会来到这里。   余三水让他滚远点,因为嫌他挡着自己捡这里的矿泉水瓶子了。但是他却因为害怕一动也不敢动,余三水没有一丝怜悯,当机立断,直接把他扔了出去。是滚了三圈还是五圈呢?有点记不清了,只是记得相当疼,膝盖都破了。   一开始,余三水绝对没有打算把他捡回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家,毕竟一个人活的都够呛。可一旦余戈有了价值,那就不一样了。那一天,余三水发现他能够看见鬼。   没错,余戈从小就能够看见一般人不容易看见的东西。其实不仅仅是能够看见,还能够与其交流,甚至是直接触碰到它们。余戈也想过和它们友好相处,可它们只是一心想要夺走自己的身体,或是想直接把自己生吞活剥。得天独厚的灵体却没有一丁点灵力,瞬间就让自己跌入了食物链的底端。   余戈还是很感谢余三水,在桥洞底下,把他从一个恶鬼的嘴里救下来。虽然余三水从没把自己当过人,只是作为一棵摇钱树养活罢了。   说实话,余三水还是挺厉害的,拥有的灵力可以把普通的小鬼管的服服帖帖,托他的福,自己这十几年过的还算安稳,跟着他做做法事,欺负欺负小鬼,顺带骗骗人,赚点生活费。   余三水在带余戈去清风苑之前告诉他,这次法事做完了,就带余戈出去旅行,所以余戈很有干劲。   “平安路十七号,清风苑”余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大师,您总算来了”一走进大厅,一个男人就一脸焦虑的凑到自己的跟前“本来不应该相信灵异事件,可最近清风苑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科学范围了,现在只能拜托大师了。”   “咳咳咳……”余戈清了清嗓子“看你额头黑气缭绕,准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刚刚我在门口感受到这清风苑阴风阵阵,看样子里面的准是个恶鬼。”   “哎哟喂,大师,那您一定要救救我”男人听了余戈的话,吓的腿都软了。   “我既然来了,定会救你,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人吗?”   “没了,按照大师您的吩咐,整栋楼都被清空了。”   “那就行了,你先出去,等我做完法事,收了恶鬼,你再进来。”   “好好好,大师,您忙,您忙。”   男人撒腿就跑,感觉多停留一秒钟,自己的性命就不保了。   余戈看着安静的有些过分的大楼,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每次都是这一招,真是百试不爽。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人如何抓鬼,抓空气还差不多。   多亏了余三水的灵力和余戈的体质相结合才让他们有生意可做,被余戈吸引上门怀有不轨想法的小鬼,余三水用灵力制服他们,威胁他们帮自己办事。所谓的做法、抓鬼,都是他们命令小鬼们去别人地盘上先闹事,让对方相信世界上有鬼,然后他们受托再出手治服。   清风苑还真是高档区的娱乐场所,不愧是有钱人才有资格进来消费的地方,就连大厅里最普通的一把椅子都是红木的。余戈瞅了一眼住宿的价钱,吓了一跳,限时的单人间都要六百多,这哪是睡觉,明明是睡钱。   余戈觉得反正装模作样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如随便到处逛逛,这个地方平时也进不来,正好趁机体会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顺着楼梯直接走到了三楼,看指示牌,这里应该是一个自助餐厅,不过小說自助搜不巧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今天肯定是没人做饭菜能让自己尝尝了。没有停留,接着向上到了五楼,发现这一层楼是个ktv,大厅左边还有一个小商店。   “余哥。”   余戈正思考着要不要去商店拿点儿东西充充饥,身后传来阴森的呼叫,一回头发现一张铁青的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吓我一跳”余戈下意识拍了对方一巴掌,于是乎一个鬼魂悲惨的穿过墙壁,摔倒在了地上。   余戈发现地上的这个鬼魂自己认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这个鬼魂是前不久才刚刚被车撞死,肇事车辆逃逸,没有及时得到救助,直接害得他被后来的车辆压断了胳膊,流血致死。因为还没有抓到凶手,怨气太重,没办法投胎转世。那天余戈他们经过事发地点,鬼魂想要占据他身体,直接就被余三水教育了一番。   鬼魂更加幽怨了,缓缓的爬起身,把刚刚摔掉了的胳膊又安了回去。   “余哥,我把安排的事情都做完了,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干得不错,给其他的弟兄通知一声,你们可以走了”余戈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可害怕他的胳膊又被自己拍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鬼魂点了点头,扶着勉强还挂在自己身体上的胳膊,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老头这个点在干什么”反正没事情可做,余戈拿起手机打算问问余三水,说要带他去旅行的话还算不算数   “嘟嘟嘟……”电话倒是通了,可没有人接,一连打了几个都是一样。   “不接电话拿个手机干什么,还不如拿块板儿砖,还能防身”余戈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着眼前的小商店,余戈在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拿点东西填饱一下自己的肚子,等余三水看了手机可能就会给自己回电话了。   拿了一瓶冰啤酒,一小盘瓜子,再泡了一桶方便面,本来想着给钱的,可按照标价算了算价钱,一共85块,这个念头也就随风消散了。   金钱填不满内心的空虚,这句话余戈倒是理解不了,可今天他明白了昂贵填不满自己的胃,这么贵的东西,吃完了就跟没吃一样。   余戈收拾了一下自己生产出来的垃圾,直接就躺在了沙发上休息,吃了东西,不免就会起些困意。不得不说,这里的沙发都比余三水给自己买的床要软和。   闭眼还没有十分钟,余戈的肚子就开始闹脾气了,疼的他直冒冷汗,这可能就是他不花钱,随意吃别人东西的惩罚。   最后因为拉肚子的缘故,余戈在马桶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拉的都虚脱了。   “该出去了”余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装扮还是得时时刻刻像个大师的样子。   出了厕所,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从楼梯扶手向下望去,看见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正朝着楼上跑。当余戈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吓的他立马躲了起来。   “警察怎么会来,难道自己装神弄鬼被发现了?”余戈来不及想原因,毕竟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余戈重新绕回了ktv,找到里面的紧急逃生口,从五楼直接跑到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一路上幸亏没有碰到警察。等到余戈跑出停车场,绕到了清风苑的对面,他才发现,警车已经把清风苑整个都给包围了。   “抓个骗子没有必要出动这么多警力”余戈心里有些疑惑不解。   “嘟嘟嘟……”   余三水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余戈气的想揍余三水一顿,每次关键时刻都掉链子,说好给自己接应,现在可好,害得自己差点被抓住。   当余戈第十五次拨通余三水电话的时候,对面的清风苑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余三水,不过正被警察扣押着。   伴随着余戈的震惊,手里的手机滑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屏幕粉碎。   现在是不是该逃跑了?   脑袋里有这个想法的同时,身子已经做出了反应,就连地上的手机都来不及去捡,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逃命。   那天晚上之后,余三水再也没有回来过,余戈也不敢出门打听消息,害怕被抓住,直到一个星期以后,警察也没有来找过自己,这才放心的出门去摆摊,谁知二十分钟以后就被两个野蛮人绑走了,被揍了一顿又转交给了警察。   余戈一开始对余三水为什么会出现在清风苑里很是不解,在听了顾铭西所说的之后才明白,自己被他摆了一道,成为了他的一颗棋子。之所以让余戈要求清空清风苑,是为了不想让人起疑;之所以让别人以为闹鬼,也是为了方便他们交易。   “我说老头为什么突然要带我出去旅行,原来是怕东窗事发,想要跑路而已,我还以为……”余戈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就算衣袖湿透了也没有再拿开过。   我还以为你终于把我当作家人了,这是余戈没有说完的话,他一直认为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一起出门旅行,也难怪他会很期待。   余戈被拘留的第七天,顾铭西才来告诉他,他可以走了。这么多天没洗澡,余戈感觉自己都要馊了,身上的男人味越发浓厚。   “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   “好的,顾警官,我随叫随到。”   顾铭西亲自把余戈送到了警局门口,专门叮嘱了几句才让他离开。   余戈出了警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算感受一下自由的味道。想要打车的时候却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因为身上太脏,额头又有伤,被好几辆出租车拒载,最后好不容易拦到一辆,一路上司机都通过后视镜警惕的看着自己。所以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进入浴室泡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余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调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节目。平时总是逗笑自己的节目,今天却有些索然无味。   这个不足90平的房子,是在余戈十三岁那年,余三水贷款买的,还了九年款,到去年才全部付清。这么多年,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虽然余三水待他不好,会打他骂他,有时还不给他饭吃,可他确实在这里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如今只剩他一个人,还真会觉得有些冷清过头了。   “叮咚……”手机铃声打断了余戈的思绪,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这个手机是余戈被抓之前重新买的,应该没人会知道这个号码。打开短信,大致浏览了一遍,意思是让他明天去一家名字叫做风起云澜的娱乐公司。   “什么东西,莫名其妙。”   余戈正打算删除这条认为是垃圾信息的短信,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短信,而是电话,看来电显示是刚刚发短信的号码。余戈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接听这个电话。   “喂。” 第3章 假道士   我们常装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诚的举动,却用糖衣来包裹恶魔的本性。——莎士比亚   第三章、假道士   一座城市存在着两面,人类貌似只能看见它的繁华,高楼耸立、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却不知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隐藏着多少颓败。在无人理会的黑暗之中,滋生了多少罪恶,泯灭了多少人性。嫉妒、不满、憎恶,这些可怕的情绪充斥着人类的大脑,当语言化作利剑便可以把人活生生给刺穿。   房屋漆黑一片,唯有电脑屏幕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女人哼着小曲,往浴缸里注入了大量的热水,拿起洗漱台上的刀片放在了浴缸一旁的凳子上。   女人准备好了这些,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的跑出浴室,打开衣柜拿出了下午刚买好的那条红裙子。   换上裙子,借着月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苦恼的皱了皱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女人将口红涂满嘴唇,颜色艳丽的像鲜血。   终究是满意了,心情变的有些愉悦,顺手把唱片机打开,当音乐响起,女人在月光下跳起了华尔兹。   “滴滴滴……”不远处的电脑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女人停下了脚步,愤怒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呼吸也有些不顺畅。   直到电脑不再发出声响,女人这才平静下来。整理了被自己抓乱的头发,迈开步伐,缓缓向浴室走去。   “这是这几个案件的资料。”   “……”   沈泽生记得自己明明警告过现在正坐在对面沙发上,保持着日常式假笑的顾铭西,接下来的一个月别来烦自己,这都还没过一个星期又不请自来。偏过脑袋,朝着林向佛所在的方向投去了一个表示自己目前很愤怒的眼神。   怒火中烧的表情吓的林向佛后退了几步,这可真不怪他,话早就按吩咐传达给了顾铭西。师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顾铭西这个人,我行我素,每次带过去的话,都没往心里去过,只要自己想,甚至可以当作从没听到过。   “我给你打电话又不接,我只能上门拜访”顾铭西嬉皮笑脸的对着沈泽生眨了眨眼睛。   “我不用手机。”   “我给佛子也打了电话,怎么他没告诉你?。”   沈泽生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   “啧啧……佛子,你这就不厚道了。”   林向佛有苦说不出,他明明给师父说了很多次,是师父自己故意不给顾铭西回电话。这已经是他第十次给师父背锅了,当然也怪他没有胆量揭穿师父。   瞟了一眼桌子上散落的一堆资料,沈泽生知道这次又逃不掉了。毕竟,如果不是顾铭西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资料开始翻阅。这些资料全是一些死者的信息,以及现场勘验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死者的死状看起来相当怪异,每一个人的面部都呈酱紫色,眼珠向上翻起,让人只能看见眼白,十指指甲被全部折断,看起来血肉模糊,可身体其他的位置却看不见任何伤口。   根据资料显示,死者的指甲是自身抓挠地板所致,这样看来死者临死之前非常的痛苦。   “法医给出的死因是窒息。”   沈泽生放下资料,揉了揉脑袋,这个社会还真让人头疼,不仅人爱惹事端,连鬼都不让人省心。   “这几件案子还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封邮件,不过因为看起来像乱码,解读不出来,所以警方并不觉得和案件有关系”说罢,顾铭西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纸片“我把写了下来,想让你看看。”   接过小纸片,沈泽生看到了一串数字,字母,符号组合起来的乱码,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认识它们。   “我希望你能暗地里帮忙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是鬼魂在作怪,也只有你能解决了。”   “你觉得不是人为吗?”   “现场没有指纹、没有打斗痕迹、门窗也没有被撬开,门外的监控曾拍到过死者生前一个人举止怪异,对着空气又打又骂,表情极度惊恐,并且死者窒息的原因法医无法找到。”   沈泽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顾铭西的,总是不收任何报酬,免费帮他。圈内人都知道,他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做一场法事至少都有一栋房,这么一想,果然是因为本人太善良了。   顾铭西见沈泽生虽然沉默不语,但表情已经缓和,就知道他答应了,看了看手表,到了出任务的时间,所以没等沈泽生回复,把资料留在桌子上就这么走了。从来不奢望沈泽生能和他说再见,毕竟他从小对谁都是这么高冷。   沈泽生等到顾铭西走了有半个小时这才起身,事情还是早点解决,这才有办法摆脱顾铭西这个瘟神。   一般的鬼魂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唯有杀气浓烈的恶鬼才会把杀人当作乐趣。但若亡者含冤,心中怀有恨意,便会作为怨鬼久存于世,伺机报仇雪恨。   凡事都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如果真是鬼魂杀人,那么他们之间必然会存在联系,只不过动作就需要快一点了,要不然怨鬼杀人太多就会转化成恶鬼,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林向佛和袁一心按照沈泽生的吩咐,回到案发的地方进行招魂,好不容易躲着警察溜进了房子里,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最后连个鬼魂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师父,会不会这件事和鬼魂根本没有关系”林向佛认为他们可能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弱了些,遇到了点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就被吓死了,纯粹都是巧合。   “万事皆有因,只不过是现在还参不透罢了”沈泽生难得愿意回答林向佛提出的问题。   在林向佛还在参悟他师父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顾铭西那边带来了一个消息:这些人和一个叫做肖婕的女人有过过节。   “肖婕不是风起云澜的艺人吗?”袁一心打开手机,搜索出了肖婕的信息“你看,她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我记得当时还上了热搜。”   “袁一心,花边新闻你怎么都知道,师父让你修行,你都玩儿手机,网上冲浪去了吧”林向佛找到个机会就要怼袁一心。   沈泽生接过袁一心的手机打算看一眼相关信息,拿到手里却发现黑了屏,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不想让他们两个人看出自己的窘迫,直接把手机扔回了袁一心手里,既然这样还不如亲自去风起云澜一趟。   “沈先生好,程总就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林向佛刚停好车就有人跑过来帮沈泽生开车门,毕恭毕敬的请他下车,热情的在前面带路,一边走还一边亲切的拍马屁。   风起云澜的老板原本叫程伟,后来改名为程恭。几年前被恶鬼缠身,身体被拖垮,公司也差点破产,经人介绍,花重金请来了沈泽生帮忙驱鬼。在沈泽生的指点下,公司开始起死回生,这几年还越做越好。   乘坐电梯直接到了17楼,电梯门刚打开,沈泽生就瞧见有一个人撅着屁股,对着电梯按钮的那堵墙抠牙齿。   余戈刚吃完午饭,下电梯的时候发现牙齿里卡了根葱,打算去工作之前弄干净。由于卡着实在是不舒服,等不及去找厕所,巡视四周,发现没人,于是直接把墙上的瓷砖当作镜子进行清理。眼看着快要抠出来了,“叮”的一声,电梯门被打开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保持着抠牙齿的姿势,瞥了一眼电梯里的人,电梯里的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靠,真是冤家路窄,刚刚的那个人不是沈泽生吗?   一想到他的名字,额头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虽然它已经结疤了。   不愿意和那些野蛮人打交道,在电梯门再次打开之际,余戈像是脚底抹了油,一溜烟的逃离了现场。   貌似刚刚只是场意外,沈泽生几个人也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没任何人提及,径直走出了电梯。   双方都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当作幻觉,谁知道推开一扇门,他们又相遇了。   余戈脑袋都大了,他们怎么阴魂不散呢?   “兔崽子,真的是你,刚才我还以为是我眼花”林向佛快步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你来这里干什么,又琢磨干什么坏事吗?”   “嘶……”   野蛮人不愧是野蛮人,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又让他想起了那天的屈辱。   “程总,您既然有客人,我就先出去了”挣脱开林向佛的手爪子,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师父,兔崽子他……”   “程先生,刚才电话里给你提到的事情,你看能安排一下吗?”   沈泽生打断林向佛接下来的话,直接向程恭表达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防范程恭即将说出口的那些没完没了的“嘘寒问暖”。   程恭的话都到了嘴边,活生生被沈泽生给憋了回去。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没头没脑的点了点头。   余戈这边一出办公室的门,心情就变好了,感觉自己刚刚在里面真是扬眉吐气。   就是把你们当空气,就是不搭理你们,本大爷就是这么高傲,你们能奈我何。   这么想着,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可是他的这份愉悦还没持续五分钟,衣领就被人从身后给拽住了。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三张欠揍的脸。   “怎么,师父被抓,轮到你接过衣钵,继续骗人?”林向佛嘲讽的语气让他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余戈瞅着这三张可以让人做噩梦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吸了一口气才让心里平静下来。   “请问你们三位有事吗?”余戈拿开衣领上的臭爪子,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动怒。   “风水界欺人可是大忌,轻则扰乱人心,重则害人性命,你一个假道士做了那么多坏事,如今多行善积德才是正事,要不然等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祸端,你就等着我们替天行道,来收拾你。”   林向佛放出的狠话,着实让余戈想不明白,有那么多人打着风水师的旗号招摇撞骗,为什么他们就单单盯着自己不放。确实自己是个假道士,可自己至今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余戈正准备组织语言反驳林向佛的话,沈泽生直接从他和林向佛的中间穿了过去,用行动告诉他们,不想继续听他们两个人的废话。   林向佛本来想再呛余戈几句,可看着师父离开的背影,没办法,只能跟上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投向余戈一个警告的眼神。   余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没礼貌的人,自顾自地跑过来指责了自己一顿,不等人回应,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越想越气,余戈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愤怒的竖起了中指。   真希望以后都不要再碰见他们,要不然迟早会被气死。 第4章 红衣女鬼   风起云澜目前是M市发展前景最好的一个娱乐公司,也是唯一一个在金鸽杯出了双料影后的公司。余戈这次的工作,就是其中一个影后的经纪人给他的。   “罗奕薇,二十九岁,凭借《末日》这部影片荣获最佳女主角,最近一年有望进入好莱坞。”   余戈躺在沙发上,翘起小脚丫,拿着平板翻阅着搜索出来的信息。这次他的雇主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人长得漂亮,身材也棒,最主要还这么红。其实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不过多亏了雇主出名,给他的工作报酬是真的高。   余戈发现公司给罗奕薇包装的真的好,从头到尾翻阅她的新闻,哪怕那一丁点的负面消息都没有。报道的全是她在某慈善机构又捐赠了多少钱,又投资建设了多少希望小学,完全零绯闻。   这就有些无聊了,人怎么可能这么完美,相比之下,余戈还是喜欢有些花边新闻的明星,这样看起来不仅亲民,还可以让自己乐呵乐呵。   快速滑动着页面,感觉都快翻到底了,所有的消息却都差不多。正当余戈打算退出的时候,一个标题映入了眼帘。   罗奕薇那些年,不可说的故事。   余戈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兴奋的点开,却发现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看拍摄的角度,这应该是偷拍的。   照片里,一个男人勒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在他们两个人身边还站着另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行凶现场。   可是照片模糊的连人脸都看不清,也不知道上传照片的这个网友是怎么看出里面的女人是罗奕薇的。余戈摇了摇头,罗奕薇再不济,也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也难怪没人跟帖,太假了。   网络传播的虚假消息还真过分,这样都算是诋毁了。   余戈关了平板,扯开自己的衣领,把头埋了进去,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还是香喷喷的,立马决定今晚不洗澡了,直接去睡觉。   明天还要赶早去罗奕薇的豪宅,开始自己的新工作,干完这一笔,接下来就可以不用天天担心生活费没有着落了。   怀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夜晚,余戈应景做了个在钱海中遨游的美梦,连早上都是被自己笑醒的。拿手摸了摸枕头,好家伙,湿了一大片。   换好衣服,花十分钟洗漱完毕,穿上心爱的人字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感叹,今天的自己又比昨天帅气了几分。   当然,出门之前,也不忘把枕套塞进洗衣机里,消灭昨晚留下的罪证。   余戈打车去了风起云澜,罗奕薇的经纪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具体情况我想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经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罗小姐作为公众人物,需要你把这件事情当作秘密保守,希望你不要大肆宣扬。”   余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虽然是个假道士,可还是有职业操守的,客户的隐私可是商业秘密。   内心对经纪人再鄙视,也只敢小声逼逼,表面上还是得毕恭毕敬,毕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金主的形象代言人。   余戈急忙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经纪人亲自开车送余戈到了罗奕薇的住所,按了许久门铃,才有人来开门。   罗奕薇看起来比电视里还要漂亮,这是余戈看到她的第一眼发出的感慨。只不过现在脸色却比电视里要苍白很多,眉眼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师,你要救救我,我被一个女鬼给缠住了”罗奕薇死死的抓住余戈的手臂,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害怕,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根据经纪人的描述,罗奕薇在半个月前开始频繁收到匿名的电子邮件,打开来看是一串看不懂的乱码。一开始都以为是黑粉的恶作剧,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三天后,罗奕薇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工作的地方都能看见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罗奕薇告诉了身边的人这件事情,可他们都认为她是因为工作太累,从而出现了幻觉。去看医生,医生也只是给她开了几副助安眠的药,叮嘱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红衣女人离她越来越近。最近夜晚被噩梦吓醒,都能看见红衣女人站在床头狰狞的看着她。   谁都不相信,这让罗奕薇很无助。没有办法,就让经纪人偷偷找来驱鬼大师来帮她摆脱那个女人。   “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余戈想的很简单,既然自己能看到那些玩意儿,今晚就帮她证实一下是否真有鬼缠着她。如果是幻觉,假装做做法事,消除掉她心里的疙瘩,还可以拿到全款;如果真有鬼,能沟通的,就用纸钱收买收买,让她主动离开,太凶的话,自己再溜也不迟,反正首款已经打到了自己的账户上,最终也不亏。   装模作样的从包里拿出一些符纸,还别说,这些符纸还真是拿黑狗血照着网上的图片,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当然,是否灵验,那就另当别论了。   除了主卧室贴了五张之外,其余的每个房间都贴了一张。   余戈在窗户和门的缝隙处撒满了盐粉,并且让经纪人出去买了把银剪刀放在了罗奕薇的枕头底下,美其名曰为辟邪。这种中西结合的方式,除了余戈敢用,也没谁了。   在夜晚降临之前,余戈还出了一趟门,趁着还有时间,打算去监狱看看余三水。可到了监狱,等了一个小时,却被告知对方拒绝会面。   在余三水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没想到他终究还是决定和自己划清界限。   在路边狠狠抽了三支烟,才打车回到罗奕薇的豪宅。   罗奕薇可能是最近紧绷着神经太累了,还没到九点就回房休息了,留下余戈和经纪人大眼瞪小眼。不过这种情况还没维持一个小时,经纪人就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公司。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罗奕薇。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动,余戈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12点整。这是阴气最重的时刻,如果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罗奕薇所说的那个红衣女鬼都没有出现,自己就可以收工了,毕竟熬夜会使帅哥的皮肤变差。   正当余戈困的摇摇欲坠的时候,二楼传来了玻璃摔碎的声音,吓的余戈立马就清醒了。   “有鬼,有鬼,救命。”   罗奕薇跌跌撞撞的跑下楼,看到余戈的那一刹那,用力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余戈的身体有些僵硬,目前的状况应该不允许自己推开她。   罗奕薇全身都在发抖,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背部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罗小姐,你……”正当余戈打算问她发生了什么,从楼上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特别有节奏,但是脚步很轻。   余戈听着声音,看向楼梯口,发现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余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害怕。   红衣女人低着头慢慢走近,皮肤松弛、肤色惨白,就像是被水泡发了一样。她在离余戈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当她艰难抬起头的时候,余戈才看清楚,女人的脖子上有一条深的可见白骨的伤口,看痕迹是被刀片割出来的。   现在余戈很怕女人突然扑过来,毕竟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幸亏女人没有再向前一步的打算。   两个人,一个鬼就这么僵持着。怀里的罗奕薇小声的抽泣,紧闭双眼,不愿意睁开。   余戈和女人面对面站着,想不看她都不行,又不能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太没安全感了。   紧张的看着女人,害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就扑过来。就在这时,他发现女人的嘴唇不停的蠕动,好像在说些什么。   q…iu……q…iu……n…i……   求求你?   余戈费力的想要弄清女人唇语的意思,谁知她却突然发狂,伸直了双手想要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   就在女人快要得逞的之际,余戈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烟灰撒向女人。伴随着女人刺耳的尖叫,红色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余戈一身冷汗,感慨自己差点就交代在了这里,幸亏带上了前段时间去庙里烧香偷回来的烟灰。抬眼看了看钟表,凌晨三点,这个鬼不按套路出牌,这个时间点才出来,失算了。   “罗小姐,没事了”余戈拍了拍罗奕薇的后背“女鬼已经不见了。”   罗奕薇闻言,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在确定女鬼确实不在了以后,华丽的晕倒在了余戈的怀里。 第5章 命悬一线   罗奕薇晕倒住院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就立马上了各大板块的新闻头条,八点还没到医院大门就被一大批记者堵的水泄不通。   这可不能怪余戈,罗奕薇突然晕倒,也是担心她身体会不会不适,才半夜叫来了急救车,谁知道那群狗仔那么敬业,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蹲点,有一点响动就像狗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疯狂的扑了上来,拉都拉不住。   余戈看着不远处的记者,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办事不力,会不会被辞掉。明明昨晚帮罗奕薇赶走了那个女鬼,可是有资格拿到剩下尾款。   可现在烦恼这个问题好像也没多大的用处,毕竟雇主还没苏醒,决定权也不在他的手里。   除了这个,余戈还有一点在意的地方,就是那个女人到底急切的想表达出什么,那句求求你,到底在是什么意思。   曾经也有过鬼魂专门跑来求余戈帮忙,只不过当时太过于害怕,还没等对方开口就逃走了。   至今都还没明白,为什么他要拥有这种能力,这样的体质到底是福还是祸。   事情想不明白,就把它抛到脑后,这是余戈一贯做事的风格,因为太费力去思考一个问题,感觉会无故的浪费掉脑细胞。   但是这次,那个红衣女鬼袭击他时,表现出来的痛苦表情让他特别的在意,就像是本不想杀他,却不得不出手。   余戈点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其实自己并不喜欢抽烟,只是每当心情压抑的时候,都会想要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你知道吗?罗奕薇住院了。”   “欸,真的吗?”   余戈掐掉一根烟,看见对面的长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下了两个女生,看穿着应该还是高中生。   “我刚刚去看我姐,刚好路过了罗奕薇的病房,据说昨晚被人袭击晕厥,现在都还没苏醒。”   “难怪医院门口全是记者。”   被人袭击?   余戈嘴角抽了抽,狗仔们到底瞎编了些什么东西,这不是欺骗广大群众吗?   “我给你说”其中的一个长发女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会不会是诅咒,你看肖婕的事情才过去多久,现在罗奕薇也出事了,《末日》这部电影捧红的双女主都无一幸免。”   “对了,我还听说前段时间,《末日》的制片人自杀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邪门了。”   “真的,现在都在传,他们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剧组,说不定他们都被鬼缠身了。”   “你别吓我”长发女生朝着另一个短发女生的背打了一巴掌“我要走了,坐在医院讨论这种事感觉阴森森的。”   “哈哈……”短发女生大笑,站起身,揽过长发女生的肩膀“走吧,走吧。”   余戈看着两个女生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因为她们刚刚提到的肖婕他也知道,风起云澜的另一个影后,最主要的是,她的长相和红衣女人一模一样。   难怪一直觉得红衣女人的脸很眼熟,毕竟经常在大荧幕上看见,不过余戈平时也没怎么注意,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   红衣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恶鬼,最多只是个怨鬼,可是她不是自杀的吗?余戈记得当时的新闻报道,肖婕因为抑郁症,亲手结束掉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抑郁症自杀死掉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怨鬼的,所谓怨鬼,是带着怨气死去的人,死后怨念无法消散,从而变成鬼也要杀掉生前所怨恨之人。   这样看来,肖婕的死并不像大家所知道的那样,肯定另有隐情,就连罗奕薇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余戈觉得,既然他怎么都放不下这件事,不如亲自去调查,也算是为以前自己做过的那些破事行善积德。   打听肖婕住的地方对于余戈来说并不难,毕竟没有钱所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过溜进去花了一点时间,因为密码锁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东西。   幸亏肖婕的父母为了保存女儿的遗物,并没有把房子给卖出去,还定期请人过去打扫卫生,正是因为这样,余戈才有机会混进清洁队伍,拿到密码。   白天目标太大,怕被邻居当成不法分子,他可不想再进警察局一趟,所以到了晚上十一点,才开始行动。   肖婕的房子很整洁,让人完全看不出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墙壁上挂了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女孩儿笑靥如花,能和家人在一起肯定很幸福。只不过女儿的突然离世,对父母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余戈叹了口气,心中顿时有些酸涩,看起来如此美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支离破碎了。   再难受也不能忘了此行的目的,余戈拿着手电筒转身走进了肖婕的卧室,打算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梳妆台,公主床;化妆品,首饰盒;漂亮的衣服,好看的照片。余戈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何,才让一个对生活充满向往的女孩儿,那么残忍的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滋滋滋……”   余戈翻箱倒柜的双手在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时,停了下来。   房间外的唱片机自动放起了音乐,这个音乐,余戈听到过,是肖婕出道时第一场话剧的伴奏曲。当时因为工作原因被雇主的女儿缠上,非拉上他一起去看了这一场话剧。   伴随悠长的音乐声,其中还有“咚咚咚”跳跃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就好像有谁在跟着音乐舞动。   余戈鼓起勇气走出了房间,借着月光,他看见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优雅的跳着华尔兹。   她的样子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脖子上没有伤口,皮肤的颜色和正常人一样,脸上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踮脚、旋转、跳跃,整个人都融入了音乐当中,仿佛感受不到余戈的存在。   “当……”墙壁上的西式钟表准时响起,已经12点了。   原本跳舞的少女停下了脚步,痛苦的握住自己的脖子,鲜血从她的双手间不断的流出。   余戈害怕的后退了几步,心里盘算着从这里到门口要花多久的时间。   “救……救……救救……我”肖婕朝着余戈所在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余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救还是不救,救鬼?自己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说法。   这边的人还在纠结要不要走过去救鬼,那边的鬼已经慢慢的朝着人走近。   “救救……我”鬼肖婕话说的越来越溜,明明昨天还不能发声。   “美女,不是我不想救,你都这样了,我该怎么救”余戈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鬼肖婕走到余戈的面前,用已被鲜血染红的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余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脸上传来的触感异常的冰冷。   “救救……”话说到一半,鬼肖婕面部就变的极为扭曲,眼珠子都翻到看不见踪影了。   “美女,你……”可能是为了平等吧,鬼肖婕没等余戈把剩下的话说完,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女鬼的力气是真的大,托着余戈的脖子,就把他提了起来,脚瞬间离开了地面。   余戈挣脱不掉,呼吸开始变的困难,面部青筋暴起,颜色也慢慢成了青色。   可能命是到尽头了,余戈也说不清楚到底后不后悔来调查这件事情。   “放开他。”   门被人打开,鬼肖婕被强大的灵压震开了很远,已经没了意识的余戈因为她的松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师父”林向佛出现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你和袁一心坐电梯,要让我跑楼梯。”   “修行”沈泽生面不改色的坑徒弟。   “师父,这个女鬼怎么办”袁一心指了指倒地不起的女鬼。   沈泽生拿出一个符纸卷成的小球,向女鬼所在的地方弹去,顿时女鬼失去了踪迹。   “只是残存的意识,并不是本体。”   “那不是白来了”林向佛其实是想说,白爬了这么多楼梯。   “这不是救了个人吗?”袁一心指了指地上的余戈。   “靠,又是他”林向佛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师父,现在怎么办。”   “带上他,回去”   “谁扛?”   林向佛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内心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沈泽生还是一如往常的惜字如金。 第6章 交涉   漆黑的夜,寂静阴森,道路旁的枯枝借着微弱的月光投下狰狞的倒影,马路上的积雪早已过人脚踝,年久失修的路灯不安分的闪烁不停。   小孩在雪地里狂奔,杂乱无章的小小脚印被他抛在身后,狂风划过他的脸颊刮的他生疼,静得可怕的夜里,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犬吠声。   “砰”刺耳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小孩惊恐的躲在废弃的垃圾桶后。   “咯吱咯吱”人在雪地里行走的脚步声离小孩越来越近,小孩不安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浑身发抖。   “小朋友,你在哪儿。”   “小朋友,快点出来,叔叔不喜欢玩捉迷藏。”   “小朋友,我看见你了。”   “啊……”余戈被惊醒,急忙坐起身子,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噩梦的余温还残留着,汗水顺着额头向下流淌,余戈看着双手还在微微发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发现自己渴的不行。   等到心脏稍微平静了些,这才顾得上环顾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这不是他的房间。   “大半夜的,你瞎叫些什么”房门被人踢开,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余戈的耳朵。   海绵宝宝的睡帽,海绵宝宝的睡衣,海绵宝宝的睡裤,手里还抱着一个海绵宝宝的玩偶,余戈的视线里全是黄不溜秋的海绵宝宝,完全看不见海绵宝宝的主人。   “你还真能折腾人,不睡就自己滚出去”林向佛甩下这句话就领着自己的海绵宝宝回房了。   余戈眨巴眨巴他的眼睛,顿时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原来他被沈泽生他们给救了。   当时真的以为他要死了,毕竟都看见死神向自己招手了,他果然还是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余戈伸了个懒腰,向后躺了下去,夜还长,再睡会儿。不过,死亡的感觉真的令人不爽。   余戈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特别惊讶,林向佛居然到了这个点都还没来折腾他。   “既然你醒了,就跟我来。”   余戈看向门口,说话的人是一直在林向佛身边,比林向佛话要少很多的那个人。   “师父要见你。”   袁一心虽然面无表情,可语气却是十分的温柔,余戈在心里这么一比,发觉林向佛还真是反面教材。   跟在袁一心的身后,出了房门,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一个人。等拐了第五个弯的时候,一群在练武的和尚才映入余戈的眼帘。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余戈很好奇沈泽生的职业,说自己是和尚,却留着头发,不烧香替人祈福,尽干些暴力的事情,还和警察有联系,想想真的很奇特。   “和尚”袁一心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余戈“走快些,师父还在等你。”   “……”这跟没回答有什么不同吗?这三个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两个人从后门出了寺院,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一栋看起来很古老的别墅。别墅外墙是80.90年代的英伦风格,花园里有一个小型喷泉,喷泉上还有一个让人眼熟的撒尿小童子,离喷泉不远的地方屹立着一尊白色的佛像,这种中西结合的模式让余戈莫名喜欢。   余戈走进别墅发现,不仅仅是外面,就连里面的装饰和摆设都透露出浓浓的复古风,这个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老古板。   “师父,人到了。”   走进内堂,余戈才看见正在喝茶的沈泽生。   “兔崽子,你还没滚”没有穿海绵宝宝的林向佛,余戈觉得一点都不可爱。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沈泽生放下茶杯,用手示意余戈坐下。   余戈感到受宠若惊,这么待人和善的沈泽生让他有点不习惯,难道他有点M,非要让人家动手动脚才舒服吗?   “这个……”手足无措的坐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他这个问题。   “师父,他还能干什么,大概就是没钱了,想要偷点东西”林向佛一副我早已知晓一切的表情“谁知道运气太差,被主人教训了。”   “……”林向佛还真是有让人火大的本事。   “那你们呢?”余戈直接无视林向佛“你们又去那里干什么。”   “兔崽子,现在是谁在问谁,你弄清楚了吗?”林向佛走过来揪住了余戈的衣领。   余戈推开林向佛,两眼径直的看向沈泽生,眼神示意,想要让他开口,就需要他先说。   沈泽生倒是毫不在意余戈那灼热的视线,自顾自的拿起茶杯喝了起来,仿佛就是在表达,你不说我也不说,反正我又不急。   “兔崽子,袁一心,你放开我”林向佛见自己被推开,气急败坏,想要过来揍余戈,谁知被袁一心拦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除开瞎闹的林向佛,沈泽生和余戈你盯着我,我看着你,在外人看来,像极了正在眉来眼去。   “好吧,我说”余戈率先投降,毕竟他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我是受人委托说要捉住一个红衣女鬼”   “哟,就你?”拦得住林向佛的身体却堵不住林向佛的嘴。   余戈实在是忍不住了,正想要怼回去,谁知沈泽生瞪了林向佛一眼,直接让炸毛的小狼狗变成了温顺的小奶狗,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前天晚上,我和雇主遭到了那个红衣女鬼的袭击,可在我看来,那个女鬼一开始并不打算袭击我,还在求我帮她,在我想弄明白她到底想求我干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狂,我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想要调查清楚,所以就去了那里。”   “你调查出了什么吗?”   “没有”余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叫肖婕,死前也是风起云澜的艺人,因为抑郁症自杀了,但是我觉得她的死不像人们所知晓的那样,肯定另有隐情,要不然不可能变成怨鬼。”   余戈的回答让沈泽生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红衣女鬼是个怨鬼,看样子也不是个一无所知的假道士。   “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想调查吗?”   “这个,也不是,就是,就是”余戈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看她很可怜,想要帮帮她,你看,她都主动求我了,我这不是不好拒绝嘛。”   一直在做坏事,突然要做件善事,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挺害臊的。   “是吗?”沈泽生抚摸着茶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余戈发现,想事情的沈泽生看起来真的帅的冒泡,眉头紧锁,双眼有些微眯,精致的五官越发有神,修长的手指还不停抚拭着茶杯。   不对!   明明说好了两个人交替回答,现在怎么变成一问一答了,他什么都交代了,沈泽生还什么都没说。   “喂,沈泽生”余戈敲了敲桌面“你还……。”   本来打算质问沈泽生为什么不守信用,可看着沈泽生的帅脸,就硬气不起来。   “我还等着你告诉我的”不友善的语气换成了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表达。   “我也是受人之托”沈泽生缓缓开口“最近有几个人的死因和这个叫肖婕的女鬼有联系。”   “罗奕薇不是第一个被她盯上的人?”   “罗奕薇?”刚刚一度静如处子的林向佛发了声“那个女鬼和薇薇有什么关系。”   薇薇?余戈恶寒,看样子林向佛是罗奕薇的脑残粉准没错了。   “咳咳……罗奕薇就是我的雇主。”   “所以说薇薇被人袭击,不对,被鬼袭击住院这件事是真的。”   余戈点了点头,看着林向佛焦急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他到底有多喜欢罗奕薇。   “那罗奕薇就是女鬼接下来要害死的人?”余戈向沈泽生投去询问的眼神。   “那薇薇不就危险了,师父,我们得去保护薇薇。”   “吵死了。”   沈泽生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林向佛的嘴唇便打不开了。   余戈在心里偷笑,活该被禁言。   “你没有灵力,再接触这件事,你可能会死,就算这样,你还要继续调查吗?”   沈帅哥的突然关怀让余戈窃喜,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这事有始有终,我会注意,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只是百年难遇的灵体,就这样便宜的死了,着实有些可惜。”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果然这个男人只有长相好看。 第7章 线索   喜欢男人,讨厌女人这件事,余戈是在他尚未满18岁发现的。那时有一个雇主的女儿疯狂的迷恋他,每天变着法子向他示好,邀请他看戏剧,听音乐会,并且随时随刻都想着把自己送出去。   有一天,把余戈灌醉了,拖到了酒店的床上,自个儿脱得精光,扑上去就扒余戈的衣服。虽然余戈晕乎乎的,可也没失去意识,当她的嘴亲上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想吐的冲动控都控制不住,一把推开身上的人,就跑去厕所把门锁了起来,随门外的人如何敲门都不打开。   起初,余戈认为也许是因为那天喝多了,可后来看A片儿发现自己硬不起来,看G片儿,却翘的老高,也就认命了,毕竟余戈容易认清现实,接受现状。   不可否认,余戈喜欢帅哥,可空有脸,性格可恶的男人,他绝对不可能提起兴趣,比如他眼前这个名字叫做沈泽生的男人。   “我反正打定主意要至死方休了”行动上虽然做不了巨人,可语言上宁死也不做矮子。   “那我拭目以待”沈泽生端起茶杯,不再言语。   头可断,血可流,骨气不能丢,余戈绝对要向沈泽生证明没有灵力也可以闯出一番新天地。   从别墅里出来,余戈手欠的摸了一把喷水小童子的小弟弟,幼稚的举动把自己都逗笑了。于是乎,紧随其后的林向佛和袁一心看见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一个男人手摸童子鸡,露出淫笑。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三个人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你丫真变态”林向佛投向他的眼神不再是单一的厌恶,中间还参杂了些惊恐。   “……”余戈发现无法反驳,不管拿出什么理由好像都有些苍白,因为自己的举动确实挺变态的。   “咳咳……”袁一心清了清嗓子“师父让我们来帮你,不介意的话,一起走。”   余戈现在很想哭,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了自己的手里,说出去,起码都没人相信。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吗?”   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两个人就是不看余戈的眼睛,因为林向佛和袁一心觉得撞破别人的嗜好,真的挺尴尬的。   三个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小心思,打车来到了风起云澜。由于沈泽生打过招呼,所以他们的进入畅通无阻。   袁一心告诉余戈,其实上次他们来风起云澜本来也是为了找线索,可还没问两个人,沈泽生就嫌烦想要走,最后就只问出个肖婕的住址。   “程总,您知道肖婕抑郁的原因吗?”余戈好不容易忍住了差点要打出来的喷嚏,满屋子的香水味熏的他鼻子痒痒。   “说起来惭愧”程恭掐掉了手里的香烟,坐直了身体“肖婕原本可以有很好的发展,却栽在了流言上。”   “流言?”   “是啊,不知哪天开始,网上开始流传肖婕靠出卖身体上位,甚至还有人说她整容、变性,网友的谩骂声铺天盖地,原本只是网上的言语也就算了,谁知后来居然被人肉,住址、电话全被人翻了出来,私生活严重受到了影响,就这样,那孩子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也怪我这个做老板的,明知孩子不好受还给她安排工作”程恭微抬起的脑袋,防止眼中的泪水流下来。   网络暴力确实可以让一个人抑郁,屏幕后的人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毁掉一个人的人生,貌似觉得言论自由便可以不用为自己说出口的话买单。   “程总,那您知道肖婕父母的住处吗?”   “知道”程恭哽咽了一下“我让人开车送你们。”   “谢谢程总。”   程恭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秘书通知他的私人司机送余戈三人去肖婕父母的住所。   余戈出门的时候和程恭的秘书擦肩而过,浓郁的香水味同程恭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   肖婕父母的住处在M市的郊区,从小区门口走到房子都花了半个小时。   “好像人不在”余戈敲了很久,没人开门“现在怎么办。”   “去找顾铭西”袁一心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这个案子是他负责的,多少知道点事情。”   顾铭西三个字冲击着余戈的大脑,这还没过半个月呢,又要进警察局?看见他怎么打招呼,难道说,嗨,我又来了。这段时间让人尴尬的事情还真是,一件接一件。   余戈的担忧没有出现,因为顾铭西主动和他打招呼,嗨,你又来了。   “阿泽又把事情交给你们去办了?”   林向佛瘪瘪嘴,表示你真了解师父。   “案子你调查的怎么样了”袁一心从兜里掏出一片口香糖递给了顾铭西。   “西瓜口味,还是一心了解我”顾铭西摸了摸袁一心的头发“不过,根据警局规定,不能向外人透露案子相关的事情。”   “明明是你要我们帮忙,现在翻脸不认人?”林向佛气的踢了顾铭西一脚。   “那我们走了,你自己看着办”袁一心说完便要拉着林向佛和余戈走。   “脾气怎么这么大,刚刚还才夸你”顾铭西笑了笑“行行行,告诉你们,据我们警方调查,死亡的几个人都是几个群的群主,他们都是组织网络暴力的头目,人肉搜索,恐吓,威胁都是他们干的。”   “肖婕是被他们间接逼死的,难怪要杀了他们。”   “怎么,你是沈泽生的第三个徒弟?”   顾铭西的笑容让余戈觉得怎么那么意味深长,他所表达的好像不是在说他是徒弟,而是在说他是沈泽生的姘头。   “不是,罗奕薇是我的雇主,她也被肖婕缠上了,目前还在医院里躺着。”   “听阿泽说,你没灵力,难道也能抓鬼?”   沈泽生那张破嘴,怎么什么事都要往外面说。   “心诚则灵”回应没有感情的四个字,表达了余戈不想回答顾铭西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科学知识可以说服人去相信罗奕薇会成为鬼的下一个目标,所以警方无法派人支援,不过,我想警方介入也没用,所以只能靠你们,这也是我拜托你们的目的,防止出现下一个受害人”顾铭西难得严肃起来。   被警察拜托了?   余戈感觉自己腰板儿都直了起来,脑袋中浮现出一句电影台词“过去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余戈,看你脸上现在的表情,特想抽你”林向佛见余戈那莫名得意起来的面孔,恨的牙痒痒。   “罗奕薇和肖婕的死因有什么关系能拜托你查一下吗?”   “薇薇肯定是被冤枉的。”   袁一心这边话音刚落,林向佛立马就反驳了回去。   “……”   “向佛不愧是罗奕薇的小太阳”顾铭西笑意更浓了“我去查,你们回去等我消息。” 第8章 开除   顾铭西的消息直到一个星期后才传来,那个时候余戈正在做足疗,脚底的疼痛都通过电话传到了顾铭西那边。   “这声音,疼痛当中又带着点享受”顾铭西调侃道“解放身心这种事偷偷做就行了,让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太疼说不出话,余戈愣是没接上回答,所以顾铭西到底以为他在干什么了。   “罗奕薇的事情,我已经把资料发到你微信上了,就这样,我挂了。”   “……”何必呢?非要打个电话过来,电话费不要钱吗?还是觉得怼自己一句,心情能变好?   沈泽生的徒弟,沈泽生的朋友,沈泽生本人都需要入院治疗一下,大脑怎么就和常人不一样了。   一开始,余戈还挺奇怪顾铭西怎么相信鬼神论这套说法,后来袁一心告诉他,沈家和顾家世代以驱鬼为己任。沈家是和尚出家,只不过到沈泽生这代就开始跑偏了;顾家则是风水世家,只不过顾铭西生来没有灵力,再加上对家里的事不感兴趣,就随便考了个公务员过日子。听说沈泽生还是顾铭西他爷爷的徒弟,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难怪性子看起来都差不多,让人捉摸不透。   余戈打开微信,发现顾铭西发的是一份文档,点开一看,好家伙,四十多页,一下都翻不到底。   简明扼要,大概的内容是,罗奕薇和肖婕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和谐,背地里一直都是明争暗斗,有人还看到过罗奕薇打了肖婕一巴掌。最重要的是,网络上流传的肖婕和制作人上酒店的照片,源头就是罗奕薇。   表面亲兄弟,背后乱插刀,当个艺人还得以命做抵押,哪有这样的选择题。   余戈打算去沈泽生那里一趟,看新闻,罗奕薇昨晚就已经醒了,礼貌性去问问林向佛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找罗奕薇。   余戈到寺院的时候,林向佛正目光呆滞的趴在桌子上。   “他这是怎么了”余戈好奇的询问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袁一心。   “看到顾铭西发来的资料就变成这样了,我想是无法接受罗奕薇美好形象的突然破灭吧”袁一心放下斧子,把柴捆到了一起“你来干什么。”   “听说罗奕薇醒了,我准备去医院,想问问林向佛去不去。”   “你们两关系好像并不好吧”袁一心投来不解的眼神。   “他不是喜欢罗奕薇吗?我想着他应该想见见本人,怎么了”余戈不明白这和林向佛关系好不好有联系吗?   袁一心凝视着眼前这位傻的冒泡的男人,完全无法把他和以前那个招摇撞骗的人联系到一起,这他妈是一个人吗?   “我猜目前他是回不过神了。”   “那我下次再来找他一起去吧”余戈想的特别开,这次不行就下次,机会总会有的。   袁一心同情的拍了拍余戈的肩膀,也算是对他傻气的安慰。   其实余戈是一个从来不会记仇的人,你前一秒骂了他,他可能转个身就忘了。虽然以前说过讨厌林向佛他们,可经过一段时间的友好相处,他连被他们俩揍过的事情都选择性忘记了,所以来找林向佛这件事情,他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   从沈家寺院出来,余戈直接打车去了医院,问了值班护士才知道,今早罗奕薇就已经出院了。   打电话给罗奕薇经纪人,发现电话居然变成了空号,所以他现在是被人开除了?   不死心的余戈,马不停蹄的跑到罗奕薇住所,发现自己连小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来找罗奕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钱,而是想亲自问一下本人,到底和肖婕的事情有没有关系。说实话,他也不相信,时常做善事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蹲在大门口抽了根烟,自嘲的笑了笑,不知自己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这种问题就算问了本人也不可能得出答案。   余戈站起身,打算去马路对面打个车回去,刚走到一半,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差点送他去见佛祖了。   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绿色的;低头看了一眼脚底,斑马线。嗯,他还是那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不好意思”宝马车的主人急忙跑下车“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大哥,请问你是在开跑跑卡丁车吗?”余戈觉得他绝对是在礼貌的询问“都不带踩刹车的,你是想让我体验一把撞击的感觉吗?”   “对不起,我赶时间,没注意到你。”   嗯?赶时间可以不看红绿灯,这是赶时间还是赶去投胎。   “你有没有哪里伤着”宝马男好像热衷于问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余戈如实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宝马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塞到了余戈的手里“我现在真的赶时间,对不起,如果你接下来有哪里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会赔偿的。”   “……”怎么感觉,他被人当成个碰瓷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宝马男一边说对不起,一边跑上车,还没等余戈回应,就开车拐进了小区。   “有钱人了不起”余戈鄙视的竖起了中指。   等到余戈坐进了出租车里,他才想起看手里的这张名片。   付杰,风起云澜的经纪人。   余戈最近和风起云澜的人还真是有缘了,鬼差点掐死自己,人差点撞死自己,这绝对是和风起云澜命里犯冲。   沈泽生到寺院的时候,看见林向佛和余戈目光呆滞的面对面趴在桌子上。   “师父,他们这是为了同一个女人”袁一心还是挺了解沈泽生的,沈泽生一皱眉头,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罗奕薇把我开除了,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完全没有头绪,明明只有跟着罗奕薇才有可能抓到肖婕”余戈还是没有林向佛呆的厉害,至少他还会表达。   “换个角度去思考,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沈泽生把一张纸片放到了桌子上。   余戈看了纸片上的乱码,精神不振的看了沈泽生一眼。   “这是什么鬼东西。”   “死者接收到的死亡讯号”沈泽生不紧不慢的解释“我看过死者电脑上的邮件,里面的乱码散发出很浓烈的怨气。”   “我听罗奕薇的经纪人讲过”余戈激动的跳了起来“她也收到过这样的邮件。”   “你激动什么”林向佛懒洋洋的开口“你知道这些乱码的意思?”   “你活过来了”余戈笑嘻嘻的看着林向佛。   林向佛没有搭腔,直接翻了个白眼。   余戈拿起纸片,越看越觉得这些乱码熟悉。   “我应该知道的”余戈揉了揉脑袋,方便自己能够快速想起来。   “你要是能猜出来,我叫你姓。”   “我想起来了。”   林向佛第一次体验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余戈让袁一心搬来电脑,打开网页,下载了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最老版的浏览器。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余戈打开浏览器,进了一个花里胡哨的网站,把乱码输了进去,不到10秒,一个视频就弹了出来。   为了看最新的毛片,余戈日常这么操作。就说乱码怎么这么眼熟,改掉里面的几个数字就是一部珍藏版影片。   “儿子,叫Dad。”   “……”林向佛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视频有点模糊,不过能勉强看清里面的人。   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脖子上流出的鲜血早已把水染红。出水的龙头没有关紧,异常安静的视频里,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大约三分钟之后,浴缸里的女人有了动静,缓缓的站起身,朝着镜头所在的方向走来,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接下来还不到一分钟,整个镜头就只能看见女人狰狞的脸。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余戈靠直觉开始向后退,直到挪到了沈泽生的身后,才觉得有安全感。   女人的脸居然穿过屏幕,很快整个脑袋都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靠,还带这么玩儿的?这个女人怕不是贞子的徒弟吧。   “同上次一样,残存的怨气罢了”沈泽生没等女人全部爬出来,就抬手把她打散了。   余戈惊呆了,残存的怨气都差点把他搞死,那本尊随便吹口气,他是不是得灰飞烟灭。   经过这件事,余戈怕是不会再登陆这个网站了,他可不想再看见一次鬼从里面爬出来的景象。 第9章 照片   “这样不合理”余戈紧皱眉头“死者不可能像我这么悠闲,下个浏览器,再把乱码输入进去,等着视频跳出来。”   除非他们是活腻了,要不然没有理由要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这只是一种介质,把怨气寄托于某一物上,用人类的恐惧去扩大自己的怨气,直到可以利用怨气达到亲手对人造成伤害的目的”沈泽生此时像个答疑解惑的老师“发出死亡邮件,频繁出现在死者的面前,让死者产生恐惧,促使本体可以从电脑里出来,你之所以还能够打开,便是因为怨气过于浓烈,久消不散。”   “难道鬼不是本来就可以亲手杀人吗?”   余戈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放眼过去,想害他的鬼哪个不是亲自兴高采烈的扑向他,这种高阶段的玩儿法,从来没体验过。   “怨鬼的活动范围存在界限,基本上无法脱离死亡的地方太远,不过”沈泽生眉间有些担忧“若无法找到怨鬼的本体,便无法将其收服和超度。”   “怨鬼比恶鬼还要难对付吗?”余戈感觉自己今天学到了好多新知识。   “怨鬼难于找本体,恶鬼难于找死门,恶鬼要比怨鬼难对付的多”袁一心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师父,一般而言,怨鬼的本体应该就在死亡地附近,可肖婕好像并不在。”   “这也是我唯一不解的地方”沈泽生用灵力完全感应不到肖婕的本体。   这么一说,突破点又再次回到了罗奕薇的身上。肖婕的本体只有在杀人时才会出现,那么下次出现的时间就是罗奕薇死亡之日。   余戈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到头来还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是出于私心”林向佛紧张的看向沈泽生“就像顾铭西说的,为了防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我们得保护薇……罗奕薇。”   打死余戈都不相信林向佛这句话没有私心,不过,话糙理不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罗奕薇还是得救。   可就算他们有这个想法,别人还不一定领情,目前状态是找上门人家都不想搭理你。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情况紧急,却无能为力。   “这件事情,我不会出手”沈泽生竖起了自己的小拇指“这是一早就约定好的,要想成长,离不开修行。”   林向佛难过的低下了头,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不停的叹气。   嗯?   余戈内心充满了疑问,事态都这么紧急了,沈泽生竟然只打算观望,还有就是,他多大一个人了,还用拉钩做约定。   想问的事情太多,却不敢开口亲自询问当事人,直到沈泽生走了,余戈才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袁一心。   “你师父他为什么不打算出手。”   “这件事情是我和林向佛主动接下来的,算是一种考验,往往不是有人说实践是检验修行成败的唯一标准。”   袁一心的这句话为什么莫名让余戈觉得耳熟,好像在哪本政治书上看见过。   “这话是谁说的”余戈特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师父。”   “……”真是名师出高徒。   “师父也是想让我们能够早点独当一面,往后危险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能什么时候都要靠师父度过难关”袁一心难得笑了一下“其实若是真的有危险,师父不会见死不救,还是会出手帮忙。”   袁一心的一席话让余戈对沈泽生有了新的认识,这么一个臭屁的男人,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可取之处,在指导徒弟上可所谓是尽心尽力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师父拒绝不了顾铭西的请求,答应了之后又不想做,想方设法把包袱推给了我和林向佛,自己一身轻松”袁一心无奈的摊摊手“毕竟师父从来不干免费的工作,大道理多的可以让我们心服口服。”   “……”余戈疯狂的想要撤回刚刚那些泯灭人性的想法,果然沈泽生是个糟糕的男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肖婕的本体”袁一心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好像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本体不是只有杀人的时候才出来吗?”余戈被袁一心摸耳垂的动作吸引住了视线。   “杀人时,本体是运用了空间移动,那么移动之前本体身处何处”袁一心改用捏的了“一般怨鬼不可能离开限制范围,除非有其他人替她打开了‘门’。”   “门?”   “怨鬼想要脱离限制有两种方法,第一是进化,杀了很多人仍无法平复怨气则由怨鬼转换为恶鬼;第二就是开‘门’,也可以叫撕裂空间,将活人灵力注入魂体改变怨鬼的魂质,让其不受空间限制。”   “为什么是开门,不是进化呢?”   “恶鬼是以杀人为乐,手段残忍,若是进化,罗奕薇早就尸骨全无了”袁一心的手终于从耳朵上拿开了“虽然没了空间限制,但怨鬼的本体也不会选择离憎恨之人相距甚远的地方,所以我们接下来可以用灵力以已死之人和将死之人为基点,扩大范围去搜寻。”   余戈佩服的想要鼓掌,袁一心比现在还在一边因为沮丧而不发一言的林向佛要厉害的多,怎么看林向佛都觉得他的智商为负数。   搜寻本体轮不到余戈插手,没有灵力就说明没有感知力,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有一点余戈想不明白,肖婕为何要求自己救她。明明是一个杀了这么多人的怨鬼,却在动手杀他时,露出比他还要痛苦的表情,难道杀自己不是她的本意。按照袁一心所说,有人替她开了门,是不是她受到了那个人的控制。   有了猜想却没有办法证实,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让人觉得不爽了。   全身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软塌塌的瘫倒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平板,打算在网上查查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   刚打开平板,一张照片就映入了眼帘,好像是上次没有退出页面,所以还停留在讨论罗奕薇的帖子里。   本来打算关掉页面的余戈,突然却被照片吸引住了视线,虽然人物模糊不清,可事发地点很清楚的呈现出来,这就是肖婕住的地方。   放大照片,死死的盯住模糊不清的人,越看越觉得女人的身型像罗奕薇,那这个男人又是谁。   帖子上传的时间正是肖婕死亡的第二天,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了,难道肖婕的死亡另有隐情。   一个人思考不如几个人讨论有效果,余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一个名字叫做“顾帅一心向佛”的讨论组。   这是上次去找顾铭西所建的讨论组,当时为了给这个讨论组起名差点打起来,顾铭西要叫“顾队最帅”,林向佛要叫“林家小霸王”,余戈则是打死不从,袁一心冥思苦想了一分钟决定了现在的这个名字,另外两个人一看都有自己,特别的满意,余戈一抗三,反对无效,被剥夺上诉权利。   余戈把照片发到了讨论组,立马就收到了回复,顾铭西问这是什么。   没想到顾铭西最先回复,现在明明是上班时间,顾铭西却在刷手机,警察局工作这么闲的吗?   “这个地方不是肖婕的住所吗?”袁一心发来了语音。   “这是肖婕死亡第二天有人上传到网上的,只不过照片太过于模糊,无法确认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余戈懒得打字,也选用了语音交流。   “难道肖婕的死因另有隐情?”顾铭西可能是上班时间偷偷玩手机,没有办法语音,只能打字。   “还不清楚,我想如果能找到拍摄这张照片的人,就能弄明白了。”   “把网址发给我,我托人去查。”   余戈复制了网址,给顾铭西发了过去,果然找人还是得靠警察。   事情有了点进展,余戈心情都变愉悦了,决定做顿大餐犒劳一下聪明的自己。   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颗鸡蛋和一桶泡面,走进了厨房。 第10章 第三人   沈泽生看着眼前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饭的四个人,呆滞了整整三秒钟,这才几天没见,余戈就打入了组织内部。   “师父,需要吃饭吗?”袁一心最先注意到门口的沈泽生。   沈泽生没有正面回答袁一心,而是直接走到余戈旁边坐下。   “我去给您拿碗筷”袁一心起身离开了座位。   沈泽生看了一眼身旁的余戈,头都快埋在碗里了,嘴角沾的饭粒让人想要把他扯下来,真是太碍眼了。   “余戈,你丫天天来蹭饭,还要不要脸了”在余戈从林向佛手中抢走第五片肉的时候,林向佛气的把筷子都丢到了桌子上。   “一心做的饭太好吃了”余戈说话都不忘记往嘴里塞块肉“再说了,一起吃饭有助于培养感情。”   “谁要跟你培养感情,你丫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真把这里当你家了。”   “我们现在谁跟谁,都是生死兄弟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的”余戈贴心的夹了一片青菜叶子放到了林向佛的碗里。   “把杂草从我碗里拿开”林向佛嫌弃的丢掉碗里那片绿色的东西“顾铭西你怎么把胡萝卜扔我碗里了,你不吃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吃。”   “小佛子,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兄弟之间是要学会分担痛苦的”顾铭西死死的护住自己的碗,防止林向佛把胡萝卜再丢给他。   “余戈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来蹭饭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吧”林向佛真的快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我是来告诉你们拍摄那张照片的主人找到了”顾铭西瞅了一眼余戈,在他下手之前,快速把最后一片五花肉放进了嘴里“只是到的时候,你们刚好在吃饭,就顺路一道解决温饱问题。”   “比起吃饭,你他妈的更应该先说正事吧”林向佛肺都快炸了。   “……”沈泽生有点后悔坐下了,饭还没吃到,头都被他们吵疼了。   “所以拍照片的人是谁呢?”袁一心把盛好饭的碗放到了沈泽生面前。   “一个叫马进的小记者”顾铭西用心的把牛肉上的葱去掉,再把牛肉夹到了沈泽生的碗里“平时在网站上发表一些八卦新闻,他的同事透露,最近的马进好像是发了一笔横财。”   “有马进的地址吗?”余戈放下筷子,扯掉嘴角的饭粒把它放进了嘴里。   “有”顾铭西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马进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这是他父母的住址,听他同事说,马进已经超过半个月没去上班了。”   余戈接过纸条,发现马进父母所住的小区和他家的小区完美重合,只不过隔得有点远,他们在南门,自己在北门。   “在我家附近,我现在去一趟”余戈走之前回到厨房,亲自冲洗了碗筷。   “我陪你一起”顾铭西把警帽重新戴上“毕竟我是个警察,出入老百姓的房子要容易些。”   这是余戈生平第一次坐警车,他认为车身上的公安两个字比任何高档车的标识都要酷,并且在小区停车还不用支付停车费用。   “8602,在六楼,从这边上楼梯。”   “这个小区没有电梯吗?”   “这都是老住宅了,一共就八楼,安什么电梯”余戈拍了拍顾铭西的肩膀“乖乖爬楼吧。”   住宅的楼梯间堆了一些废弃的家具,扶手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这栋楼看起来要比其他楼栋破烂不堪的多,简直就像栋危楼。   马进家门口的墙壁上除了被贴满的小广告,还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上了还钱两个字。   余戈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听见房里传来人离开凳子的声音,没等多久门就开了。   “请问你们找谁”开门的是一位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奶奶您好,我们是警察,想要找马进了解一些情况”顾铭西的笑容比以往都要真诚。   “警察同志,里面坐”老奶奶颤颤巍巍的转身,步履蹒跚“不知道马进又在哪里惹了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余戈和顾铭西把门关上,跟着走进了房屋。   房子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暖黄色的灯光很暗,客厅里并没有什么家具,唯独墙壁上挂着一个与房屋环境格格不入的超大英寸的液晶电视。   “这是孩子一个月前买回来的”老奶奶见两人视线固定在电视上,笑出了声“马进虽然是个不安分的主,但对我和他爸还是挺孝顺的,警察同志,坐。”   “奶奶您也坐”余戈扶着老奶奶,帮她顺利坐下。   “奶奶,马进最近是不是挣了很大一笔钱”顾铭西从兜里拿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大概是上个月五号左右。”   “孩子的事,我们这个做长辈的不太了解,只不过一个月前,马进帮他爸置办了很多药材,听人说这些药材很贵”老奶奶叹了口气“我们家老头子长年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我也没有经济来源,担子全都扔给了孩子。”   余戈见老奶奶眼睛里有了泪花,心头一紧,急忙握住老奶奶的双手,给予安抚。   “奶奶,马进现在在家吗?”   “孩子他……”老奶奶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阵阵低吼。   “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折腾疯了”老奶奶激动的用拐杖敲击着地面“警察同志,我们家孩子从半个月前,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房间里摔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顾铭西急忙打开房门,看见一个男人正在疯狂的打砸房间里的东西。   “马进,住手”顾铭西上前制止住发狂的男人“余戈给医院打电话。”   余戈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马进因为被顾铭西抓着,无法动弹,嘴里的吼叫声越来越大。   “顾铭西,他在咬自己的舌头”余戈见状,扑到马进面前,想要用手掰开他的嘴。   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掰出条缝,余戈立马把一块破布塞进了马进的嘴里,把自己手抽出来时,发现手指已经被他咬伤。   医护人员到的时候,马进已经在翻白眼了,全身持续抽搐,直到给他打了镇静剂,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顾铭西,你先陪马进去医院,我留下来陪陪老奶奶”在一旁抹泪的老奶奶让余戈放心不下。   顾铭西点了点头,同医护人员一起下了楼。   “奶奶,会没事的”余戈用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掉老奶奶脸上的泪水。   “好孩子,奶奶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如今变成这样了,今后的日子我和他爸该怎么过。”   “奶奶,冒昧的问一下,马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概半个月前,孩子突然说有个红衣女人要杀了他”老奶奶放低了声音“每晚孩子的房间里都会传来求饶的声音,怪慎人的。”   听老奶奶的描述,马进应该是被肖婕缠上了,可他被缠上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还要等马进恢复正常。   余戈一直陪着马进的母亲到半夜十点才离开,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给顾铭西打过去,也没有人接听,想必他那边也忙的不可开交。   叹了口气决定先回家,等顾铭西忙完,会主动给他回电的。   今天忙到这么晚,余戈感觉有点累,进了房门,连灯都没有打开,直接和衣倒在沙发上,没到一分钟就陷入了深眠。 第11章 日记本   余戈早上是被居委会大妈的拍门声叫醒的,“砰砰砰”的声音震的他心肝儿疼。   “张大妈,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余戈顶着鸡窝头,打开了房门“下回敲轻点儿,我怕您手疼。”   “臭小子,就你会贫”张大妈从她破了皮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塞进了余戈的怀里。   “这什么东西”余戈一只手搓着眼睛,一只手接过文件,瞅了一眼封面,上面大大的写着法院两个字。   “法院那边送过来的文件”张大妈整理了一下她那凌乱的发型“我赶着去下一家,你自己看。”   余戈目送张大妈踩着她的小高跟“哒哒哒”的走远,穿那么花哨的裙子,嘴巴涂的那么红,八成又是准备和隔壁那栋楼的李大爷去跳交际舞。   再想想自己颓废的生活,年方二八的他还没人家老太太会过日子。   关上房门,正准备拆开文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顾铭西打来的电话,随手就把文件扔到了一边。   “喂,马进情况怎么样了。”   “昨晚闹了一宿,刚刚才睡着,困死我了”顾铭西打了个哈欠“这家伙目前不仅精神状况不好,还有自残倾向,想要从他身上问出点什么,我估计是不可能了。”   “行,你忙了一个晚上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我待会儿再去一趟马进的家里,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先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余戈回到房间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洗完脸,刷完牙,拿起手机就出了门,完全遗忘了孤零零躺在沙发上的文件。   再次拜访马进的父母,余戈专门到超市买了一些补品。   马进的母亲见到余戈,十分热情的把他拖进了家门,这回还亲手泡了一杯茶。   “奶奶,马进现在还在医院,不过情况好多了,您不用太担心。”   “谢谢你,警察同志,要不是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奶奶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饼干塞到了余戈的手里“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您客气了,叫我小余就行。”   “我们家马进要是有你这么乖就好了,不求他有出息,只愿他平平安安,我和他爸也就安心了。”   “奶奶,我能去马进的房间看看吗?”   “可以,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收拾,里面乱七八糟的。”   余戈扶着老奶奶站起来,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马进这孩子从来不让我进他房间,看看这门,被他上了两把锁”老奶奶无奈的摇头“生怕我偷偷进去。”   “咳咳咳……”两人身后的房间里传来急促的咳嗽声,听起来咳嗽的人很难受。   “哎哟喂,我们家老头子得喝药了”老奶奶急忙转身走进厨房“小余,你自己到处看看。”   余戈点了点头,走进了马进的房间,昨天被马进摔坏的东西还倒在地上,七零八落满地都是。   房间不大,一张床和一个超大的书桌就占满了整个空间。桌子上除了一台电脑和一个摄影机,其他的全是照片和娱乐杂志。   照片里的人全是当今社会特别红的明星,有他们和异性亲密拥抱的照片;有他们出入高级夜店的照片;也有他们和衣着光鲜的人去酒店过夜的照片。   余戈感慨,艺人的私生活完全被狗仔偷窥的一干二净,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用手按了按摄影机的电源键,发现没电了,打不开,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充电线。   晃动了一下桌子上的鼠标,发现电脑没有关上。   既然马进被肖婕盯上了,那么他一定收到了死亡邮件。可当余戈点开邮件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一串熟悉的乱码。   “怎么回事”余戈为了防止有遗漏,每一封收到的邮件都点开看了看,却还是没有看见。   翻了半天马进的电脑,没有任何发现,文件夹里偷拍的照片也没有网上的那一张。   百般无聊的余戈随意的翻阅起马进的邮件,翻着翻着,寄件箱里的一封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收件人一栏中写着风起云澜付杰的名字,点开一看,一张照片弹了出来,正是网上的那一张。   激动的拿出手机,打算拍下来,却一不小心把桌子上的一本白色的笔记本弄到了地上。   余戈弯下腰捡起了笔记本,顺手打开看了一眼,这一打开就把他给高兴坏了。   这是马进的日记本,里面记载着肖婕死亡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小余,你找到什么了吗?”   余戈正打算好好看看这本日记,马进母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没有”余戈急忙把日记本收进了自己的衣服“奶奶,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有时间再来看你。”   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余戈急冲冲的和马进的母亲道了别,迅速离开了这里。   “果真干不得坏事,他妈的现在腿都还是软的”余戈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在这里坐了将近十分钟,才缓缓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谁知屁股下传来“咯吱”一声,用手一摸,扯出一份文件。   “差点把这个给忘记了。”   余戈撕开外面这层黄色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了两张A4纸。   “余三水,法院将于本月25号拍卖在你名下的房屋,进行债权的偿还……”余戈颤抖的看完最后一行字,两眼一黑,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余三水,我操你大爷。” 第12章 经纪人   余戈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变成无家可归的人,那个罪魁祸首还是他的宝贝师父。   恨余三水恨的牙痒痒,特别想把他从监狱里拖出来,拔光他的头发,砸碎他的门牙。   犯罪就算了,居然还欠债。以前赚来的钱全在余三水身上,也不知道他花到哪里去了,那么多钱都不够他用?   法院让他25号之前搬出去,房里的东西全都不能带走,意思就是让他净身出户。   今天18号,余戈掐指一算,还有一个星期,他就要沦落街头了。人一旦倒霉起来,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因为房子的事情,余戈一个晚上都没能睡着,更别说研究一下从马进那里带出来的日记本了。   太过于烦躁,余戈不想一个人待着,打了个车,又跑到了沈泽生这边。   “你丫怎么又来了,现在可不是饭点”说来也是缘分,在寺院门口就碰到了林向佛他们。   “你们打算去哪儿,捎上我呗,我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余戈可怜兮兮的抓住林向佛的衣袖。   “贱人就是矫情”林向佛甩开余戈的手“我们要去师父那儿,想来就跟着吧。”   林向佛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骂归骂,看着余戈苍白的脸,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余戈开心的跟在林向佛和袁一心的身后,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了。   林向佛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余戈,见他傻里傻气的模样,不受控制的上扬了嘴角。   一开始林向佛确实讨厌余戈,觉得他为人虚伪,又干些天理难容的坏事儿。可被他粘了这么久,唯一的感触就是他真的傻,给一点甜头就能开心一整天,怎么骂都可以笑嘻嘻的和你打成一片。以前的那些事,多半是他那个倒霉师父指使他做的,他本性并不坏。   “林向佛,你一个人偷偷傻笑什么”袁一心的眼神就像正在看个智障“最近为了找本体,找的脑袋都不灵光了?”   “你丫闭嘴吧”林向佛瞪了一眼余戈,气冲冲的加快了脚步。   这个瞪眼把余戈弄的莫名其妙,话好像不是他说的吧。   三人走进别墅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背影正在和沈泽生交谈。   “师父。”   听到袁一心的声音,沈泽生抬起了头,用眼神示意他们过去。   余戈走近了才发现,这个人自己认识,就是前段时间差点撞到自己的宝马男,也是马进发邮件的主人,付杰。只不过,他好像没有认出自己。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付杰神色慌张“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救我一命。”   看付杰的表情,再结合那张照片,这货绝对和肖婕的死有关系,并且多半被鬼找上门了。   “那个女人整天出现在我面前,浑身是血,我快要被她折磨疯了。”   “那个女人是肖婕吗?”沈泽生冰冷的语气让余戈想起了初见面那次。   “什么?”付杰惊恐的抬头“大师,你怎么知道肖婕。”   “你和肖婕的死有关系吗?”   “那个女人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的问题,我是无辜的。”   付杰浑身发抖,双手死死的扯住自己的裤腿,由于牙齿过于用力的咬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就算是师父也帮不了你。”   “我说了,那个女人的死和我没关系”付杰朝着袁一心怒吼。   “你……”   沈泽生示意袁一心住嘴,起身给付杰倒了一杯茶。   “我是肖婕的经纪人,从她出道开始,陪伴了她八年的时光”付杰接过茶杯,慢慢平复了焦躁的心情“我可以说是,除了她父母以外,和她最亲近的人,她的去世,我也很痛苦,谁知道她死后恩将仇报,居然想要害我。”   余戈有点听不下去了,知道内情的他看着胡说八道的付杰,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给了去世的肖婕,这么不要脸的行为,真他妈的想把自己的拳头放在他的脸上。   “大师,那个女人太歹毒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操”余戈忍不住爆粗。   “你在骂谁呢”林向佛见余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眼睛盯着付杰都在冒火。   “骂一个小人。”   “付杰?”   “阴险小人,居心叵测,人面兽心。”   余戈越骂越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音量越来越大。   沈泽生皱起了眉头,向余戈投来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说这位先生,你知道人和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余戈对着付杰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猪一直都是猪,可人并不一定一直都是人。”   “你什么意思”付杰面部有了些怒意。   “小孩子都知道分辨善与恶,你现在是把我们当傻子吗?”余戈冷哼一声“做过的事情,你以为靠你几句话就可以掩盖过去?”   “余戈,你现在在干什么”林向佛急忙拉住快要冲到付杰面前的余戈,防止他动手揍人。   “我诚心的来求帮忙,也算是个客人,你们这是合理的待客之道?”付杰把茶杯摔放到桌子上,茶水撒满了桌子。   付杰的这句话本来就惹得沈泽生不高兴了,摔茶杯的举动算是彻底惹怒了他。   “付先生,是你有求于我,我若是不想帮忙,你给再多的钱都没用”敢在沈泽生面前横,怕不把你虐成皮皮虾。   可能是害怕沈泽生真的不帮自己,付杰乖乖的把茶杯摆正,用纸巾擦掉了桌子上溅出的茶水。   “大师,刚刚是我唐突了。”   “欺软怕硬”余戈没憋住,又蹦出这么一句。   付杰斜视了余戈一眼,终究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瞧瞧他那德性,令人作呕。”   “余戈,别说了。”   给袁一心一个面子,暂时放他一马。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沈泽生面无表情的看向付杰。   “捉住那个女人,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靠,这让余戈怎么可能憋得住。   余戈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回头看见林向佛他们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意思就是在说,骂死他丫的混蛋。   “佛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还没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想着要人家的命,你他妈太不要脸了。”   “放任她不管,我迟早会死在她手里”付杰用手指着余戈“你一个局外人,又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肖婕死的那天,见过你”余戈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指“被手掐住脖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手指上传来的疼痛感远没有余戈的这句话让人崩溃,付杰惊慌的抽回自己的手指,震惊的看着余戈。   “就是这双手吗。”余戈指了指付杰的双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付杰回避着余戈的眼神。   “那张照片,你收到了吧。”   付杰惊恐的推开余戈,开始频频向后退。   “我不用你们帮我了。”   付杰逃命似的离开了别墅,余戈追上去,才走到门口,他就驾车消失在了余戈的眼前。   余戈对着汽车消失的地方,小声嘀咕了一句,做贼心虚。 第13章 脑死亡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戈一进内堂,就发现三个人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一副你不说清楚,今天你就别想好过的表情。   “这就说来话长了。”   余戈把从发现照片,到调查马进,再如何牵扯到付杰,一一说给了面前的三个人听。   “所以你现在怀疑,除了付杰以外,另一个在现场的人是罗奕薇?”袁一心特别聪明的抓住了重点。   “我从马进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写的东西和这件事有关系”余戈从兜里把笔记本给拿了出来“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   袁一心接过笔记本,颇有兴趣的翻开来看。   余戈本想凑上前去一起观摩,谁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了,马进不见了”顾铭西气喘吁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时前趁值班护士不注意,从医院溜了出去,我已经去找了,你有时间去他家里一趟,看他有没有回去。”   “好,我马上就去。”   余戈挂断电话,着急要走,本打算把笔记本放在这里,谁知袁一心一把扔进了他的怀里。   “要想帮忙,也要出力,我们还要去找本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余戈第一次有了共同合作的感觉,被人信任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急忙跑到马进的家里,但除了马进的母亲,并没有看见马进的身影。   “奶奶,马进有回来过吗?”   “没有,马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奶奶着急的抓住余戈的手臂。   “奶奶您想多了,马进只是出院了,我们找他还有点事要处理”余戈小心安抚着老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奶奶放心的拍了拍胸脯“这个孩子总是让我这把老骨头为他担心。”   “奶奶,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等找到了,我会让他尽快回家的。”   同马进的母亲说了再见,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他的同事告诉余戈,马进没有来过。   “喂,没找到马进”余戈拨通了顾铭西的电话“家里和工作的地方都没来过。”   “我这边也没找到,现在打算先回一趟医院。”   “我也过去。”   余戈到医院的时候,顾铭西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我刚刚查了一下医院门口的监控,马进离开的时候显得特别着急,连衣服鞋子都没来得及换”顾铭西走的特别快,余戈得小跑才能跟上。   找到值班护士的时候,她正在准备交接班,可能慢个几分钟,就不一定能见到她了。   “警察,想要问你个事儿”顾铭西把工作证拿给值班护士看了一眼“马进离开医院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他整天举动都挺异常的,又砸东西,又挠人,只有打了镇静剂才能安静下来”护士把衣袖卷了上去“看看我的手,都被他抓出血了。”   “除了这些没别的了吗?”   “别的?”护士低头想了想“对了,我给他两个小时前刚打过镇静剂,照理说不可能发生逃跑的事儿。”   “打完镇静剂的这一个小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倒没有,不过打镇静剂之前来了一个人”护士灵光一闪“对,来了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在病房里放下一部手机就走了。”   “手机?”余戈彻底懵了,给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放一部手机,这是什么操作。   “我当时也觉得纳闷儿”护士看了一眼手机“护士长叫我了,警察同志,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同护士姐姐道了谢,顾铭西拉着余戈再次来到了监控室。   让人调取了马进病房里的监控,大概下午一点的时候,一个带墨镜的男人走进了病房,没有和值班护士交流,直接在病床旁的柜台上放下部手机就走了。   夹克衫,休闲裤,黑色一整套,这不就是刚刚从沈泽生那里逃跑的付杰吗?   在男人离开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柜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痴呆状的马进听着声音转过头,拿起手机,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余戈觉得很奇怪,精神状态都这样了,为何还能够准确无误的接听电话。   在马进接听电话还不到一分钟,脸色突然大变,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大声怒吼。电话挂断后,拔掉手上的针头,翻身下床,迅速消失在了房间门口。   谁给他打了电话,如果是付杰,那他到病房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电话里的人对他说了什么,那么现在他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都难以解释。   “有目击证人说马进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已经找人去交通局调取监控了,一会儿应该就会有消息了”顾铭西拍了拍余戈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等消息的时间,余戈和顾铭西决定一起到医院附近的饭店解决一下饥饿的问题。余戈趁着吃饭的时间,把付杰早上找沈泽生的事情告诉了顾铭西。   “我早上一激动就把照片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付杰就找上门了,我怕马进因此出什么意外”余戈有些懊恼“如果真出了事,我以后还拿什么脸去见马进的母亲。”   “这不能怪你”顾铭西揉了一把余戈的齐肩长发“说不定事情没有这么糟糕。”   “但愿如此”余戈看着眼前的食物,发现自己没了胃口。   大概一个小时后,顾铭西的同事传来了消息,马进乘坐出租车去了郊区的一个废弃砖厂。   从市区到郊区,不堵车的情况都要一个多小时左右才能到,可顾铭西今天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可想而知,一辆警车在马路上疾驰,吓坏了多少行人。   砖厂的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碎砖随处可见,人踩上去都会感到硌脚底   顾铭西和余戈决定分头去找,偌大的砖厂一时半会儿还不一定能够找到。   余戈一边叫着马进的名字,一边穿梭于各个厂区之间。废弃的铁料早已生锈,空气里铁锈的臭味呛的他嗓子疼。脚下稍不注意,就被一块废砖绊倒了,急忙爬起来,发现手掌搓掉了一大块皮。   “靠,这他妈也太倒霉了”把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防止灰尘感染伤口。   “余戈,找到了”顾铭西穿透力超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余戈立马朝着声源跑去。   脏乱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上的病服早已被鲜血染红,一动不动的,不知生死。   “郊区砖厂,有人受伤,疑似被人袭击,逮捕犯罪嫌疑人付杰”顾铭西拨通了刑警大队的电话“立马出动。”   余戈张了张嘴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顾铭西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还有气,会没事的”顾铭西上前抱住余戈,试图安慰他“我们先送他去医院。”   深深的自责感,到马进进了手术室都没有一丝缓解,余戈的内心感觉有一口气提不上来,特别的难受。   漫长的手术时间,门外人焦急的等待,害怕马进的母亲担心,顾铭西并没有联系她。   “医生,怎么样了”余戈一看到手术室门被打开,就急忙走上前。   “被重物击中后脑勺,直接导致脑死亡”医生扯掉口罩,摇了摇头“今后可能醒不来了。”   余戈心里越发难受,脑死亡和失去生命又有什么不同,疼爱的独子再也醒不过来,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年迈的父母若是听到这个消息,该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的错,我的错”余戈一遍又一遍的扇着自己耳光“我他妈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嘴呢!”   “余戈,住手”顾铭西抓住余戈的双手“现在不是责备自己的时候,我们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抓住凶手,给老人一个交代。”   余戈泪眼婆娑的看向顾铭西,听了他的话,不再挣扎。   没错,先要抓住付杰。 第14章 致幻剂   刑警大队在接到顾铭西的电话后,立马出队前往付杰的住所和公司进行抓捕,可是却抓了个空,没人知道付杰去了哪里。   “付杰失踪了”顾铭西挂断电话,看向精神不振的余戈。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戈烦躁的蹂躏着自己的头发“肖婕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扯上了一条无辜的人命,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付杰(冬|日)宁愿(征|狸)杀人也要掩盖过去。”   “付杰的举动让我开始怀疑,肖婕的死因可能不是自杀,你让我查的那张照片可能就是他杀人的场景,而马进是目击者”顾铭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马进手里肯定握有他的把柄,这让他不得不灭口。”   “马进一个月前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加上他给付杰发了一封邮件,现在看来,他很有可能拿照片威胁了付杰”余戈拿出手机,翻出那天在马进家里拍下的照片“你看看,就是这个。”   顾铭西接过手机,看见发件日期正是肖婕死亡的第二天。   “顾警官,打扰一下”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我是马进的主治医生,刚才给马进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会死吗?”余戈特别担心听到马进挺不过去了。   “没这么严重,只是我们在他的体内发现了致幻剂的成分,量还特别大”医生用手推了推眼镜“马进之前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存在问题。”   “是的,听他父母说,半个月前就开始出现幻觉,后来严重到会自残。”   “我想这应该是因为注射了大量的致幻剂造成的,他的手臂上全是针孔的痕迹,我猜马进可能在吸毒。”   “毒品里的致幻剂剂量可能造成这样长时间的精神失常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唯一可以确定是,他体内致幻剂的剂量足以造成这样的后果。”   医生走后,余戈陷入了沉思。马进是个吸毒者,那么极大可能为了购买毒品而欠债,所以房屋外才有泼油漆的痕迹,这也就能够解释,因为需要钱,他才会去拿照片威胁付杰。   正想和顾铭西探讨自己的想法,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喂,请问你是?”   “小余,我是马进的母亲,你现在能来帮帮我吗?”   余戈上次离开的时候给马进的母亲留下了手机号码,担心她有困难的时候找不到人帮忙。   “怎么了,奶奶。”   “门外来了几个长相很凶的人”余戈能够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砸门声“说要找马进,还警告我,如果再不开门,就要把门踹开。”   “奶奶,您先别急,我马上过来”余戈抓起顾铭西的手就往医院门口跑。   “怎么了?”顾铭西还没有反应过来。   “马进家出事了”这次余戈直接坐到了驾驶位上“车钥匙呢?”   “给你”顾铭西坐在副驾驶座上,这么强势的余戈让他呆若木鸡。   一路上,余戈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开的是警车。顾铭西也没有反应过来应该问一句,你有没有驾驶证。   两人到达小区,从一楼两步并一步的爬上了六楼。三个穿着怪异的男人正在疯狂踹门,看他们的样子,年纪应该不大。   “你们在干什么”顾铭西大跨步上前,揪住了一个人的衣领。   其他两个人见伙伴被抓住,本想上前帮忙,可看到顾铭西穿着警服,开始本能的朝后退。   “让,让马进还钱”被揪住衣领的男生没了刚刚牛逼哄哄的样子。   “能不能好好敲门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扰民”顾铭西把手上的这个人扔到了另外两个人怀里“马进欠你们钱?年纪轻轻还放高利贷?”   “我们只是帮老大来收钱”三个人一动不动的站成一排。   “多大了”顾铭西点了一根烟。   “十七。”   “不好好读书,跟人学混黑社会”顾铭西把烟递给余戈,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站在最右边那个人的后脑勺“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干的事是犯法。”   三个人低着头的模样,像极了正在接受老师批评的学生。   “想不想跟我去警察局坐坐”顾铭西揽住了一个人的肩膀“刚好我一个人值班,挺无聊的。”   三人迅速摇头,坚决的表示不愿意。   “那还不快滚,等着我送你们呢”三人被顾铭西呵斥的声音,吓的连鞋都跑掉了。   余戈亲手把烟放到了顾铭西的嘴里,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还是顾警官牛逼。   可能是听到门外没了声音,马进的母亲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谢谢,谢谢你们”马进的母亲感激的握住顾铭西的双手“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奶奶他们是谁”余戈觉得这些人应该不是第一次上门了,老奶奶也许知道些什么。   “马进之前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天天都有人上门闹事,上个月马进告诉我,他把钱都还清了,我问他钱哪里来的,他说是有贵人相助,我也就没多问,这孩子,也是不想让我太担心”马进的母亲痛苦的跺了跺脚“谁知道过了这么久,那些人又来了,马进这个死孩子,为什么还不归家,非要我担心死才甘心。”   马进母亲的话让余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嘴里,无法说出。   “奶奶,马进他,出事了。”   世界上最担心孩子的人就是父母,每天嘴里虽然抱怨个不停,可一旦说起孩子,他们眼睛里都带着笑意。当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受伤的时候,这比从他们身上割下一块肉还疼。   马进的母亲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孩子,放声痛哭。   余戈站在病房门口,别过脸,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把我孩子害成这样的人”马进的母亲激动的扯住顾铭西的衣服。   “会的,我们一定会抓住。”   老人松开顾铭西,缓缓跌坐在地板上,用拳头痛苦的捶击着地面。顾铭西见状,急忙蹲下,想要扶起老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为这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老人。   马进的母亲最后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晕了过去。余戈原本打算在医院陪着老人,可后来被顾铭西赶了回去,他说现在的他比余戈更适合留在这里。余戈想要开口拒绝,却被顾铭西硬塞进出租车,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因为没有心情,林向佛打电话让他过去蹭饭,都被他给拒绝了。在林向佛开口骂他之前,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还关了机。   从口袋里掏出揣了一天的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第15章 马进   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总是向往回归平静生活,舞台上用力扮演好惹人怜爱的完美角色,私底下只想要做回自己就好。面对镜头总是要保持假笑,愤怒和不甘不被允许拥有,回到家里感觉可以卸下难以承受的包袱,却不知门缝里都有窥视着他们的眼睛,自由原来从来不曾拥有。   狗仔为了第一个拿到热门消息,可以长期废寝忘食的跟踪一个艺人。从饮食起居到交友范围,可能比艺人的父母还要清楚他们的喜好。   马进从朋友那里听说,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曾多次趁夜色出入罗奕薇的住所,举止还特别亲密,为了揭秘罗奕薇的私生活,他跟了罗奕薇整整一个多月。   “杨伟的消息是不是假的”马进咬了一口刚刚买的肉包子。   这一个多月,罗奕薇就是公司,剧场,住所三点一线的跑,除了天天来接她的经纪人,他连一个异性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靠,再跟一天就撤”马进把满是汤汁的手放到裤子上蹭了蹭。   “喂,有货了吗?”马进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最近毒瘾又犯了,给我多拿一些,钱都好说。”   罗奕薇今天一天都待在房子里,门都没被打开过,马进闲的无聊,打个电话进点儿货。   “等等,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出现在了马进的视野里,虽然女人把自己遮了个严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是罗奕薇。   “这么晚了去哪儿。”   罗奕薇走到马路对面,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车,马进一看有猫腻,立马驾车跟上。   一路上,两辆车隔了一定的距离,马进怕被他们发现,若是被甩开,今晚就得不到消息了。   大概行驶了四十分钟,宝马车拐进了一个小区。   马进把车停在马路边,步行进入小区,七拐八拐终于再次看见了罗奕薇的身影,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马进躲在一块石碑的后面,拿出相机朝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相片。   “大发,这是深夜幽会吗?”   马进看他们走进一栋楼,追上去发现电梯停在了17楼。   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到最适合偷窥的地方,幸运的发现对面那栋楼还未完工,扛着摄像机一口气跑到了18楼。   没给自己喘气的机会,立刻找到能够看见对面17楼的窗口,打开摄像机的夜视功能就开始寻找罗奕薇他们的身影。   对面的房间并没有开灯,马进也只能借着月光拍摄。   正当马进抱怨怎么看不到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红衣女人进入了他的视线。女人害怕的坐在地上频频后退,罗奕薇和那个男人渐渐向她逼近。   不到三十秒,那个男人上前就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女人痛苦的拿手想要推开男人。   “靠,情况不太妙”马进全身出了冷汗“他们这是要杀人,妈的,这绝对是个大新闻。。”   马进把摄像机再次调到拍照模式,计划着多拍几张照片,却不小心把闪光灯打开了,按下拍摄键的同时,一道闪光,吓坏了自己,急忙抱起摄像机躲了起来。差不多过了五分钟才敢爬起来,等再看向对面的时候,发现对面落地窗的窗帘被人拉上了。   “不会被发现了吧”马进觉得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害怕他们找上门,不敢多做停留,直接跑出了小区,迅速驾车离开。   回到家里,坐在床上,马进的心脏还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直到第二天都没敢触碰他的摄像机。   早上,马进喝着稀饭,日常准备在网上发表文章,突然一则新闻弹了出来“著名影星肖婕昨晚在家中自杀身亡”,看图片,正是昨晚他去的小区。   因为好奇,点了进去,发现这则新闻是经纪人的声明。接下来吸引住马进的并不是声明的内容,而是图片中的这个男人正是昨晚罗奕薇身边的那个人。   “我公司艺人肖婕因长期遭受网络暴力,患上抑郁症,难以忍受痛苦,导致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此呼吁抵触一切网络暴力”马进一字一句的念着,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昨晚杀了人,今天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媒体面前装好人,想想就恐怖。   看到这里,马进拿过他的摄像机,翻阅着昨晚他拍摄到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结合他之前拍的照片,完全可以确定这两个人的身份。   “我是去交给警察,还是……”马进琢磨了一下,如果把照片发给当事人,可以大捞一笔。   正当马进浮想翩翩的时候,家里的大门被人踢开,几个陌生的男人闯了进来。   “马进滚出来”带头男人一掌推开了马进的母亲,看到老人因为没站稳,跌坐到地上,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吹起了口哨。   “妈,你没事儿吧”马进锁上房门,跑到了母亲的身边。   老人摇了摇头,紧张的握住儿子的双手。   “还钱,马进”带头男人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我不是已经还清了吗?”   “还清?”男人冷哼了一声“你他妈不知道利滚利吗?上个月那点钱还不够支付零头。”   “我借的时候,你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过什么吗?”男人假装询问了一下身后的几人“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男人没再跟马进废话,上前对着他的肚子狠踹了一脚,还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狗娘养的东西,嘴巴还想不想要了。”   “别打我儿子,别打我儿子”老人扑到马进的身上,想要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他。   “你个老东西”男人揪住老人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别打我妈,你们还要多少钱。”   “不多不少,20万,少一分都不行。”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凑钱。”   “最迟明天,别想着给我耍花招,不想看到你妈到河里去喂鱼,就最好给我老实点。”   男人一用力把老人再次扔到了地上,幸亏马进接的及时,才没让老人受伤。   “我他妈,这么短的时间到哪儿去筹这么多钱”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马进想撞墙一了百了。   “儿子,需要老妈去想办法吗?”老人心疼的摸着马进身上的伤口。   “不用,你就在家待着,我来想办法。”   马进跑进房间,到处打电话要来了付杰的邮箱,在摄像机里选了最模糊的那张,给付杰发了过去,想要度过眼下这个难关,只有这个办法了。   马进并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十分钟后,付杰打来了电话。 第16章 询问   马进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我知道和杀人狂交易的下场,可我没法选择,若我遭遇不幸,愿有人能够发现这本日记,替无辜逝去的人伸张正义。   余戈拿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时间用同一个姿势蜷缩在沙发上,腿都麻了。   日记里除了写明了肖婕死亡的真正原因和同付杰的交易过程,还有大篇幅的文字是对肖婕的忏悔,只不过无法得知,他是出于致幻剂带来的恐惧还是源于内心真实的悔恨。   看完所有内容,有一个地方却无法解释。按照马进所说,他和付杰并没有见过面,从头到尾都用电话进行交流,钱也是付杰远距离打到他的账户上。收到钱后,马进并没有进行二次勒索,也没有将照片流传出去,付杰完全不存在杀人的理由。   若是真想解决掉这个手握自己把柄的人,时间跨度未免也太大了,至少在他们介入这件事情之前,就不会被人发现。   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余戈也不觉得困,洗了把脸就直接出门去了医院。   顾铭西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仰着头睡觉,警服上除了血迹还有一大片的污渍,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换衣服了。   余戈走到顾铭西旁边,刚坐下,他就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顾铭西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怎么不多睡会儿”余戈把过来时买的早餐递给了顾铭西。   “当警察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顾铭西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豆浆“再说,我也睡够了。”   “马进的母亲还好吗?”   “昨天半夜醒了,又开始哭,到刚刚才睡下。”   “我昨晚看了马进的日记”余戈把自己所了解到的部分全都告诉了顾铭西,包括自己有疑虑的那一点。   “付杰的这一步棋走的确实不太妙”顾铭西从口袋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余戈见顾铭西拿着电话走向了厕所,心里纳闷儿,厕所打电话难道有味道一些,也不嫌臭得慌。   等到顾铭西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   “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顾铭西从余戈手里接过一张卫生纸,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我想去罗奕薇那儿一趟,毕竟她是另一个当事人,应该知道点什么”余戈有一丝迟疑“只不过,不一定能见到。”   “走,一起去,说不定我还有一点用处。”   顾铭西的用处确实挺大的,拿着工作证一路无阻,工作人员不敢公然对抗国家司法机关,只能领着他们到了罗奕薇的休息室。   打开门,罗奕薇背对着他们正在化妆,透过镜子,余戈发现她面色不错,完全没有之前的惨状。   “警察同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罗奕薇没有回头,因为在画眼妆,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付杰杀人后逃跑了,你知道他人在哪里吗?”   “那你应该去找他,我怎么可能知道”高傲的语气让余戈感觉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她。   “我们警方调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联系人是你,还是在杀人之后”顾铭西此刻的表情似笑非笑。   “哦,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罗奕薇不耐烦的推开身边的化妆师“滚开,笨手笨脚。”   化妆师连忙低声道歉,收拾了一下化妆包,急忙跑出了休息室。   “若是怀疑我和这桩杀人案有关系,警官你是不是得拿出更有利的证据”罗奕薇贴近顾铭西的身体,从余戈那个角度来看,两个人都凑到一块儿了。   林向佛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换个问题,那肖婕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罗奕薇后退了几步“我怎么听不懂。”   “那我说句你听得懂的”顾铭西把嘴巴凑到了罗奕薇的耳边“肖婕被付杰杀死的那个晚上,你也在现场。”   余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看见罗奕薇听了这句话露出了笑容,只不过稍纵即逝,下一秒,她就一脸惊恐的推开了顾铭西。   “什么付杰杀了肖婕,我不知道,我要开始录节目了,请你们马上离开”罗奕薇愤怒的指着门口。   几张模糊的照片加上马进的日记还不足以证明付杰是杀害肖婕的凶手,更不能证明罗奕薇是帮凶。处于被动方的两个人,只能在罗奕薇让他们滚的时候,乖乖的走了出来。   “砰”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余戈一大跳,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女明星脾气怎么这么暴躁,林向佛作为脑残粉知道吗?所以余戈才不喜欢追星,人性的另一面就像开盖有奖,打开之前让人提心吊胆,打开以后让人失望不已。   “看来从罗奕薇这边拿不到什么线索了”顾铭西的表情特别的乐观。   其实,刚刚顾铭西和罗奕薇交谈的时候,他仿佛在顾铭西身上看到了沈泽生的影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邪魅的眼神,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到害怕。难道在一起待久了,两个人就会变的很像吗?   “还是没有付杰的消息?”   “没有”顾铭西摇了摇头“在离砖厂不远的水库边,发现了付杰的车,车的周围有轮胎的痕迹,看样子,他应该是被人接走了,在车上还发现了带血的榔头,经检验是马进的血迹。”   “难不成是罗奕薇?”除了她,余戈想不到别人了。   “昨天一天罗奕薇都在录节目,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没有监控拍到来接付杰的那辆车吗?”   “没有,现场的监控早在几个月前就坏了,我猜他们应该走的是国道,全是老旧的山路,别提有监控这回事了”顾铭西伸了个懒腰。   “付杰的手机不能定位吗?”   “他的手机关机了,最后显示的地方就是水库那里。”   这完全是周详的计划,一点纰漏都没有,这让人还怎么查下去。   “喂,我刚从罗奕薇那里出来”顾铭西向余戈做了一个等一下手势,便又走向远处去接听电话,让余戈有一种他故意避开自己的错觉。   是他的小情人吗?说话声音这么温柔。   余戈点开自己的手机,联系人那一栏一共就五个人,一个变成了空号,一个再也打不通了,另外三个,这件事解决了之后,可能再也不会联系了。   突然又想起,就要从那个家里滚出来了,心情顿时又低落了几分,最近还是要抽点时间去看看哪里有租房的地方。   “怎么垂头丧气的”顾铭西走过来揽住了余戈的肩膀“走,哥带你去兜兜风,看看祖国的万里山河。”   余戈是脑袋抽了风才相信顾铭西会带自己去散心,崎岖的山路颠的他屁股疼,可能是因为昨晚才下了雨,地面上全是泥巴,还没走两步路,裤腿就被稀泥给包围了。   “山里的空气真是好。”   “……”余戈强忍住了想要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第17章 死亡   “有目击证人看到了付杰”顾铭西从路边的橘子树上摘了一个橘子上来“纯天然水果,来一个?”   “……”余戈懒得搭理他,转头就走。   “他家就在前面”顾铭西剥开橘子,一口就吃了一半。   他们俩走到一家小卖部门前,和正在卖东西的妇女说明了来意,就见妇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个衣着朴实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警察同志,抽烟吗?”男人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递给了两人。   “谢谢”两人从男人手里接过香烟,拿在了手里,并没有点上。   “想问一下,关于你昨天报案的事情”顾铭西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笔记本“昨天下午六点报的案是吧。”   “是的,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在离我们小溪镇一公里远的路上,我正好放羊回来,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哪里不好,偏偏停在路中央,完全挡住了羊群的去路,我叫了好多声,驾驶位的窗户才被打开”男人弹了弹手上香烟的烟灰。   “请问,是这个男人吗?”顾铭西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   “开车的是一个有些肥胖的男人”男人拿过照片看了看“不过这个男人在副驾驶座上,看起来像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   “我报案也是因为这个”男人把照片还回顾铭西手中“这个男人歪着头,双手无力的放在两边,嘴边还有白色的粉末,我都怀疑他没了呼吸。”   “你有问开车的人吗?”   “问了”男人把手里的烟掐灭“我说兄弟,你旁边这位小伙子看起来不太舒服,那个人就说是他喝多了,我看过那么多喝醉了的人,眼前的这个明显就不是,我本来还想多问一句,谁知那人踩着油门儿就开走了。”   “朝哪边开了。”   “就是去市里的那条路”男人凑到顾铭西面前压低了声音“我回来越琢磨越不对劲儿,那个男人神色慌张,一看就是干了什么不正经的事儿,所以立马就让我老婆报警。”   “你还记得那个开车的男人长什么样吗?”   “我想想”男人沉思了一会儿“除了胖,就是长得丑,脸跟鞋拔子似的,不过看起来像个有钱人,油光满面。”   这个跟没说没有什么区别,难道让他们满大街去找长得丑的人。   “我想起来了,在车子上我瞟见了一张名片,上面好像写着风什么澜。”   “风起云澜?”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太文艺的东西记不太清楚”男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难道风起云澜里,还有另一个人他们所不知道的人和这次的事情有关系?   “谢谢你的合作,我代表警方感谢你”顾铭西握住了男人的手。   “应该的”被警察表扬,男人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两人同男人道了别,余戈先陪着顾铭西买了一大袋橘子,然后才回到车里。   满身的泥巴把警车蹭的脏兮兮,等回到市里,顾铭西不得不去洗车了,这么开回警局,肯定会被官大的骂死。   “呼叫徐舟”刚坐下,顾铭西就打开了对讲机“你姥爷找你有事。”   “老大,你能不能别总是占我便宜”那个叫做徐舟的人抱怨的回应。   “父皇,本公主要告状”女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徐舟趁你不在,出言不逊,甚至想要谋权篡位,请问该如何处置。”   “拖出去斩了”顾铭西开心的颧骨升天。   “老大,你能先说正事吗?”徐舟不怕老大太凶,就怕老大不务正业。   余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和顾铭西说话就是鸡同鸭讲。   “你让火娃查一下从小溪镇到M市国道入口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经过”仿佛非要被人埋怨一句,顾铭西才愿意正经说事。   “好的,爷爷”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对讲机传来。   “你丫有这么多称呼”余戈向顾铭西投来惊奇的目光。   “手底下那群孩子瞎叫”顾铭西笑着点了根烟“叫着叫着,也就成习惯了,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人管我叫老头。”   “谁?”   顾铭西没有回答,只是笑容变的特别温柔。   “老大,付杰的手机开机了”徐舟的语气有些激动“地标显示,御苑小区。”   御苑小区,这不是肖婕所住的地方吗?   “你们先出动,我随后就到”顾铭西放下对讲机,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速度太快,让余戈不自觉的抓住了车顶的把手,感觉只要一个急刹车,他就可以飞出去。   上次来御苑小区的时候,余戈差点把自己的命交代到了这里,幸亏有沈泽生出手相救,要不然准见不到第二天初升的太阳了。   “老大,这里”徐舟站在不远处向顾铭西挥手。   余戈跟着徐舟进入了熟悉的楼栋,到达十七楼时,发现住房门口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顾队,付杰死了”一个带白色手套的警察走到了顾铭西的面前,递给他一双蓝色的鞋套。   “给他一双”顾铭西指了指身后的余戈“让他跟我进来。”   说话的警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直接把鞋套放到了余戈的手里。   第二次进这个房子,余戈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付杰的尸体在哪儿”顾铭西一边往里走,一边往手上套上白色的手套。   “老大,在浴室”一个女警把一个手机递给了顾铭西“这个是在浴室的地板上发现的。”   余戈走到浴室门口,看见付杰脸色苍白的浸泡在被鲜血染红的水里,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同肖婕的死状一模一样。   “手机里有一封付杰的遗书”顾铭西走到余戈身边“交代了他杀害肖婕的事情,还说与其被肖婕杀死,不如亲手结束生命。”   “当时肖婕死的时候,警方就没有怀疑不是自杀吗?”   “怀疑过,因为脖子上那一刀割的太狠,不像是自己可以割出来的深度”顾铭西叹了口气“基于肖婕本就有自杀倾向,现场又没有第三人存在过的痕迹,再加上上头施压快点结案,没有办法,当时负责的刑警就放弃继续调查了。”   “我认为付杰不可能自杀”余戈坚定的看着顾铭西“我见过付杰,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狠心割断自己脖子的人,他害怕死亡,再加上之前有人目击到付杰被人弄晕,所以付杰很有可能是他杀。”   “现场没有死者挣扎过的痕迹,很有可能被人迷晕了,当然这个猜想还要等药检报告出来才能够证实”顾铭西把手机还给了那个女警,招手让徐舟过来“你回局里一趟,让火娃尽快查到那辆面包车的车主。”   余戈感觉总有人快他们一步,每次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就被人掐断了接下来要走的路。从马进到付杰,和肖婕这个案子有关系的人,都永远开不了口了,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罗奕薇,这个女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18章 坦白   风起云澜金牌经纪人死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网络平台,有粉丝为他哀婉,有键盘侠散播他死亡的虚假原因,也有人说风起云澜是因为被人诅咒了,所以才会有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顾铭西刚从现场出来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余戈隐约听见了罗奕薇的名字。   “我得去一趟医院,你要一起去吗?”   余戈连忙点点头,表达了他迫切想去的意图。   顾铭西告诉余戈,罗奕薇受到惊吓晕倒了,刚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点名要见他。   医院大门专门有人来接应他们,省去了去问护士的时间,只要跟着那个人,就可以到罗奕薇的病房。   余戈推开病房的大门,在病床上没有看见罗奕薇的人影,稍微转过头,看见一个被棉被盖住全身的人蜷缩在墙角。   “她自从醒过来就一直这样了”等他们的那个人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关门离开了病房。   “罗小姐,你怎么了。”   罗奕薇没有回答顾铭西,仍然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顾铭西放轻脚步,慢慢的走近罗奕薇,伸出右手小心的掀开盖着她的被子。   “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罗奕薇拼命拽住棉被的一角,死活不让顾铭西拿走。   “冷静”顾铭西放开被子,小声安抚着她“罗小姐,你看清楚,我是顾铭西。”   “你骗我,走开,给我走开”罗奕薇把头埋在双腿间,全身不停的发抖。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顾铭西不敢太大声,害怕刺激到她“你放心,不会有人伤害你。”   罗奕薇慢慢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确定周围没有可怕的东西,一把扑到了顾铭西的怀里。   “顾警官,你终于来了。”   顾铭西四肢僵硬,完全不敢回抱住怀里的女人,眼睛里满是惊吓。   “救我”顾铭西用口型向余戈求救。   余戈叉腰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顾铭西,不得不说,这个场景何其熟悉。   顾铭西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罗奕薇松开他,乖乖躺回病床上。   “呼……”顾铭西松了一口气。   “顾警官,那个女人又来找我了”罗奕薇的眼睛里开始有了雾气“我以为我摆脱她了,谁知她又出现了,她一定是来报仇的,付杰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别着急,慢慢说”顾铭西给她倒了一杯水。   “肖婕是付杰杀的,那天我也在现场,他用刀片割破了肖婕的脖子,伤口很深,血不停的往外流”罗奕薇像是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浑身又开始发抖“肖婕很快就没了呼吸,可是她眼睛一直睁着,怎么闭都闭不上,付杰就是个畜生,杀了人还在一旁疯狂的大笑,他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就割断我的脖子。”   “那天你们为什么一起去肖婕的家里”余戈背靠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奕薇。   “我和肖婕一同出道,一同拿奖,我明明比她要努力,可她却一直有我拿不到的资源,可能是出于嫉妒,我和她一直不对盘,我承认那些照片是我传到网上去的,可我也只是想灭灭她的威风,谁知道一发不可收拾”罗奕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害怕被人知道是我搞得鬼,那么我辛苦塑造起来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那天下午,我收到一条肖婕发来的短信,告诉我她知道是我搞得鬼,说要把这件事情散播出去,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   “付杰呢?他又是为什么。”   “付杰有一个不好的习惯,他嗜赌如命,在外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作为公司的股东,他时常挪用资金去还赌债,有次被肖婕不小心发现,他求肖婕不要告诉别人,可肖婕听不进去,让他主动去承认错误,要不然就揭发他”罗奕薇哽咽了一下“所以付杰来找我,我才会答应一起去,我本来以为只是去教训她一顿,若是知道他是去杀人,我说什么都不会去。”   “你说你又看到了肖婕的鬼魂?”   “我做节目的时候,她就站在人群里,充满仇恨的看着我”罗奕薇痛苦的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之前她会放过你”余戈越来越咄咄逼人。   “我怎么会知道”罗奕薇朝着余戈大声怒吼。   顾铭西用手示意余戈停下来,他担心罗奕薇再次受刺激。   余戈别过头,不再看罗奕薇,他是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马进的事呢?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顾铭西等罗奕薇的心情平复了些,才敢再次询问。   “马进威胁付杰这件事,一开始我并不知情,昨天中午付杰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杀一个人,如果我不帮他想办法,他就连我一起解决掉,没有办法,我就让他先在病房放一部手机,过半个小时后再打电话让马进出来,这样避免让人怀疑到他的身上,我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道他没过多久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太害怕,我没敢接。”   顾铭西原本还想问一下她认不认识一个在风起云澜里开黑色面包车的体态肥胖的男人,谁知医生突然走了进来说要进行检查,把他们两个人给赶了出来。   “我不相信罗奕薇说的话”余戈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晃动着他的小脚丫。   “为什么,我倒是觉得挺合理”顾铭西依葫芦画瓢,学习余戈晃动自己的小脚丫。   “男人的直觉”余戈骄傲的昂起自己的头颅。   “你是因为不喜欢她吧”顾铭西笑着拆穿余戈的小心思。   “不是有人说过,漂亮女人说的话,一真九假。”   “这句话,我倒是挺赞同。”   “说实话,罗奕薇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太危险了”余戈把手放到脑袋后面,便于他舒服的枕在墙壁上“根本看不清楚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要忘记,她是一个专业的演员,见过她那么多不同的模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这还真不好说。”   “我都快被你说服了”顾铭西对余戈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对他的高度赞扬。   “警察同志,请坚定你的想法”余戈笑着扳下顾铭西的大拇指。   虽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玩笑话,可在他们心里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疑虑,案件的真相到底如何,现在还不能说清。   “喂,怎么了,徐舟”顾铭西这几天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   “老大,火娃找到那辆黑色面包车了”听筒声音太大,余戈坐在旁边,完全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只不过车主和老大你形容的样貌不太一样。”   “车主是谁?”   “风起云澜的一个司机。” 第19章 再现死亡邮件   余戈感觉这几天,觉倒没怎么睡,路走的可不少,在医院还没待多久,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风起云澜。   天天跟在警察身后,让余戈有一种和他们是同事的错觉。   “警察,请问李江在吗?”顾铭西向前台出示了工作证。   前台的工作人员用内线,把李江叫了过来。   “你好,我就是李江”这个男人大概五十几岁,全身瘦了吧唧的,从脸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还挺帅气,总而言之,这个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请问,昨天你有开车去郊区的砖厂吗?”   “没有,昨天我请假了,车一直停在公司里”李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你看,我请假条还在这里。”   “除了你,还有谁有车钥匙。”   “我们老板,他有公司所有车的车钥匙。”   程恭确实挺胖,虽然他长得不太好看,可也没有那个男人形容的那么不堪入目。   他们去到程恭的办公室,胸大的秘书扭着腰肢告诉他们,前两天老板出差,今天应该直接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要了程恭住宅的地址,忽视秘书抛来的媚眼,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她刚刚在勾引你”余戈调笑道“胸都要贴你身上了。”   “我明明看见她在对你放电,眼睛都要钻进你裤子里去了”顾铭西不动声色的反击。   “靠,流氓”论下流,余戈输给了顾铭西。   余戈万万没想到,在程恭家门口碰到了三个熟悉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余戈兴奋的走上前打招呼。   “哼……”林向佛看都不看余戈一眼,他还在气昨晚余戈无故挂掉电话,让他丢了面子,还让袁一心嘲笑了很久。   “别生气,我有原因,可以解释”余戈上前环住林向佛的肩膀。   “哼……”林向佛还是傲娇的偏过头。   余戈奋力向林向佛解释缘由,绘声绘色,生怕他不相信。   “里面请”一个佣人打开了门,让他们走了进去。   佣人领着他们来到了书房,沈泽生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肉体跪在了他的面前。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如此大礼,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余戈明明看见沈泽生吓的眼睛都放大了,却非要装作一副我没被吓到的样子。   “肖婕的鬼魂要杀我”程恭急忙爬起来,拿起笔记本电脑让沈泽生看“我收到了死亡邮件,大师,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肖婕杀人都有原因,那么你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余戈抢在沈泽生开口之前提出了问题。   “我没干什么”程恭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师父不会帮你的”余戈的解释还是挺有效果,林向佛都开始帮他问话了。   “这……这……”程恭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泽生配合的偏过头不看程恭,一副你说了才有商量。   “我只是在工作的时候,吃点她豆腐,占那么小小的一点便宜,摸摸屁股,拉拉手什么的。”   “我靠,禽兽,你这是性骚扰”余戈鄙视的朝他竖起了中指。   “还有什么”看着程恭那便秘的表情,猜都猜得到,他还有什么隐瞒着。   “就是,趁着她神智不清睡……睡过她。”   “你这是强奸,我完全可以逮捕你”程恭抬起头,发现人群中怎么混进了一个警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程恭猛的跪下,膝盖接触地面,传来清脆的声音。   “付杰是你杀的吧”趁热打铁,顾铭西接着逼问程恭。   “什么?”   “什么?”余戈急忙蒙住林向佛的嘴巴,他怎么比犯罪嫌疑人还吃惊。   “我来告诉你”余戈把林向佛拖到了一边,准备进行长篇演讲。   “付杰不是自杀的吗?”程恭一脸震惊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有人目击到,你带着付杰出现在了小溪镇附近,当时的付杰已经失去了意识。”   “是有人发短信让我去水库那边接人,到了之后我才知道是付杰”程恭慌张的从身上掏出手机“短信我还留着,那个人还寄给我一瓶饮料,让我拿给付杰喝。”   顾铭西接过手机,翻了翻短信,确实有一个陌生号码给程恭发了几条指示。   “当时付杰喝完饮料,没过多久就开始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吓得我立马停下车,本想看看他的情况,谁知一个男人来敲窗户,慌乱之下,我把他吐出的白沫擦拭干净,装成一副喝醉酒的样子。”   “后来不是你把他带到肖婕家的吗?”   “我就只是把他扛上了十七楼,我没有杀他,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   程恭所说,和短信上的指示如出一辙,证明他没有在说谎。   “你为什么会帮这个陌生人。”   “因为他有我的把柄,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把鬼混的照片发给我老婆”程恭害怕的开始全身颤抖“我老婆会揍死我的。”   真是讽刺,这么怕老婆的一个男人,在外面的风流事可多的数不清。   “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几天前,我和秘书出差回来,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信封,我打开一看,全是我和不同女人的亲密照,我查过监控,是一个戴着棒球帽遮住脸的小孩子把信封放在我桌子上的。”   风起云澜的安保一向很严格,除非是员工的孩子,要不然不可能通过安检进来,这么一来很有可能是内部人员。   “大师,我都交代了,求你救救我”程恭用膝盖往沈泽生那边挪了挪。   利用程恭,这次也许可以抓到本体。   “你收到这封邮件有多久了”沈泽生自从进来这么久,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第五天,你看这上面还有日期”程恭指了指电脑。   沈泽生偏偏不看,转身就往门外走。   “大师”程恭激动的大叫,怎么让他看日期,还把他看走了。   “根据前面的死者推断,死亡邮件积聚怨气,需要一个周期,大概是一个星期”袁一心拦住想要追上去的程恭“师父后天会再来,至于价钱,我们两个过去好好谈谈。”   余戈怎么感觉一谈到钱,袁一心整个人都邪恶了。   “沈泽生,你等等”余戈在大门口拦住了沈泽生“后天我能和你们一起来吗?”   “你想来送死?”   余戈想教沈泽生何为语言的艺术,非要把天聊死,他才开心吗?   “我……”   “可以”撂下两个字,沈泽生潇洒离开。   既然会答应,还说前面一句话干什么,怼他一句难道心情会变好。   “看起来,阿泽挺喜欢你的”顾铭西上前把手搭在了余戈的肩膀上。   顾铭西的疯言疯语把余戈给吓住了,瞪大的眼睛都不会眨了。   “阿泽从小,只愿意和亲近的人说话”顾铭西笑了笑“能免费答应对方提出请求的人,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二个。”   余戈怎么感觉顾铭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   “都是朋友,道谢就不用了”顾铭西过于用力拍余戈的肩膀,让他差点把刚吃没多久的午饭给吐出来。   “我要回去了”余戈用肩膀甩开顾铭西的手。   “怎么,不继续跟着我混了。”   “不了,我怕有人告我妨碍公务”余戈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有新进展记得偷偷告诉我一声。”   这次余戈没有让顾铭西开车送他,因为他回去的途中,还要搜集一下租房的信息。 第20章 记忆卡   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导致余戈一回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再次睁眼,窗外大妈跳舞的音乐声已经变成了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了。看了看手机七点不到,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顶着杂乱无章的鸡窝头,下楼买了一碗米线,六块钱,比上个星期买的时候贵了整整一块,这物价上涨的速度,赶超英美,再这样下去,可能明天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昨天租房,还没住进去就差点和房东打了起来,明明还没有搬进去,就要他先付三个月的租金,还说要从昨天开始算起,他这暴脾气,要不然卡里钱不够,他一定转身就走。   没错,他微笑着把钱放到了房东的手上。除开房租,他已经没剩多少钱了,很快他就要变成一个穷光蛋了。   “唉,生活总是对我这么残忍”余戈喝掉了碗里最后一口汤,勤俭节约是美德。   前几天一直很忙,现在闲下来了,怎么感觉这么空虚呢?其实他特别想去看看马进的母亲,可是马进变成这样有一部分责任归于自己,他实在没有脸面去面对马进的母亲。   “付杰的事,有没有新的进展”纠结之下,余戈选择拨通顾铭西的电话。   “我去看了风起云澜的监控,那个小孩是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来的,可刚好停车场的监控那天坏了在维修,进入停车场的监控也没有拍到男孩的身影”顾铭西在那边打了个哈欠“我猜是公司内部人员把他藏在车里带进来的。”   “小孩的脸没有拍到吗?”   “虽然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得清楚,只不过这个孩子有意识的避开监控,离开也跟进来一样,到达停车场就没了踪影。”   “御苑小区的监控呢?没有拍到可疑的人吗?”   “监控只拍到程恭扛着付杰到肖婕的房子,在那之后并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出入过。”   “那在程恭到达之前呢?”   “什么意思?”顾铭西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我之前看过一本小说,凶手为了杀一个人,提前一周的时间躲在被害者的房子里”余戈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在程恭到达之前就已经到了御苑小区。”   “听你这么一说,我可能得再去查查御苑小区的监控,有消息再联系。”   顾铭西挂电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着急,从来不可能让人把话说完。   如果监控实在没有拍到可疑人员,那么程恭的嫌疑就大了,毕竟全是他的一己之言,可信度并不高。   余戈打完电话,又开始无聊了。今天又不能跑去沈泽生那边,一是目前不想看到沈泽生的脸,二是怕打扰到他们做准备。选来选去,只能拿着手机刷新闻。   “陆谦和王思凡官宣了”余戈怎么记得这个陆谦上个星期在直播上说,绝对不和圈内人谈恋爱,难道娱乐主持人不算他们演艺圈里的人?   “赵鑫辰被爆婚内出轨”余戈好像上个星期才看见他发了一条一生只爱他老婆一人的微博,呵,男人。   “宁夏吸毒被群众举报”余戈按照顺序念出了今天的第三个热搜头条“我他妈前几天才刚给他宣传禁毒的微博点了个赞。”   “罗奕薇自杀未遂”这七个大字让余戈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急忙点进去,全是网友在猜测原因,看样子还只是网传,官方还没给出消息。   “水怎么泼了。”   还在刷八卦的余戈,突然感觉裆下一凉,低头一看,杯子里的水全洒了。   “靠,这个水渍,让人难以不胡思乱想”湿哪里不好,刚好湿了裤裆。   不止是裤子,桌子上也全是水,就连放在上面的日记本也被浸湿了。   余戈急忙用卫生纸擦拭日记本,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到时候还要还回去。   一页一页,小心翼翼的撕开,再用吹风机烘干,尽量不让里面的字迹散开。   “咦?这页怎么撕不开”余戈发现有两页空白纸死死的黏在一起“这应该是用胶水粘上的。”   用手摸了摸空白页,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东西,从角落撕开一个口,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了出来。   “这不是记忆卡吗?”余戈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到了手里“好久没看见过这个东西了。”   马进把这么复古的东西藏到两页之间,说不定记忆卡里面有什么东西。   余戈跑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了好一阵,才翻出一个银白色的读卡器。   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记忆卡插在读卡器的卡槽里,再将读卡器插在电脑上,出现已读取三个字的时候,余戈松了口气,幸亏没有被水泡消磁。   用鼠标点开,里面除了两份文件,其他的全是照片。   “这不是罗奕薇吗?”   有一部分照片,罗奕薇亲密的挽着一个年纪看上去很大的男人,如果余戈没有认错人,这个男人是政治上的一个高官。另外一部分照片,则是付杰跪在地上,向罗奕薇求饶的场景。   两份文件都被做成了pdf的格式,想要打开,还需要输入密码。从头再翻了一遍日记本,里面除了记录了他父母亲的生日日期,并没有其他的字母和数字。   按照顺序输入了两个生日日期,打不开。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再试着输入了“8602”,一秒钟之后,文字出现在了余戈的眼前。   “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还挺好的,第三次就套出来了,简直就是天才。”   第一份文件是马进写的一篇日记,第二份文件是马进调查罗奕薇的资料。   资料显示,罗奕薇是一个高官的地下情妇,在她名下有很多栋房产,同时还拥有众多银行账户,高官的钱都要经过她手,看样子,她应该是在帮高官洗钱。不仅如此,她在出道之前还是一家娱乐城的坐台小姐,同高官也是在那里相识。   而日记,则记录了调查罗奕薇的经过。   马进当时并不仅仅威胁了付杰一个人,在尝到甜头后,他又动起了罗奕薇的心思。   在肖婕死后的第二个星期,马进洗了几张拍摄的照片,打算上门去找罗奕薇谈谈,在他眼里,女人肯定比男人要好对付的多。一害怕,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政坛的高官居然会从罗奕薇的别墅里出来,两个人趁着夜色在门口拥吻,画面太过于震惊,让他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直到男人驾车离开,他才缓过神来。   贪婪往往会让人步入深渊,为了从罗奕薇那里讹到更多的钱,马进又开始了跟踪日子。   那个男人很少会来罗奕薇的住处,他们时常会在一周内双数的日子出入一个名字叫做玫瑰花园的酒店。因为他们身边总是有保镖,马进每次都只能在远处拍摄。   马进越深入调查,越发现罗奕薇这个女人不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作为情妇,她敢大胆的成为高官夫人的朋友;作为助手,她心甘情愿帮高官去洗钱。镜头前,她是完美的艺人;镜头后,她是狠心拿花瓶砸人脑袋的女人。   当马进拿着照片站在罗奕薇面前的时候,他永远忘不了罗奕薇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死亡的动物。   日记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马进最终是否有从罗奕薇那里拿到钱。但从字句当中可以看出,当时的马进对罗奕薇产生了恐惧。   照这样看来罗奕薇和付杰的支配地位,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这个女人可能是个天生的演员。 第21章 埋伏   在罗奕薇自杀未遂的消息登陆网络各大板块首页的一个小时后,她的工作室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本应该住院的罗奕薇,也在现场现身,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愧对我的公司以及我的粉丝朋友们,由于我不理智的行为,造成了这么大的风波,还让大家为我担忧,真的对不起”屏幕里的罗奕薇对着镜头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余戈猜不出来,她这是玩的哪一出。   “由于我的懦弱,导致肖婕被人杀害,我实在难辞其咎,愧疚感在我心里久聚不消,才让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罗奕薇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余戈翻阅着网友们的评论,现在所有人都在谈论肖婕死亡的原因。   “原来新闻是真的,肖婕是被付杰杀死的,听说昨天付杰在肖婕的房子里自杀了。”   “之前我还挺喜欢付杰这个人,没想到他是个杀人犯,呸,真恶心。”   “薇薇真的是善良,听说是付杰威胁薇薇,不让她报警,这个男人是真的可恶,死了活该。”   “有怎样的孩子,肯定就有怎样的父母,一看就是从小没教育好,这要是我的孩子,活活打死也算是为民除害。”   “各位老铁们,我知道付杰家里人的住处,想知道的给我点赞。”   风向全往一处倒了,所有人都在谩骂付杰,甚至还有人把肖婕的案子又重新拉回了网民的视线,不雅的视频,不雅的照片瞬间遍布整个网络平台。   “借着这次的记者招待会,我要宣布一件事情,长期的压力让我身体越来越不适,我决定暂时退出娱乐圈,移居国外进行休养”罗奕薇的话让余戈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余戈猜不透,这次的招待会把付杰和肖婕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巧妙的把媒体的注意力转移开,恰到好处的扮弱,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对于她的过错就在人群中消散了。   付杰的死因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如今对他的谴责越发严重,迫于舆论的压力,警局高层肯定会对下属施压,要求早点结案,这样下去,又可能变成同肖婕案子一样的立场了。   在余戈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顾铭西发来了一条短信。   “死亡报告出来了,付杰的胃里发现了大量的有毒物质,脖子上的割痕是死后造成。”   看样子,程恭还隐瞒着什么。   至少,付杰还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死因就是他所说的那瓶饮料。   对于罗奕薇而言,好像所有的事都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让人无法找到关联点。   “靠,浪费脑细胞”余戈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呈大字向沙发扑去。   将脸埋在沙发里,感觉都要喘不过气了,但还是舍不得爬起来。过几天,就要和这个亲爱的宝贝说再见了,抓紧时间亲热一番,才是王道。   “宝贝,分手后,就算拥抱了新人,也不要忘记有过这么一个喜欢在你怀里入睡的男人”余戈温柔的抚摸着身下的沙发。   余戈对房子里的每一个物品都有浓厚的感情,记得曾经有一个水杯,不小心被余三水摔坏了,他舍不得丢掉,在余三水的谩骂声中,一边哭,一边用胶水把杯子粘好,现在手上都还留有被碎片割破的伤痕。   属于他的第一个家,就这样被余三水给败没了。   傍晚的时候,余戈用冰箱里所剩的所有食物弄了一顿小火锅。明明不能吃辣,却故意放了很多辣椒,最后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往肚子里面咽。   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衣服,也就带上了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枕头,枕芯都有些泛黄,可还是不愿意丢掉,就算买了新的,他也会整夜把它抱在怀里睡觉。   这个夜晚,余戈躺在床上,却无法闭眼。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微亮,困意才席卷而来。   然而,这一觉差点把正事给睡没了。最后脸都没来得及洗,套上衣服就夺门而出。   “我比较好奇,人要怎么睡,才能把头发睡成你这样的发型”余戈刚到程恭的别墅,林向佛就等不及来埋汰他。   “准备怎么抓肖婕”余戈想要用手把头发给梳整齐。   “师父已经在书房布下了法阵,只要肖婕敢来,她就一定出不去了。”   余戈以前听余三水说过,有一个法阵,布置起来极不容易,需要用到特别贵的法器,还要人用灵血在地上画上复杂的符文。虽然代价高,可效果一直是十拿十稳,鬼若被困其中,绝对无法逃离。   看情况,袁一心的价钱谈的应该挺合适。   “不会出什么差错吧”余戈发誓,他绝对是因为好心。   “呸,能不能别乌鸦嘴”林向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师父出马,就没有办不好的事。”   “你师父人呢?”余戈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沈泽生的身影。   “在书房,当程恭的替身。”   “替身?”   “难道你以为让程恭在书房当诱饵?”林向佛耻笑了一声“怂包一看见鬼准慌了神,稍不注意就会毁了法阵,到时候命不但没了,本体也抓不到。”   余戈怎么感觉林向佛的这一声怂包,有点像是在说他。   “不是本人,肖婕能上钩吗?”   “有灵力的人存在灵气,像你这样没灵力的人,虽然没灵气,可身体里也有一层人气,一般鬼都是靠气来确定一个人,并非是用眼睛,所以师父取了程恭的一点血在自己身上做了一层假气。”   余戈感慨,他以前到底是怎样轻松在鬼魂的手底下活下来的,毕竟这些捉鬼的东西,他完全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能干什么”到午夜十二点,起码还有四个小时。   “等,静下心等待也是一种修行。”   余戈碉堡了,让他什么都不做,光坐着等,这可能比要了他的命还难。   “你们不无聊吗?”   余戈一回头,发现林向佛和袁一心居然已经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   “这个,就是你们口中的修行?”   “学会一种技能,也是修行的一种形式”可以把打游戏说的这么正经,除了眼前的这两个人,怕是找不出第三个了。   余戈差点忘了,根本不能用正常人思维去看待这师徒三人。   不愿与这两个人同流合污,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接下来的时间余戈打算在别墅里到处逛逛。   别墅一共有三楼,一楼是大厅和餐厅,二楼是两间卧房,书房的位置则是在三楼。   余戈来到一间卧室,刚打开门就有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这和那个秘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房间内的墙壁上,挂了一张秘书超大的出浴图,身上就搭了个浴袍,还没系上,这跟一丝不挂没啥区别。床上乱七八糟,丝袜、内裤扔的到处都是,床头甚至还有没用完的套套。   程恭心挺大的,命都快没了,还不忘享受。这个别墅应该不是他的家,只是他和秘书偷情的地方。   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儿,余戈没待多久就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书房的门紧闭着,出于好奇,余戈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余戈小声嘀咕了一句。   “安静的待着”沈泽生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这么小的声音都被听到了,他耳朵是有多灵。   余戈在书房门口背靠着门坐下,反正他也没有事情做,在这里坐着等,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担心发出声音打扰到沈泽生,余戈抱着腿愣是没有换过姿势。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整栋别墅安静的可怕,余戈唯独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啊……”一声女性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宁静。   背后传出的声音,让余戈想要快速站起来,可是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   “怎么了”林向佛和袁一心顺着楼梯跑了上来。   “腿麻了”余戈扶着门框艰难的站了起来。   “没问你,门里怎么了。”   “不知道”余戈挪到门边,用手撑着墙壁“听声音,肖婕应该是被困住了。”   女人凄惨的叫声越发刺耳,耳朵难受到不行,余戈不得不用手去遮住。   “鬼的声波对人体有刺激作用,你没有灵气可能承受不住”袁一心递给余戈一对耳塞“师父让我给你准备的,快戴上。”   沈泽生居然这么贴心,明明昨天还在嘲讽他是不是想来送死,还真是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比女人还要难懂。   “你以为这个阵法就能困住我,做梦”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怒气“我一定要杀了程恭,若是拦着我,我连你都不放过。”   过了这么久,沈泽生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余戈他们隔着门都能听见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数123,把门撞开”余戈还是担心沈泽生一个人对付不了发狂的肖婕。   “123,撞”余戈他们连撞了十几下,才“砰”的一声把门撞开了。   “沈泽生”余戈第一个冲了进去。   房间内,肖婕痛苦的跪倒在地板上,沈泽生站在一旁释放着灵压。   “咚”的一声,余戈不受控制的单膝跪地,头疼的快要炸开了,沈泽生的灵压波及到了他的身上。   “师父,余戈受不了你的灵压。”   听到袁一心的话,沈泽生第一反应就是收起了灵压。没了灵压的压制,肖婕立马朝着沈泽生发动起了攻击。   “你没事吧”袁一心把余戈扶到一旁坐下。   “没事”余戈揉了揉脑袋“你们去帮沈泽生,我一个人可以。”   确定余戈没事,林向佛和袁一心释放灵气朝着肖婕攻击而去。   这个阵法理应可以困住肖婕,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一个普通的怨鬼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余戈,小心”林向佛着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余戈回过神,看见肖婕朝着他扑过来,而沈泽生他们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我靠,怎么见死不救”余戈反射神经第一次这么迅速,向右快速翻滚,躲过了肖婕的攻击。   “你大爷,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被定住了”除了嘴巴,林向佛哪里都动不了。   “我靠,关键时候掉链子”余戈爬起身,奔向沈泽生他们。   “我本不想杀你”肖婕转过身“可有人却一定要你的命。”   “大姐,我一个四好青年,会唱国歌,会背八荣八耻,坚决拥护党,从不得罪人,哪个王八蛋没事找事要我命”余戈躲在沈泽生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余戈,让你丫干坏事,这下遭报应了吧。”   “你丫闭嘴,我他妈做好事都不留名。”   余戈认为最好让林向佛,连嘴巴也不能动。   “啊……”两人争吵的时候,一颗符纸叠成的星星打在了肖婕的身上,让她发出了悲惨的尖叫声。   “你怎么能够行动自如”肖婕看见行动如常的沈泽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禁锢术确实可以让灵力者寸步难行,只不过,你身上借来的灵力有限,威力不足罢了。”   沈泽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考虑到还在一旁不能动的两个人吗?余戈听了都觉得丢脸。   “那个人说的果然没错,你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肖婕缓缓后退,趁着他们不注意,转身扑向了一旁的林向佛。   “小心”身体在思考之前自己就做出了反应,余戈飞扑到林向佛身前,用身体挡住肖婕的攻击。   想象中被攻击到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眼前一黑,余戈直接陷入了昏迷。   而沈泽生他们所看到的场景是,肖婕的魂体和余戈的身体开始合二为一。 第22章 网络暴力   余戈艰难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围绕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小婕,你总算醒了,我和你爸要担心死了”一个妇人摸了摸余戈的头发。   余戈很纳闷儿,不明白他们在叫谁,难道是把他和谁弄错了,他记得刚刚还在程恭的书房,现在怎么在医院了,沈泽生他们去哪儿了。   “妈,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更令余戈感到惊奇的是,从他身体里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明明自己并没有开口。   “工作固然重要,你也要学会调节身体”妇人装作愤怒的样子,敲了敲余戈的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爸还不得伤心死。”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身体又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妈,我有点饿了,你能下楼帮我买碗粥吗?”   听见想要吃东西的请求,妇人顿时眉开眼笑,激动的从沙发上拿起皮包。   “我马上就去,你们就在这里陪着小婕。”   “放心,阿姨。”   余戈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扬起,对着妇人的方向摆了摆手,说了声慢走。   等等,余戈迟疑了几秒,这白嫩细长的手明摆着是一个女人的手,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剧场的吊灯是被人为剪断,有人故意想让你受伤”身边的一个女人神色凝重“肖婕,最近的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现在不仅是网上言论过分,网友的言行也开始过激了。”   肖婕?难道他现在是在女鬼的身体里,这种神奇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现在连网都不敢上,网络上给我的留言越来越过分,甚至还有人私信咒骂我和我的家人”肖婕烦躁的捶击着病床“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他们却相信网上那些子虚乌有的照片。”   “人都是视觉动物,坚决相信第一眼所看到的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他们不会去探究这件事情会不会是假的,他们(冬|日)宁愿(征|狸)相信这是真的,用来满足对艺人私生活的渴望。”   “可我都要崩溃了,照这样下去,我的生活就要完了,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肖婕突然开始发狂,用力的敲打着床板。   周围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声嘶力竭的肖婕,总觉得她有点不正常了。   “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肖婕突然又开始拼命的啃指甲。   周围的人害怕她受伤,迎上前想要拉开她放到嘴里的那只手,谁知却被她抓了一爪子。   “为什么,你们现在也想和我过不去吗?”   其中的一个女人急忙跑到床头按下了呼叫按钮,医生和护士及时赶到,强行用手摁住肖婕,想要给她注射一支镇静剂。   余戈透过重重的人群,看见了那个被肖婕称之为母亲的人,手里提着粥,站在门口哭成了泪人。紧接着,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余戈发现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这是肖婕的家。   肖婕焦躁不安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远处的手机一直在“叮咚”的响个不停。   “请问有人在家吗?”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余戈感觉到肖婕整个人都紧绷着。   “快递”门外的男人又按了按门铃。   “你放在门口就行了。”   肖婕把耳朵贴在门上,在确定听见电梯关门的声音,才敢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一个不太大的纸盒子孤零零的放在门口,肖婕拿起纸盒,迅速将门关上。   用刀划开纸盒上的胶带,特别小心的打开,害怕里面会出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一个肖婕最喜欢的维尼小熊躺在纸盒里对着她微笑,在小熊的怀中还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给我们最亲爱的宝贝,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也还有我们愿意陪伴你。   余戈察觉到肖婕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就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可能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肖婕把小熊拿起来,温柔的抚摸它的脸庞,突然手掌传来一阵疼痛感,拿起一看,手心被利刃割出了两道不浅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往外流。不安的扒开刚刚抚摸过的地方,看见小熊脑袋里面镶嵌了两块银色的刀片。   “啊”肖婕愤怒的把小熊扔了出去,原来所有的温暖都是谎言。   沙发上的手机还是响个不停,肖婕不理会受伤的手,烦躁的拿起手机。余戈透过肖婕的眼睛看见,全是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的内容都是恶毒的谩骂。   “你就是个衣着靓丽的鸡,打扮的再漂亮,也掩盖不了你的本质,简直恶心。”   “我出钱帮你拍电影,陪我也睡一晚,想要尝尝荡妇的味道。”   “想要艳压群芳,就你这样的婊子也配?快点滚出娱乐圈,不要再辣眼睛了。”   “有没有收到快递,这是我们大家对你的爱意,想要你快点去死,哈哈……”这是最新的一条的短信。   “砰”这是手机摔在地上粉碎的声音,肖婕无力的躺在地板上,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划过。   也许是手上的伤口流血太多,余戈感觉有一丝倦意,眨了两下眼睛,又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三次的睁眼,是在一个休息室,余戈看着镜子中的肖婕,虽然眉眼之间透出了疲惫之感,可却看不出一点的悲伤,明明他感受到肖婕的心脏正痛的发抖。   “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控告他们侵权”一个熟悉的男人出现在了肖婕的身后“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肖婕微笑着点点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你要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一个女生拿过肖婕的签名,开心的跑远。   这是肖婕新专辑的签名会,来的人不少,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尽头。余戈有些欣慰,看样子,还是有很多人选择相信肖婕。   “你的新歌很好听,我能和你握个手吗?”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一脸羞涩的望着肖婕。   “可以”肖婕回以微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余戈发现上次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要喝水吗?”付杰小声在肖婕耳边询问。   “麻烦了”肖婕没有停下手里的签名活动。   助手在付杰的吩咐下,打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肖婕。肖婕喝了一口,感觉味道有点怪怪,刚准备询问是不是变质了,嗓子突然像被火灼烧了一样。   “怎么回事”付杰扶住一脸痛苦的肖婕,呵斥着身边的助手“你给她喝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粉丝送来的水”助手手足无措的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嗓子的焦灼感刺激着余戈的感官,仿佛他已和肖婕融于一体,感受着她的疼痛,体会到内心深处的无助。   痛苦中,一道强光闪过,余戈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下一秒他又身处于另一个不同的场景。   “小婕,别把自己关在房里,医生说了,你需要多出门走走”肖婕的母亲在门外温柔的敲着房门“跟妈妈一起出去接爸爸回来。”   听见妈妈的声音,肖婕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眼睛,缓缓走下床,打开了房门。   “我的好孩子,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肖婕母亲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勉强上扬嘴角,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妈妈,我的嗓子还能变好吗?”肖婕用手机按出了想要说的话,拿给母亲看。   “当然,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肖婕的母亲牵住肖婕的手“走,我们出门。”   一出门,肖婕拼命拉下帽子想要遮住自己的脸,特别害怕行人认出自己。唯唯诺诺贴着母亲,肖婕根本不敢抬头,眼睛的视线只敢放在地下。   “站住”刚出楼栋,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想要干什么”肖婕的母亲把女儿保护在身后。   “我想要干什么”一个微胖的女人走上前,指了指肖婕“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女儿,为什么勾引我老公,怎么,现在拍个电影都拍上床了?”   肖婕想要开口辩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女儿是受害者,她是无辜的。”   “你给我滚开”那个女人一把推开肖婕的母亲,上前扯住肖婕的头发,就往前面拖“贱女人,让你风骚。”   “你放开,哎哟喂”肖婕的母亲刚爬起来,又被人推倒在地。   余戈感受到有人一脚踢到了肖婕的肚子上,让她瞬间跌倒在地板上,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巴掌,拳头,石头,接二连三的落在肖婕的身上,她明明是个女人,揍她的人却用了最重的力道。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肖婕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朝着揍她的一个男人挥了一拳头过去。   从小父亲就像她的英雄一样,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从天而降。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吧”被揍的那个男人,恼羞成怒的抢过别人手中的钢管,对着肖婕父亲的脑袋就是致命一击。   肖婕的英雄倒下了,鲜血从后脑勺不停的流出,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不关我的事,是这个老东西先动的手”男人慌乱的扔掉手里的钢管,推开众人,慌忙的逃跑了。   “贱女人,这次……这次算你走运”微胖的女人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走。”   一群人慌里慌张的离开了现场,肖婕的母亲哭着爬到肖婕父亲的身边,想要用手捂住伤口。   肖婕的世界崩塌了,唯一可以拯救她的英雄也不在了,都是被她拖累了。余戈能够感受到肖婕的心死了,明明很痛苦,却无法流出一滴眼泪。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神没了焦距。 第23章 希望的背后是绝望   肖婕的父亲被抢救了回来,醒期却是未知。行凶的人全都被警察抓获,那个动手的男人也被判了刑。网络上对于肖婕的负面消息也渐渐归于平静,有人出来澄清照片为不实消息,网友们又开始纷纷转为替肖婕说好话,彰显自己的正义。貌似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这个家庭已经被人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表面上,别人都以为肖婕走出来了,拍新片、录节目、办粉丝见面会,除了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如初,她又变成了那个受欢迎的女艺人。   只有在她体内的余戈知道,如果肖婕是一株植物,那么她的根部早已枯萎,展现给大众的仅是一些虚假的枝叶。夜晚,她会被噩梦惊醒,整夜睡不着;回到家,她会拿小刀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道道不深的痕迹;有时候头疼的厉害,她会用手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可唯独,她忘了该怎么哭。   故作坚强的肖婕,比谁都还要努力的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曾想到,一直站在身边支持他的程恭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谁一直帮你,给你工作,现在不该回报我吗?”程恭把肖婕压在身下,用手捂住她的嘴巴“你是我用钱培养起来的物品,我享用一下又没有什么错。”   肖婕无助的躺在床上,忘记了挣扎。之前的日子里,程恭会用温和的语气让她不用害怕,遇到危险,也是第一个给予援手。   人性总是那么的黑暗,一次又一次的相信,换来的却是满身的伤痕。身体上传来的痛楚,让肖婕第一次想要放下活下去的希望,因为活在这个肮脏世界实在是太辛苦了。   余戈很是心疼,想要救她却无能无力,如果当时能有一个真正的好人出现,那么就可以为她黑暗的世界带来一丝光亮。   肖婕想过去报案,但被程恭拿自己母亲的安危做威胁,不仅无法脱离这个公司,每天还要承受他无尽的性骚扰。   “妈妈,我累了”在没有开灯的房间,肖婕换上了新买来的连衣裙,用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今夜,她想要割腕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拿起刀片,正准备动手,手机响了起来,母亲打来了电话。   “小婕,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你走了,妈妈该怎么办”母亲哭泣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肖婕感觉脸部有些湿润,用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终于哭了。   “妈妈,我很难受,感觉胸口要炸开了”肖婕用力捶击自己的胸口“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宝贝,你还有妈妈和爸爸,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等爸爸醒过来吗?如果你不在了,我们这一家人该怎么团聚。”   “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痛苦”肖婕的哭声越来越大“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死了才会解脱。”   “你狠心留妈妈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吗?如果你不喜欢这座城市,明天妈妈就带你和爸爸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千万别丢下妈妈一个人。”   “妈妈,我真的能够重新开始吗?”肖婕放下了手中的刀片。   余戈感受到肖婕心境的变化,不再是一汪死水,开始有些轻微的波动。   “可以,妈妈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来接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答应妈妈好不好。”   “嗯”轻声的应允,让电话那头的母亲放下心来。   肖婕挂断电话,把刀片放在了洗漱台上,出了浴室,关掉了笔记本上打开的群组。这个群组是被人强行拉进去的,每天都会发一些谩骂她的言论。   “叮咚”一声,门铃被人按响,肖婕慢慢走到门口从门洞里看见了门外的付杰。   “这么晚,有事吗?”肖婕一打开房门,发现门外不仅仅是付杰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罗奕薇。   罗奕薇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小婕的房屋,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付杰把门关上,面无表情的拉过肖婕的手,把她甩到了罗奕薇的面前。   “那天你看见了什么”罗奕薇扯过她的头发,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肖婕感到莫名其妙,除了拍那部电影的时候和她有过交集,之后根本就没打过交道。   上次在颁奖典礼的后台,还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巴掌,明明她只是把罗奕薇丢失的手机还到了本人的手里。   “胆敢威胁我,谁借给你的胆子”罗奕薇朝着肖婕的脸颊直接乎了一巴掌。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肖婕跌坐在地板上,无辜的看着沙发上的罗奕薇。   “那你为什么要逼我”付杰激动的冲到肖婕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我都说我错了,为什么不放过我。”   肖婕完全不明白眼前的这两个人在抽什么风,嘴里尽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放开我,我呼吸不过来了”肖婕拼命击打着付杰的双手。   “等一下”罗奕薇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对面好像有人。”   “什么”付杰吓得立马松开了手。   “咳咳……”肖婕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着空气。   “人若知道的太多,命就会变短”罗奕薇从容的从包里拿出一副透明的手套。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肖婕开始害怕的往后退。   “你这个女人凭什么和我嚣张”罗奕薇一把掐住肖婕的脸颊“一次又一次嘲笑我,看不起我。”   “我没有”肖婕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   “看,你又这样了,临死都要嘲讽我”罗奕薇委屈的嘟起了嘴唇。   余戈有点看不懂了,肖婕明明只说了‘我没有’三个字,为何罗奕薇却说她在嘲讽,难道她有妄想症?   “你要杀她”付杰不可置信的看向罗奕薇“不是说好,只是来教训她一下吗?”   “可是这个女人不把我看在眼里”罗奕薇委屈的眨了眨眼睛“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你苦苦求她不要把你偷公司钱的事情说出去,她却不看在情面上,想要去告诉警察,你知道你犯的罪可以判几年吗?一年?两年?十年?都不是,是一辈子。”   付杰变得有些迟疑,好像在内心挣扎应该怎么办才好。   “你是你爸妈的宝贝儿子,如若他们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他们还会把你当作榜样吗?你想要放过她,她可没想过放过你”罗奕薇开始疯狂大笑“今晚,要么她死,要么你死。”   “我真的没有”肖婕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为何别人总是不相信过她。   “吵死了”罗奕薇愤怒的看向肖婕,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塞到了肖婕的嘴巴里。   罗奕薇一把扯住肖婕的头发,将她整个人往浴室的方向拖行。   到达浴室之后,一把将肖婕推到了盛满水的浴缸里,接着拼命把她的脑袋往水里按。   溺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余戈难受的想跳起来扇罗奕薇一巴掌。他就知道罗奕薇当时说的是谎话,什么付杰逼她,她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哈哈,舒服吗?”罗奕薇好像在玩一个随时可以捏断的洋娃娃“让你嚣张,让你嚣张,你这是活该。”   肖婕在浴缸里,拼命的挣扎,想为自己辩解,却无能为力。   罗奕薇一直等到肖婕没了动静,才把她的脑袋从水里抬起来。   “就死了?”罗奕薇将手放在肖婕的嘴里抠了抠。   本来以为肖婕已死的余戈,感受到她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水,然后便开始有了微弱的呼吸。   “付杰,付杰”罗奕薇皱着眉头,呼唤着付杰的名字。   罗奕薇叫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现在门口,愤怒的起身,亲自把付杰从外面揪了进来。   “该你动手了”罗奕薇从洗漱台上拿起了肖婕放在那里的刀片,扯开付杰的手掌,把它放了上去“我说过,今晚,不是你死,就是她死。”   冰冷的声音让付杰打了个冷颤,看着手里的刀片,久久不敢握住。   “废物”罗奕薇抓住付杰的手,让他紧紧的握住刀片的一端,再把刀片放到肖婕的脖子前“割。”   “我……我不敢”付杰的手颤抖的不行。   “那你想替她死吗?”罗奕薇把付杰握住刀片的手,转移到了他的脖子前“像这样割破你的动脉,可以让你死的很轻松。”   付杰害怕的摇摇头,他还不想死。   “那我教你”罗奕薇开心的上扬了嘴角,再次将刀片放到了肖婕的脖子前。   “求求你,救救我”肖婕勉强的睁开眼睛,用着微弱的声音向付杰求救“我答应过妈妈,不会留她一个人。”   付杰别过脸不再看肖婕的眼睛,罗奕薇把刀片从左到右,划开了肖婕白皙的脖子,鲜血汩汩向外流,瞬间染红了浴缸里的水。   肖婕张着嘴唇,终究没让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睛开始涣散,余戈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 第24章 抓获   “余戈,醒醒。”   “靠,好疼”还没有睁开眼,余戈就感受到面部传来的阵阵焦痛感,这他妈被他们打了多少次,脸都肿了。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刚刚你有多吓人吗?”林向佛扶着余戈,让他坐了起来。   “我怎么了”余戈轻轻抚摸着,有些微肿的脸颊“林向佛,你他妈是借机报复吧。”   “如果我不这么对你,你可能就死了,突然全身抽搐,眼睛翻白,跟中邪了一样”林向佛拍了拍余戈的背部“好点没有,有没有呼吸不顺畅。”   靠,担心他就直说,非要拐着弯让他感受这么傲娇的关怀。   “你刚刚和她共情了”沈泽生指了指躺在一边的肖婕。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余戈心疼的看着还没苏醒的鬼魂“我看见了杀害她的真正凶手。”   “是谁?”   余戈看着林向佛的脸,在内心纠结该不该说出罗奕薇的名字。转念一想,看他难受,好像也挺开心的,毕竟美梦也该醒了。   “你女神,罗奕薇”余戈盯着林向佛,想要记住他难受的模样。   “果真是她”林向佛叹了口气,斜睨了余戈一眼“你想看我的好戏?是不是特想看我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的样子。”   余戈尴尬的笑了笑,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他妈是理智追星,又不是傻子,分得清孰轻孰重。”   余戈不相信的看向林向佛,他说的这话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打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她。   “林向佛,你就吹吧”袁一心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谁,听见师父的推断后,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余戈的视线落在一旁正在凹造型的沈泽生身上,听袁一心所说,难道他一早就知道肖婕的死因。   “我也只是用肖婕残留的怨气感知到了一部分,再从顾铭西那里得到调查的进展,也只是猜测罢了”沈泽生明明没在看他,却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厉害,余戈朝着沈泽生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对他的高度赞扬。   “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再经历一遍那种绝望”肖婕痛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余戈回头看着站起来都困难的女人,坚强的模样和在记忆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善待每一个人,可别人却恨不得拔了你的筋,抽光你的血”肖婕用手摸着自己的心脏“我曾经曾试着拥抱过希望,可你们是否知道,希望的背后从来就不是新生,而是更黑暗的绝望。”   余戈想要安慰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人总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去伤害别人,从来不会选择去探究真实与否,一切全都取决于表面”肖婕苦笑着“他们可能不知道,随意的一句话可以毁掉一个人的人生;虚假的谣言,可以让一个温暖的家庭支离破碎,他们是不是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获得原谅。”   “这个世界是有光的,也许你只是不小心接触到了阴暗面。”   “你懂什么,这个世界充斥着肮脏,邪恶,可以把人吞噬,再也爬不起来”肖婕愤怒的反驳着余戈的话。   “电脑前的那些人总把自己当成个审判者,认为自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错与对,同样也认为自己可以完全不用为自己所说过的话买单,既然这样,为何我不能让他们体验一把被审判的滋味,掐住他们的脖子,让他们用生命付出代价。”   “如果你是为了报仇,为何你会放过罗奕薇”这是萦绕在余戈心里最深的疑问。   “我恨她入骨,所以第一个找的就是她,可是你知道吗?这个女人非常的可怕,就算我成了鬼也不肯放过我”肖婕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我是积聚人对我的恐惧达到杀人的目的,可是这个女人面对我,却在笑,甚至还用法器禁锢住我,如果不是那个人帮我,我可能会被那个女人折磨的魂飞魄散。”   原来罗奕薇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连雇佣余戈驱鬼也在她的计划里。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被人控制了吗?”他相信,那时的肖婕并不想杀自己。   “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法器,可以驱使我杀人,那个时候我并不想伤害你。”   “她为什么要杀我”余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伤口上,可罗奕薇竟然可以联系到他的新号码,这让人不得不起疑。   “她说过,就算我变成鬼,也不想让我好过,想我杀无辜的人从而让我转变成恶鬼,将永世不得超生。”   罗奕薇到底为什么对肖婕有这么大的恨意,那么想要把对方逼到绝境。   “那个人是谁?”沈泽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余戈好像也听到从肖婕的口中几次提到了那个人,要杀他的那个人,说沈泽生不好对付得那个人,从罗奕薇手中救了她的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给予我复仇力量的人。”   “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余戈搜寻了一下记忆,除了沈泽生,他没有招惹过灵力强大的人。   充满怀疑的瞟了沈泽生一眼,林向佛的巴掌直接照顾到了他的后脑勺。   “刚刚还是师父救了你,要不是及时把这个女鬼从你身体里拽出来,你可能就要和她融为一体了。”   余戈惊呆了,不久之前,他居然差点变成女人。   “红色丝带,这是那个人让我给你带的话。”   余戈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四个字了,红色丝带是他的一个噩梦,一个可以把他拖入深渊的噩梦。   “他到底是谁”余戈的声音有些颤抖。   “时间还没有到,倒计时才刚刚开始”肖婕突然飞扑而来,掐住了余戈的脖子“放我走,要不然他就会死。”   “在你杀了他之前,我可以先让你魂飞魄散”冷如寒冰的沈泽生再次上线。   “你以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刚刚的附身,想必他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我的怨气,只要我稍稍驱动,他可能就会爆体而亡,以一命换一命,还是挺划算”肖婕用一根手指在余戈的心脏处画着圈圈。   沈泽生平生最讨厌威胁,微抬了下巴,强大的灵压顿时扑面而来,肖婕痛苦的差点倒下,可手却一直坚持在余戈的脖子周围不放开。   “大哥,还没被这个女人杀死之前,我可能就被你的灵压给害死了”不管体验沈泽生的灵压多少次,都无法产生免疫,全身仍然疼的要命。   “放开。”   沈泽生逐渐增强他的灵压,余戈感觉到耳朵开始出现耳鸣,肖婕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向下滑落。   余戈勉强抬起头,看见沈泽生隔空掐住了肖婕的脖子。   “你不该和我谈条件”沈泽生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   “沈泽生,我们好难受”余戈在沈泽生的强压下,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拥有灵力的林向佛和袁一心这时都难受的跪倒在地上,他这么一个无灵力者居然还活着,可真是万幸了。   沈泽生无声的看了余戈一眼,迟疑了片刻,终于收起了他那无处安放的灵压。   余戈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总算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一心,把她放进收魂袋”沈泽生将已经晕厥的魂魄扔给了双腿还在颤抖的袁一心。   余戈还是有点开心,他赢了一个鬼,毕竟他还坚持没有晕倒。   “回去”又变回了那个惜字如金的沈泽生。   “等等”余戈艰难的站起身,拦住了沈泽生的去路“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第25章 招魂   “完全没有想到,阿泽居然答应做免费义务劳动”顾铭西若有所思的看向余戈。   余戈第一次看见顾铭西穿便服,也怪他半夜把人从床上叫起来,毕竟想要进入案发现场,得经过警察的同意。   其实余戈说让沈泽生帮忙招来付杰的魂魄,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当时看见他那为难的表情,一度以为没戏,谁知他却点头答应了,这让余戈特别的受宠若惊。   “我也想不通”林向佛咂了一下嘴角“师父为了抓鬼,哪次不是完全不顾及周围,我都被波及过多少次,若不是为了保护余戈,那个女鬼早就被强行抓住了。”   “余戈让他停,他就停下了,若是我们,啧啧,完全会装作没听见”袁一心在一旁重点强调。   这么说来,沈泽生是有意防止他受伤。不一样的待遇,让余戈的内心荡漾起了小波澜,朝着沈泽生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抛出恶毒的话都不用看着当事人。   好吧,他的小波澜还没开始启航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沈泽生这个人就是迷之生物,和他搞不了暧昧这种东西。   “我还以为阿泽移情别恋了呢?”   “闭嘴,管好你自己的家事。”   顾铭西和沈泽生毫无营养的对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成零下。   “你说,阿泽是不是只有他那张脸好看,性格简直差到了极致”顾铭西把手臂搭在了余戈的肩膀上,露出了深宫怨妇般的神情。   余戈把视线固定在了沈泽生的脸上,不得不说,这张脸完全就是他的菜。   由于太过于沉浸在沈泽生的颜值里,一下失了神,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沈泽生本人正疑惑的看着他,视线的交汇让余戈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看过少女漫画吗?”顾铭西露出了发现新大陆的神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漫画里的怀春少女。”   “呸,你果然该闭嘴。”   “你是不是喜欢阿泽”顾铭西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啪”一个巴掌直接招呼到了顾铭西的脑袋上。   他只是被沈泽生人畜无害的脸给吸引住了,绝对不是喜欢他这个人。他还没有活腻到去喜欢一个直男,还是一个性格恶劣,嘴巴恶毒,唯我独尊,看谁都是垃圾的直男。   “怎么,被人戳破了小心思,恼羞成怒了”顾铭西的笑容越发的欠扁,看来一个巴掌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   “……”和他再多一句,余戈都觉得是在浪费口水。   这边的两个人正闹的不可开交,那边的三个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沈泽生把付杰的一小截头发放在了面前的阵法当中,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边,呢喃出让人听不懂的咒语,身体开始慢慢被白光覆盖。   阵法正中央的发丝微微颤动着,用黑墨书写的咒文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一阵清风吹过,阵法边的铃铛顿时叮当作响,一个模糊的身影开始在阵法中呈现出来。   “付杰”身影渐渐清晰,余戈略微着急的呼唤出男人的名字。   “我这是怎么了”付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游魂本没有魂体,因为有人有话要问你,我便为你塑造了一个临时的魂体,只不过无法脱离这个阵法”沈泽生将灵力收起“时间有限,我需要在半个小时之内为他超度,否则他的魂魄会消散。”   “原来我已经死了”付杰苦笑着。   “你知道杀害你的凶手是谁吗?”余戈直接切入主题,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我最后的记忆是坐在程恭的车里,喝下他递给我的饮料,没到三分钟,就开始呼吸不过来,心脏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停止跳动了。”   所以,付杰是在去往肖婕家之前就已经死亡,那么后来割断付杰脖子的人又会是谁,程恭还是肖婕。   “我们了解到,你说肖婕死前威胁过你,可据我们所知,肖婕并不知情。”   “其实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可能是被罗奕薇这个女人给骗了”付杰自嘲的笑了笑“那天我在休息室和债主打电话,突然听见门外有响动,急忙跑出去,在转角处听见罗奕薇嘀咕肖婕刚刚跑的太快把她给撞到了,因为太着急,先入为主的认为偷听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肖婕。”   “这很有可能是罗奕薇演的一出戏”余戈已经见识过那个女人的多变性。   “可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在那天之后,我开始频繁收到肖婕发来的短信,让我去自首,我求她,说我错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可短信那端的人铁石心肠的模样让我感到恐惧,她要亲手把我送到警察局,我不能被一个女人毁了我的人生,所以在罗奕薇找上我的时候,我动了歪心思。”   余戈记得,肖婕的手机在被玩具熊伤到手掌的那天被她摔碎了,后来号码也换过,那么肯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把肖婕的手机拿走了,又或者说,寄玩具熊的和拿走手机的是同一个人,肖婕从那天开始就入了那个人的局。   “你没有当面去找肖婕确认过吗?”   “那段时间,肖婕经历了太多事情,公司也给她换了经纪人,我和她碰面的机会也就变少了。”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罗奕薇。”   “在砖厂见过马进之后。”   听到马进的名字,余戈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毁了两个家庭。   “那天从你们那里逃出来之后,我联系了罗奕薇,她告诉我若是想要那件事情永远成为秘密,那就让知道秘密的那个人再也开不了口,当时已经没了任何退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肖婕是我杀的,人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那么接下来可能就会一错到底。”   “所以你就用手机把马进给叫了出来?”这个他们已经从罗奕薇那里了解到了。   “给马进打电话的不是我,是罗奕薇那个女人,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把一个神智不清的人给叫到了砖厂。”   “马进给你说了什么”余戈对于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马进失去意识前告诉我,肖婕的手机在罗奕薇身上”付杰懊恼的闭上了眼睛“在那个女人逼我杀了肖婕的那个晚上,我就应该知道,她是个恶魔。”   “你的身体”余戈发现付杰的身体开始散发白光。   “时间到了”沈泽生上前,驱动灵力,准备为他超度。   “我欠肖婕一句对不起”付杰的身体变得模糊起来,可组余戈还是看见了付杰嘴角的微笑“如若真有来生,我愿意用一辈子去乞求谅解。”   “你听见了吗?”余戈用手戳了戳别在袁一心腰间的收魂袋。   付杰也许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若他没有别人能够抓在手里的把柄,那么他就不会被人随意支配,伤害了别人,也害死了自己。   如果余戈是肖婕,可能他不会选择原谅付杰,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人谅解,不知何时,对不起三个字变得略微有些廉价了。   “我想,我们需要再去见程恭一面了。”   夜半时分,顾铭西亲手把程恭从温柔乡里拖了出来,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上。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程恭穿着短裤跪倒在床边,床上的小秘书用棉被遮住身体,不安的小眼神到处乱转。   “别人在一边拼命,你倒是睡的挺安稳”余戈忍不住嘲弄了程恭一番。   “我这不是前段时间太害怕,今天想要放松一下”程恭笑的那叫一个贱。   “付杰在你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顾铭西摆出很严肃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程恭“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我是冤枉的”程恭心急的扯住顾铭西的裤腿“那个饮料是别人寄给我的,我怎么知道付杰就被这么毒死了。”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查了你们公司的监控录像,是你亲手把毒物倒进了饮料里”顾铭西挣脱开程恭的双手。   “那个纸盒里放了一包粉末,是那个人让我把粉末倒进一瓶饮料递给付杰喝,我真的没有说谎”程恭身上的汗水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油腻。   “是不是你割断了付杰的脖子。”   “割断脖子?”程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付杰不是被毒死的吗?我按照吩咐把他抬上楼,再放到放满水的浴缸里,那时我看他脸色苍白,身体冰冷,试着探了他的鼻息,发现他早就没了气,我因为害怕,立马就逃离了那里。”   “现在根本无法证实你说的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不排除你可能是自导自演”顾铭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程恭,我现在以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依法将你逮捕。”   “强奸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对肖婕做的荒唐事,也该付出代价了”顾铭西揪起程恭就往外面走,完全没有想过让他穿件衣服。   虽然是半夜,但由于顾铭西的警笛声太大,附近居民都已经爬起来看热闹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程恭光着身子被拖上了警车。   面对群众的指指点点和嘲笑,甚至还有人在拍照片,录视频。也不知道顾铭西是不是故意的,程恭被他强迫性抬起头面对不远处闪烁不清的手机镜头。   余戈在心里给顾铭西点了个赞,这种禽兽也该尝试一下这种非人的待遇。 第26章 宵夜   因为肖婕的事情,余戈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从程恭的家里出来,又被顾铭西拖着去警察局查了一宿的监控录像,他觉得他现在完全已经是警察局的临时工了。   “御苑小区的监控录像,你都看完了吗?”余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风起云澜的监控录像完全找不到可疑的地方,那个小鬼也太机灵了,反侦察意识太强了。”   “你要再看一遍吗?”顾铭西伸了个懒腰。   余戈刚想开口拒绝,顾铭西就已经为他打开了御苑小区的监控录像,这好像没有他商量的余地。   开了八倍速,余戈感觉都有点慢了。看了看手机,都快七点了,其他人也快要来上班了,他是不是也该溜了,临时工出现在这里也不太好。   正准备打开十六倍速,余戈被电脑屏幕里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顾铭西,你快来看”余戈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顾铭西拖动靠椅,直接滑动到他的旁边。   “你看这个”余戈把屏幕中的人物放大“这个女人是肖婕的母亲,我和肖婕共情的时候看见过她的样子。”   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这个点正是程恭离开后,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难怪我没有找到,不仅不知道她母亲的样子,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走进大楼,完全像一个普通的住户。”   这么看来,割断付杰脖子的人很大可能是肖婕的母亲,只不过这个点,为什么会碰巧来到这里,一切有这么巧合吗?   “父皇,早安,你可爱的公主殿下给你带来了热气腾腾的早餐,为了奖励你熬夜的辛苦”余戈还正在思考,一个熟悉的身影蹦哒到了他们的面前“你怎么也在,父皇也不说一声,我就只买了一份。”   “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余戈绽放出他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父皇,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在哪里认识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哥哥。”   漂亮?余戈不太喜欢这个形容词,他比较喜欢别人夸他帅气,这样听起来不娘,虽然他是个GAY,但他可是励志当一个一号的勇猛男人。   “小哥哥,扫码加个微信呗”女警娇羞的蹭到余戈的面前。   “梁思琪,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徐舟一脸嫌弃的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我这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天天跟你们这一群丑陋的男人待在一起,我已经厌烦了”梁思琪朝徐舟吐了吐舌头。   余戈忍俊不禁,他特别喜欢他们的相处模式,很轻松,很令人向往。   “梁思琪,你这么饥渴,可别把余戈给吓跑了”顾铭西把喝完的豆浆扔进了垃圾桶里。   “原来小哥哥名字叫余戈,真好听”梁思琪凑到余戈的面前,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   “梁大小姐又在卖弄风骚吗?”   “赵焱,闭上你的狗嘴”梁思琪拿了一个小笼包,把它塞进了刚来的赵焱嘴里。   “火娃,你去查一下肖婕的母亲现在在哪里”顾铭西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这是她之前的住所。”   “怎么了”赵焱艰难的把包子咽下。   “刚刚余戈在御苑小区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肖婕的母亲”顾铭西指了指电脑屏幕。   “等等,你们两个昨晚一直在这儿?”赵焱挑了挑眉头“爷爷,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思想不太单纯。”   余戈呆住了,重点应该在这里吗?   “你是这样见异思迁的男人,教授他知道吗?”   “滚你大爷的”顾铭西抄起桌子上的笔筒就向赵焱扔了过去。   “爷爷,我要代表教授消灭你。”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赵焱在警察局里窜来窜去,躲避顾铭西的攻击,徐舟假装拉住顾铭西,趁机勒住他的脖子,而梁思琪站在一旁煽风点火。   听赵焱的话,顾铭西应该是有意中人的,至于他口中的教授到底是谁,真让放不下自己的好奇心。   最终,余戈还是加了梁思琪,又因为徐舟和赵焱的攀比心理,还顺路加上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很吵吧”顾铭西把余戈送到警察局门口。   “我很喜欢他们这样,挺有意思。”   “真不要我送?”   余戈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场景还挺熟悉的,不久之前,他好像也是被顾铭西这样送出来的。   回到家上楼拿了行李,把钥匙还给物业,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新的住处只有五十平米,一个小小的客厅,一间厨房,一个洗手间,再加上一间卧室,完美的单身公寓,除了房租有点小贵,环境倒是挺好。   余戈躺在刚铺好的床上,耳边没了大妈跳广场舞,大爷下象棋的声音,还真有点不习惯。卖早点的王叔还不知道他搬家了,这么一想,他再也不能一打开窗户就叫王叔给他炸油条了。   伸了个懒腰,抱住他心爱的小枕头,一切等习惯了,也许就好了。等有空了,去找个男朋友也不错。   一想到男朋友,他的脑海中就不自觉的出现了沈泽生的脸,就算再怎么喜欢他的长相,也不能够把他等同于男朋友,毕竟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明明跟顾铭西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一些,为什么对他就没兴趣,定义在朋友的界限也就止步了。   余戈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可能还是因为脸吧。   林向佛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梦里和理想中的男人在沙滩上漫步,眼看着就快要亲上了,林向佛突然出现,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吓得他立马就醒了。   “出来吃宵夜”林向佛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吃”余戈还打算挂了电话,继续他那没做完的美梦。   “小哥哥,过来一起吃东西”梁思琪居然和林向佛在一起。   “顾铭西领着他的小跟班要请我们吃东西,师父都被他拖来了,你的面子比师父的还大?”   “……”余戈还真找不到拒绝的话了,跟沈泽生比起来,他可能就算根葱,还不是东北的那种大葱。   余戈赶到‘张哥烧烤摊’的时候,这一群人已经开始吃上了。梁思琪正在和徐舟抢一块肉,赵焱正在和林向佛划拳,袁一心一个人面带微笑的解剖着他面前的虾,而顾铭西正揽着沈泽生喝酒,当然是他单方面的喝,沈泽生坐在原地面无表情,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小哥哥,坐这里”梁思琪拉开了她身边的凳子。   “公主,矜持”顾铭西示意她稳住自己的情绪。   “喳,父皇,臣女听令”梁思琪那边刚答应完,这边就激动的往余戈的碗里夹东西。   余戈发现,别人都在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沈泽生一动不动,嘴巴都没有张开过,更别说吃东西了。任谁都可以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顾铭西却视而不见,拉着他谈天说地。   “可惜林海去培训了”梁思琪朝着徐舟吐了一块鸡骨头。   “林海若在就可以制裁你了”徐舟捡起梁思琪吐出的鸡骨头又给扔了回来。   “你们认识?”余戈见赵焱和林向佛和谐相处的样子,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   “以前因为案子见过几次”梁思琪又给余戈从徐舟的手里抢来了一块排骨“小哥哥,给你。”   “叫我余戈就行了”总叫他小哥哥,弄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余戈你今年多大了。”   “23岁。”   “比我小,确实叫小哥哥不合适。”   “年轻真好”顾铭西喝了一口酒,由衷的感叹道“想当年,我们也曾风光无限过。”   “你多大了”余戈看顾铭西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我们今年都已经三十了”顾铭西揽过沈泽生的肩膀“是不是啊,老阿泽。”   余戈一直认为沈泽生和他差不多大,这也太童颜了,完全看不出来。   “别扯上我”沈泽生难得说了一句话。   “你们都比我大,我今年才十九”林向佛的声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噗……”水从余戈的嘴里喷了出来。   “向佛,我以为你都二十五了”顾铭西笑着递给余戈一张纸巾“你从小就长得太着急了。”   余戈之前还怀疑过,明明都是一样大的,为何沈泽生可以当林向佛的师父,原来真相在这里。   “都怪师父非让我剃头,光头本来就显老”林向佛无力的为自己做着辩解。   “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就林向佛一个人被剃了光头”余戈希望自己的好奇心今晚能够得到解答。   “因为丑”一直低头和虾苦战的袁一心,终于有时间抬起了脑袋“总是需要人来做代表,这是师父的原话。”   原来,林向佛是被牺牲掉的的一个人。 第27章 真相   愉快的夜宵时间,喝趴了三个人,袁一心扛着林向佛,顾铭西扛着赵焱,剩下一个徐舟不可能让女人去扛,而沈泽生早在结账的时候就溜了,没办法,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余戈。   顾铭西载上余戈,打算把这两个酒鬼,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送回家   “程恭的案子怎么样了”余戈系好安全带,递给顾铭西一张包纸巾,刚刚抗赵焱的时候,被吐了一身,衣袖上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地方。   “强奸的案子,我们找到了那天的监控录像,也找到了相应的目击证人,应该可以起诉了”顾铭西用钥匙开动了汽车“只是付杰的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肖婕的母亲前段时间带着丈夫回老家了,明天我得去老家那边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余戈想要掌握第一资讯。   “行,刚好要和我一起去的徐舟喝成了这样,幸亏明天不用上班,要不然看他怎么办”顾铭西把车停在了路边“到了,把他们扛下去。”   扛他们回去的路上,赵焱又吐了一次,顾铭西看着自己惨兮兮的衣服,差点一拳头挥了下去。余戈一路上都在祷告,希望徐舟不要吐自己一身。   “他们住在一起?”余戈跟着顾铭西把他们扛进了同一个房子。   “徐舟,赵焱,林海,他们三个人合租,只不过林海这段时间不在”顾铭西把赵焱扔到沙发上“你把徐舟扔到床上去,赵焱这个家伙脏死了,今晚就让他睡沙发。”   余戈按照吩咐把徐舟扔到了床上,顺手还给他盖上了被子,出卧室一看,顾铭西给赵焱的身上盖了两张报纸。   “走,我送你”顾铭西直接关了灯,完全不担心赵焱会不会着凉这个问题。   余戈上了车,告诉了顾铭西他的新住址。   “你搬家了?”   “余三水那货把房子给偷偷抵押了,现在法院都来收房了,没办法就搬家了。”   顾铭西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明早我就来这里接你,走了。”   余戈朝顾铭西摆了摆手,直到他的车开出了自己的视线,才转身上楼。   早晨七点,顾铭西就打来了电话让他下去,昨晚余戈到家的时间是半夜三点,睡着起码都到了四点左右,这才过了四个小时,就已经神清气爽,精神饱满的出现在了楼下,他怀疑顾铭西昨晚是不是根本没睡。   “从这里到肖婕母亲的老家需要三个多小时,你可以在车上睡会儿。”   其实不用顾铭西交代,一上车,话都还没说得两句,歪头就睡着了。   余戈第一次在车上也能睡的这么舒服,中途一次都没有醒过,到达目的地后,也是被顾铭西给摇醒的。   见到肖婕母亲的时候,她很镇定,好像早就料到警察会来。温柔的邀请他们两个人进屋坐,还亲自给他们泡了茶。   “付杰是我杀的”肖婕的母亲把茶杯放到两人的面前。   “夫人,你可能不知情,付杰是被毒死的”顾铭西拿出死亡报告放到了桌子上。   “怎么可能,我亲手划断了他的脖子”肖婕的母亲不相信的拿起死亡报告“那个人明明说,他帮我把付杰迷晕,让我亲手解决掉付杰,为我的女儿报仇。”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有一个陌生人给我寄了几张照片,上面是我女儿被付杰杀害的场景,照片的后面写着怎么可以报仇的计划。”   “那些照片还在吗?”   “让我给烧了,我不能连累我的恩人,这个告诉我事情真相,让我亲手能够为我女儿报仇的恩人,如果他不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我的宝贝女儿明明已经答应过要陪着妈妈,却被那种人渣夺走了生命,我要让他也体验一次我女儿的痛苦,所以就用同样的方法割断了他的脖子。”   “阿姨,付杰不是杀害你女儿的凶手”余戈有些迟疑,他只是在共情里看见罗奕薇是凶手,如今又没有任何证据,也不知该如何跟肖婕的母亲解释。   “怎么可能,现在谁都知道付杰就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你凭什么说不是”肖婕的母亲变的有些愤怒。   “夫人,这件事情,我们警察还在调查当中,还不方便透露”顾铭西从口袋里拿出了手铐“只是,我现在需要以毁坏尸体罪逮捕你。”   “我不后悔”肖婕的母亲把手主动伸了出来。   余戈看着肖婕母亲沧桑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无辜的人也拖下水。   回去M市的路上,余戈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座镜看着坐在后排的女人。她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双眼无神,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会怎么样”余戈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会为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律师,争取为她减轻刑罚”顾铭西拍了拍余戈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警察局。   余戈无所适从的站在警察局门口,如今越接近事情的真相,无力感便越来越强烈,他们不是神,无法拯救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   蹲在路边抽完一根烟,余戈这才准备打车回家。   “等等”顾铭西气喘吁吁的跑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   “找到那个孩子了。”   顾铭西告诉余戈,他的一个同事救了一个差点从楼上摔下来的小孩,长相和他们要找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这个小孩被一个人关在家里,饿了好多天,可能是实在受不挨饿了,打算翻窗户跑出去,幸亏发现的及时”一个男警领着他们来到了小孩所在的房间。   一个小男孩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啃食着面前的零食,他们进门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们联系了房东,可他们也不知道租房的人是这个孩子的谁,每次也是用转账支付房租,没见过几面。”   余戈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小男孩的对面。   “零食好吃吗?”   小男孩看了余戈一眼,把一包薯片推到了余戈的面前。   “让我尝尝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又开始埋头跟他的零食战斗。   “你喜欢吃零食吗?”余戈把薯片打开,放到了小男孩的手里。   “喜欢”小男孩小声回答了一句。   “妈妈会给你经常买零食吃吗?”   “阿姨不让我给她叫妈妈,我能感觉到她不喜欢我”小男孩嘟了嘟小嘴巴“上次和她玩送宝藏的游戏,因为没有避开所有亮红灯的东西,她生气了,把我关在屋子里,还不让我去见保姆奶奶。”   他口中那个亮红灯的东西,应该是监控。   “你知道阿姨叫什么吗?”   “不知道”小男孩的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过,我总是在电视上看见阿姨。”   余戈用手机搜索出罗奕薇的照片,拿给小男孩看。   “漂亮阿姨”还没问出口,小男孩就激动的脱口而出。   欺骗付杰,杀害肖婕,指使程恭,支配肖婕的母亲,罗奕薇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思琪,你去找到这个孩子口中的那个保姆奶奶,和她核实罗奕薇和这个小男孩的关系,顺便叫赵焱去查查罗奕薇可以在哪里拿到的毒物。”   现在唯一可以给罗奕薇定罪的只有付杰的死了,必须要在她出国之前找到证据。 第28章 罗奕薇   “老大,我现在要给你说的事绝对是一个爆炸性质的大新闻。”   梁思琪回警局的时候,余戈正陪着小男孩玩游戏,因为她的一惊一乍,吓得小男孩急忙往余戈的怀里钻。   “你知道那个保姆奶奶是谁吗?”梁思琪故意卖弄了一下关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顾铭西拿资料敲了一下梁思琪的脑袋。   “她是罗奕薇的养母,而这个孩子是罗奕薇的亲生儿子”梁思琪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你见到那个老人了?”   “见是见到了,可一听见我问关于罗奕薇的事情就把我给赶了出来,这些还是住在老人对面的江姨偷偷告诉我的。”   “就只有这些没用的线索?”   “我想多问些来着,可老人也不给我开门,我这不是没办法回来向老大请教来了吗?”梁思琪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嘿,公主殿下,你将要被你父皇我亲自拖出去斩了”顾铭西用手掐住梁思琪的后脑勺。   “疼疼疼,父皇饶命。”   “老人在哪里,我想我有办法让她开口”余戈抱起小男孩,目光灼灼的看着梁思琪。   “漂亮弟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醉的”梁思琪假装用两根拇指遮住自己的眼睛。   自从上次互相坦白了年纪,梁思琪对余戈的称呼就从小哥哥变成了漂亮弟弟,反正就是打死不叫他的名字。   “还贫”顾铭西转而提起她的后颈“快点说,别耽误时间。”   “桂阳镇”迫于顾铭西的武装暴力,梁思琪急忙脱口而出。   桂阳镇是居于M市最边缘的一个小镇,自己开车需要五个小时左右才能到,不过恰巧有一条高铁线路途经那里,坐动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够到达。   小男孩好像很怕生,目前只和余戈亲近,顾铭西同他说话,他就没有回答过。余戈想要去一趟卫生间,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他,死不撒手。   “他怎么只粘你”顾铭西戳了戳趴在余戈怀里安稳入睡的小男孩的小脸蛋。   “父皇,你可能长得就像个坏人”梁思琪笑的异常欠扁。   “你皮又痒了是吧”顾铭西卷起了衣服袖子。   “我要去跟教授告状”梁思琪把手机放在耳边“教授,顾队又恃强凌弱。”   “公主,你先把你手机拿正好吗?”   也许是两个人的声音太大,余戈怀里的孩子睁开了他的眼睛,把头直接埋在了余戈的衣服里。   桂阳镇是一个小站台,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下车。   四个人坐了两辆摩的,在梁思琪的带领下来到了老人的住所。   “老人家,你在家吗?”梁思琪轻轻的敲着已经生锈了的铁门。   敲了许久,才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老人一看见梁思琪的脸就打算把门关上。   “等等”梁思琪用身体挡住即将被关上的铁门“您的外孙想见你。”   外孙两个字让老人停止了动作,脑袋无力的低下。   “保姆奶奶”余戈把小男孩放下,小男孩立马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老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老人想要推开抱住自己的小男孩。   “我不喜欢漂亮阿姨,我喜欢和保姆奶奶待在一起”小男孩开始哇哇大哭“我不要回那个家,我害怕,没有人陪我,没有人给我饭吃,难道保姆奶奶也不喜欢我了吗?”   小男孩的哭声感染了老人,老人的眼里开始出现了泪花。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不喜欢你。”   老人终究是让他们进了屋子,等到把哭累的小男孩哄睡着了,她才在余戈他们的面前坐下。   “阳阳在市里发生了什么。”   “他因为几天没吃东西,差点从阳台上摔下楼。”   顾铭西的话让老人又开始哽咽,老人仰着脖子,不让眼泪轻易的流出来。   “我不应该把阳阳还给那个女人,明明知道她蛇蝎心肠,从来没承认过阳阳却突然要带阳阳走,我早该想到没什么好事。”   “阳阳是罗奕薇的孩子吗?”   老人看着余戈,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想问些什么,可我不敢说,所以才一直躲着你们,那个女人曾经对我说过,如若再提起以前的事,她会亲手把我和阳阳送去见阳阳的爸爸,我一把老骨头了,没有什么,阳阳还小,我不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阳阳的爸爸?”   “那个女人当年在我面前,亲手杀了阳阳的爸爸。”   老人告诉余戈他们,罗奕薇是她收养的孩子。当年罗奕薇才八岁,她的妈妈亲手杀了出轨的爸爸,然后当着她的面上吊自杀了。直到被人发现,她和父母的尸体在一起待了整整三天。   因为罗奕薇是杀人犯的女儿,没人愿意收养她。老人那时丈夫和儿子刚好出车祸去世了,为了找个伴儿,她答应了领养罗奕薇。   罗奕薇起初不爱说话,不爱笑,在镇上总是被别的孩子欺负,为了让她走出阴影,老人主动带她搬到了桂阳镇。原本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谁知却是另一个噩梦的开端。   罗奕薇一直比同龄的孩子要发育的早一点,十五岁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在学校,有很多异性会给她写情书,当然也会有一些老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待她。   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罗奕薇被学校的一个实习老师施暴强奸了,因为对方是县长的儿子,赔了一笔钱就被压了下来。可从那次开始,这件事情就在桂阳镇这个小地方传开了,以前只是窥视罗奕薇的男人,开始变的动手动脚。   “我不该把那个男人带回家”老人流出了悔恨的眼泪。   老人和一个镇上的男人谈起了黄昏恋,他对老人和罗奕薇非常的好,会经常照顾她们,可罗奕薇从来没有给那个男人好脸色看。   有一天,老人提前收摊回家,看见了震惊的一幕,罗奕薇被那个男人压在床上,身上全是伤痕。   “不关我的事,全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男人提起裤子,飞奔出门。   罗奕薇没有哭,安静的穿上衣服,走出了家门。   从那天开始,罗奕薇再也没有回来过,老人出去找过她,却只是得知,她坐上了去县里的汽车。   等再次见到罗奕薇已经是两年后,她带着一个还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回到了桂阳镇。   老人问她这两年去哪儿了,她一个字也不说,整天就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孩子也不愿意管。   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充满流氓气息的男人找上了门,老人这才知道,罗奕薇在县城已经结了婚。   男人眼看带不回罗奕薇,也就住在老人的家里不走了,整天混吃混喝,喝多了,还动手打罗奕薇。   就在老人感叹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的时候,她亲眼看见罗奕薇把农药灌进了男人的嘴里。男人在地上抽搐了很久,才渐渐没了呼吸。   “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杀了你”冰冷的语气吓的老人浑身发抖。   趁着夜色,罗奕薇要挟老人和她一起把男人的尸体抬到后山给埋了起来。把尸体扔进坑里之前,罗奕薇用铁铲把男人的脸砸的稀烂。   “孩子,你替我养”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命令的语气。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不知道?”罗奕薇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在你收了钱,不为我讨回公道的那天;在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把我压在床上,你却放过他的那天;在你看着我被死的这个男人殴打,没有出手帮忙的那天;你早该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老人不曾想到,原来自己收钱的那天,罗奕薇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是你欠我的,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处”罗奕薇把铁铲扔进了坑里“从今晚开始,你和那个孩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要是敢多一句嘴,你们都得死。”   可能是出于恐惧,又或是出于悔恨,老人把这一切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从那晚开始,罗奕薇就消失了”老人擦了擦眼泪“前段时间突然回来了一趟,硬要把阳阳给带走,我以为她会好好对阳阳。”   余戈递给老人一张纸巾,看来,罗奕薇带阳阳回M市就是为了帮她把毒物放到程恭的办公室。   “保姆奶奶,你怎么哭了”阳阳从房间里光脚跑出来,扑进了老人的怀里“阳阳哄你,别哭了。”   阳阳稚嫩的声音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余戈偏过脑袋,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眼中的泪水。 第29章 真面目   余戈他们第二天才踏上了回M市的归途,因为当天下午,顾铭西联系当地的警方,按照老人的指认,在后山挖出了一具男性的尸骨,打算带回市局去化验。   在回去的时候,阳阳不舍余戈离开,拉住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阳阳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叔叔”顾铭西还不死心,就想弄清楚他和余戈有什么不同。   “因为他的身上有妈妈的味道”稚嫩的声音说着一本正经的话。   老人告诉余戈,阳阳在幼儿园看过一本童话书,里面说妈妈的味道是香香的,好闻的。因为从小没有看见过妈妈,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的味道就一定是妈妈的味道。   梁思琪和顾铭西专门凑到余戈的身上,想闻一下阳阳口中妈妈的味道。   余戈气的一巴掌拍开了他们,多大的人还干和小朋友一样的事。   回去的交通工具,由动车改成了警车,桂阳镇的警方太过于热情,非要亲自开车送他们,整整五个小时,余戈的屁股都坐麻了。   “老大,你们总算回来了,赵焱查到了毒物来源”顾铭西他们刚下车,徐舟立马就迎了上来。   “徐舟,带着桂阳镇的警察同志去法医那里”顾铭西扔下这句话,直接跑进了警局。   “一起进去,漂亮弟弟”余戈正纠结要不要进去,梁思琪一把挽住余戈的手臂,带他跟上了顾铭西的脚步。   他看这天下,他是唯一一个时刻大摇大摆出入警局的非警务人员了,要换做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老大,有一个研究院曾报警丢失过研究用的药品”赵焱把一份资料拿给了顾铭西“依据成分对比,是同类毒物,根据调查,我们发现是一个叫杨伟的人盗取的,他不仅偷了毒物,还趁机偷拿了很多的致幻剂。”   “杨伟人呢?”   “审讯室。”   顾铭西换上警服,和赵焱一起进了审讯室。   “漂亮弟弟,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梁思琪揽过余戈的肩膀,把他拖进了监控室。   这么明目张胆的混在一群警察当中,余戈还是担心会被发现自己是冒牌货。顾铭西这一队的人怎么都这么大胆,审讯应该不可以随便让人去听吧。   “毒物是不是你拿给程恭”顾铭西把资料摔在了杨伟的面前“这可都是证明你有罪的证据。”   “不是我,是有人给钱让我去偷的”杨伟有点坐立不安“我只是把偷到的东西交给她,人不是我杀的。”   “指使你的人是谁。”   “是那个女人,那个叫罗奕薇的女人。”   余戈隔着单向玻璃,怎么看杨伟都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那个女人主动来公司找我,给了我一大笔钱,她说就算被发现,也会帮我处理好,我一想没有风险,就答应了。”   对了,马进的公司,余戈突然想起,这个人就是马进的同事。刚刚听到赵焱说他偷了致幻剂,那么很有可能马进体内的致幻剂和他有关系。   余戈急忙拿出手机,给顾铭西发了条短信。   “致幻剂怎么回事”审讯室里的顾铭西看了一眼手机,背部向后一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杨伟的脸色在听到致幻剂这三个字时,彻底变的苍白。   “那个女人让我把致幻剂注入液体的毒品里”杨伟垂下了脑袋“她说马进一直缠着她,让她很烦,想要教训他,马进一直在吸毒,说这样不会被人发现,我不知道会导致马进精神失常,如果知道,我就不会拿给他了。”   “赵焱,去申请逮捕令”顾铭西站起身,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我们该把罗奕薇给抓回来了。”   时间还是抓的很及时,罗奕薇在上飞机前被警察拦住了。   “你还有什么说的”顾铭西把证据全都扔在了罗奕薇的面前。   罗奕薇瞟了一眼桌上的证据,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绽放起了笑容,可怜兮兮的抬起脑袋,一脸无辜的看向顾铭西。   “顾警官,我是被冤枉的。”   “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想狡辩?”赵焱用力的敲了一下桌子。   “这位小哥哥,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是我动手杀的吗?”罗奕薇用手撑住下巴,朝着赵焱眨巴眨巴眼睛“肖婕是付杰杀的,马进是付杰打伤的,付杰是程恭毒死的,好像都和我没有关系。”   “毒药是你拿给程恭的。”   “哦,你说放在程恭办公室里的那个粉末啊”罗奕薇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那个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我放的吗?”   “毒药是你让杨伟去盗取的,也是你让阳阳放在程恭办公桌上的。”   顾铭西说出阳阳两个字的时候,余戈明显看见罗奕薇的表情有些凝重,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都是别人的诬陷”罗奕薇用手握住顾铭西的双手“顾警官,你可要相信我,那些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干不出。”   “你就算接着演,我怕也没人会愿意相信”顾铭西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   “哦,是吗?”罗奕薇向后一靠“对了,还有致幻剂对吧,那也是杨伟动手的呢。”   “你这女人”赵焱激动的拍桌而起。   “如果你们真想抓住我,那就试试看”罗奕薇收起了笑容,充满嘲讽的视线毫不吝啬的投向顾铭西“我拭目以待。”   “老大,不好了”徐舟匆匆忙忙跑进审讯室,小声在顾铭西耳边嘀咕。   “罗奕薇女士,你可以走了”跟在徐舟身后进来的一个男人,打开了罗奕薇手上的手铐。   罗奕薇揉了揉手腕,在经过顾铭西身边的时候,挑衅的看了一眼,大笑着走出了审讯室。   “老大,怎么回事”赵焱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八字。   “被人保释了”顾铭西愤怒的踢飞了审讯室的椅子“妈的,如果短时间再拿不到有力的证据,上面让我们立马结案。”   “罗奕薇是一个高官的情妇”余戈出现在审讯室的门口“她是高官重要的洗钱工具,上面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让她出事。”   “靠,这是个什么世道”赵焱气的扶住了自己的脖子。   “法医那边的报告出来了吗?”   “老大,周叔说最迟要等到明天。”   现在他们可以掌握主动权的唯一机会,就是那具尸骨。 第30章 妄想症   顾铭西这边还没有传来好消息,林向佛那边直接给他们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装着肖婕的收魂袋,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划破了,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林向佛,要你们有何用”余戈气到咬牙切齿。   “关我什么事”林向佛眼神示意,让余戈去找袁一心抱怨。   “对不起”袁一心委屈的小眼神,让余戈狠不下心责备他。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余戈无奈的把头偏向一边。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差别对待也别太明显了。”   余戈的眼睛到处乱转,就是不愿意和林向佛的眼神产生交汇点。   “我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天和你们分开后,在路上被迎面跑来的人撞到,我怀疑就是那个时候被人割破了袋子。”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拥有主角光环,那么就可以轻松把事情解决。   “沈泽生没有说什么吗?”他费尽心思抓来了,就这么被人糊里糊涂的弄丢了,要是换做余戈,心里绝对不会舒坦。   “师父从那天回来就去了本家,他还不知道这件事”袁一心的头埋的更低了。   “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吗?”   “有,需要等师父回来。”   等到家长大人回来,肯定要被训。   “既然还有办法弥补也就还不算太坏,一切就等你师父回来了再商议。”   “罗奕薇的事进展如何了”袁一心不太想再讨论收魂袋的事情。   “今天死亡报告就会出来,成败在此一举”余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个不停。   “你今天不过去吗?”   “我又不是真的警察,总往警察局跑不太好”余戈在袁一心的身边坐下“今天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等消息。”   那边的顾铭西拿到死亡报告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迟迟不敢打开。   “怎么,不愿意看,我就拿回去了。”   “别啊,周叔”顾铭西笑着从周晟的手里抢回报告书。   深吸了一口气,掀开第一页,飞速浏览起来。   “周叔,我太爱你了”顾铭西捧着周晟的脸蛋就亲了上去。   “你这个臭小子”周晟朝着顾铭西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还不快去抓人。”   顾铭西激动的对着周晟敬了个军礼,转身吩咐人,迅速把罗奕薇带回警局。   “罗小姐,好久不见”顾铭西微笑着在罗奕薇的对面坐下。   “顾警官,这才一个晚上不见,你就想我了?”罗奕薇掩面而笑“这么着急让人把我叫过来。”   “我这不是担心你来晚了,监狱里就占不到铺位了”顾铭西摆出特别忧虑的模样。   顾铭西的这句话让罗奕薇收起了笑容,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这个男人。   “顾警官看样子是找到我杀害付杰的证据了?”   “你的计划这么完美,手脚又那么干净,我怎么可能找得到”顾铭西无奈的摇摇头。   “那顾警官今天是想找我聊聊家常?”   “诶,真聪明”顾铭西让人给罗奕薇倒了一杯咖啡“今天我们来谈谈桂阳镇的往事。”   罗奕薇在听到桂阳镇的时候,脸色彻底变的铁青,一扬手,把咖啡推倒在地上。   “那个贱人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你的一切”顾铭西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奕薇的眼睛“后山的尸骨,我们已经挖出来了。”   “我早该杀了她”罗奕薇握紧了拳头“和肖婕那个女人一样,威胁我现在生活的人都应该死掉。”   “肖婕?”   “那个女人胆敢和我嚣张,看了我的手机,发现了我的秘密”罗奕薇开始用力挠着自己的后颈“每次看见我都会嘲笑我,嘲笑我给人做情妇,嘲笑我出身卑微,嘲笑我被人侮辱。”   顾铭西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罗奕薇的力道越来越大,后颈开始渗出鲜血。   “罗奕薇,放开”顾铭西迎上前,抓住罗奕薇的双手。   “她死之前都在对我说,你就是低落尘埃的一粒沙子,被人侮辱都是因为你活该,没人会救你,没人会帮你”罗奕薇开始拼命挣扎“哈哈,所以我割断了她的脖子,她活该,她活该。”   “来人”顾铭西制止住罗奕薇,不让她再继续伤害自己。   “我要杀了那个贱女人,放开我”罗奕薇咬住了顾铭西的胳膊。   “老大,怎么了”徐舟开门进来,帮着顾铭西把罗奕薇的头给按住。   “去叫医生,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顾铭西原本打算用在尸骨上提取到的DNA来逼罗奕薇承认杀人的罪行,谁知还没开始,就让本人自爆了。   “怎么了”余戈还是来到了警察局。   “医生说罗奕薇一直就有精神病,并且长时间患有妄想症”顾铭西烦躁的踢了一脚门框“这样还该怎么定罪。”   “罗奕薇人呢?”   “在疗养院”顾铭西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他妈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犯病,还是在演戏。”   “现在还能见到她吗?”余戈还是想见她一面,有些事想问清楚。   “不能,已经拒绝会面了”顾铭西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   “老大,有人找”徐舟把电话递给了顾铭西。   “喂”余戈站在一边,看见听电话的顾铭西,脸越来越臭。   “靠”顾铭西直接把电话给摔在了地上“罗奕薇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打电话的是罗奕薇?”   “他妈的,让我去探病”顾铭西抓起了椅子上的外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余戈跟着顾铭西一起到了罗奕薇的病房,他发现每次见到罗奕薇都是在医院。   桌子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除了脖子上缠了一圈绷带外,罗奕薇的脸色还挺红润。   “顾警官,现在轮到我请你喝咖啡了”罗奕薇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铭西上前揪住了罗奕薇的衣领。   “我这不是照着你们所想被强制医疗了吗?”无辜的眨着眼睛,让余戈都有了想揍她的欲望。   “你叫我来有什么目的”顾铭西平静了一下心情,松开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罗奕薇端起一杯咖啡,自顾自的饮用了起来“我这么贴心的人,你哪里去找。”   “你为什么要让肖婕的母亲去割付杰的尸体”余戈直接抛出他想要问的问题。   “这你们可冤枉我了”罗奕薇无奈的抿抿嘴“我是打算让那个女人去杀了付杰,谁知道程恭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让他放入微量毒物,他倒好,倒了一整包,毁了我的计划,并且还让人目击到,要不然,你以为你们能够怀疑到我身上?”   正如罗奕薇所说,如果不是程恭的失误,他们就无法发现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肖婕母亲的手上沾满鲜血。   “因为我讨厌肖婕这个女人,幸福的家庭,美好的童年,顺利的成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凭什么她就可以这么容易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而我却要遭受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罗奕薇委屈的偏过头“如果我生活在黑暗里,那么别人也不要想拥有光明,我要毁了肖婕,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那天,你在电话里,对马进说了什么。”   “哈哈,我想起来了”罗奕薇捂着肚子开怀大笑“那个蠢货在听到我说,你的母亲在我手里的时候,居然变正常了,你说好不好笑。”   他们并不觉得这是个笑话,马进虽然不是个好人,可他永远把父母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就算死也想要保护母亲。   “他也活该,谁让他调查我,还跑来威胁我”罗奕薇不以为意的喝了一口咖啡。   “你为什么可以控制变成鬼的肖婕”这也是余戈最想知道的问题,明明她和自己都是无灵力者。   “这我还得感谢那个男人,被肖婕缠着的那几天,我简直烦躁的要死”她兴奋的看着余戈“他给了我一件法器,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还让我玩的特别开心,所以我就答应他,帮他杀了你。”   肖婕告诉过他,有人想要让她杀了自己。现在罗奕薇也告诉他,有个男人想杀了他。拥有灵力,拥有法器,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那天我以为会得手,谁知被你侥幸逃脱了”罗奕薇难以掩饰失落的表情“一点都不好玩,所以我就放弃了。”   “你真的有病吗?”   “谁知道呢?”罗奕薇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顾铭西“这个游戏,game over了。” 第31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师父,我错了”袁一心跪在地上,请求沈泽生的原谅。   “为什么连我也要跪”林向佛一脸茫然的看着沈泽生。   “哈哈,笑死我了”余戈在一边嗑着瓜子,看着热闹。   沈泽生刚一进寺院的大门,袁一心就托着林向佛跪在了他的面前。   “何事。”   袁一心把收魂袋捧在手心,让沈泽生检查。   “无妨,都起来吧。”   余戈热闹都没看够,这出戏就这么完了,也太没趣了。   沈泽生用灵力驱动起收魂袋,闭着眼睛感受袋子里传出来的怨气。   “东南方向,跟着收魂袋就能找到肖婕。”   余戈用肉眼看见了细如钢丝的怨气从收魂袋一直连到了看不见的尽头。   出于好奇,余戈跟着他们一起挤上了车,等见到肖婕说不定可以搞清楚想要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袁一心开着车一路向东南方向行驶,直到周围的景色渐渐变的熟悉,余戈发现怨气的尽头竟然是罗奕薇所在的疗养院。   “那边有人跳楼”余戈他们刚进疗养院的大门,就看见一群人往住院楼那边狂奔。   普通的人类无法看见,可余戈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住院楼的顶楼,肖婕正提着罗奕薇的脖子,只要她松手,罗奕薇就会掉下来。   余戈他们爬到顶楼的时候发现,疗养院的医生还没有赶到,宽广的顶层只有一人一鬼。   “救救我”第一次在罗奕薇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不要过来,你们再前进一步,我就把她直接扔下去”余戈发现肖婕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她已经变成了恶鬼”沈泽生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帮你们惩治这个恶毒的女人不好吗?”肖婕又把罗奕薇往墙外伸出去了一点。   余戈确实挺想恶人有恶报,可也不是用这样的方法。   “我还不想死”罗奕薇的脸因为缺氧,开始变的通红。   “你有选择的权利吗?”肖婕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在你杀了我,害了我母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你会有这样的下场。”   就算是心狠手辣的人,也会害怕死亡。那个不怕天,不怕地的罗奕薇,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罗奕薇,只要能杀了你,就算入了恶鬼道,我也在所不惜”肖婕松开了握住罗奕薇脖子的手。   余戈和林向佛飞扑向前,终究还是没有抓住,罗奕薇死了,游戏彻底game over了。   “你的魂魄已经不完整了”沈泽生和肖婕面对面站着。   “我出卖了一半的魂魄,为了得到能够杀死罗奕薇的力量”肖婕慢慢向后退“这次,你能够保护的住,你想保护的人吗?”   一刹那间的事情,余戈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肖婕的手上。   “我答应过那个人,要杀了你”肖婕打算用手穿破余戈的肚皮。   在肖婕的手离他的肚子还是0.01厘米的时候,他又转移到了沈泽生的怀里。   肖婕被沈泽生的灵力攻击到频频后退,十招之内,直接趴下了。   沈泽生把余戈放开,驱动灵力打算给地上的鬼最后一击。变成恶鬼的怨鬼无法再进行超度,只能用灵力打散她的魂魄。   “你确实很厉害,我认输”肖婕低下了脑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正当沈泽生准备打散肖婕,一个警察出现在了顶楼的门口。   警察的出现让沈泽生一时忘了攻击,就在这时,肖婕却突然发动奇袭。   “小心”余戈扑向沈泽生。   原以为沈泽生会躲不过肖婕的袭击,谁知本人轻松固定住妄想偷袭的鬼魂。在看到余戈向他扑来,本能的后退,于是导致了接下来的场景。   余戈害怕摔倒,条件反射抓住了沈泽生脖子上的佛珠,“哗啦”一声,佛珠散开,在顶楼四处飞散。倒在地上的余戈,看见有几颗佛珠离他们渐行渐远,直到蹦跶出顶楼的外围。   他们被当成嫌疑人带到了警察局,在那里又见到了熟悉的朋友。   “他这是怎么了”双目无神的余戈吸引住了顾铭西的视线。   “他把师父的百万佛珠给扯断了”告状林向佛最喜欢。   “能不能别提百万这两个字”余戈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哈哈,你也真倒霉”余戈真是感谢顾铭西对他的高度赞扬。   “罗奕薇被肖婕杀了”适时的转移话题,可能就能够逃避这个百万的问题。   “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高兴”顾铭西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样的情况,我们真的拿罗奕薇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算是恶人有恶报吗?”   “谁知道呢?”顾铭西拍了拍余戈的肩膀“阿泽的佛珠你打算怎么办。”   余戈悲伤的表情僵住了,怎么又被他给绕了回来,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我想到一个办法”顾铭西笑的贱兮兮的“余戈去给阿泽打工,进行还债,反正也是你的老本行,还可以跟着他们学点真本事。”   “我拒绝。”   “我拒绝。”   余戈和林向佛异口同声,说完彼此还看了一眼。   “可以”让余戈没想到,沈泽生居然点头应允了。   “我不同意”余戈坚定的拒绝,他可不想变成奴隶。   “你能还上一百万?”顾铭西的话让余戈沉默了。   “答应之后,还能搬过去住,省了房租,吃东西也不用花钱”余戈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可是会不会不方便”余戈已经在点头的边缘试探。   “要么立刻还钱,要么做工抵债”沈泽生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我从来不会让人赊账。”   合着就是没得选择,没得商量,这都成了板上钉钉子的事儿了,为什么还要假装礼貌性的询问他的意见,这重要吗?   “老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忠实的马仔,为你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审时度势是余戈最擅长的事情。   “余戈,进来录口供。”   这边跟未来的老板道了别,老老实实跟着警察去录口供。   “这样你就不用再跟我打探余戈的消息了,还不能让他发现,每次打电话跟做贼一样”顾铭西掏出一根烟。   “他真的跟琅哥很像”看着余戈的背影,沈泽生小声呢喃。   “是吗?”顾铭西若有所思的看着身边的沈泽生。   林向佛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顾铭西,又看了一眼沈泽生,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32章 一切都是从剃头开始   真相很少纯粹,也绝不简单——王尔德。   余戈搬家之前去找那个该死的房东退钱,对方特跩的告诉他,买定离手,概不退款。人家网上买东西都还七天无理由退货退款,他这还才住了不到三天。   见过嚣张的,也没见过嚣张成这样的,卷起袖子想要跟房东理论,这还没开始动嘴,对方就召集了一些住户,指着他的鼻子就说他恃强凌弱,欺负老百姓。   一人也难敌七张嘴,他光荣的被一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俗话说此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他还不是个君子。搬家那天,趁着房东上门收房租,他偷偷溜进值班室,把房东杯子里的水倒掉,跑到厕所舀了满满一杯马桶水。   离开的时候,他还隐约听到房东嘀咕了一句,今天的水味儿有点大呀。   “你怎么这么慢”林向佛坐在汽车里,狂按喇叭。   虽然林向佛嘴上总说着不愿意让余戈住进寺院,可到了接他的这天,比谁都还要主动。   “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林向佛把最后一包行李丢进了后备箱“就在我隔壁,你可别半夜把我吵醒。”   余戈在心里琢磨,这到底是欢迎他,还是欢迎他呢?   租的地方和寺院隔得不是很远,路上堵了会儿车,也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了寺院。   站在寺院的大门口感慨,第一次是被人连揍带扛抓进来的,第二次还和屋主闹的不愉快,后来虽然总跑来这里蹭饭,但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住到这里面。人生啊,总是这么跌宕起伏。   “林向佛清早就帮你把床铺好了”袁一心帮着余戈把他的行李箱拖进了房间。   房间的格局和上次睡过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不过比上次的采光要好的多。   “我只是醒的早,整理自己房间的时候,顺路帮他打扫了一下而已”林向佛把一个大纸盒扔到了地上,傲娇的转头就走。   “你既然住进来了,也算是寺院的一份子,有些戒律还是需要遵守”袁一心在椅子上坐下,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样子。   余戈在床上坐下,等着袁一心接下来的教导。   “第一,每天都需要轮流做饭,排班就贴在厨房门口,你可以自己去看,至于做什么随当事人的心情而定。”   做饭什么的,余戈还是可以胜任,这都是小意思。   “第二,每天都有宵禁,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能随意外出。”   “等等”余戈纳闷儿了,上次半夜还在外面夜市摊喝酒的人是谁了“我们好像十二点之后在外面碰见过吧。”   “是吗?我不记得了”袁一心特别坦然的表情,让余戈怀疑上次的事情怕不是幻觉“那就改成十二点在寺院的人不能随意出去。”   “……”可以这么随便更改,难道戒律不是袁一心现编的?   “第三,最迟都要三天沐浴一次,换衣一次,不能丢了我们沈氏寺院的门面。”   和尚的生活需要过的这么精致,话说出家人的戒律不该是不近女色,不喝酒,不吃肉,不打诳语吗?   “先就说这三条,后面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余戈怀疑,这三条是故意给他专门定制的吧。   “我该去做饭了,你先整理行李,完了再过来”潇洒的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虽然知道沈家从沈泽生这代开始跑偏,可这也偏得太厉害了,他们完全就是一群假和尚。   余戈发誓,要努力工作,趁早还清一百万,顺利逃出这个狼窝,去拥抱广阔的自由。   收拾完行李,没事可做的余戈打算去厨房看看袁一心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刚到门口就被门上的排班表吸引住了视线。   “袁一心,我要抗议”余戈撕下排班表,把它举在了袁一心的面前“为什么星期一到星期五都是我,你只有星期六,林向佛当值的星期天还放一天假。”   “因为林向佛做的东西就不是人吃的”袁一心尝了一口精心熬制的排骨汤。   “重点不是林向佛,重点是我为什么一个人要做五天的饭,不是说好的轮流排班吗?”   “师父说过,做饭也列为工作的范围,我这也是想让你能够快点还清债款”袁一心把盛好的排骨汤放到了余戈的手里“帮我拿出去。”   袁一心的话让余戈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接受,乖乖的把排骨汤拿到了大厅的桌子上。   “我能问一下,做一天饭能抵多少钱”吃饭的时候,余戈小心翼翼的询问袁一心。   “一百块。”   余戈琢磨了一下,一天一百块,一个星期就是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两千块,一年就是两万四千块,这离一百万还差了很远,何时才是个头,怕不是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当个伙夫了吧。   “余戈,待会儿你要完成一个伟业”林向佛拍了拍吃撑了的肚子。   “什么?”余戈忙着收拾吐在饭桌上的骨头。   “既然你都住进来了,算是寺院的一份子,也就该入乡随俗。”   余戈停住了擦拭饭桌的右手,这句话怎么感觉不久前听到过。   “新生活都是从剃头开始”不知道林向佛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剃刀,邪恶的对着余戈笑。   “不要,我拒绝,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又不是你们沈家的人”端起饭桌上的碗筷,转身进入厨房,完全忽视掉林向佛热切的视线。   余戈以为剃头这件事自己拒绝了,也就这么算了,哪知这还只是一个开头。   忽悠不行的林向佛,改转为威逼利诱,一个下午都在余戈眼前晃悠。扫地的时候,除非他答应剃头,否则踩着垃圾不让他捡;洗澡的时候,除非他答应剃头,不然就不把衣服还给他;回房的时候,林向佛甚至拿着他的宝贝枕头威胁他,除非他答应剃头,要不然直接一尸两命。   最恐怖的一点是,余戈半夜被小便憋醒,睁开眼发现林向佛拿着一把剃刀站在他的床头,差点被吓尿。   “求求你,放过我。”   林向佛也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坚持到这么晚来搞偷袭,若不是醒的巧,明天一睁眼自己就秃了。   “剃不剃”房间没有开灯,月光照在林向佛脸上,异常的恐怖。   “大哥,明天一切都好商量,今晚放我一马”都快给他跪下了。   林向佛思考了一阵,觉得可以,这才收起剃刀,转身回了隔壁房。   上完厕所回来,立马把房门打了反锁,甚至还拿椅子抵住了房门,害怕林向佛再次搞偷袭,他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了第二次。   “你站住,你昨晚答应我了”一早刚刷完牙,林向佛就出现在了身后“男人就要言出必行。”   “对不起,我是个人妖”余戈翘起左手的小拇指,用右手撩起自己的齐肩长发。   “你知道信用两个字怎么写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可不想轻易变成秃头”余戈左右躲避着林向佛的攻击。   “他们两个这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吗?”顾铭西刚进寺院大门,就看见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   沈泽生端起茶杯,选择不回答顾铭西这个问题。   “余戈,你过来”顾铭西朝着余戈招了招手“有礼物要送给你。”   余戈借着把袁一心推到林向佛身上的空档,趁机蹦哒到顾铭西的面前。   “擦擦汗”顾铭西递给他一张手帕“送给你了。”   “就这个?”喘着粗气,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这一个早上的运动量,比他这一个月的量都还要多。   “当然不是”顾铭西把一个既熟悉又亲切的深红色小本本放到了他的手上“惊喜。”   户口本三个字让余戈热泪盈眶,他长这么大,确实还只是个黑户人口。他曾经问过余三水为什么不给他落户,余三水说,我能够给你名字,可我不愿意和你成为家人。   “刚开始为了余三水的事找你的时候,发现查无此人,所以我才让阿泽帮忙找你,毕竟都是风水圈里的,肯定比我要好找的多”余戈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彻底逗乐了顾铭西“阿泽一早就让我帮你解决户口的事情,所以刚出炉就给你拿过来了。”   余戈吸了吸鼻子,感激的看向沈泽生,这份大礼比一百万还值钱。有了户口就可以拥有身份证,拥有身份证就可以去往全国各地,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M市。上次去桂阳镇坐动车,都还是托了很大的关系才弄到的票。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之便。”   “阿泽,那你还真是未雨绸缪。”   顾铭西的调笑,换来了沈泽生一个愤怒的斜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把户口本抱在怀里,都不愿意撒手“老板,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还清你的一百万。”   “无妨,慢慢来。”   沈泽生对余戈抱有很大的兴趣,他和那个人很像,明明拥有超灵体却没有灵力,在鬼魂的觊觎中,也可以活的潇潇洒洒,甚至连一举一动相差无遗,冲动、傻气、为了不认识的人出头。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两个人可以如此的相似。   一开始只是感到好奇,后来却总是关注余戈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答应余戈提出的请求。其实佛珠断了无所谓,他只是想用这个借口把余戈留在身边,因为他总能在余戈的身上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顾铭西看见沈泽生望着余戈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微皱起眉头,凑到了他的耳边。   “阿泽,你最好分清楚,余戈并不是陆琅,希望你不要再被过去给牵绊住,这算是我的忠告”顾铭西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你们两个怎么GAY里GAY气”余戈嫌弃的看着眼前咬耳朵的两个人,这个时候,他忘了自己就是个GAY。   “我和阿泽可是清白的”顾铭西迅速蹦到离沈泽生八米开外的地方“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是教授吗?”余戈邪恶的向顾铭西逼近。   “靠,哪个臭嘴巴告诉你的。”   “教授叫什么”余戈挑了挑眉“在哪里工作。”   “林向佛,我帮你抓住余戈了,快来剃他头”顾铭西反手勒住余戈的脖子。   “放开我”余戈看见林向佛笑着向自己跑来,拼命的挣扎。   沈泽生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闹成一片的四个人,低声呢喃。   “我又何曾不知道。” 第33章 沈家人   林向佛终究还是没能剪掉余戈的头发,每天铜墙铁壁般的防御,让他根本无法得手,最后自己也追的烦了,就决定放弃了。   不用过提心吊胆的生活让余戈走路都带风,每天有大把的时间打理头发,背后再也不会有人蹦出来搞偷袭,闲暇之余,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大门口欣赏明媚的阳光。   不过才一根烟的功夫,寺院大钟准点被敲响,心情糟糕的砸了一下嘴巴,不情愿的起身,拍干净屁股坐在地上粘上的灰尘,准备回厨房继续做饭。   “诶,那个人”一只脚刚踏进寺院大门,耳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充满疑惑的回头,发现马路对面的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在原地踌躇不前。   “我?”余戈不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   “对对对,就是你”男人压低声音,用手招呼他过去。   他余戈是一个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吗?显然不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就是不过去。   “我有话问你”虽然对方提高了音量,可是隔着一条马路,余戈还是没怎么听清。   “我听不见”余戈也不知道为何他要学对方那样,压低声音说话“你过来。”   男人拉高了衣领,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才一溜烟跑到了余戈的面前。   “沈泽生在这里吗?” 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压低声音说话。   “他在寺院后面的别墅”余戈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从寺院大门能够看见别墅的房顶。   “那就好”男人松了一口气,把墨镜拉下了鼻梁。   一个看起来刚好二十出头的男孩,戴着深灰色的美瞳,脸上化着淡妆,右耳上还有一颗黑色的耳钻,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的气息。   “所以你到底是谁”余戈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子。   “外面比较危险,我先进去躲躲,麻烦你帮我把马路对面的行李箱搬进去,谢谢”男孩儿答非所问,感激的看了一眼余戈,飞速溜进了寺院。   余戈一脸郁闷的看着男孩儿留下的黑色行李箱,难道他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佣人吗?   瘪了瘪嘴,听话的走到对面拖动行李箱。还别说,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还真的像个佣人。   “你为什么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林向佛从别墅那条路回来,看见余戈傻乎乎的站在门口。   “我他妈也想知道”余戈比林向佛还想知道原因。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在寺院里,到处搜寻那个男孩的踪迹,最后在袁一心房间门口看见了他。   “林向佛,你的冤家来找你了”袁一心看见林向佛,特别兴奋的向他招手。   “我靠,宋祁,原来是你小子”林向佛的眉头都皱成了八字。   “林妹妹,好久不见”宋祁热情的想要来个拥抱。   “打住”林向佛异常的排斥,一把扯过余戈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你的行李箱”余戈把行李箱推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刚刚担心被人抓住,跑的急了点,麻烦你了。”   貌似刚刚外面并没有人,难道这人是个中二病少年?   林向佛烦躁的躲在余戈身后,宋祁一脸坏笑的看着林向佛,余戈站在两人中间略显尴尬,袁一心也不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场气氛冰冻到极致。   “咕噜噜”一声,余戈感激谁的肚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我好像饿了”宋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   在余戈把最后一碗菜端到桌子上,宋祁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挺着肚子,一脸满足。   做饭的时候,从袁一心那里听完了宋祁和林向佛的孽缘。三人从读小学时就认识了,可以算作青梅竹马,可那两个人一直都不对盘,宋祁总欺负林向佛,把林向佛都折腾出心里阴影了,现在只要一看见宋祁的脸就肚子疼。   “这小子用螃蟹夹过林向佛的小鸟,还放狗追着林向佛跑了几里路,甚至有一天把林向佛衣服裤子全剪了,逼着他穿裙子上学,也就是那时候林向佛有了林妹妹这个外号”袁一心边说边忍不住拍桌子狂笑“现在想想真是值得怀念的童年时光,我靠他们两个看了不少好戏。”   “谁让林妹妹反应太可爱了,不止是我,小师叔他们不也总是捉弄他吗?”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们”林向佛把碗筷用力放到了饭桌上。   “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宋祁装作不好意思的蒙住了自己的脸。   林向佛气的不行,可又怼不赢宋祁,愤怒之下,直接撂挑子回房,任谁叫他都不理。   “宋祁,你是来找师父的吗?”   “我是来小师叔这里避难的”宋祁摊摊手“现在也就小师叔能降住我妈。”   “小师叔?”余戈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沈泽生就是我的小师叔,或者说是我的舅舅。”   “嗯?”余戈更糊涂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宋祁给余戈普及了一下沈家的关系图谱。   沈家祖辈都是和尚,生下儿子继承家业,生下女儿传宗接代,并且生下的孩子必须全部姓沈。可到了沈泽生爷爷那一辈,除了大爷爷还长留寺院与佛祖陪伴,其他人全都还俗结婚生子。   大爷爷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二弟只有沈泽生爸爸这一个儿子,三弟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至于妹妹已经远嫁,生下的孩子也没有姓沈了。宋祁的妈妈便是三爷爷儿子的独生女,所以按辈分,她应该是沈泽生的堂姐。   如今沈家家业遍布每一行每一业,老板、医生、律师、政客,除了老本行,其他发展的要多好有多好。大爷爷眼看自己可能快要油尽灯枯了,怎么也要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所以想把重任交给唯一的男丁沈泽生。谁知当事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拜了顾家当家为师父,学习捉鬼。死磨硬泡了多年,也只能让沈泽生答应挂个名,所以沈家的佛学算是彻底跑偏了。   “小师叔就是我的偶像,大爷爷的强硬手段对他来说完全没用,可以凭自己所想去选择想做的事情”宋祁一脸的向往“我立志要向小师叔看齐,我明明喜欢玄学,我妈非逼我继承公司,反正我已经拜了顾哥哥的爸爸为师,谁也别想逼我放弃。”   原来小师叔这层关系在这里,这两个沈家人都拜了顾家人为师父。   “闫姐也是担心你,你一个无灵力者,非要掺和到这些鬼神的事情当中,稍不注意命就会没了,你想让你们老宋家断了香火?”   余戈又糊涂了,袁一心和宋祁一般大,宋祁叫妈妈,袁一心却叫姐姐,这一层关系又是什么了,这一大家子的关系怎么这么绕。   “我不管,我要趁着年轻用力挥洒我的青春。”   “我猜,你这次又是离家出走的吧。”   袁一心用一盆水浇熄了宋祁高涨的热情,一分钟前,眼睛里还有星光,一分钟后,眼睛里可能只剩下眼泪了吧。   “你知道我妈怎么说我的吗?”宋祁激动的把口罩都扔到了地上“她说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用处就只剩下传宗接代了。”   “……”这话让余戈和袁一心都接不下去。   “居然第二天就给我安排相亲,还是一下子五个人,她是想让我摆着帮她生儿子吗?”   “所以你就逃婚了”袁一心强忍住不能笑出声。   “呸,我连相亲都没去,直接就溜了,要生她自己去生,我要继续把我的身体奉献给伟大的捉鬼事业。”   “回去”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在宋祁的身后出现。   三个人闻声转头,发现沈泽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宋祁的身后。   “小师叔”撒娇的口音让余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回去”同样的两个字,同样的语气。   “小师叔,小舅舅,你难道忍心看到,年纪还这么小的侄子就为了孩子的奶粉和尿布日夜奔波,为了调节婆媳关系而日夜不眠,为了老宋家的香火就掐熄一个少年的梦想吗?”   余戈嘴角抽了抽,他要是沈泽生,冲他这句话就动手抽下去了,太欠了。   “小师叔,我会乖乖听话,不会像以前那样到处惹祸”宋祁拉着沈泽生的手臂用力摇晃,嘟起的嘴巴都要翘上天了。   沈泽生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再说出赶他走的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请求。   “小师叔,我爱你”宋祁跳起来就想给沈泽生一个么么哒。   可想而知,沈泽生直接用巴掌给了他一个回礼。   余戈和袁一心再也没憋住,捂住肚子,笑的直不起身子来了。 第34章 信与不信   自从宋祁入住寺院以来,变数最大的就是林向佛了,除了吃饭,其他时间一概锁上房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典型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林妹妹,今天还不出来吗?你的祁哥哥在等你”一大早,宋祁就站在林向佛的房门口猛敲,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余戈一旦被吵醒就睡不着了,最近几天都是醒于宋祁之手。   “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人是起来了,可眼睛还没睁开。   “你今天也起的挺早”宋祁的笑容依旧灿烂。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在梦里都能听到敲门声,也亏林向佛能够忍得住。   “你更早”勉强睁开眼,打量着眼前的人,每天的打扮都不一样。   粉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美瞳换成了深棕色,今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每天起来化妆打扮打理头发起码都要花一个小时,再低头看看自己,每天不是黑色的唐装就是藏蓝色的道士装,没有一点青春的气息。   “你每天打理头发不麻烦吗?”宋祁指了指余戈的齐肩长发。   抬头看了一眼宋祁抹了发胶,定了型的微卷发型,他的难道不是应该更难打理吗?   “扎个丸子头就行”直接动手展示30秒扎头发“迅速解决。”   “厉害,这样的手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了的,夜晚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怎么越琢磨,他这句话就越怪呢?夜晚练习手速,躲在被窝里吗?   “你要去做早餐了吗?”   “今天轮到袁一心做饭,你要是饿了就去叫他起床,我打算去你小师叔那儿一趟,有点事情。”   听说肖婕的状态不太对劲,他打算过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小师叔,来了这么几天,就见过一面。”   沈泽生很少过来这边吃饭,应该说很少见他吃过东西,余戈都以为他在修仙。   “那一起走。”   两个人到别墅的时候,沈泽生正坐在内堂喝茶,余戈发现每次他过来,这人都在喝茶,是老年人的生活吗?   “小师叔,我来看你了”宋祁的声音让沈泽生头都没抬一下。   可能是天天注意到宋祁每天不同装扮的缘故,余戈头一回打量起沈泽生的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内搭白色高领,柔而顺的黑发,不带妆都精致的俊脸,让他蹭的一下就脸红了,不管看几次,这人的长相都深入人心。   “老板,我想问一下肖婕的情况。”   沈泽生上次并没有着急打散变成恶鬼的肖婕,说是要想办法进行超度。   “她现在只有残缺的半魂,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灰飞烟灭,把她放在魂戒中聚魂都没有多大的用处,可能她的时间不多了。”   “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可以进行超度吗?”   “若是能够修复魂魄,那便还有得一试,如今已是黔驴技穷,我也无能为力。”   他们还有很多没有弄明白的地方,肖婕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林中小院,为什么会想要杀了他。再者,她也不应该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大师,打扰了”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余戈的思绪。   “请坐”沈泽生起身准备沏茶给客人。   一个女人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宋祁和余戈懂事的让到了一边站着。   “您好,我叫秦梦”秦梦指了指在她旁边有些不安的女人“她是我的朋友,名字叫孙依文。”   “梦姐,要不,我们回去,我还是不太相信”孙依文拽着秦梦死不撒手。   “你放心,这位大师以前帮我姐夫驱过鬼,特别灵。”   “可我还是不太相信我家有鬼。”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秦梦握住孙依文的双手,示意一切都交给她“大师,我怀疑我朋友家闹鬼。”   秦梦告诉他们,孙依文从上周开始整夜做噩梦,每次被吓醒,发现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房间里还有小孩到处爬动的声音,不时还会传来几声婴儿的牙牙语。   “文文丈夫出差不在家,因为太害怕就让我去陪她睡几天,第一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就觉得肯定是她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秦梦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的用手抱住自己“谁知第二天晚上,我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感觉有小孩子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等我低头一看,脚踝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手掌印。”   “你有打过孩子吗?”   沈泽生的提问让孙依文愣住了,没想到一个男士会问自己这么隐私的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没有,文文才刚结婚没多久,还是嫁给了初恋,现在都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连余戈都知道,只有被剥夺了出生权利的宝宝才会在死后缠着狠心的妈妈。不过这种鬼魂,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攻击力,只能够产生吓唬人的效果。   “你丈夫是做生意的人吗?”   “我丈夫是一家上市集团的总裁,主要是涉及房地产方面。”   沈泽生的话让余戈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听闻做生意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存在养小鬼的行为,从泰国那边买来古曼童,让财运更加的旺盛,经久不衰。不过,这种小鬼,只要好吃好喝的供养,不破坏掉神龛,也就产生不了大的问题。   “如果方便,我想去你家一趟”推测往往需要证实正确性。   “大师,我家真的有鬼吗?”   “孙小姐,你是不相信吗?”余戈试探性的提问。   “你让我怎么相信,我一直学的都是无神论,突然说这个世界上有鬼,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是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又要如何解释”宋祁也忍不住插嘴。   “我,我不知道”孙依文无力的垂下脑袋。   “文文,就让他们去看看,也能求个心安理得”秦梦温柔的安慰孙依文“你看你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买个安心也值了。”   孙依文看了一眼秦梦,终究还是点了头。   “小师叔,我也要去”宋祁一脸向往的看着沈泽生“我保证不惹事。”   “你想去吗?”沈泽生没有回答宋祁,而是转过头来询问余戈。   他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这边是不想掺和麻烦事的心理斗争,那边是宋祁殷切的小眼神,好像没有办法开口说不字。   慢吞吞的点点头,宋祁已经激动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跟我来准备一下,准备好就出发。”   “不用叫上袁一心和林向佛吗?”   师父不带专业的徒弟,带上两个业余选手,也够富有挑战力。   “你以为是去别人家里聚餐吗?”沈泽生毒舌照常向余戈进行发射。   老板就是上帝,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忤逆老板是大不敬行为,余戈咬咬牙,把怼人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乖乖的跟上沈泽生的步伐。   这是余戈第一次上别墅二楼,装饰风格和一楼一模一样,房间的门把手都透露着浓浓的复古风。   沈泽生推开一扇门,余戈发现里面的书架上,除了书以外,都是一些见都没见过的法器,一看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可能之前被自己破坏掉的佛珠也是这大家庭当中的一份子吧。   这一看就是书房,可办公桌上并没有电脑,倒是挂着一排的毛笔。转念一想,他貌似也没看见过沈泽生用过手机。   早起早睡,喝茶不饮酒,不接触电子产品,沈泽生绝对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把这个拿上”沈泽生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接过后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符纸,其它的都不认识。   “要想好好工作,就必须把这些弄明白”沈泽生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到了他的手里“一个星期以内记住,我会进行考查,若是有错误,债款可能就会加利息,你自己掂量着完成。”   晴天霹雳,抱着一本沈氏捉鬼指南愣在了原地。   这本比新华字典都还要厚的书,要让他一个星期以内看完,这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黑暗,看不见光明的路,他需要摸黑走到底了。他能够想象,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熬夜绝对是家常便饭。 第35章 验证   “大师,请进。”   余戈看着眼前的别墅,惊讶的狂吞口水,这占地面积比普通居民楼的一个小区还大,称之为城堡都不为过,私人花园,派对泳池,专人车库,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你们家这么大,难道没有清洁保姆之类的吗?”进入大厅,整栋楼给人冷清,阴森的感觉。   “我丈夫不喜欢有陌生人进入他的生活空间,房子基本都是我进行清扫,至于外面,每个星期也会请人按时清理。”   一个人住在这么空旷的房子,晚上起码都不敢出门上厕所。墙壁上还挂着许多欧式人物画像,睁着大眼睛,没有一丝笑意,白天对视一眼都觉得慎得慌,更别谈晚上了。   “孙小姐,你的卧室在哪里。”   “我住一楼,这边请。”   孙依文领着沈泽生往卧室走去,余戈按照之前的吩咐,拿出黑色袋子里的罗盘,往楼上迈步前进。   “这是什么”宋祁这次选择跟上余戈的脚步。   “我的大老板说,这个罗盘能感应鬼魂的磁场,可以指明鬼魂所在的地方”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挪,生怕哪里会突然蹦出个鬼怪袭击自己。   “这么神奇”宋祁看向罗盘的眼睛在放光。   “我特想问你,你都拜师学艺了,怎么一点这方面的知识都不知道”刚刚在车上才知道,宋祁不仅没有灵力,他连鬼都看不见,说是成了顾铭西爸爸的徒弟,但捉鬼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   “师父告诉我,除非我能感受到鬼的存在,这样他才愿意教我。”   “那你到底是怎么拜师成功的。”   “还不是我天资聪明,天赋异禀”说这话时,宋祁超级神气。   “……”猜都能够猜到,肯定是被宋祁缠烦了,没有办法,先退一步,答应以后再给出条件,转移了注意力,也落得个轻松。   “那么多无灵力者都看见过鬼,我也是迟早的事。”   余戈不想吐槽,人家能看见是因为离死不远了,好好的平稳日子不过,非要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如果他没有阴阳眼和超灵体,现在的生活一定超级美满,自己绝对不会掺和到鬼神的事情当中,没事谁会愿意往枪口上撞。   “嘘,别说话了,有动静”刚上二楼,罗盘开始有轻微的颤动。   两人越往房子里面走,罗盘颤动的越厉害。   “砰”的一声,一扇房门突然关上,吓的两人虎躯一震。刚安慰自己可能是风的缘故,手里的罗盘却开始360度不停的旋转,指针眼看都要飞出去了。   “妈呀”两人大叫一声,同步朝楼下奔跑。   “怎么了”秦梦急忙从一楼卧室里跑出来。   余戈直到看见沈泽生的身影,才敢放宽心,可双手双脚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老板,罗盘发疯了”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捧起罗盘让沈泽生查看。   “大师,我还是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你也看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文文,等出了事就来不及了”秦梦心急的抓住孙依文的肩膀。   “梦姐,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还没办法相信鬼神论。”   余戈在思考该不该插嘴,把二楼发生的诡异现象说出来。   “那个……”   “孙小姐,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沈泽生打断余戈想要说出来的话“不过,我有两样东西要给你,如果你想要弄清楚真相,就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么一切都会明朗,当然选择权在你手上。”   沈泽生让余戈把一袋香灰和一小瓶符水交给了孙依文,告诉她把香灰洒在卧房门口,将符水涂在眼睛上,就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二楼的事情”上车后,余戈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抛下这句话,沈泽生又选择沉默不语。   明明房子里有脏东西,却不能给予援手,目前也只能祈祷她能够平安无事。   “老板,我能够去一趟马进家吗?”工作中离场,还是需要上级的首肯。   “嗯”沈泽生的声音小到余戈差点没听见。   “宋祁,我待会要在前面那个路口下,换你来开车送你小师叔回去。”   “没问题”宋祁拍了拍胸脯,示意余戈一切都交给他。   上次去医院偷偷看了一眼马进,躺在床上靠机器维持着生命,老人握住他的手掌分享这一天所经历的趣事。   看着抹眼泪的老人,余戈实在没有鼓起勇气进入病房。听顾铭西说,付杰的父母承担了马进所有的医疗费用,还答应照顾老人的晚年生活。原本以为老人不会轻易原谅害自己孩子变成这样的人,可在了解了一切始末后,她选择了理解。   “我的孩子已经为他做的错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也才能没有任何罪恶的躺在这里”这是老人的原话,不怪任何人。   余戈在去马进家之前,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肉和蔬菜。   “请问有人在家吗?”敲门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忐忑不安。   “小余,好久都没看见你了”老人打开门,热情的把他拉进了房门。   “爷爷的身体还好吗?”把肉和蔬菜放到了厨房。   “跟以前一样,还死不了”老人拉开凳子让余戈坐下“人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奶奶,今天我想给你们做一顿饭。”   “你这孩子有心了,我家马进还从来没有给我做过饭”老人装作很生气的模样“从小就挑食,只吃我做的饭,长这么大连饭都不会煮,完全指望不上。”   “奶奶,你不怪把马进害成这样的人吗?”   “那个臭小子自己干的荒唐事都没人怪他,他该感恩戴德,再说了,人还在就行了”老人欣慰的笑了笑“至少,不用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活在世上的人比死去的人要痛苦一百倍。”   “奶奶,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傻孩子,你父母有你这么听话的孩子,可要幸福死了”老人轻轻抚摸着余戈的双手。   如果父母会因为孩子听话而幸福,那么当年他就不会被人给丢下了。   余戈炒光了买来的所有的菜品,饭桌都差点摆不下了。   “你怎么炒了这么多”老人有点哭笑不得。   “吃不完可以放在冰箱,下次热了还可以继续吃,这样您就可以省下做饭的功夫了。”   “你还真招人喜欢”老人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那我以后常来,您可不能赶我走”略带撒娇的语气惹的老人笑容绽放。   “奶奶,不赶”老人用手搓了搓他的脸颊。   “您快吃,要不然饭菜该凉了”拉着老人坐下“爷爷的稀饭我也在锅里煮着,您吃完了再去喂爷爷。”   “好,你也坐下和奶奶一起吃”老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如果有家人肯定就是这样的感觉,面对面坐着吃饭,不时可以说句话聊聊天,因为两个人吃饭总比一个人吃饭要幸福。 第36章 惊险一夜   孙依文嘴上说着不相信世上有鬼,可一旦房子里出现什么响动,绝对吓的立马躲进被子。   秦梦由于临时有工作,没办法在家继续陪着她,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便是早点入眠,(冬|日)宁愿(征|狸)做噩梦,也比亲眼看见鬼强。为了方便尽早入睡,上床前还吃了两片安眠药。   看了下手机,现在也才六点钟,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变黑。关了灯躺在床上,侧身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香灰和符水。   “洒一点在门口也不费什么事,就当求个安心”孙依文为掩饰害怕找了个借口。   把所有香灰规规整整洒在了房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确实被锁住了,这才放心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借助药力的效果,没过多久,困意便席卷而来,貌似进入深度睡眠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楼上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感觉全身被无数只手牢牢的固定住,无法动弹,氧气像是快要被抽空了般,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婴儿的嬉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尖锐刺耳。   “啊……”伴随着尖叫,急忙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掌,发现她能够动弹了。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头的汗珠不受控制的向下流淌,吞了吞口水,发现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使内心的躁动平静下来。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现在已是半夜两点。   口渴的不行,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睡觉前准备好的苏打水,一口就见了底。   喝完水才彻底放松下来,不过,也只有仅仅三秒钟的时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床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婴儿手脚印,最近的一个就在自己的床头柜上,看样子他曾想爬上床。   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望向房门口,这才发现本应上锁的房门,已经被敞开到一半,门口的香灰撒落的到处都是。   “咚、咚、咚”楼上突然传来有人跳跃的声音,一下一下,特别有节奏。   孙依文拿起手机,打开电筒模式,缓缓拉开房门,婴儿的手脚印从卧室一直延伸到二楼。   其实基于害怕,本应该关紧房门,躲在床上,拿被子将自己全身包裹,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可是,现在心里的无神论充斥着她的大脑,她居然想要在此刻证明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   走出房门之前,她按照沈泽生的方法,把符水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然后拿着手机,慢慢走上去往二楼的楼梯。   离二楼越近,跳跃的声音就越来越大。小小的手脚印一直延伸到书房,听跳跃的声音也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   鼓起勇气,推开半掩的房门,举着手机将灯光投入书房里面,跳跃声瞬间戛然而止。   “哐铛”一声,手机从手心滑落,重重的摔落在地板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背对着她靠在书桌边,听见手机掉落的声音,让他慢慢转过身来。脐带残端在地上拖曳,身体上还沾着细小的腐肉,五官皱皱巴巴,有点分不清鼻子嘴巴到底在哪里,唯独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婴儿漆黑的眼球死死的盯住门口的孙依文,也许是由于过于害怕,忘记了现在应该逃命,而不是站在原地与之对望。   等到婴儿开始向她逼近,她才想到逃跑,可这时却发现全身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婴儿向自己爬过来。   “你滚开”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使身体动起来。   婴儿爬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歪着小脑袋,对着她发出刺耳的笑声,这让她顿时头皮发麻。   停止不动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婴儿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像是安了个加速马达,速度极快的向她爬来。   “啊……”没有办法进行躲避,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爬动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耳边,慢慢睁开双眼,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婴儿的身影。   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她的身体能够动弹了。   危机感一旦消除,放松下来的代价便是两眼一黑,陷入了昏迷。   秦梦给孙依文打电话,总是无人接听,担心她出事,一大早就跑去找她。可敲了很久都没人来开门,绕到一楼卧室那边发现窗户没关紧,脱了高跟鞋就翻进了房子里。   满地的手脚印吓的秦梦坐到了地上,慌里慌张的爬起来,开始满屋子找人,上了二楼,才在楼梯口发现了昏迷的孙依文。   探了探孙依文的鼻息,发现还有气,瞬间放松了下来。   “文文,醒醒”摇了摇孙依文的身子,试图唤醒她。   “嗯……”微弱的哼了一声,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环顾四周,地面上全是手脚印,书房里还有血液的痕迹,仔细看血液中还夹杂着些碎肉。   “梦姐”孙依文用力抱住秦梦,放声痛哭“我以为我死定了。”   秦梦回抱住孙依文,轻拍她的背部,以示安慰。   “原来真有鬼”小声抽泣,吐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就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秦梦用手擦掉孙依文的眼泪“幸亏你没事,要不然伯母就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我该怎么办,我不敢在这房子里住了”豆大的泪珠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听闻一旦被鬼缠上,逃跑没用,只能把它抓住,才能免了后顾之忧”秦梦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交给了孙依文“你还是给大师打个电话吧。”   余戈刚把头发抹上洗发水,手机就响了起来。眼睛被泡沫遮盖住,半天也睁不开,只能闭着眼睛摸索毛巾所在之处。   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让他手忙脚乱,胡乱抓了条毛巾,将眼睛的泡沫擦掉,勉强睁开还有些微辣的眼睛,发现手里他妈的是擦脚布。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糊里糊涂的接通,对面传来悦耳的女声“请问,是大师吗?”   “啊?”大脑没有转过弯,心里还在嘀咕,他什么时候又成大师了。   “大师,我是孙依文,昨天我们见过面。”   “啊?”这次是真心的疑问,孙依文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码。   “难道不是大师吗?这应该是昨天您亲口告诉梦姐的手机号码。”   他算是明白了,沈泽生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她们了,不过话说回来,沈泽生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的。   “大师?”   “是是是,我是大师的助理,你有什么事,告诉我也一样,我帮你转达。”   没人可以知道,你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到底是以怎样的状态接听电话的。余戈现在是顶着满头的泡沫,裸着全身,一本正经的和一位女士进行交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他妈的变态。   “我昨晚看见鬼了”对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孙小姐,所以你现在是相信世界上有鬼了”毕竟一只手还空着,不如用它抓抓头发。   “我差点就没命了”那端的哭声越发清晰。   “你先别哭,如果你现在有空,方便过来我们这边一下吗?”一边打电话,一边洗头还挺方便“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他一个打工的可不敢妄下结论,一切还得交给上级定夺。   “我现在就有空,麻烦你们等等,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开始搓泡泡工程,每天早上一个头,轻松快乐一整天。反正她们过来还要一段时间,等他忙活完了,再去给沈泽生报告也不迟。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淋浴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唱个一两句。   洗澡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毕竟他是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儿。   “余戈,你他妈是不是死在厕所了”关紧的木门被人狠踹了一脚“霸占厕所都快一个小时了,我看你不是在洗澡,而是在淘金吧。”   “急什么,快好了”不紧不慢的搓泡泡,丝毫不受影响。   “靠,我他妈膀胱都要憋炸了”门外的声音已在崩溃的边缘“有时间唱歌,不知道早点滚出来吗?”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快男吗?一分钟一个澡?”   “靠,上个厕所还带人身攻击”门外的人已经气的原地爆炸了“我警告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的洗澡可比林向佛上厕所要重要的多。   “小王八蛋,我他妈要到爆发的边缘了,快点出来”门把手都快被人拆下来了。   “你去厨房找个水瓶,再到个无人的角落,不就解决了,皆大欢喜”不紧不慢的拧紧水龙头。   “狗东西,我要被你逼疯了。”   “夹紧你的双腿试试,可能还可以憋一会儿”慢吞吞的擦干身上的水渍,对着镜子欣赏了会儿引以为傲的身材。   “大哥,算我求你了,你老快点出来吧”听林向佛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行个方便,放你进来”稍微加快了速度,套上浴袍,总算愿意打开厕所的大门。   余戈还没走出厕所就被林向佛一把推了出去,紧接着就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你们两个刚刚是在厕所门口演双簧吗?”宋祁咬着根冰棍出现在转角处。   “不是,林向佛自己演单口相声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37章 遭遇驱赶   由于林向佛的伺机报复,导致余戈被反锁在了房间,不要问为什么不能从里面打开,他妈的锁芯都光荣牺牲了。   最后还是苦苦哀求宋祁帮他找来了一个锤,直接把门锁给砸了,时间推迟的后果,就是造成他和孙依文同时到达别墅。   “孙小姐,请坐”不用交代,沈泽生仿佛就看穿了一切。   “大师,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只要价钱合适,一切都好说”宋祁成了除袁一心以外,第二个代替沈泽生谈价钱的人。   沈泽生背靠着红木沙发,翘起自己的右腿,完全像一个在和别人洽谈生意的大老板。   “多少钱。”   宋祁用手指比出一个一和五,余戈在心里偷笑,六万块也就比自己以前的收入多了一半而已,大师也不过如此。   “十五万”还没开始得意,就被宋祁的话打回了原形。   “刷卡还是现金?”   孙依文没有丝毫犹豫的掏钱包动作,让他恶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靠,不知人间艰辛的有钱人。   最让余戈感到震惊的是,宋祁居然从身上拿出了刷卡机,这他妈是什么操作,设备可以如此的齐全。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刷卡,输密码,签字,给发票,一气呵成的动作让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就算亲自驾车到了孙依文的大别墅,他也没能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希望你们能够保持安静”沈泽生让他们离他五米远,走到客厅的正中央,释放出灵力。   “原来使用灵力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宋祁在余戈耳边低语。   余戈斜视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出来,沈泽生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吵到他,并没有这么高大上的含义。   上次余戈就感觉到了,如果说沈泽生释放出来的灵压是一种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压迫,那么释放出来的灵力则带给人如春风般的温暖,整个人都感觉很舒畅。   “二楼书房”沈泽生收回灵力,径直踏上去往二楼的楼梯。   紧随其后的余戈注意到了满地的手脚印,从一楼最里面的房间直至二楼楼梯口。   “大师,昨晚我就是在这里被那个血淋淋的小鬼袭击的”孙依文紧紧的抓住秦梦的手臂。   沈泽生推开半掩的房门,地上的血渍和碎肉映入了后面人的眼帘。   “这不会是有人死在这儿了吧”浓烈的血腥味让宋祁遮住了鼻子“这么大的出血量,就算把小鬼全身的血都放光了也没有这么多。”   其实是血迹也没什么,最主要是血中夹杂的碎肉怎么看都像是人被剁碎的内脏。   “不行了,我都想吐了”余戈背过身,选择不再看书房里面。   沈泽生一人走进书房,环顾了下四周,明明用灵力感受到本体就在这里,可为何看不见神龛。   “罗小姐,这书房有暗格吗?”   “这书房是我丈夫的私人场所,我之前从来没有进来过,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你说的暗格。”   沈泽生挪动到书柜前,随处抽动几本书籍,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他可以确定这个书房绝对有暗格存在,只不过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你们在干什么”愤怒的声音从一楼大厅传来。   余戈从扶栏向下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映入了眼帘。   “你们是什么人,我家为什么变成这样了”男人怒气冲冲跑上二楼,质问站在他面前的余戈。   “老公,我们家闹鬼了”孙依文委屈的抱住眼前的男人。   “什么神神鬼鬼”男人推开孙依文,有点不耐烦“不好好看着家,还把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领,你看看这地上都成什么样子了。”   不三不四?他们三个明明就是英俊的美男子。   “丁晖,你什么意思,把文文丢在家里不闻不问,出了这么大的事,首先不是担心文文的安危,而是着急你这个破家?”秦梦上前抱住孙依文,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秦梦,我看又是你出的瞎主意,文文从来不信鬼神传说,也就是你天天在她耳边嘀咕。”   “你什么意思,丁晖,我看你是欠收拾了”秦梦两眼一瞪,把手提包扔到了地上,活动了下关节,眼瞅着就要上手了。   “梦姐,别这样”孙依文含泪凝视着秦梦。   余戈看这男人身高至少也有178,可却在只有167左右的秦梦扔下提包时,吓的后退了几步。   “怂包。”   “噗……”   宋祁的声音虽然小,可还是让余戈听见了,忍不住想在心里给他点个赞。   “你们几个到底是谁”秦梦那边惹不起,丁晖转头来对付他们了。   “来帮忙的,怎么,眼瞎,看不出来吗?”宋祁直接怼了回去。   “我看你们就是来骗钱的”丁晖指着余戈的鼻子骂。   嗯?秦梦和宋祁都惹不起,难道他看起来就好欺负了?   “你们家地板上的这些痕迹难道不可疑吗?”   “我看就你们最可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弄出来的。”   嘿,他这暴脾气,差点就忍不了了。   “我他妈说你脑残都还提高了你的档次”余戈能忍,宋祁小兄弟可忍不了。   “老公,他们是我请回家来捉鬼的”孙依文楚楚可怜的拖着丁晖的衣角“我们家真的有鬼,昨晚我都看见了,在书房有一个浑身鲜血淋淋的婴儿。”   “文文,你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人骗”丁晖拉着孙依文的手,把她送进了二楼的卧房“你脸色不太好,先休息,一切我来解决。”   “砰”的一声锁上了房门,甚至还打了反锁。   “秦梦,我原本就不赞同文文和你来往,神神叨叨整天吓唬人,我劝你最好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房子,要不然我就直接报警。”   见过欠揍的,从来没见过如此欠揍的,这个叫丁晖的人还真有惹人发火的本事。   “我们走”秦梦一声令下,率先走下楼梯。   主人都赶人走了,他们确实得离开,可秦梦来这么一句,导致他们现在像极了她的小跟班。   最让余戈诧异的是沈泽生的反应,丁晖咄咄逼人的时候,他愣是没吭一声,安静的站在一边观望,就他那唯吾独尊的脾气,换做平常早就炸了,今天居然那么乖巧。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余戈忍不住回头向二楼看去,这个家的男主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如果说沈泽生的注视是冰冷,那么这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则是阴森恐怖。   更为奇怪的是,他看见了二楼那个男人的身上包裹着黑色的光晕。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丁晖就是那样的男人,小心眼又神经质”秦梦脸上透露出深深的抱歉感“让你们受了委屈,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同类相吸的感觉,余戈总能感觉到,秦梦对孙依文好像不单单只是朋友的情谊,明明眼睛里都透露出掩饰不了的爱意。   秦梦和他们道了别,也开车离开了别墅。   “这件事就这么不愉快的解决了?”   “那不然回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宋祁呈大字躺在后座“你甘心给别人当厕纸,人家还嫌弃你,纸软弄脏了手指,纸硬擦伤了屁股。”   宋祁生动形象的描述,让余戈无法反驳。   “所以现在是免费赚了十五万吗?老板?”沈泽生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小师叔一旦想事情,就不会愿意搭理人”换了个姿势,更废的躺着不动了“不过说来真的奇怪,家里全是血迹和碎肉,一般人早就吓的报警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个世上的奇葩多了去了,说不准他就是其中的一个类型”开车的同时总是不受控制的把视线放在沈泽生身上。   今天换了身棕色的风衣,更加显白了,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侧颜简直帅到冒泡。   “可疑,还是可疑”宋祁喃喃自语。   余戈这时还不曾想到,后座这个好奇心极重的男人差点把他害死。   “别想这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对,不过你别忘了,回去你还得去修房门。”   宋祁不提,他还真忘了那个被自己硬拆下来的门锁。   “你也别忘了你的考查”许久没有发声的沈泽生一开口就给他当头一棒。   昨晚翻开那本沈氏捉鬼指南,原以为图会多于字,谁知道一本书一共就五张图片,其他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体。才看了两页,困意就席卷而来,最后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都不知道,唯独湿了一角的书证明了他睡的有多香。   “那么厚的书,一个星期怎么能看完”向沈泽生投去幽怨的小眼神。   “一心和向佛12岁那年,只花了三天。”   “对不起,我会努力读书,天天向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让他有什么脸去抗议。   “小师叔,什么书,我也想看”宋祁好奇的把头伸到了前面。   “我不是你师父”沈泽生动手把他塞了回去。   余戈在心里小声逼逼,我也不是你徒弟。   “老板,刚才在别墅,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事情会发生转机,只是时候还未到。”   越说他越不明白,有时候真怀疑沈泽生是神仙,好像什么事他都能看透,什么事都在掌控之中。   “老板,我刚刚看见丁晖被一层黑气包裹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余戈的问题让沈泽生把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探究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   “怎么了,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眼睛……”沈泽生停顿了。   “怎么了”他真担心沈泽生会说他眼睛出了什么毛病。   “没什么”沈泽生收回了视线“想要知道原因就回去看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   总而言之,就是想拐着弯让他刻苦学习沈氏捉鬼指南?   “诶,好嘞”忤逆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点头答应才是生存之道。 第38章 再现惊魂   孙依文从床上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起身尝试拧了下门把手,发现门已经可以打开了。   “你醒了,下来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丁晖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朝着楼上的她招手。   整个家干干净净,看样子,在她睡觉的时候,丁晖把家里收拾了个透彻,血迹和脚印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刚刚不该吼你”丁晖揽过她的肩膀“对不起,这张黑卡给你,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老公,你不相信家里闹鬼了吗?”如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也不愿意相信。   “怎么可能有鬼,肯定是你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秦梦说的话你不要全部相信,她就是个疯婆子,你最好少跟她来往。”   “可是家里出现的痕迹怎么解释”她还是忧心忡忡,太过于真实的画面证明了那些并不是幻觉。   “我说了是他们那些人的戏法,就是为了骗钱”丁晖盛了一碗饭放在了她的面前“不说这个了,你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秦梦不可能联合外人来欺骗她,因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来伤害她,秦梦也绝对是唯一那个会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那个人。   但是看着面前一脸不耐烦的丁晖,她实在不敢再次进行这个话题,也不知道秦梦有没有生气,待会儿得抽时间联系一下。   没有提及这件事后,丁晖的态度变的好多了,吃完饭没有急于进书房忙工作,花了两个小时陪她看了一部电影,还亲自煮了银耳莲子粥给她补身体。   “你今天不用去书房工作吗?”看完电影,丁晖随她进了卧房,直接躺在了床上。   “出差有点累,今晚想早点休息”扯过棉被盖住自己,用遥控关了卧房的灯。   孙依文转过身子,背对丁晖,把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打开微信戳进了秦梦的对话框。   “梦姐,梦姐,紧急呼叫梦姐,你的小宝贝来给你请安了。”   “小宝贝还没睡觉吗?”   信息可以用秒回来形容,这下可以放心了,秦梦并没有生气。   “小宝贝担心帅气的梦姐不理我了,所以睡不着。”   “傻瓜,我怎么舍得生你气,再产生这种想法,我可要打你屁屁了。”   秦梦顺手配图一个露着红色小屁屁哭的鼻涕横飞的大头小朋友,惹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睡在身边的丁晖猛然翻了个身,吓了她一跳,以为他被自己笑醒了,心里还有一点忐忑。   “文文小可爱,你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幼儿园,一定要当个好孩子。”   “秦老师,文文记住了,晚安么么哒。”   “晚安。”   关掉手机,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再次翻了个身,把头转向了丁晖所在的方向。   平稳的呼吸扑面而来,让她特别的安心,有人在她身边,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丁晖的鼻尖,看着他的睡颜,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从医闹患者的手下救下了自己,头明明都被砸流血了,还微笑着问她要不要紧,傻里傻气的模样就这样夺走了她的心。   她本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士,从小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除了秦梦,他还是第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愿意把她娶回家,让她过这么好的日子,真的很感谢。   “真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开心的闭上眼睛,回忆着往事,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还是一无止尽的黑暗,不管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压抑的空间让她喘不过气,想要大声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浑身是血的婴儿从天而降,砸到了她的怀里,漆黑无比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想要推开却无法动弹。   婴儿伸出带血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明明是那么小的手,力气却出奇的大。呼吸慢慢被夺走,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就在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全身突然传来针扎的触感,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急忙坐起身,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刚刚在梦里的窒息感是那么的真实。   “咚、咚、咚”楼上又传来跳跃的声音,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确定她没在梦中。   “老公,醒醒”拼命摇动丁晖的身体,可身边的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太过于平稳的呼吸,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   楼上跳跃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有人走下楼的声音,甚至离卧房越来越近。   害怕的钻进被子,紧闭双眼,躲在里面瑟瑟发抖。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感觉到有人在床边来来回回走动。   不过,并没有过多久,走动的声音便消失了。   壮着胆子把头慢慢伸出被子,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打算看看情况如何。   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如若不是房门被打开,她还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人总是拥有好奇心,明明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却还是选择起身去卧房外看看。   小心翼翼的挪动,贴在门上,只敢把头给伸出去,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一楼的客厅。这一看就把她给看后悔了,借着月光,她看见了一个女人站在客厅一动不动。   正想退回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却不料发出了声响,女人回过头和她来了个视线的交汇。   这个身穿白色睡裙的女人很漂亮,看的孙依文都有点愣神。貌似女人没有恶意,只是露出微笑,招手让她过去。   在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不过在离女人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女人歪头莞尔一笑,举起手直指二楼。她顺着女人所指方向看去,那正是遇见小鬼的书房。   大半夜凭空出现一个漂亮的女人,什么都不干,就冲她指着二楼,话也不说,完全弄不懂意思是什么。   “你在干什么”还在琢磨原因是什么,背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吓的她浑身一抖。   “客厅有……”回过头看向客厅,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   “有什么?”丁晖皱了皱眉头“大半夜不睡觉,瞎胡闹。”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丁晖不喜欢听见神神鬼鬼的东西,为了不惹他生气,只能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对不起,口渴了,出来喝点水”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突然间却醒了过来,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   “喝完了就回去睡觉,大晚上不开灯瞎转,迟早被你吓死”丁晖不耐烦的转身回了房间。   叹了口气,跟着丁晖回到了床上,看了看手机,已经五点了。手机上还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若还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可以随时联系。   看时间,是昨晚就发过来的,她猜这应该是大师发来的短信。也不知道刚刚的一切算不算怪事,可能她要趁丁晖不在的时候,主动联系一下沈泽生他们了。   “梦姐,我刚刚好像又看见鬼了”输入了对话,又把它删除了。   告诉秦梦这件事,除了让她担心以外,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大师,我家好像不只一个鬼”握住手机,迟迟按不下去发送键,毕竟都把人赶出去了,再联系是不是太厚脸皮了。   最终短信还是没有发出去,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决定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第39章 再次求助   “我这两天要留在公司,晚上不回来,你好好在家,别总是瞎胡闹”丁晖系好领带,拿上公文包就出了门。   空空荡荡的房屋又只剩下孙依文一个人,曾经温暖的家最近总是带给她凉飕飕的感觉。一个小鬼加上一个女鬼,形势颇为严峻。   不安的巡视了一遍房子,为自己的安危着想,她决定晚上去秦梦那里蹭一夜。   “梦姐,我一个人害怕,晚上可以去你家睡吗?”拿出手机,输入加发送。   “行,今晚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你自己就先过去,房门密码就是你的生日”秦梦从来没有迟回过她的短信。   秦梦的回复让她开心到飞起,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房子。   哼着歌跑到卧室,把她需要换洗的衣物和必须的化妆品全都装上,最后看着面前满满的一堆东西,她都以为自己要搬家了。   “对了,送给梦姐的生日礼物还在楼上”本来都要出门了,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有带上。   将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上二楼的卧房去拿忘掉的礼物。   路过书房的时候,还是有点心有余悸,毕竟昨晚又听见了跳跃的声音。   飞速跑进卧房,拿了东西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才下了一个楼梯,突然又想起昨晚那个白衣女人的举动,指着这个书房到底想告诉她什么呢?   好奇心总是会战胜理智,她想着,现在是白天,就算真有鬼也不可能会跳出来攻击自己,打算就进去看一眼,然后立马就出来。   慢慢推开一条缝,从门外确定里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才敢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由于丁晖昨天的打扫,空气中都还留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地板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书架上的书籍摆放的整整齐齐,从大到小,从单色到花色,按照顺序排列,让拥有强迫症的人来看都会觉得特别的舒服。   整体环境就跟平常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突出,不对劲的地方,也许昨晚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就当她要走出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东西掉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一个跟汽车钥匙一样大小的遥控器跌落在书桌前的地板上,孙依文惊恐的看了一眼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敢上前把东西给捡起来。   将遥控器放在手心观察,上面除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也没有任何的文字,完全不知道这是控制哪个地方的遥控。   尝试性的按了一下红色按钮,谁料到面前的书架竟然成两半分开,片刻之后,一个小小的房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们家有没有暗格”沈泽生的话一下子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根本就想不到,她的家里还真有暗格这种东西,丁晖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她。   远远看去,小小房间里,除了一个不大的木柜子,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木柜子是一个神龛,因为曾经看过一个泰国的恐怖片,所以她认识这个东西,这是养小鬼的神台。   神龛上摆放着一个玻璃器皿,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泡着婴儿的液体呈浆红色,液体里还漂浮着明显的肉沫,脐带被缠在了脚踝处,扭曲的五官让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婴儿就是袭击她的那个。   她现在明白了,丁晖并不是不相信闹鬼,他只是怕他养的小鬼被发现罢了。   他担心小鬼被抓住从而会断了他的财运,(冬|日)宁愿(征|狸)让她去承受这个小鬼带来的伤害。   陷入悲伤的孙依文没有注意到,身后书房的门正在缓缓关闭。直到“砰”的一声,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急忙跑出暗格,试图打开房门,却发现不管多用力也拧不开,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咚、咚、咚”身后又传来熟悉的跳跃声,害怕的回过头,最不想看见的一幕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浑身是血的婴儿匍匐在地板上,拿脑袋撞击着地面,她这下才知道,自己所听到的并不是跳跃声,而是撞击声。   用背贴着房门,想要找寻一点安全感,现在异常后悔为什么要进这个书房,为什么要打开这个暗格。   “咯咯咯,妈妈”婴儿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勉强能听清他是在呼唤妈妈这个字眼。   “我不是你妈妈”再次握紧门把手,拼命摇晃,还是打不开房门。   “咯咯咯”婴儿带着恐怖的笑声,渐渐向她爬来。   双腿已经发软,如今已是扶着墙才能站着不倒,她完全看不见生的希望了。   婴儿爬到她的脚下,抓着她的脚踝,仰头对着她咧嘴大笑。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要用腿踢开,谁知此时已是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婴儿顺着她的身体向上攀爬,直到趴在了她的胸口处才停下来。   因为太过于害怕,早就闭上了眼睛,可是还能感受到婴儿盯着自己的视线。脖子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想起了昨晚做的噩梦,难道她会被掐死吗?   想象中的窒息感并没有传来,试探性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却看见婴儿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   “啊”完全不受控制的尖叫,完美表达出了此刻的恐惧。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完蛋的时候,婴儿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拎住了那般,活活向后扔了出去。   婴儿在撞到书桌的同时,便成烟状消散不见了。精神一旦放松,视线就开始模糊,不过在晕倒前,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余戈在接到孙依文电话的时候,碰巧又是在厕所,不过之前是在洗澡,现在却是在解决人生大事。   “所以是你又被袭击了?”坐在马桶上,眉头紧锁,也不知他是担心孙依文,还是为了更好的通肠胃。   “更奇怪的是,我晕倒的时候人明明是在书房,醒来却躺在床上,那个时候我确定房子里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   “你现在在哪里”屁股往后面挪了挪,让自己坐的更加的舒服。   “我到梦姐家来了,那个房子,我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待了”孙依文的抗拒心理从语言中都能够感受到。   “你打算怎么办。”   “必须把那个小鬼给弄走。”   想是这么想,但孙依文的老公可是一座大山,他绝对不会愿意让人把他的财运给弄没。   “我老公过两天还会出一次差,到时候你们就趁机把那个小鬼给解决掉,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坚定的语气透露着她的决心。   应允了孙依文的请求,双方定了个时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因为再不擦屁股,拉出来的东西可能都要成化石了。   “你怎么随时都可以在厕所待上一个小时”刚出门,林向佛就开始了他的嘴遁“你不怕你的屁股着凉吗?”   “谢谢关心,它尚且安好”转过身,把屁股对向林向佛“它甚至还想和你亲切的打个招呼。”   “靠,余戈你就承认你是个变态吧”林向佛的表情里充满了嫌弃“非要在洗澡和蹲马桶的时候和女人煲电话粥,这不是你特殊的癖好吧。”   “咦,你居然时刻关注我洗澡和上厕所,怕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余戈更嫌弃的看了林向佛一眼。   “你他妈天天霸占着厕所不放,让人差点憋出毛病,没收拾你就不错了。”   “有病早点去医院治疗,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假装抹了抹眼泪。   “又占我便宜,我看你是找抽吧”林向佛卷起袖子就打算上前。   “等等,别动”余戈一脸沉重的握住林向佛的肩膀“就这样,站在这里别动,离别前夕,我去另一个站台给你买一斤橘子。”   “?”林向佛算是彻底懵住了,不知道他这是玩的哪一出。   “他在说他是你爸呢?”袁一心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向佛,也算是对他蠢的致敬。   “靠。”   院子里又开始鸡飞狗跳了,余戈撒丫子狂奔,林向佛穷追不舍,这场追逐战可能要到地老天荒了吧。 第40章 夜晚探险   这两天宋祁一改常态,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事三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余戈叫他十声,起码有九声都没有听见,唯一答应了一声,还是有气无力的“嗯”字。   “不对劲。”   “嗯?”这已经是余戈第八遍听见,宋祁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不对劲三个字都快要听腻了,问他什么意思又不说。   “怎么想都不对劲”原本想忽视掉宋祁说的话,谁料被他突然抓住自己的胳膊“余戈,你说是不是。”   “啊?”所以他到底在说什么,从头到尾没有一次交流成功过,现在突然发问,该让他如何回答,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他吗?   “照孙依文所说,神龛并没有被毁坏,照理说古曼童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并且听她而言,丁晖的养法颇为不同,没有成型的婴儿根本不具备揽财的能力”宋祁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浑身是血,还带着内脏的碎肉,这极有可能是从孕妇肚子里生剖出来的孩子。”   宋祁的话让余戈陷入了沉思,按照每晚必看的沈氏捉鬼指南一书中所说,除非毁掉神龛惹恼供奉的小鬼,要不然小鬼不会给主人增添麻烦,友好相处也是他们这个职业的道德标准。   一般而言,制作古曼童所需的婴儿基本都是成型的死婴,无怨念,易控制。   “那个丁晖的态度也不正常,明明就是一个养小鬼的人,还说不相信闹鬼一说,看见我们出入他的书房,脸色铁青,一看就有猫腻”宋祁把脸凑到余戈的面前“遮遮掩掩的背后,一定会有什么阴谋论。”   经宋祁这么一说,他又想起了在丁晖身上看到的黑气,所以那天一回来就查了相关古书。   据古书记载,人受影响会被不同颜色的气体所缠绕。一是,一生下来就得天独厚的圣人,会散发出暖黄色的气体,人称之为圣光。二是,一生做好事无数的善人,会散发出米白色的气体,人称之为佛光。三则是,做遍坏事而被诅咒的恶人,会散发出暗黑色的气体,人称之为孽障。   如今看来,丁晖背地里极有可能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变态行为。   “你今晚有空吗?”宋祁压低声音,在余戈的耳边窃窃私语“我们一起去干一件大事,”   “你不会是想去夜袭吧”真希望宋祁能够否定他的猜想。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宋祁竖起大拇指表达对他的高度赞扬。   “我不去,你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事儿我可不想干”这要是被抓住了,有理都说不清了。   “孙依文不是说过他老公这两天不回家的吗?”   “我靠,你怎么把话说的这么色情,搞得跟去偷情一样。”   宋祁一巴掌抽到了他的后脑勺“正经点儿,我们在谈正事。”   “这要是被你小师叔知道了,不仅你要被赶回去,连我都要被扫地出门”想起沈泽生没有表情的脸,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你可答应过沈泽生,不惹事。”   “话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是去搜集证据,实地勘察”宋祁现在的表情异常的欠扁“偷偷的去,再偷偷的回来,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的这么宽。”   “我这叫把正义实行到底,与犯罪斗争到底,这难道不是一个公民应有的本分吗?生而为人,就得勇敢的站出来,和不法分子说不。”   现在有一个特别恐怖的事情,那就是他居然被宋祁的瞎话给说动心了,宣扬正义的热情持续的高涨。   “出事了怎么办”内心还是有点小担忧。   “放心,我们就是去看看,我保证绝对不会出事。”   余戈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轻易的相信了宋祁说的鬼话。如果时光能够倒回,他绝对会在出事之前义正严辞的拒绝宋祁的提议,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晚饭过后,宋祁和余戈打着饭后消食的幌子,在林向佛和袁一心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寺院的大门。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这么好了”林向佛甚是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发展。   “谁知道呢?”袁一心耸耸肩,他也想不通。   夜黑风高才是办事的最好时机,两个人在外面瞎逛到十点左右才溜进孙依文家的别墅。   两人应该庆幸别墅的后墙并不高,身手不好也能翻进去,甚至还能趁机感叹一下有钱人家的安保情况也不是很好。   绕着别墅楼转了整整一圈,发现唯一可能爬进去的地方,就是一楼卧房的窗户,轻轻闭合,并没有关紧,稍微一推就打开了。   “他们这是怕没人来偷东西吗?”   “别废话了,窗户要是关了,我看你要怎么进去。”   余戈一把推开宋祁,率先翻了进去。因为大长腿的优势,简直是一气呵成。   “要开灯吗?”   “我靠”一回头,看见宋祁拿着手机电筒照着自己的脸,吓的他后退了几步“你现在比鬼还恐怖。”   “开灯也太挑衅了,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把房子开的灯火通明有点不道德。”   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合着你擅自翻进人家的房子就道德了。   “你爱咋咋的,只要你乐意。”   “那我们直接就去二楼”宋祁径直走出了房门。   夜色浓重,整栋别墅特别的安静,连屋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不见了踪影,唯独两人的呼吸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宋祁,我们两个无灵力的人来这里能有什么用”余戈的智商稍微回来了片刻“我们的处境难道不是和孙依文一样吗?碰到鬼毫无招架之力,完全是把命系在裤腰带上,稍微一松就没了。”   “什么?你没有灵力”宋祁像是听到了无比震惊的发言“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要我陪你一起”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可以保护我,还比另外两个人好说话”宋祁朝着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你怎么不早说,你没灵力为什么小师叔非要让你学捉鬼指南,还让你和他一起工作。”   “我他妈也想问为什么非要我学,我工作是为了还债,我弄坏了他的佛珠,你以为是我想的吗?”   “早知道你这么没有用,我就去找林向佛合作了”宋祁后悔的表情让余戈想动手抽他,也不知道是谁非要让他来的。   “谁让你不问清楚”真的是气死他了“至少我还能看见鬼,总比你强。”   两个人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在斗嘴,互相责备让紧张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算了,人都来了,也只能以这个组合继续下去了”宋祁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怎么还无奈上了,明明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不由分说被他诱拐过来淌这趟浑水。   但愿不要碰到鬼,要不然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宋祁直接丢到鬼的面前,让他提早领盒饭。   两人前往书房的路上,可谓是一路无言,一个无可奈何,另一个极不情愿,甚至还有点想动手打人。   “暗格的遥控就是这个吗?”宋祁从书桌上拿起遥控器随意把玩“我试试。”   红色按钮一被按下,书柜便向左右打开,一个神龛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宋祁走进暗格,端详着浸泡在红色液体中的婴儿尸体,他可是从来没见过用这种方式保存古曼童的人。这根本就不是在养普通的小鬼,而是在禁锢一个人的灵魂,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面的液体应该是孕妇肚子里的羊水。   这种禁术曾经听大爷爷说过,在每年的七月初七阴时,将还不成型的婴儿从孕妇肚子里鲜活的解剖出来,存放在装满羊水的器皿中,再滴上自己的血液进行培养。据说在婴儿成长的过程中,滴血人的财运会特别旺盛。不过婴儿一旦长成八个月大小就会停止生长,财运也会越来越弱直至消除。   之所以说这是禁术,就是因为这种方法禁锢住了婴儿的灵魂,明明已经死亡却不能够投胎转世。并且在停止生长后,灵魂没了归途就会消散,这种做法简直惨绝人寰。   “余戈,我怀疑丁晖杀了人。”   背后没有传来熟悉的回应声,诧异的回过头,发现书房里哪里还有余戈的影子。 第41章 遭遇危机   余戈一开始确实是老老实实跟在宋祁身后,可就在脚要迈进书房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可让人纳闷的是,宋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想要选择性装作没有听见,奈何呼唤声没完没了,跟个复读机一样,语调都没变过。实在是没办法置之不理,本来是想告诉宋祁一声,他去看看就回来,但某人太过于专注暗格里的东西,愣是没搭理他。   没有办法,也只有早去早回,反正都在这栋房子里,还不至于走失找不到人。   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到了别墅的顶层,一个被上了锁的阁楼。门把上全是灰尘,推测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越接近阁楼,声音就越发的清晰。尝试性把耳朵贴在门上,立马确定,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   “有人在里面吗?”轻敲了两下门,小声进行询问。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那个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他的名字,虽然后面还有两个字,但由于声音太轻,不怎么能听清。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瞟见了门底的缝隙,一个可行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大脑。   俯身趴下,把手机灯光打开,朝着门缝里照进去,拼命聚焦视线,想要尽力看到门里的情况。   在地板上扑腾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瞧见,倒是把这地给擦干净了。眼睛虽然没发挥功效,但鼻子却闻到了门缝里传出来的难闻气味,就像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气味虽淡,可他号称灵犬的鼻子闻的是明明白白的。   绞尽脑汁思考开门的对策,楼下却突然传来弹珠掉落在瓷砖上的“咚咚”声。   时而近时而远,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声音是从房子的四面八方传来,太过于有节奏感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余戈,快逃”门内的声音忽然变大,总算是让他听清了后面的话。   越发好奇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门内的是鬼,并不是活人。   “咯咯咯”婴儿尖锐的嬉笑声取代了弹珠落地的声音,视线转向楼梯口,本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体已经腐烂的婴儿。   婴儿用那漆黑无比的眼球,从下仰望着楼梯上方的他,歪着头,好像在疑惑他是谁。   “快逃”门后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他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婴儿趴在正中央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难道要让他从婴儿的头上跨过去,不不不,他觉得他一定做不到。   他有这么礼貌的想法,但显然对方并不是,短暂的眼神对视后,婴儿开始向上攀爬。   腐烂的身体散发出恶心的臭味,每上一节楼梯,他都可以看见有蛆掉落在地板上,乳白色还可以扭动的活蛆。   这个可和孙依文形容的不一样,碎肉他倒是没看见一点,腐肉他看见了一堆,就连身上的血迹,看起来也已经干涸很久了。   眼看婴儿就要爬到他面前了,前无出路,后无退路的境地让他顿时灵光一闪,坐上楼梯扶手,就这么滑了下去。   同婴儿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还看见婴儿转头看了他一眼。平稳的落地动作,让他感慨还是宝刀未老。   婴儿倒是没有转过头来追他,而是没有任何阻力的爬进了阁楼的房间,仿佛那房门只是个摆设。   婴儿的身影消失,他提起的心都还没有放下,楼下又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靠,这还是接力赛”决定先放弃打开阁楼,回去先跟宋祁汇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原本只有一层楼之隔的书房,却发现一直都到不了,顺着楼梯下去,不管多少次都还是回到原地。   从楼梯口向下望去,除了永无止境的楼梯,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了。根据现在的状况,用屁股想都可以知道,他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余戈”宋祁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关上暗格后,打算出来找找这个没有团队意识,只知道瞎跑的余戈,   从二楼到三楼,再到一楼,每一个房间都找遍了,完全没有余戈的踪迹。偌大的房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没能听到余戈的回复。   “他不会是自己害怕,先溜了吧”因为这个想法,宋祁在心里把余戈唾弃了无数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或者已关机”就算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这个臭小子,为什么要让人这么担心他,多大的人了,还玩儿失踪”一遍又一遍拨通余戈的手机,传来的仍是程序员毫无波澜的声音。   不知为何,肩膀从刚刚开始就沉的厉害,感觉有重物压在自己身上,并且脖子后还传来凉飕飕的触感。伸手摸了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咯咯咯”猛然听到婴儿尖锐的嬉笑声,仿佛近在咫尺。   宋祁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四处巡视,除了脖子越来越酸之外,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处。   “铛……”别墅外不远处礼堂的钟声响起,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几声钟响让余戈的脑袋变得很疼,感觉有人在拿针扎他的头。眩晕感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难受的闭上眼睛,胃里一阵翻腾,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直到钟声停下之后,他才好受一些。休息了片刻,他起身发现能够从三楼看见一楼的大厅了,站在正中央的宋祁让他感到颇为亲切,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三步并一步,飞速从楼上跑了下去,直到脚接触到一楼的地板,他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宋祁”余戈大步向他走近,原本想给他来个热烈的拥抱,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停下了脚步。   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死死的趴在宋祁的脖子上,扭曲的脸蛋贴在他的后颈,听见自己的叫唤声,婴儿还回头咧开嘴微笑。   听到余戈的声音,宋祁愤怒的回头“你给老子跑哪儿去了。”   宋祁刚转过身,就看见余戈一脸凝重的朝自己奔跑过来,张扬着爪子,典型的想要对自己欲行不轨。   “你干什么”宋祁频频后退。   “站着别动”余戈的吼叫声,让宋祁乖乖停在了原地。   他三下五除二,不带任何的心慈手软,上前扯住婴儿的脖子就把他朝后扔了出去。   余戈的动作让宋祁的脖子瞬间轻松起来,现在傻子也能够猜到,刚刚绝对是有脏东西趴在自己后背了。   “你从哪儿带来这么个玩意儿”婴儿跌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仇恨的眼神仿佛要把人给盯穿。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宋祁一把勾住余戈的脖子“倒是你,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跑路了。”   “我去阁楼了”艰难的佝偻着腰,任凭宋祁对他施暴“还碰见一个小鬼,和眼前的这个不是同一个。”   “什么?”宋祁瞪大了双眼“这栋别墅没有阁楼。”   “嗯?”余戈震惊了“就从三楼有个向上的楼梯,上去一转角就是。”   “我去过三楼,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楼梯。”   这样看来,他不是遇到鬼打墙,而是进入了异次空间,俗称鬼生活的地方。   “我能活着出来太幸运了”感动的抱住宋祁,为自己的劫后逢生手动点赞。   宋祁僵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余戈从头到尾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简直是莫名其妙。   一边的小鬼好像在生气被两人忽视,“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大,刺激的两人耳朵生疼。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宋祁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因为看不见,并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个东西好像是生气了”婴儿张开了嘴巴,声音从嗓子深处不停的散播出来。   叫了好一会儿,才愿意停下来。如果他知道婴儿停下声音是为了朝他们爬过来,那么他选择让婴儿继续叫。   “你看过釜山行吗?”   “嗯?”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宋祁愣住了,危急时刻还有心情打听他的兴趣爱好?   这不怪余戈,因为婴儿爬行的速度,跟里面的丧尸有的一拼,或者更快。   一把拉过宋祁闪向左边,迅速躲开婴儿的奇袭“他爬行的速度简直是光速。”   因为宋祁看不见,余戈只能拖着他左逃右躲,两个人都没有灵力,也不能拿这个鬼东西怎么办。   “哐铛”一声,余戈把宋祁推向一边,光荣的撞倒了一桌子的摆设。   “你是故意的吧”宋祁揉了揉撞的生疼的手肘,不用看都知道绝对是肿了。   这一秒还在埋怨,下一秒宋祁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看见余戈倒在地上,艰难的抓着一堆空气。   余戈扼住婴儿的脖子,奈何对方力气太大,眼瞅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突然间灵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纸扎成的星星,往婴儿嘴里就是猛的一塞,霎那间就传来凄惨的吼叫声。   用力把婴儿抛向远处,看见他在地板上疯狂打滚,嘴里开始冒出黑气,然后整个身体便消失不见了。幸亏他来这里之前,偷了一大把袁一心扎的星星,要不然准就出事了。   “那个东西消散了吗?”   “怎么可能,只是暂时消失,回本体去了”余戈让宋祁把他拉了起来。   “这下可有点不妙”宋祁指着满目疮痍的客厅。   摆设摔的到处都是,有的甚至还断成了两节,椅子凳子也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这要是被主人家看到,他们就玩儿完了。   “咔嚓”拧动钥匙的声音,两人惊恐的相互对视,真他妈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丁晖夹着公文包出现在门口。   谁能料想到,这个家说好不回来的男主人会选择在半夜一两点回家,刚好还是这个状态下和他们碰面,这回可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两人同时回过头,对门口的人莞尔一笑。 第42章 夜半梦游   相视一笑并不能泯恩仇,武侠小说里说的都是骗人的东西。丁晖忽视掉两个人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直接掏出电话报了警。   半夜被抓进派出所已经够惨了,居然还要打电话让沈泽生来接他们,悲惨的后果不用想都能够知道。   “这是个误会,希望你能够同意和解”顾铭西在丁晖的面前按下两个人的脑袋“快给人家道歉,大半夜非跑去别人家里瞎捣乱。”   没想到沈泽生还把顾铭西给找来了,由此可以看出他有多讨厌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这也表示本人的内心一定愤怒到了极致,那么可想而知,他们两个人的结局绝对凄惨无比。   “丁先生不好意思,上次我有重要的东西落在你们家,想今天找回来,谁知你和夫人都不在家,我脑袋一热就擅自爬进去找了,还把你家弄成那样,真的对不起,还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的鲁莽”宋祁的身子垂的更低了。   余戈其实很想吐槽,宋祁这个理由说给小学生听,都不会有人信,何况还当着警察面,这不是疯狂打脸吗?   “丁先生,你看他们两个人也是情有可原,并没有恶意”没想到派出所的警察居然也站出来帮他们说瞎话“他们会进行赔偿和修复,希望你可以不要再追究了。”   丁晖的脸都黑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警察是有意识的偏袒余戈和宋祁,就算他不放手非要追究,这堆人还是会有办法让两个人脱罪。   “我还差这几个钱吗?”不满的看了一眼面前低头哈腰的两个人“私闯民宅完全可以让你们吃一段时间的牢饭,念你们认错态度良好,这次我就放过你们,不过我可不想再看到你们的脸。”   “是是是,我们一定会离您远远的,五米开外的地方见到您,我们都会绕道走开,没您的允许绝不进入您的视线”宋祁觉得自己的认错态度好到不能再好了。   余戈倒不这么觉得,宋祁谄媚的模样,欠扁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对方。   “谢谢你,丁先生,麻烦你在和解书上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   丁晖快速的签完大名,冷哼一声就离开了派出所,态度恶劣到不能再恶劣。   “这人的脾气是真的大”宋祁有感而发。   “你好意思说别人”顾铭西对着宋祁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半夜爬进别人家,你是小偷吗?我他妈晚上不能睡觉,还得跑过来帮你擦屁股,你说你是不是欠揍。”   “你怎么不骂余戈,他也是共犯”宋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不用过脑子都可以知道,绝对是你硬拖他来的”顾铭西不解气的又来了一巴掌。   “嘿,你还真懂我”宋祁露出了异常欠扁的笑容。   “你们可以走了”刚刚帮了他们的警察递给顾铭西一片口香糖“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   余戈用余光瞟了一眼沈泽生所站的方向,和他预想的一样,站在那里的那个人面部冷若冰霜,简直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那个,老板,对不起”这个说话的音量,连他本人都没有听清。   “我们还真是幸运”宋祁愉快的揽过他的肩膀“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他想说,你看看你小师叔的脸就知道不是差点要完蛋,而是准备要完蛋了。   “走,我送你们回去”顾铭西最先走出派出所去把车开出来。   三个人走在后面,气氛冰冻到了极致。   “老板,对不起”实在是不敢看沈泽生的脸,怕被冻住。   “你为什么要给小师叔道歉”此时此刻,宋祁居然一脸不知所谓,还敢往枪口上撞,着实佩服他的勇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沈泽生禁了言,甚至是回家之后,被罚跪到沈家祠堂面壁思过。   “你回房休息”沈泽生没有给他任何的处罚,如此的贴心让他浑身不舒服。   “我犯了错。”   “我知道,沈家只处罚带头的人。”   他都准备好接受惩处了,鼓起勇气提出来,奈何对方不以为然。   “难道你还找不到回去的路,非要让我送你吗?”沈泽生现在的语气可不是好心到要送他回房的意思。   “不用,不用,我立马就回去,不劳你费心”害怕沈泽生发飙,飞速逃离了现场。   弄到这么晚,确实也困了,回到房间一碰到枕头就起不来了,洗漱脱衣全都没干,直接闭眼进入了睡眠。   沈泽生确实被气的不轻,半夜被警察叫到派出所还是头一回,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宋祁留在这里,从小到大惹事不断的人,就不该相信他会从良。   对于余戈而言,因为太过于像陆琅,让他狠不下心去处罚,所以只能找个借口放过他。   时间过于晚了,他也不想再回别墅去,准备到寺院的客房去凑合凑合。   刚走到卧房区域,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屹立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要不是余戈此时睁着眼睛,他绝对认为这人站着睡着了。   “余戈?”试探性叫了一声,余戈并没有搭理他。   走近几步,他才看清,虽然余戈睁着眼睛,但双眼无神,一点光泽都没有。   “余戈?”再次叫唤,感受到余戈全身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余戈转过身体,一把拉住他的手心,带着他往前走。来到一个垃圾桶旁,拽着他蹲下。   人生第一次体会和垃圾桶肩并肩,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又不敢大幅度拒绝余戈,因为生硬手段叫醒一个梦游的人,存在太大的风险,稍不留神可能就会精神崩溃。没有办法,只能忍受下去,等余戈折腾累了就行了。   余戈并不仅仅满足于蹲在垃圾桶旁边,甚至想要跨进去,幸亏垃圾桶太小,只能伸进去一条腿,要不然他还得负责把余戈给捞出来,他可不确定他有勇气能在垃圾桶里捞人。   试了几次都跨不进去,余戈变的有些不耐烦,生气的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垃圾桶,垃圾顿时满地都是。   踢完垃圾桶,余戈又拖着他来到一棵树下。让他坐在石凳上,自己做好了爬树的准备。抱着巨大的树干,两条腿蹬了几脚,愣是没上去半点,最搞笑的是还不死心,拼命的蹭,树皮都被刮掉落了。   如果现在的余戈醒着,就能看见沈泽生的笑容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让一个时刻板着脸的男人都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笑了好一阵,沈泽生才发觉有些不妥,轻咳嗽两声,硬生生把笑容给憋了回去。   实在是上不去,余戈果断的放手,面部露出委屈的表情,嘟着小嘴,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用脸狂蹭他的肚子。   这么狂烈的撒娇方式,让他差点就招架不住了,用了最大的力气才防止没被余戈给撞倒。   蹭着蹭着,余戈的动静越来越小。闹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果不其然,才过了一小会儿,余戈就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再三确定过余戈没有处在梦游状态后,才敢拦腰把他抱起,以一个公主抱的方式把他又放回了床上。   离开卧房之前,主动帮余戈盖好被子,甚至还亲手点上了香薰助眠,这么照顾人的债主仅此一个,绝无他人。 第43章 抓娃行动   余戈感觉这一觉是最近一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次,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我昨晚有脱外套吗?”有点睡迷糊了,他隐约记得,他好像是以一个全副武装的方式倒头就睡,难道记忆出现了混乱?   不对,整个房间都怪怪的。鞋子从来没摆这么整齐过,椅子的位置也偏离了应有的轨道,熏香这种东西他可是见都没见过,难道房间里来了个勤劳的田螺姑娘?   “余戈,你给老子麻溜的爬起来”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一个晚上,你凭什么可以一觉睡到现在,我要抗议,这个世道不公平。”   宋祁脸上的黑眼圈连他的底妆都遮不住了,发红的眼球散发出愤怒的情感。   “你们沈家不是只惩罚带头人吗?”好像还没睡饱,不自觉的又打了个哈欠。   “哪个混蛋说的,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有错就应该接受处罚,我他妈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哪里还有你说的那种特例”宋祁的眼睛此刻在喷火。   “你小师叔告诉我的”有点吃惊,沈泽生昨晚说的一本正经,他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小师叔偏心,我怎么这么苦”宋祁开启了撒泼模式“我不管,你看见你的盟友在一旁饱受艰辛,居然还能安稳入睡,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直接忽视宋祁的抱怨和质问,脑袋里全是沈泽生为什么要给他开绿灯。是认为他还不是沈家的人?不不不,就算不是沈家的人,惹得他不高兴也会死的很惨。难道对他有点小心思?这更不可能,就沈泽生那个性格,一看就是个笔直的直男。   再说了,他可不觉得被沈泽生喜欢上是好事,性格恶劣的男人是最可恶的了。但是,现在内心的小心悸又是怎么一回事。   “靠,我在骂你,怎么还脸红起来了”宋祁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不会是个M,就喜欢这种风格吧。”   “滚你大爷”直接上脚,对宋祁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没有一丝愧疚就算了,手段还极其恶劣”明明没有眼泪,还装模作样的擦了下眼角“我们之间的友谊难道就这么廉价,你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毁灭性的伤害,没有一盒雪糕是哄不好我了。”   “天气都转凉了,你还要吃雪糕”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周咳嗽一个星期的难道不是他,这是打算挑战身体的极限吗?   “两盒。”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三盒。”   “行行行,我去给你买”担心再多说一句就变成一箱了。   “请你立马用雪糕来修补我们之间友谊的桥梁”宋祁指了指大门所在的方向。   为了哄好这个发脾气的小奶狗,脸没洗牙没刷,直接出门去超市给他买了三盒超大型雪糕回来。   “怎么没有草莓口味,算了算了,也不该期待你会这么贴心买我喜欢吃的口味”不情愿的撕开香草口味的雪糕。   这人的骚话怎么这么多,自己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如果要挑刺,有本事别舔盖子呀。   “寺院怎么这么安静”这个点应该是林向佛兴奋的时间段,居然没有听到他发疯的声音。   “他们两个跟着小师叔去孙依文的别墅了,她丈夫今天出差,趁机去收拾那个小鬼”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一盒雪糕就被宋祁解决掉了。   还说他也想跟去看看,谁知彻底睡过头了,这也要感谢帮他熏香的田螺姑娘。会是谁呢?袁一心还是林向佛,不管如何,他绝对不会猜沈泽生,绝对不会。   沈泽生这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骂他。昨晚被余戈折腾了一个晚上,虽然凭借他的修为连续几天不睡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还是会觉得疲惫。   “大师,一切就拜托你了”孙依文小小的身躯躲在秦梦的怀里,貌似还没有从前段时间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你们先去外面等着,交给我们就行了”袁一心贴心的把两个女人送了出去。   “师父,阵法准备好了”林向佛把画阵的毛笔收进黑色袋子里,自觉的闪开,把地方腾给了沈泽生。   黄色的符纸贴满了整个神龛,地板上红色的符文把神龛正好包围在正中央。用一根擦了黑狗血的细绳系在器皿的一端,再将另一端拉直到阵法外,系在一个收魂瓶的瓶口处。   沈泽生把两根手指放在细绳上,释放出灵力,不一会儿,细绳就开始剧烈的晃动。   婴儿尖锐的吼叫声响彻整栋别墅,书房里的摆设开始疯狂的晃动,天花板掉落下白色的灰尘,书架上的书籍也被晃到了地板上,发出了稀里哗啦的声音。   没有一刻的停顿,佛文从嘴里不断吐出,器皿中的婴儿不停的挣扎,红色的液体则像是被烧沸了那般,不停的翻滚冒泡。神龛抖动的异常厉害,供奉的物品开始脱离神龛。   “嘭”的一声,器皿炸裂开来,婴儿跌落在地面上,液体飞溅的到处都是,难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吐。   “收”两根手指向上一扬,一个魂体从婴儿身上脱离出来,顺着细绳飞速进入了收魂瓶内,原本在地上打滚的婴儿也停止了动作,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向佛,把婴儿尸体拿去火化,然后洒在桂花树下”这样做可以减少他的阴气,让魂体可以接受超度。   “孙小姐,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是书房变的有点惨不忍睹,可能需要你好好收拾一下了”袁一心替沈泽生向孙依文表达了歉意,毕竟要让沈泽生说对不起比登天还难。   “没问题,我还要感谢你们的帮忙”孙依文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要不是你们,往后的日子我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客气”袁一心掏出一张名片“往后还有什么问题,联系我就好了,老顾客还可以享受优惠。”   孙依文微笑的接过名片,本来想亲自谢谢大师,却发现这哪里还有大师的影子。沈泽生一早就跑进车里坐好,准备回去了,他可不喜欢和客户说长道短。   “师父,你是直接回别墅吗?”   “先去一趟寺院”他还有点在意余戈的状态。   因为和陆琅很像,这成为了他放心不下余戈的理由和借口。   “靠,宋祁,你大爷居然敢把口香糖粘在我的头发上”黏腻的触感让余戈想杀人。   “谁让你狠心让我一个人在祠堂跪了一夜,懂不懂,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洋洋得意的语调,气的余戈差点七窍生烟。   “你他妈三盒雪糕吃忘了吗?”   “那只是利息,你懂个锤子。”   沈泽生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了余戈生龙活虎的声音,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师父,你不进去了吗?”袁一心诧异的看着转身离开的沈泽生。   “不必了。”   跟在沈泽生身边这么多年,两人还是摸不清楚他的真实想法,难道大师都是这么的高深莫测?   “你们在干什么”院子里一片狼藉,垃圾到处都是“我刚打扫完没多久,也不知是谁晚上把垃圾桶踢倒了,早上简直惨不忍睹,你们现在又来一次,皮痒了是不是。”   “不关我的事,余戈先动的手”宋祁闪身到袁一心的背后,躲避余戈的攻击。   “明明是你拿起垃圾桶往我头上盖”用龇牙咧嘴都无法表达余戈此刻的愤怒。   “昨晚是不是你们两个人弄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袁一心板起了脸面,一副要追查到底的样子。   “不是”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诅咒干坏事的人一辈子被男人按倒在身上,翻来翻去烙煎饼”宋祁一脸淫笑。   “啊秋”鼻子突然痒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难道是被宋祁传染感冒了?   “那还真奇怪了,四个人都不是,难道是鬼吗?”   “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余戈打算终结袁一心的这个话题“孙依文家的事情解决了吗?”   “师父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袁一心得意的表情,搞得像收服小鬼的人,不是沈泽生而是他一样。   不过也是,好像就没有能难倒沈泽生的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可能会忍不住找机会嘲笑沈泽生一把,毕竟这可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喜事儿。   “照丁晖那么宝贝他的神龛,被他夫人没交代一声就弄没了,没准会发疯,他们不会因为这个离婚吧。”   “人家夫妻关系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去担心吗?管的这么宽,怎么不去当居委会大妈。”   找到机会怼宋祁,他还不是一般的开心,简直开心到飞起。   “没人性的家伙,活该单身一辈子”宋祁不屑瞥了一眼余戈。   准确无误的戳到了余戈内心的小脆弱,瞬间被教育的没了脾气。 第44章 癫狂   “我陪你等丁晖那小子回家,如果他胆敢因为这件事怪你,我就剥了他的皮”秦梦不太放心孙依文一个人面对脾气古怪的丁晖,害怕她受到委屈。   “没事,梦姐,我只要解释清楚,他会理解我的”在孙依文的心里,丁晖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秦梦虽然不情愿,但也不能强人所难,两夫妻之间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太好插手。   “梦姐,你手机都响无数回了,肯定是公司找你有事,今天又不是休息日,快点回去工作”最近总是耽误秦梦的时间,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出事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用尽力气才把秦梦推出门外“说过要养我的人,还不努力去工作赚钱。”   “一定要打电话,一定要”人都坐上车了,头还要伸出来交代一句。   “我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老妈子,放心吧。”   再三提醒了十多遍,秦梦才放心驾车离开。   没了小鬼的困扰,孙依文总算能够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不用时刻提心吊胆会不会没命。噩梦也离她远去,经过这段时间,她体会到一觉睡到大天亮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丁晖刚刚还发短信告诉她,晚上就能够赶回来。她打算收拾完书房的残局后,久违的做一顿大餐,借着情人节给丈夫一个大惊喜。   “宝宝,爸爸一定会比我还开心”温柔的抚摸着小腹,她能想象的出丁晖会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她。   虽然听袁一心描述了书房的现状,但亲眼看见还是吓了一跳,不只是地面上,墙壁上也全是污渍。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刺激过头了,还没待上三秒钟,就选择捂住嘴巴跑出来。   再次进去之前,首先戴上了两个口罩,在确定闻不见臭味了,才敢进门。   刮墙、打扫地板、整理书柜,停停做做五个小时才彻底清理干净,也不知道那红色的液体是什么东西,摸上去还黏糊糊的,怪恶心。   最后还撒了她大半瓶香水,才算把难闻的味道给掩盖过去。   晚饭,她选择做西餐,煎了七分熟的牛排,煮了黑椒牛肉意面,甚至拿出两个高脚杯,倒了一杯红酒给丁晖,给自己则倒了一杯牛奶。用高脚杯喝牛奶,这生活也算过的很精致了。   在做收尾工作的时候,丁晖才姗姗来迟,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幸亏赶上了。   “怎么还没睡。”   “今天情人节,想要跟你一起过”接过丁晖的西装,把它挂回了房间。   “对不起,我给忘了,礼物明天补给你”丁晖歉意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个不重要,你回来就好了”拉开椅子让丁晖坐下“快点吃饭,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你怎么改喝牛奶了”面前两杯颜色不一样的液体,让丁晖有些诧异。   “你猜猜看,猜中有奖”牛奶的主人,完全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   “等等,我看个短信”夫妻间的交谈被一条手机短信给打断了“你先吃,我得回书房回封邮件。”   不满的撅撅嘴,再不情愿,也只能目送丁晖上楼。   “宝宝,你再等等,待会儿爸爸就知道了”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整个人都变的很幸福。   “砰”的一声,楼上传来重物摔落到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丁晖的低吼。   糟了,她把这件事忘记提前告诉丁晖了。   “老公,你听我说”急冲冲的跑上楼,打算给丁晖解释清楚。   书房的暗格被丁晖打开,神龛被他推倒在地,破碎的盘子满地都是,他整个人背对着孙依文,完全看不见表情,唯见手心一直有鲜血流下。   “老公,你怎么了”丁晖现在的状态,让她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没了,全都没了”能够听见丁晖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老公?”   丁晖猛然回头,孙依文瞧见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已被咬破,牙齿缝隙间全是鲜血。   “一切都被你毁了”丁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把她提离地面。   呼吸被夺走,求生欲让她拼命的挣扎,用指甲用力抠丁晖手臂上的肉,直到指甲都陷到了皮肤里,他才吃痛放开。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条件反射就往门外跑,哪知头发被丁晖一把抓住,将她又扯回了书房。   “我要杀了你”用力一扔,孙依文整个人撞到了书桌上。   捂住小腹,难受的滑落到地板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就比不上一个古曼童。”   “你懂什么,财运没了,我的人生就完了”丁晖拿起椅子狠狠的砸向孙依文所在的那面墙壁“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就这样被你这个贱人给毁了。”   “留下他,我的命就没了”拼尽全力的呐喊,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吼了出来“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你的命算什么”丁晖扯住孙依文的头发,把她的头撞向了墙面“你能带给我什么,金钱还是地位?”   眼泪都快要流干了,自己拿命去深爱的男人,因为一个小鬼想要杀了她。既然在他眼里自己一文不值,为何当初非要把她娶回家。   “可是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身体上带来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苦楚。   原本暴躁的丁晖,因为孙依文的这句话平静了下来,扯住她头发的手也渐渐的松开。   “你有孩子了?”   身体得到自由,慢慢的向墙角挪动。害怕的蜷缩起来,抱住双腿,把头埋了进去,开始放声痛哭。   “文文”丁晖试着触摸了一下孙依文,谁料被她一把推开。   “对,我是有孩子了,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头都不愿意抬起来,刚刚的打击让她不想面对丁晖。   沉浸在悲伤中的孙依文没有看到,丁晖脸上浮现出的诡异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柔情的面孔。   “文文,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把孙依文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不该动手打你。”   “你离我远点”孙依文在丁晖怀里拼命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怀抱“我的命算什么东西,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真的错了,一时迷了心窍,说了些气话”拿起孙依文的右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原谅我好不好,我绝对不再犯了。”   “我会相信一个想要杀了我的人吗?”   “我不养小鬼了,以后就我们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原谅我”担心孙依文不解气,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你打死我都行,只要你不生我的气。”   含泪看着丁晖带着歉意的脸,本来是罪无可恕的事情,偏偏自己心软,只是几句道歉的话就让她气不起来了。   “我肚子疼”刚刚的撞击让她小腹一直处于疼痛的状态。   “我带你去医院”丁晖着急的把她拦腰抱起,匆忙的朝门外跑去。   一路上遇到红灯都没见停过,幸亏半夜车少,没出什么大意外,不过明天可能会被交警叫去谈话。   两人出现在急诊室,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吓了一大跳。男人身上有多处伤痕,浑身都是血迹;女人身上全是淤青,头发和衣服也凌乱不堪。   “医生,我老婆没事吧。”   “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不过,你们是遭遇事故了吗?需不需要报警”半夜以这种状态出现在医院,怪不寻常。   “不用,这是我们自己不小心弄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那以防万一,还是住院观察一天”医生写了一张单子递给了丁晖“你去交一下钱,然后让护士带你们去住院部。”   丁晖拿过单子,看了一眼已经哭累熟睡的孙依文,叮嘱护士照看好她,这才转身下楼去交钱。   “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家暴男”其中的一个护士忍不住咂舌“他老婆身上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被打的。”   “行了,别让人家听见”医生制止护士继续嚼舌根“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管这么多干什么,做好本分事就行了。”   护士吐了吐舌头,听话的闭上了嘴。 第45章 附身   那天从医院回来以后,丁晖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把神龛给扔了,也没有去公司,整天在家里陪着孙依文。   本来对于被打的这件事还有心结,可丁晖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最后一点的怒气也消失不见。   “我是看在宝宝的面子上才愿意原谅你的”吞下丁晖亲自喂给她的安胎药,摆出一副我是勉强搭理你的神情。   “你愿意原谅我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孙依文的嘴角“苦不苦,我去给你拿梅子过来。”   “我想喝酸奶。”   “行行行,我这就去给你拿”丁晖过于着急,连拖鞋都是反着穿的。   男人毛毛糙糙的模样,逗笑了躺在床上享受着女王待遇的女人“宝宝,我们就原谅爸爸这一次,再有下次,妈妈一定饶不了他。”   丁晖不知道孙依文想要哪种口味的,最后只有把冰箱里所有的酸奶都给拿了过来。   孙依文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两排不同种类的酸奶,简直是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傻,就不知道问问我吗?”   “傻人有傻福,你说是不是,宝宝”丁晖蹲在床边,用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孙依文的肚子“我现在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等宝宝出生了,我们两个可以一起保护你。”   “嘴贫”用手掐了掐男人的脸蛋,自己的脸上也全是遮盖不住的笑意。   “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回来”丁晖握住孙依文的双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我怕你到后面就吃不到了。”   “你这么说话,意思是以后你就不宠我了,不愿意给我买东西了”有点生气的抽回双手,把头转向了一边,不愿意再看男人一眼。   “我嘴笨”丁晖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我的意思是,孕妇后期不是会厌食,吃不下东西吗?我就想在你还想吃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你的面前,一股脑吃个够。”   “真的?”   “真的,我发誓”丁晖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敢骗文文,天打五雷轰,以后不得好死。”   “呸呸呸,你幼不幼稚”赶紧抓住男人的手指,让他放下来“我相信你还不行吗?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文文,你真好”丁晖一把抱住女人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腿上。   “那你以后一定要对我也这么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死前留遗憾的”腿上的柔软,让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你说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柔情似水的语调偏偏要加上稀奇古怪的字眼,听起来还有点吓人。   “文文,我爱你。”   男人突然的表白让她羞红了脸,刚才的话题就这样被他给糊弄了过去。   “我想吃甜品了,你去给我买”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居然被他的一句话给搞得不好意思。   “我马上去”孙依文提出来的需求让男人特别的高兴,拿上手机就跑了出去。   太害臊了,只能想办法暂时把他支出去。难道她是刚谈恋爱的少女吗?这么简单就面红心跳了。   “宝宝,你看妈妈是不是太没用了”害羞的不得了,可嘴边的笑意却不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还真没说错,她都开始怀疑,这么幸福可以吗?   正当孙依文沉浸在甜蜜中,楼上的书房突然又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表情慢慢的凝固住,她居然忘记,除了那个小鬼,还有一个白衣女鬼。因为上次觉得她没有任何危险,也就光荣的把她给忘记了。   不过也多亏了女鬼的指引才让她发现了古曼童的存在,不然,就算死了都有可能不知道原因为何。   是不是应该去谢谢她呢?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甚至让她付诸了实践。   推开书房的门,却没有看见白衣的女人,但是耳边确实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并且近在咫尺。   “请问,是你在吗?”对着空气说话,她本人都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傻“古曼童的事情,谢谢你告诉我。”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就连脚步声也在她说完话,消失不见了。   可能她真是一个傻瓜,才会想要来对一个看不见的女鬼说一声谢谢。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书房的时候,窗外一阵风刮来,一个似有似无的身影闪身进入了她的身体。   僵在原地片刻,眼睛才又开始眨动,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和手背。   “文文,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丁晖牵住孙依文的手,把她带离了书房“以后少来这里,听话好不好。”   孙依文无表情的看着丁晖的后脑勺,似愤怒似痛苦,可在他转头的瞬间,嘴角又扬起了笑容“嗯,听你的。”   “不知道你想吃哪种,所以我把好看的都买了回来”丁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还贴心的把所有装甜品的盒子给打开。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扯过丁晖的衣领,把他的头拉了下来,在他的脸颊落下了一个吻“你也坐下,我们一起吃。”   丁晖面带笑容坐在了孙依文的旁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草莓慕斯送到了她的嘴里。   “你不是最喜欢吃黑巧吗?”孙依文把巧克力甜品放到了丁晖的嘴边“我喂你。”   原本满脸笑容的丁晖渐渐没了表情“文文,自从我认识你,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黑巧。”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最喜欢吃我做的黑巧甜品”孙依文乖巧的歪头,一脸的温柔“难道不是吗?哥。”   丁晖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手里的勺子脱落下去,直接掉到了地板上“你是谁?”   “哥,难道忘了我吗?”女人微嘟起嘴,有些埋怨。   丁晖激动的一把抓住孙依文的右手“你已经死了。”   “老公,你在干什么,抓疼我了”用力挣脱开,向丁晖投去不满的眼神。   “文文?”试探的叫了一声。   “你突然发什么疯”看着手臂上的红痕,越发觉得委屈。   “你刚刚……”   “我刚刚怎么了”明明自己好好的在吃甜品,丁晖却突然用力抓住她的右手,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是我精神太恍惚,弄错了”歉意的拉过她的手吹了吹“对不起,还疼不疼。”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吓死我了。”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你放心”重新拿了一个勺子递给了孙依文“老婆,我有点不舒服,先去睡会儿,你先吃甜品,等我起来了再给你做晚饭。”   起身亲了亲孙依文的额头,把弄脏的地板给收拾干净了,才回到卧室的床上。   刚才的突发事件让他有点头疼,难道是幻觉吗?可一切又那么的真实。   死了那么久的人,现在才来找他报仇,这根本不可能。越想越难受,起床吃了两粒止痛药才感觉好一点,最后又因为药片的安眠效果,让他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深眠。   再次睁眼,房间已是漆黑一片,由于窗户没有关上,夜晚的冷风吹的他浑身直打哆嗦。摸了摸身边,发现孙依文并不在。手机显示已是凌晨两点,这个点她能去哪里。   “文文”打开卧室的灯光,走出房门,向客厅走去。   借着月光,他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睡裙的女人背对而立“文文,你大晚上不睡觉,拍恐怖片吗?”   白衣女人闻声转过身来,用孙依文的脸摆出了不属于她的表情,笑容虽然温文尔雅却透露出刺骨的冰冷“哥,我来找你了。” 第46章 驱除   现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局面,余戈有一些恍惚,前段时间还对他们又赶又鄙视的男人,居然上门低声下气的寻求救助。   “大师,我老婆被鬼附身了”丁晖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不知道是基于恐惧,还是纯粹觉得不好意思。   “不就是你的老婆把你的小鬼给弄没了而已,有必要这么咒她吗?”宋祁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我已经不在意了,我老婆她被一个女鬼附了身,现在整个人都怪怪的”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她刚怀孕,我担心这会对胎儿造成不利的影响。”   女鬼?余戈记得孙依文确实提到过,告诉她古曼童所在之处的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危险的鬼魂,怎么会突然附身了。   “昨晚她打扮成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男人懂规矩的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大师,你一定要帮我,那个女鬼还威胁我,说如若不听从她的,就会害死我的妻儿。”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卡能让沈泽生出手帮忙,余戈都能注意到他看见卡的瞬间,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眼中明明带笑,却偏要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孙小姐,她人呢?”沈泽生已经决定要出马了。   “昨晚说完话就晕了过去,至今还没有醒过来,麻烦你能跟我回家看看”这算是疯狂打脸了,之前费尽心思赶他们出来,现在又死乞白赖让他们上门。   呵,男人,全是大猪蹄子!   沈泽生这次带上了余戈和袁一心,宋祁想要跟上来,被他的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只能乖巧的坐在椅子上静候佳音。   “大师,我老婆怎么样了。”   沈泽生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查看着床上的女人。   “大师?”余戈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被丁晖吵得烦躁的不行。   “确实是被附身了,如果不尽快驱除,可能会危及到胎儿的生命和孕妇的健康”沈泽生指了指房门外“你们都去大厅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来,我不喜欢工作的时候有人在我旁边打扰。”   余戈愣了片刻,他有这种习惯吗?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沈泽生工作的时候,并没这么讲究,至少不会让袁一心这个帮手也离开。   不过,质疑归质疑,还是听话的出了门。毕竟不能公然对着干,除非他活腻了。   三人走到大厅,丁晖故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的交流。   “老袁,驱鬼是这么安静的一个工作吗?”紧闭的卧房里,没有丝毫的动静。   “师父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我们能做的就是乖乖的等着”心思细腻的袁一心又怎能感受不到沈泽生的刻意呢?   两人的交谈就此结束,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无言状态。余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宋祁或林向佛跟他一起来,肯定比现在要有意思多了。   百般无聊,只能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来了这么多回,这个别墅已经没有什么新鲜事物可以吸引住他了。   只不过原先站着发呆的丁晖,不知何时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有点坐立不安,嘴里还振振有词,不过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想着可以去偷听别人的小秘密,余戈一下就来了精神,开始装作不经意的向丁晖所在的方向挪动。   差不多都绕到了丁晖的身后,才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贱女人,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死了还不放过我。”   余戈也不知道他在骂谁,只是从语气听得出,他很愤怒。   “活该,是你活该,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丁晖的嘴角居然扬起了瘆人的笑容。   “余戈,你怎么跑那边去了”余戈被袁一心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   看着丁晖投来可怕的目光,在心里感慨,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站累了,也想过来坐坐”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余戈迅速装出一副我才过来的模样“丁先生,我能坐下吗?”   丁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余戈,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老袁,你也过来,站着多累”余戈感觉自己的笑容都要僵住了,丁晖盯着他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在他疯狂冒冷汗的时候,卧房的大门总算被打开了,再迟一步,他的身体都可以被丁晖给看穿了。   “已经解决了”沈泽生扬了扬手上的收魂袋“丁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谢谢大师,您慢走”明明在和沈泽生道别,为什么视线偏偏要在他的身上。   余戈忍不住加快了步伐,飞速溜出了别墅,哪怕多待一秒都不愿意,那个男人可是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   感觉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连车都不想开了,直接把驾驶座让给了袁一心,一路上坐在后座发懵。   “余戈,你怎么了”宋祁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想你之前猜对了”激动的抓住在他面前晃动的手掌“丁晖可能真的杀了人。”   “我说的对吧”宋祁的眼睛在放光“他养小鬼的方法是个禁术,得从孕妇肚子里刨出婴儿,想想都觉得瘆人。”   “你们有证据吗?说别人是杀人犯可是需要真材实据”林向佛两眼放空的磕着瓜子。   “那个女鬼应该就是被他杀害的女人”余戈激动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泽生“老板,你问问女鬼不就知道了。”   “先别说警察会不会相信鬼说的话,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都是个大问题,你以为谁都是顾铭西吗?”林向佛的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说不定会有转机”袁一心晃了晃手里的收魂袋。   收魂袋?怎么了,不是装着女鬼吗?刚刚不是才说女鬼不是突破口吗?袁一心现在是什么意思了。   等等,收魂袋之前不是坏掉了吗?   “我知道了”余戈的眼睛都在绽放笑容“老板,你这是在下一步大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宋祁一脸茫然。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得意的拍了拍宋祁的肩膀,怎么看都是在挑衅。   “你是在向我炫耀对不对”宋祁气的龇牙咧嘴“你是在跟我挑衅是不是。”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此刻简直可以用颧骨升天来形容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宋祁扬起了他的拳头“这是即将在你身上砸出个洞的武器。”   “君子动口不动手”闪身躲在了袁一心的身后“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宋祁一把抓住置身事外的林向佛“谁也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揍趴他,你给我放手。”   林向佛嫌弃的看向宋祁,宛若看着一个智障儿童。 第47章 发现   孙依文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饭桌上,甜品吃腻了,准备收拾一下,一起身顿时头晕目眩,想要站稳都有点困难。   双手艰难的支撑着桌子,强撑住不要晕过去,但只是徒劳,两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更让本人感到稀奇的是,她这一晕,直接过去了两天。   “老公,我怎么了”头还是有点疼,像针扎了一样。   “你被女鬼附身了,我有叫大师来帮你驱除”丁晖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紧皱,心情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疼痛感稍微得到了缓解,难道被鬼附身还有后遗症?   “老公,你怎么了”孙依文发现丁晖的表情越来越臭,敲键盘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公司的股票一直在跌,甚至有的已经叫停了”丁晖愤怒的从头上扯下来一大把头发,也不担心年纪大了会不会秃顶。   自从小鬼不见了,公司的状态一直都不怎么样,整天都能听到丁晖叹气,半夜也总是爬起来抽烟,这让“罪魁祸首”的她特别的过意不去。   “喂,怎么了”丁晖接听起电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项目全被别人抢去了?”   接下来短短的十秒钟,让孙依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火山喷发。   “妈的,妈的,为什么会这样”丁晖把手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甚至还不解气的用脚狠狠踩了上去。   “老公?”   “我该怎么办”丁晖着急的在房间里踱步“我的财运,对,我需要财运,有财运就可以解决了。”   男人过激的反应,让女人坐在床上不敢动弹,那天的阴影又席卷而来。   孙依文低声抽泣的声音,貌似唤回了男人的理智,主动停下了手上又打又砸的事情。   “文文,对不起”丁晖放下已经被他砸的稀烂的笔记本电脑“我出门一趟,你在家休息。”   丁晖拿起外套,飞速离开了别墅。   孙依文松了一口气,对于上次的经历还是有点后怕,如果丁晖再次对她动手,她多半是要废了。   当初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喜怒无常的状态让她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被打的事没打算告诉秦梦,这几天也一直躲着她,要是被她发现实情,动手都是小事,可能会直接要他们离婚。   孙依文决定过段时间去寺庙上香、祈愿,最近简直是诸事不顺,先是被小鬼夺命,然后是被丈夫家暴,最后还被女鬼附身,跌宕起伏的人生都可以拍成一部电视剧了,而她就是那个命运多舛的女主角。   一直这么多愁善感也不是办法,不稳定的情绪状态对胎儿也有不好的影响,与其待着不动喜欢胡思乱想,还不如动动身子,给房子来一个大扫除。   怀孕以来,她唯一认为有变化的地方就是体力大不如从前了。以前打扫起整个房子毫不费力,现在如若不歇息,还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   进去书房之前,握着门把手思索了好一会儿,毕竟丁晖不太喜欢她接触到书房。   “就趁他回家之前打扫完毕”留下一处不进行清理,她的强迫症可不允许。   推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窗帘全被拉的严严实实,一点月光都看不见。   伸手打开灯光,清新干净的书房映入眼帘。丁晖有洁癖,应该每天都会亲自收拾一番,看来确实不用她再多此一举。   不过书桌上摆放了一大堆书籍,横七竖八的摊在桌面,显得特别的杂乱无章。   反正闲来无事,就顺手帮他把书放回书柜,这样看上去也顺眼一点。   金融、法律、股票、杂志,丁晖简直把所有种类的书都翻了出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玄学之财运”孙依文捧起一本封面都烂的脱皮了的书,疑惑的翻开第一页“这是什么东西?”   书的第一页用毛笔画着一个蜷缩起来的婴儿,旁边则大大的写着“婴灵”两个大字。   “用器皿装上阴水,把不足月的婴儿放入其中,滴上血液,封藏七天即可”第二页就写了短短的一句话。   完全看不明白书里的内容,丁晖什么时候喜欢研究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再往后翻一页,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吓得她立马把书给扔了出去。   果然不应该好奇,每次好奇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用两根手指把破书拎起来,在书柜上随便找了个位置放下,里面的内容让她没有好感,所以也不想好好对待它。   “怎么放不进去”书柜被塞的太满,最后一本书怎么也做不到和别的书团聚“我就不信,这么薄的一本书还不能征服它。”   过于拼命硬塞的下场就是把这一排的书给光荣的挤到了地上,“哗啦”一声响,她白忙活这么久。   一切又得从头再来,不情愿的蹲下身子,把摔散开的书,一本本合起来放好。   “这本字典怎么这么轻”明明看起来很厚,拿在手里却没有一点分量。   略为不解的打开,发现字典居然被人掏了个正方形出来,边边角角还在,中间的一大部分不见了踪影。   “这又是什么?”被掏空的字典里,放着一个沾着血迹的信封。   极为小心的打开信封,生怕里面蹦出来可怕的东西。   “这些女人是谁?”从信封里拿出五张照片,五个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五个女人都很漂亮,年纪看上去也不大,跟她差不了多少。最主要的是,她们身边的男人,正是丁晖。   前女友?出轨对象?还是朋友?照片藏的这么深,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当关系。照片里的丁晖嘴角都要扯到耳朵后面去了,她才不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现在,她的头顶已经不能用戴绿帽子来形容,简直就是覆盖了一整片青青草原。   要不是突然发觉其中的一个女人眼熟,她肯定就嚎啕大哭了,谁能忍受自己摇身一变,成为绿巨人呢?   “这不是那个女鬼吗?”她的记忆力还是挺不错的,女鬼的样貌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将照片拿在手心端详,心血来潮翻个面,看见背面还有字迹“如果你能有幸看见这些照片,那就听我的话,快点逃,那个男人是杀人凶手。”   字迹歪七扭八,能够猜测留下字迹的人,当时一定是处于某种紧急状态。   得到启示的她,把剩下的四张照片全都翻了过来,果不其然,背部全有字迹,只不过不是同一人所为。   这四张照片上的文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像极了丁晖的字迹。   “2010年8月8日死亡,第一次动手,不太熟练,划了很多刀,差点伤害到宝宝。”   “2012年6月25日死亡,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准确无误一刀切下,顺利掏出宝宝。”   “2014年7月29日死亡,麻醉途中醒来,不得已割破了颈部,喷的我全身血迹斑斑,愤怒使我故意多划了几刀,跟切西瓜一样,幸亏最后宝宝没事,为保证存活率,必须学会控制住我的情绪。”   “2016年9月12日死亡,第四个婴灵降临,如果没有我,她们什么都不是,所以她们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对我表达感恩。”   这完全就是杀人记录和杀人感言,一字一句间透露出让人不安的恐怖。   “你在看什么”冰冷的语调从书房门口传来,吓的孙依文浑身一哆嗦“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进我书房的吗?” 第48章 灭口   如果说之前面对丁晖是胆怯,那么现在已经成功升级为恐惧了。   “我只是想打扫一下”孙依文悄悄的把照片收到了身后,想要趁机塞进她的衣袖里藏起来。   “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透露出极度的不满“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你有哪次真的听过话。”   “对不起,我就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照片塞了半天还是没有塞进去。   “好好安胎,你是做不到吗?”丁晖此刻的视线冷若冰霜“总是给我找麻烦,是不是只有四肢不能动弹,才不会和我对着干。”   “老公,别说那么吓人的话,我有点害怕”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脚步不受控制的频频向后。   “我来之前,你在看什么”审视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   “没,没什么,不小心把书给弄到了地上,正打算好好整理”着急的蹲下,把散乱的书籍聚拢在一起。   “那你收在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丁晖指了指她右边的口袋。   刚才一直塞不进衣袖,只能把照片偷偷摸摸放进了睡衣的口袋,谁知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我和梦姐的照片”右手紧张的捏住口袋里的照片“上次不小心落在书房的,我都以为丢了,哪里知道今天在书桌底下发现了它。”   “拿出来。”   “这张不好看,我怕丢人”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但是对方并不买账。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拿出来。”   “真的,特别难看。”   丁晖果真没有再说第三遍,而是直接上前抓住她的右手,亲自从口袋把照片给掏了出来。   “真怀念,我一直在想这几张照片被那个女人藏到了哪里,没想到近在眼前,她还真了解我,知道我从来不翻汉文字典。”   被拆穿谎言,常态应当是羞愧难当,可现在,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恐惧占了上风。   “她们是你的前女友吗?”这些女人的真实身份,着实让人想要弄清楚。   “不,不是”丁晖展示了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她们跟你一样,都是孩子的母亲。”   她的右手都已经麻痹,通过充血的状态可以看出,抓住她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其实,原本你可以再多活一段时间”丁晖扭动着他的脖子,让人能够清晰听见骨头相互摩擦的“咔嚓”声“可是说谎的孩子需要接受惩罚。”   完全无法想象,她深爱着的男人想要结束她的生命。不久之前还是温柔似水的居家好男人,没有任何预兆,摇身一变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魔。   她还要感谢恐惧让她哭不出来,要不然,此时准已变成“水漫金山寺”的状况了。   求生欲总会让人变强,在选择生死的瞬间,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来扭转不利局面。   不愿意松开她的右手,那么她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放开。   抬起右腿,用了最大的力气踢向了男人的裤裆,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的哀嚎。   趁着男人捂住下体,难以动弹之际,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跑了出去,不敢回头,一路向外。   有时候,上天为你开了一扇窗,偶尔可能会手贱的为你关上一扇门。此时的场景就是这般让人无语,别墅的大门从内无法打开,防御系统莫名其妙的被开启了。说好的天无绝人之路,现在却断了她的生路。   “有没有人在外面,救命啊”第一次后悔住在半山腰的独立别墅,在绝境之地,没有人可以给予援手。   “孙依文,你跑不掉”人还没出现,声音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实在是没有办法,情急之下,转身钻进了灌木丛,打算借助茂密的植物来当个伏地魔。如果此刻再有件绿色的吉利服,那就堪称完美了。   “梦姐,救命,丁晖要杀我”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关至静音模式,防止因为手机的原因被他发现。   严重怀疑上天在和她作对,这么危急的情况,没有手机信号是几个意思。看着转圈圈,却发不出去的短信,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文文,你在哪里,快出来”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男人的声音却在身边响起。   “我不会对你动粗,你和她们不一样,我是爱你的。”   她脑袋又没进水,一听就知道男人没安好心,明摆着想把她骗出去。   “你逃不掉的,趁我还好说话,给我滚出来,还能留你个全尸”软的不行,改用威胁的了。   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但凡有一丝动静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性,不能冒这个风险。   “文文,我已经报警了,正准备赶过来,你现在没事吗?”短信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出去。   “梦姐,我正躲着,他还没发现我”正准备发送短信,谁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按下去的手指,刚好接听了电话。   “文文”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找到你了。”   事情太突然,挂断电话,为时已晚。偌大的空间,寂静的夜里,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的响亮,就算手机关了静音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一个小小的失误,可能要葬送她的生命。   当一个阴森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被吓哭了。丁晖选择和她使用同样的姿势,面对面趴在地上,用手机打着灯,对她投以狰狞的笑容。   “放开我”丁晖扯住她的头发,把她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   毫无人性的拖行,让植物的枝干全被毁坏,有些锋利的枝丫划伤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鲜血渐渐显现了出来。   “疼吗?”丁晖抬起她的脸,捏住她的下巴“我也很疼,你这是活该,我本想温柔对你,让你死的没有一点痛苦。”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弥漫出来“我那么爱你,你却这么对我。”   “嘘”丁晖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那么多条路供你选择,你偏偏选了最惨的那一条。”   “如果你不那么早把婴灵给弄走,你还可以多活些时日”丁晖把她的头死死按在了他的怀里“本来打算等宝宝再长大一些,可最近的损失太大了,既然是你把我的财运给弄没的,那你就要负责把它给找回来。”   “啊”一口咬住男人的手指,让他吃痛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这个举动无疑彻底惹恼了丁晖,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巴掌,口腔顿时弥漫了血腥味。   “不知好歹的女人”还是拽着头发,一路拖行,直至房门口才停了下来。   “你看看面前的这片花园”丁晖强迫她抬头“她们都在这地底等你,很快你就会成为她们其中的一员。”   身体上的疼痛感太过于强烈,她实在是没有余力开口说话。   “吞下去”男人抓了一把药,往她嘴里塞。   紧闭嘴唇,拼命的挣扎,导致药片掉落到了地板上,好不容易塞进去的几粒也被她给吐了出来。   “看来,你喜欢疼一点”扯过头发,把她扔了出去,脑袋不偏不倚撞到了柜子凸起的地方。   猛烈的撞击让她的脑袋变的昏昏沉沉,额头上流下的温热液体打湿了她的睫毛。   “可我不喜欢太吵,事情会变的很麻烦,在我准备好之前,你得先睡一会儿了”男人把一根医用针扎进了她的手臂。   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失去全部的意识。 第49章 保护   头巨疼无比,全身也很乏力,使不上一点力气。脸上的血液早已干涸,右眼被干涸的血迹粘的严严实实,强行睁开感觉眼皮会被撕裂。   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环顾了四周,发现她这还是在客厅里,灯倒是没被打开,不过她的身体周围围绕了一圈的蜡烛。   “你醒了”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看来药效还是不够。”   丁晖拿着一根毛笔,蘸了点红色的液体,开始在她的身上涂涂画画。平时很怕痒的她,此时却没有知觉。   “你的命当真不好,偏偏要在我动手之前醒来”男人脸上浮现出笑容让她感觉到害怕“不过,我挺喜欢看见你们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那样太美了,可以使我精神上到达高潮。”   想要反驳些什么,张了张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别费力气了,这种高浓度的麻醉剂可以让你连续三天没办法动弹,开口说话更是别想”男人手里头的事已经准备收尾了。   “我就喜欢接近你们这些孤儿,无父无母,没有多少亲朋好友,就算是突然暴毙也不会有人怀疑”男人把毛笔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给一点的施舍就满足,特别好拿捏。”   丁晖推来一个医用的手推车,通过余光可以看见上面的手术用品,简直是应有尽有。   “你死后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别人呢?”戴上医用手套,进入了短暂的沉思“开个医院证明,说你突发疾病去世,你说好不好。”   “反正也不会有人起疑,但是秦梦那个臭女人是个大问题”一想到这个名字,就烦躁的不行“那个死蕾丝,整天围着你转,真他妈恶心,你死后她肯定会纠缠不休,指不定会发现什么端倪。”   “该怎么办才好,对了”貌似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男人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在她发现之前,把你火化不就行了,只不过可惜,不能把你埋进花园当植物的肥料了。”   “把骨灰撒在大树底下,不就解决了”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丁晖当时着急把她拖出来,并没有捡回遗落在灌木丛中的手机,所以他并不知道,秦梦已经报了警。   “你知道人的皮肤有多脆弱吗?”男人选了一把最小的刀,拿在手上“轻轻的在肚子上划出一道痕迹,它就会迅速裂开。”   睡衣被男人粗糙的解开,白色的内搭也被推至胸上,微微隆起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   “我的婴灵,爸爸很快就可以和你见面了”男人俯身在她的腹部留下一个吻。   眼看小刀渐渐逼近腹部,她却无法拯救肚子里的孩子,懊恼、悲痛的情绪也只能让眼泪划过眼角。   “铛”教堂的午夜钟声准时响起,丁晖握刀的手臂被人在半空中制止住,伴随着钟声的消失,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浮现。   “是你”无法动弹的男人,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的表情“你不是应该被抓走了吗?”   女人的眼球变的猩红,扼住丁晖的脖子,把他扔了出去,在自身转体两圈半后,才跌落在地面上。   “你还好吗?”女人急忙转身查看孙依文的情况。   本来都认命了,谁料绝处逢生,女鬼又救了她一次。太过于感谢,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倒是眼泪越来越多。   “已经没事了,不用怕”女人拭去她的眼泪,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你为什么阴魂不散,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要来坏我的事”男人艰难的爬起来,右手不自然垂下,因为刚刚的撞击,手臂已经骨裂了。   “哥,你做了人神共愤的错事,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吗?”女人驱身上前,把孙依文挡在了身后。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丁晖愤怒的推翻了身边的古董花瓶“我明明按照那人所说,把你们埋在了桂花树下,封印住你们的怨气,为何你还能拥有力量来骚扰我。”   越说越气愤,丁晖直接扑上来,想要跟女人拼命,奈何力量悬殊,又被扔了出去,这次的下场更惨,撞碎了玻璃,整个人飞出了房外。   有一块玻璃碎片准确无误的刺穿了丁晖的左眼球,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在地上翻滚。   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事情,身体上的创伤还没有缓过来,耳边又传来清晰的警笛声。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强硬拆开,一群警察拿枪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救救我,有人要杀我”丁晖捂住血流不止的眼睛,惨兮兮的向面前的警察求救。   “林海,把人铐上,先送去医院”顾铭西把手铐递给了身边的人。   “文文”秦梦拨开人群,夺门而入。   孙依文浑身是伤,衣服也破烂不堪,哭肿的眼睛惹人垂怜。   “对不起,我来晚了”秦梦小心翼翼的把孙依文抱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秦小姐,先送孙小姐去医院吧。”   余戈准备出手帮忙抱起孙依文,谁料被秦梦一把推开“我自己来。”   看起来瘦弱的秦梦,居然一把就将孙依文抱起,大气都不喘一个,余戈感觉他输了,他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   “谢谢你,能给我时间”女鬼挪动到沈泽生面前“现在,你可以把我打散了。”   沈泽生看了一眼女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当作没听到任何人搭话。   女鬼站在原地疑惑不已,从第一次在书房,这个男人就发现了自己,要不是迅速跑进了异次元空间,她还以为铁定就被抓走了。第二次在卧房,她苦苦哀求对方能给她一点时间,许诺事情完了之后,就任凭处置,当时这个男人也是不发一言,待她说完,就直接走出了卧房。   “别介意,我老板性格如此”余戈上前拍了拍女鬼的肩膀,打算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没关系,只不过,不明白他为何要放过我”驱鬼的人不是应当视他们如仇敌吗?   “我老板有一颗菩萨心肠,你又没干坏事,不至于被打散”他可不想说实话,沈泽生只是嫌麻烦不想干没钱的活罢了。   “谢谢你们。”   “客气,客气。”   谁来救救他,他不想再继续尬聊了。   “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别挡着我们取证”一个警察听到了他的心声,不仅打破了尴尬,还把他给赶了出去。   “阿泽呢?”   “他说他要去看看那本禁书。”   今晚沈泽生突然算到孙依文有难,让他打电话联系一下,谁知不能接通,换思维给秦梦打去。秦梦告诉他们,孙依文刚发短信给她,说丁晖要杀她。情况紧急,余戈便直接联系了顾铭西,节省了可能会耽误的时间,从而避免错过绝佳的救援时间。   “我去找他,你别乱跑。”   顾铭西现在是把他当成儿童了吗?是怕他走失,还是怕他被拐卖。   “你叫什么名字”闲的无聊,还是选择和女鬼聊会儿天。   “祝怜”女鬼虽然在搭话,可眼神一直处于放空状态。   “我叫……”   “我知道你叫余戈”祝怜脸色苍白,可笑起来还是特别好看“上次半夜,是我在叫你。”   鬼打墙那次,原来是她。   “我只是察觉到危险,想让你赶快逃跑,谁知你误打误撞进入了鬼的空间。”   “那次也是你救的我吗?”凭他的本事,是不可能顺利返回现实世界的。   “我只有午夜时分才能拥有一点力量,所以只能等到钟声响起时才能出现给予援手”祝怜变的有些苦涩“要不然,孙小姐就不会频频被小鬼袭击,能力比不过那个小鬼,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力保全她的性命。”   “没有你,我和她都可能命丧黄泉了,应当是我们感激你。”   “我只是不想有人再步入我的后尘,那样太不幸了”祝怜的身影开始变的不稳定,魂体乎强乎弱,闪烁不停“我的时间好像快到了。”   “你怎么了”余戈伸手想要触摸祝怜,在碰到的那一瞬间,眼睛闪过一道强光,脑海中浮现出不属于他的记忆。 第50章 缘由   祝怜是在五岁的时候,被亲生父母丢弃在了火车站。她还记得那天是冬至,天气很冷,一直很拮据的妈妈给她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件羽绒服。   衣服很漂亮,小小的她高兴的转了一路的圈圈。爸爸让她坐在候车室不要乱跑,他和妈妈去给她买冰糖葫芦回来。其实她不爱吃甜食,但只要是爸爸妈妈买的她都喜欢,因为她爱爸爸妈妈。   妈妈临走前,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围巾还暖和着,是妈妈独特的温度。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波,可爸爸妈妈却没有再回来过。寒冷刺骨的夜里,她坐在椅子上号啕大哭,警察帮她找过父母,可都一无所获,所以福利院成了她最后的归处。   可能是因为被遗弃的原因,她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所以当丁晖如春风般闯进她的生活,顿时就让她陷入了爱河,她想跟这个男人拥有一个家。   婚后,她一直竭尽全力守护着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虽然丁晖成天忙于工作,可也没有忽视对她的关怀。不过,幸福的生活才经历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一个人在家时,成天做噩梦,时常梦到一个狰狞的婴儿趴在她的身上,掐住她的脖子。甚至在几天后,她在现实生活中也看见了那个婴儿。她告诉过丁晖,但男人却说是她眼花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在二楼楼梯口总是隐约能闻到腐坏的臭味,她寻着味道向上找过,三楼并没有发现什么,只不过通往阁楼的路被一个铁门隔开了。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没有发现那本古书,她会不会逃过一劫。   因为一直无法怀孕,她很担心会不会是身体上有缺陷,所以去医院做了检查。她拜托医生,检查报告就用邮件形式发给她,她害怕检查的结果会让她在医院崩溃。   三天后,她来到书房用电脑查看邮件。颤抖的点开邮件,里面的内容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她这辈子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   太过于伤心,没有稳住自己的情绪,手动将书桌上的一堆书推倒在地板上。直到哭肿了眼睛,她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蹲下身子,把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来,按照刚才的样子复归原位。捡起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时,两张女人的照片掉了出来。出于好奇,她又翻开了这本书,从里面又发现了三张照片,其中的一个女人正是她自己。   照片背部的字迹让她确定这是丁晖留下的,古书的内容很复杂,但她却大概看明白了,这是需要杀了孕妇,刨出婴儿才能完成的制作古曼童的方法。   她不敢相信大脑中出现的念头,为了推翻这种可怕的猜测,她拿出一个扳手,把锁住铁门的锁头给硬生生砸坏。   阁楼被她打开,恶臭扑面而来,可能是还夹杂着熏香的味道,闻起来更加的刺鼻。   阁楼里,有很多具被保鲜膜包裹住的婴儿尸体,有的已经高度腐败,有的还浑身是血。   冲击让她拿不稳手里的扳手,“哐铛”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楼下。   不安的回过头,看见了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通往阁楼的楼梯口处。   “让人头疼”语气很困扰,但脸上却浮现出笑容“这都还没怀上,就被发现了。”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不愿意相信,温文尔雅的丁晖竟然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   “女人,给我乖乖怀孕就好了,整天整什么幺蛾子”丁晖收起了笑容,板着脸向她逼近。   害怕的想要逃走,却被男人扯住手臂,给拉了回来。   丁晖用力的把她后脑勺往墙壁上撞击,似乎觉得不过瘾,抬起脚朝着肚子就是一顿猛踢。   腹部的疼痛感,让她蜷缩着身子,蹲了下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男人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扳手“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丁晖扬起扳手,对准她的额头就是狠狠的一下。猛烈的击打,让她胃里一阵翻滚,难受的想吐。   鲜血直流,却没有晕过去。在男人准备击打第二次的时候,她站起身来,用尽全部的力气推开他,朝着楼下跑去。   只不过后知后觉的眩晕感,让她才到二楼就站不稳倒在了地板上。男人的脚步声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当下做出了爬往书房的决定。费力爬进了书房,将房门锁死。   不过,她知道,这样防守不到多长的时间。   “给我开门”男人愤怒的扭动着书房的门把手“听见没有。”   勉强扶墙站立,缓缓走向书桌,拿起笔在自己那张照片背部写下一句话。她可能是活不下去了,但要避免再出现新的受害者。   “不开门是不是”男人已经改用扳手砸门把手了。   从书架最高处拿下一本汉文字典,把里面巴掌大小的记事本拿出来,将装有照片的信封放了进去。   这本小学汉文字典是丁晖唯一不会翻开的东西,她合理用作收藏自己小秘密的工具,谁能料到如今成为藏匿证据的锁。   房门被拆开的瞬间,她将字典放回了原处。   “砰”丁晖快步上前,用扳手敲碎了她的脑袋,她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呼吸渐渐消失殆尽。   她死后才知道,原来真有鬼魂这种东西。脱离出肉体,站在书房里,看着丁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她的脑袋,鲜血溅了他一脸。这种看着别人虐待自己尸体的情况,颇为不好受。   “叮咚”男人正敲的起劲,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   本来打算视而不见,谁知却响个没完没了。没有办法,丁晖拖着她的尸体上了阁楼,把她扔了进去。   变成鬼的她,一直跟在丁晖的身边,看着他洗掉血迹,换好衣服,挂上笑容,开门接客。以前没有认识真实的他,毕竟他太过于会伪装。   她不是没有想过,杀了他为自己报仇。想法无法实施的原因,便是她根本无法触碰到他。在男人把她的尸体埋在桂花树下后,她的魂体状态越来越差,有时候都会变成透明鬼。   “余戈”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   头还有点晕,差点就站不稳了,幸亏沈泽生及时扶住了他。   “我好像又共情了”上一次是完全融合才产生了共情,这次只是单单触碰就发生了这种效果。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了沈泽生担心的表情。   “没有,就是头还有点晕。”   “我跟阿泽一出来,就看见你双目无神的站在原地,怎么叫都不答应,我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顾铭西帮助他按了按太阳穴,让头疼得到了些缓解。   “有什么发现吗?”不想跟顾铭西嘴贫,转头向沈泽生投去求知的眼神。   “需要查到给丁晖古书的人到底是谁”沈泽生没有告诉余戈,其实古书是陆家的东西。   给予平凡人禁术,是大忌之一。又因为此禁术害人无数,这是大忌之二。看样子,必须将此人绳之以法才行。   祝怜因为共情,也变的有点虚弱,原本就苍白的脸,给人有一种变的更加惨白的错觉。   “你偷窥了我的记忆”祝怜掩面而笑“没想到,还能有人知道我的遭遇。”   如今,祝怜的魂体状态早已恢复如常,没有一闪一闪亮晶晶了。   “你为何有了力量”照他所看到的情况,祝怜的魂体状态早就濒临消散,能够撑到现在真的有点奇怪。   “因为,我碰到了一个贵人。” 第51章 那个人   祝怜刚成为鬼的那段日子,什么都做不了,楼下的那个小鬼还能没事跑出去吓个人,她连基本的魂体状态都即将维持不了,真是鬼比鬼,气死鬼。   作为一个不合格的鬼,她亲眼目睹了,男人在她尸体上写写画画一些看不明白的文字和图案,然后挖开桂花树下的泥土,把她的尸体埋了进去。   可能是避免再次被人发现,丁晖拆了阁楼,重塑了别墅。对于那些高度腐败的婴儿尸体,一打包将他们全部扔进了焚尸炉,高温使他们最终连渣都不剩了。   除了每天能以鬼的姿态和楼下的小鬼头打照面,她还发现一个惊奇的事情,被拆除的阁楼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不过人类好像看不见,也进不来。并且待在阁楼里,她的魂体可以得到修复。   由于冤魂地域限制的因素,她不能离开死亡的地方太远,就算是成为鬼了,也只能成天待在别墅。   在她忧心往后会不会一直如此,一个男人的拜访,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个男人是丁晖请来的客人,丁晖称他为恩人。”   这样看来,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给予丁晖古书的人。   “他是我成为鬼以来,第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祝怜指了指不远处的桂花树“在那里,他告诉我,他可以给予我报仇的力量,但我需要答应他的条件,拿出一半的魂魄作为代价,顺带帮他杀一个人。”   余戈的内心,顿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感觉祝怜接下来会提到他。   “余戈,你的名字就是他告诉我的”祝怜忍不住上扬了嘴角“明明必须杀了你,却始终无法昧着良心杀害无辜的人。”   果不其然,猜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真是一想一个准。   “起初我并没有答应他的提议,我确实恨丁晖,但我没想过要亲手杀了他,这种恶魔需要用法律手段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他若是简单的死于我手,那么有些事情就会被永远埋进土里,无人能够知晓这个禽兽的真面目。”   “那为何……”   “为何我最终妥协了,是吗?”祝怜的笑容越发的苦涩“我要救下那个和我同命相连的女孩儿,小鬼被收服不是事情的结束,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才是最大的危机,我没有办法选择,请你原谅我。”   余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祝怜扼住了颈部,不过她倒是没用多大的力气,至少他还能呼吸顺畅。   “余戈,你怎么了”因为顾铭西看不见祝怜,所以他的视角变成了余戈一脸惊恐的抬起了下巴,双手还莫名其妙的抓着空气不放。   顾铭西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他好歹有想要帮忙的心,沈泽生倒好,样子都不做装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出手的趋势。   自己要是死了,看谁给他还钱,没有人性的家伙,灵压都不舍得放一个。   “你不出手将我打散,他的命可就没了”杀人都不专心,还有心情和身边的人交流,不知道反派一般死于话多吗?   “我感受不到你的恶意”沈泽生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你并不想杀了他。”   “哈哈,你在说笑吗?”祝怜稍微加了一点力道,倒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差别“他帮我报仇,我帮他杀人,一物换一物,天经地义,你凭什么说我不想杀了他。”   “哦,是吗?那你动手吧。”   余戈简直要被气死了,不救他就算了,居然胆敢火上浇油,他要是英年早逝,做鬼也要时刻缠着沈泽生,上厕所都不放过。   “你真当我不敢吗?”这次祝怜是真的发力了,他顿时就呼吸不上来了。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他都快数不清眼前冒出来多少颗星星了,沈泽生还是毫无动静。   “你为何不将我打散”祝怜松开手,掩面而泣“我不能言而无信,可我又不想杀人,除此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消散。”   余戈捂住脖子,不停的咳嗽,顾铭西贴心的走过来帮他拍了拍背部。   “为什么不动手,我已经是恶鬼了”祝怜的眼睛此刻变的血红“如果以后控制不住,我会滥杀无辜,我真的不想变成这样。”   “你的魂魄已经不完整,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散,用不着我动手。”   “是吗?”祝怜自嘲的笑了笑“我连幻想下辈子过的幸福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板,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修复残魂吗?”虽然祝怜想要对他不利,但他还是不忍心看着祝怜无法再次拥有新生。   “除非找到她所丢失的魂魄,再用业火驱动聚魂鼎,凝聚至魂魄完全融合”沈泽生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先不提拿走她魂魄的男人到底是谁,光是业火和聚魂鼎这两个古老神物,就很难得到,世上虽有古书记载,却无人见过。”   “既然有门路,那就说明还有希望”余戈对着祝怜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你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都是个未知数,还一心想要救别人,你是没有脑子吗?”沈泽气的心口不顺,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在这里大放厥词。   “难道就因为怕死而不顾别人的死活,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可我也想尽一份力量,至少付出过,才不会后悔。”   “你真是……”你真是跟陆琅一模一样,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让人气的头疼,可又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救了他,给了他新的人生。   “我怎么了,又想骂我不知死活”余戈蹭到了沈泽生的身边,拉起他的手臂摇晃“我是没本事,但是你有,你看你是如此的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大义凛然,宛若如来佛主在世,定会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这点小事,你就跟玩儿似的。”   “哈哈,余戈,你当真好玩儿”顾铭西站在一旁眼泪都笑出来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打我的主意?”沈泽生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话不能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了解到你内心对于伸出援手的渴望,把它具现化而已”卖萌似的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作为你的代言人替你表达一下。”   “那我不是还要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们谁跟谁”不要命的撞了撞沈泽生的肩膀。   “如果你能把沈氏捉鬼指南全部记下来,我就可以考虑考虑”怎么转来转去,又转到了读书上面。   “这个……”眼神开始变的有些飘忽不定。   “否则免谈,你自己掂量”沈泽生偏过头,不再搭话,继续维持高冷状态。   “谢谢你,刚刚实在是对不起”余戈还在盘算这笔交易是否划算,情绪平静下来的祝怜向他表达了歉意。   “没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他最典型的优点就是不记仇,何况祝怜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还记得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征吗?”   祝怜低头想了想“他长得很妖冶,那双丹凤眼特别醉人,身上还散发出浓郁的桃花香。”   单凭这个样貌形容,他还真找不出来是谁。   “对了,他的右手背上,有一处不大的黑色伤痕。”   虽然这条线索也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总比没有的好,至少给了他调查的方向。不过这样看来,自己得找机会去见见丁晖,他铁定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祝怜,你的身体”眼前的女人渐渐变的透明起来,感觉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不见了。   “时间到了吗?”祝怜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好像等不到你的救赎了。”   “老板,魂戒呢?就像肖婕那样,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泽生默不作声的从手指上摘下戒指,正准备驱动灵力,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女人的制止声。   “大师,手下留情。”   顺着声音投去目光,本应待在医院就诊的孙依文,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第52章 再见   孙依文坐在轮椅上,被秦梦推着,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   “大师,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没干过坏事,能不能放她一马”孙依文急切的差点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孙小姐,你误会了,祝怜的魂魄状况不太好,若是还放任她在现实世界不管,她迟早会消散,进入魂戒虽然不能彻底挽救,但终归能延缓消散的时间”孙依文这架势,险些不管不顾的扑过来。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等等,他好像放错重点了,孙依文怎么可以看见魂体的祝怜,她此刻的力量完全无法维持实体,平常人应该看不见,毕竟顾铭西跟个傻子一样不明所以的站在这里,就是很好的例子。   “你为何……”来回指了指孙依文和祝怜,太过于吃惊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附过她的身,牵连因素导致她短时间可以看见我的本体”祝怜把他的小心思看的透透的。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学习顾铭西用假笑缓解尴尬,不过,这话刚才好像谁说过。   “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多半会死在丁晖的手下”孙依文意图拉住祝怜的双手,奈何直接穿过无法握住。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何必跑来,跟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道谢呢?”祝怜的声音很轻,因为此刻很虚弱,能继续维持半透明状的魂体已属不易。   “无论如何,我都想面对面向你表达谢意,你于我而言,并不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是我此生都不会忘的救命恩人。”   “谢谢你愿意记住我”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不会再有人记得她,原来孤身一人的她还有人愿意将自己留在他们的记忆中。   “时间不能再拖了,得尽快进入魂戒”肉眼都快要看不见祝怜了。   沈泽生在余戈说完后,动手驱使灵力。银色的魂戒由于灵力,渐渐发光发亮,直到投射出一道蓝光将祝怜吸了进去。   也不知道,肖婕和祝怜能不能成为朋友。   “顾队,我们从桂花树下挖到了五具尸骨,其中一具刚开始白骨化,应该没死多久,其他四具白骨化相当严重,看样子有些年份了”魂戒刚黯淡下去,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警察就恰到好处的出现。   “丁晖人呢?”   “刚刚联系林海,就诊已经结束,正准备把他带回警局。”   “留下几个人今晚在别墅附近守着,其他人收队”还别说,面对下属,顾铭西还真有当老大的样子。   “是,我这就下去吩咐。”   说到丁晖,他还想去问问那个男人的事情。   “孙小姐,唐突的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丁晖称呼为恩人的男人”他猜想孙依文身为妻子,天天在家,多半见过一两面。   “没有,因为丁晖不喜欢别人进到家里,据我所知,他没有在家招待过其他人。”   好吧,是他想多了。   “我带你去警局见一回丁晖,你亲自问他就行了”顾铭西的话正中他的心意。   “文文,我们得回医院了”秦梦将孙依文的碎发别在耳朵后“偷偷跑出来太久,丁叔肯定要发火。”   秦梦柔情似水的模样,让余戈忍不住想开口,让这两个人原地结婚。这么明显的感情,孙依文还看不出来吗?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或是,看出来却装作不知道,毕竟不是谁都愿意接受同性别的感情。   算了,反正作为旁观者,他也管不上,感情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能在一起是福,不能在一起骂天骂地也没用。   “老板,为何只有祝怜脱离了身体成为了鬼魂,之前的几个女人连影子都没看见”一上车,就等不及向沈泽生取经。   自从日夜学习沈氏捉鬼指南,他就对这方面的事情有了很大的求知欲。   “这栋别墅的布局按照风水而论,就像一个实体阵法,坐北朝南极具阳气,正中央坐落一棵桂花树正是阵阴之宝,东西方向又用镇魂石固定住,基本上在魂体离开尸体之前,埋入中心点,便无法挣脱束缚,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沈泽生贴心的满足了他的需求“祝怜应该是在埋入之前,魂体就已经脱离身体。”   听沈泽生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当时是因为有人突然拜访,丁晖并没有急于把祝怜埋进花园,而是扔进了阁楼。可能正是时间的延迟,导致魂体得以脱离身体。   这也太巧了,时机卡的刚刚好,那个临时出现的人简直就是救星,没了他,祝怜连残魂都不剩了。   “顾队,不好了”顾铭西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丁晖死了。”   “什么?”拿起对讲机,急忙询问那头的同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死了。”   “被突然逆向行驶的大货车撞飞,当场死亡。”   “我是想问,一个坐在车上的人怎么会被撞死,到底怎么回事”顾铭西都开始砸方向盘出气了。   “你需要去现场看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对讲机那边的警察还留在别墅巡逻,若不是林海联系,他也不可能知道。   “林海人呢?怎么不直接联系我。”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总不能说,林海是因为怕被骂,才通过第三人转达。   “地址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平安路的加油站。”   余戈此时可不敢出声询问,害怕被怒火烧及其身。   顾铭西一个急转弯,差点让他的俊脸撞到玻璃上,身边的沈泽生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老早就抓好了扶手,如今仍是面不改色。   半夜并没有什么车,走走停停几个红绿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平安路的加油站。   远远看去,就瞧见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还有警员指挥交通,制止车辆向前行驶。   “老大,你来了”林海眼睛都不敢看顾铭西一下。   “怎么回事”顾铭西稳住了情绪,并没有发怒,还是轻言细语的询问情况。   “从医院出来,丁晖总喊肚子疼,没办法就在加油站停了车,让人带他去厕所,可还没进去,丁晖就趁警卫不注意踢了他的下体,警卫吃痛松手之际,转身就跑向马路,一瞬间就被大货车撞飞。”   “尸体呢?”   “在这边”林海领着三人来到了事故地点。   马路上全是暗红色的鲜血,丁晖的身体被截成了两半,肠子和内脏被碾碎的部分紧紧贴着地面,根据带血的轮胎印可以看出,他还被拖行了很远的地方才断成了两截。   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丁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肇事车辆呢?”   “当场逃逸,我们立马进行了追捕,不过”林海停顿了片刻“在行驶至平安大桥的时候,货车撞毁了护栏,掉进了河里,现在正在进行搜救工作。”   “乌鸦说那辆货车是逆向行驶?”   “没错,我们停车时,那辆货车刚加完油驶向马路,不知为何突然掉头加速。”   若是说这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怕是没人会相信了。   “余戈,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你,开我的车送阿泽回去”顾铭西递给余戈车钥匙“我要去一趟平安大桥,车你就停在寺院,等我有时间会去取。”   余戈接过车钥匙,还没回复一句,顾铭西就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非警务人员不好在案发地点过多停留,正准备回头叫沈泽生上车,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都移驾到了副驾驶座上。   “老板,你说是什么人非要杀丁晖灭口”如果不找沈泽生搭话,那么这一路会安静的让人心慌。   “必然是不能让丁晖开口说出线索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总结,他得出一个结论,你问一个问题,沈泽生就会答一个,只有一个,绝对不会舍得多加。   “你是说,丁晖的那个恩人?”   “也就是那个一心想要杀了你的男人。”   沈泽生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就行了,非得拐着弯触他的霉头。他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绝对不可能招人讨厌到想要杀了他的地步,问题一定是出在那个人的身上,很有可能是他弄错人了,反正和自己绝对没有关系。   “老板,你就安静的当个美男子,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和你讲话”余戈决定专心致志的开车。   “为何?”   “因为,我怕被你气死。” 第53章 吟诗作对   回到寺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院子里已经有很多光头和尚起床习武了,然而,他还没能够触碰到他温暖的小床。   余戈曾以为这些和尚都是沈泽生的徒弟,但袁一心告诉他,他们都是别的寺院来进行交流的学生,每半年都会有一批。而沈泽生的这个寺院,一共就他们三个人。   其实,他们来这里根本就学不到什么,一个冰如寒窖,还成天不见人的大师,两个嘴巴超毒,整天喜欢骂人的师兄。和尚的清规戒律,他们一概不遵守,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的特别潇洒自由。来这里,完全就靠自律,半年一满,立马卷起铺盖走人。   同几个常见面的小和尚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进了房间,准备开始补觉大计划。当然没有忘记锁紧房门,要不然宋祁绝对会跑进来折腾他。   可能是因为太困了,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七点,中途宋祁来叫过他两次都没有听见。睁开眼的时候,简直是神清气爽。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走出房门就看见宋祁他们把饭桌给搬到了院子里。   “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宋祁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叫了你几次都不回应,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床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昨晚忙了一宿,还不允许我好好补个觉”鄙视的白了宋祁一眼。   “待会儿,小师叔也会赏面子过来”宋祁骄傲的昂起了下巴,给了个眼神,想要余戈夸他。   看着这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外加白酒、啤酒一大堆瓶瓶罐罐,这怕不是准备提前过年了。   “怎么,你终于决定要传宗接代了?”   “滚你丫的”宋祁气的赏了他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吐一个试试。”   “靠,余戈你是在挑战权威。”   吐了吐舌头,向宋祁表示,你能奈我何。   “行了,行了”袁一心安抚住炸了毛的宋祁“去叫林向佛快点把生日蛋糕拿出来,点个蜡烛点了半个小时。”   一听到生日蛋糕,宋祁立马就绽放出了笑脸,一蹦一跳的进了厨房,把余戈的挑衅抛到了脑后。   “别总逗他,要不然他会没完没了”袁一心把碗筷整齐的摆放好。   “这不是让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他早就看到饭桌上的长寿面了,故意逗逗宋祁罢了。   林向佛和宋祁还没把生日蛋糕抬出来,沈泽生倒是提前到了,安静的坐下,话都不说一句。   “你去看看他们两个,怎么两个人还点不好蜡烛。”   余戈刚准备起身,林向佛和宋祁总算是舍得把蛋糕给拿出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余戈发誓,他只能听见宋祁的声音,林向佛虽然在动嘴巴,但绝对没有在发声。   “我准备许愿了”把蛋糕放到饭桌上,迅速闭上眼睛祈祷“我希望在捉鬼这条道路上,步步高升。”   原本他还没有选择放弃,也够坚持的了。   其实,他想要告诉宋祁,愿望一旦说出来,可能就不灵了。   宋祁吹完蜡烛,兴奋的拿起一瓶啤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正确的流程,此刻不应该是分着吃蛋糕吗?怎么直接跳到拼酒了,不要欺负他从来没过过生日,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就你那酒量,从小到大哪次不是一杯倒”林向佛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你先给我安安份份吃饭,喝酒留到后面也不迟。”   宋祁思索了片刻,拿起碗筷,认同了林向佛的说法。余戈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因为意见不合打起来,看来是他瞎操心了。   “诶,你们会不会开黄腔了”宋祁挑了挑眉,一脸的兴奋。   鸡腿都堵不住宋祁那张破嘴,余戈不安的看向沈泽生,发现他的表情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专注于优雅的吃着青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你们听着,我给你们念首诗”宋祁清了清嗓子“窗前明月光,床下鞋两双,床上狗男女,其中就有你。”   宋祁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指着他,让他完全猝不及防,原来诗歌还能这么玩儿,算是长见识了。   “你这算什么,我给你们念一个”林向佛不甘示弱“锄禾日当午,约炮真辛苦,一个破微信,一聊一下午。”   “噗”他嘴里的啤酒喷了一地,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诗词歌赋’。   不过说老实话,还真有意思,让他忍不住想试试。   “我还有一个”宋祁完全兴奋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姑娘勾人魂,借问姑娘家何处,姑娘拉我走进门。”   “宋祁,我看你是在学校光琢磨这些东西去了,难怪考不起大学。”   “呸,我好歹高中毕业生,你连初中都没读完,还好意思说我?”   吟诗作对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又攀比起学历来了,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别吵架,继续聊诗”其实,余戈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停下来。   “咦,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余戈”宋祁投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止是宋祁,连沈泽生都凑热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下好了,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其实有些诗不用改都挺有歧义”袁一心绽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停车、做爱、枫林晚。”   “强撸、灰飞烟灭”宋祁开心的拍击着桌面。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余戈简直是脱口而出。   “哈哈,孺子可教也”宋祁拍了拍余戈的肩膀“牛逼啊,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咳,咳……”沈泽生假装咳嗽了两声,若不是轻微上扬了嘴角,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笑。   余戈郁闷了,所以他是被嘲笑了吗?   “宋祁,我想要送你一句话”林向佛特猥琐的笑了笑“一杆枪,两颗弹,二十一年没参战。”   “靠,你他妈怎么这么下流”从宋祁的脸上可看不出鄙视的表情,完全就是赞扬的神态。   “我还听别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用我的内心世界,走进你的内衣世界”如此下流的台词,林向佛还可以摆出个帅气的姿势。   “余戈,我看你胸中颇有墨水,能否再来一句”宋祁握拳移到他的嘴边,当作话筒请他发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菊花开”不知为何,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么一句诗来。   “原来你这么重口味,我输的心服口服”宋祁抱拳,摆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我还能唱,你要不要听”余戈现在完全破罐子破摔了。   “你敢唱,我就敢听,谁怕谁。”   “小兔子乖乖,把双腿打开,快点打开,我要进来”不仅动嘴唱,余戈还用手比作兔耳朵,生动形象的表演了一番,满足了在座的广大群众。   “我发现男人的骚气,源于天生”宋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开始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现在完全是解放天性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顾铭西扔给了宋祁一个小礼盒“给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宋祁激动的拆开,一对亮闪闪的耳钉进入了他的视线。   “我太喜欢了,这对还是限量款,国外托人都没买到”宋祁给了顾铭西一个大大的熊抱“顾哥哥,我对你的爱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别给我弄丢了,花了我好多存款,接下来我都可能要去喝西北风了”顾铭西在沈泽生旁边坐下,一口喝了一半的啤酒。   “你放心,我人丢了,耳钉都不会丢”宋祁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的做了保证。   “丁晖的事情有进展吗?”   “货车没那么容易捞上来,我忙到现在为止,连影子都没看见。”   他看出来了,顾铭西眼下的黑眼圈都跟国宝一样了。   “不过查到货车的主人叫刘贵,前段时间被诊断为胃癌晚期,时日不多了。”   “难道他是报复社会?”   “我看不像,因为刘贵妻子的银行账户在不久前多出了几百万的存款,追踪查到是一个国外账户寄出的。”   “难道是买凶杀人?”   他感觉,自己可以把所有原因都猜一遍。   “目前可以这么设想,但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猜测的正确性。”   “我觉得有可能跟那个接触丁晖的男人有关,你有时间能帮忙查一下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顾铭西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喝光了。   “我生日就别谈这么费脑的事儿,就让我们不醉不归”饭都吃饱了,终于轮到拼酒了。   起哄宋祁最厉害,可还没喝完半瓶啤酒,整个人连一二三四都分不清了,正如林向佛所言,一杯倒。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事情,最让人痛苦的是,醉酒的宋祁一点都不老实,瞎胡闹,一会儿躺在水泥地上打滚要吃雪糕,一会儿爬上树说要摘月亮。   沈泽生和顾铭西看情况不对,立马就开溜了。而袁一心忙于打扫卫生,林向佛又因为被灌太多酒,早早回房休息了。现在,只留下他一个人照顾宋祁。   面对这个想要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奇葩醉鬼,差点被折磨到崩溃,真的想一棒头把他直接敲晕了完事。   幸亏袁一心忙完,帮他一起把宋祁哄骗到了床上,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找根绳子把宋祁给勒死。 第54章 祭祀   我们无法消除恐惧,只能克制恐惧——海明威。   余戈没有等到顾铭西带来那个男人的信息,倒是等来了沈泽生要带他回本家的消息。   他又不属于沈家人,不明白沈泽生为何要带上不相干的人去家族祭祀,难道是怕他携款私逃?还别说,他可能真干得出来。   对于要回本家这件事,宋祁的反应最为强烈,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肢体动作也表达了他的抗拒心理。   不过,沈泽生两眼一瞪,他也只能乖乖爬上车,屁都不敢放一个。反抗沈泽生,就等于自取灭亡,这个道理,他还是懂。   沈家的主屋在临市,自驾上高速,一路上也花了将近六个小时。清晨出发,到正午时分才刚进市区,又遇上下班堵车高峰时期,几经波折才在下午三点顺利赶到了本家。   九个小时的车程,坐的余戈四肢都僵硬了,一下车就忍不住进行伸展运动,活动筋骨。   “臭小子,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一个妆容精致,长相极美的女人,大跨步走到宋祁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倒是能耐了,还学会离家出走。”   “老女人,我警告你,给我松手”宋祁的脸都被提歪了。   “我说过要叫我沈小姐,既然你耳朵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留着还有什么用,扯坏算了”宋祁的另一只耳朵也落入了魔掌。   “疼疼疼,老妈,轻点儿”宋祁的脸变的通红,由于疼痛,逐渐狰狞的五官是真的丑。   “我让你去公司实习,你给我毁了一半的打印机;我让你去相亲,你给我放鸽子;我让你去大爷爷那儿修行,你倒好,给我烧了寺庙的饭堂就跑了”宋祁的妈妈气的龇牙咧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真想把你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你生我经过我同意了吗?”境地已经如此悲惨了,不明白为何还要逞口舌之快。   “你再给我说一遍”宋祁的妈妈眼神警告“就刚刚那句话,有种就重复一遍。”   “对不起,妈,我错了”母老虎的屁股当真摸不得,他要是重复一遍,准会被揍成猪头。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飞扬跋扈的宋祁此刻乖的像只小猫咪。   “你给我听好,等祭祀完了,我再收拾你”宋祁的妈妈总算舍得松手了。   “闫姐,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论拍马屁技术哪家强,沈家寺院找袁大神。   “姐就喜欢一心这么嘴甜的人,哪里像我家那个臭小子,白长这么大的个儿”本来还是微笑着的,一提到宋祁脸色骤变。   沈家人并不是个个都会说甜言蜜语,在余戈看来林向佛就是个例外。   “沈姨,你脸上又动刀子了,上次你好像不长这样。”   “我看你是跟宋祁一样,欠收拾了”沈闫捏住林向佛的脸蛋,拼命往外拉“叫我姐,听见了没。”   “沈姨,我总不能天天昧着良心说话,我怕会天打雷劈。”   “臭小子,保持美丽是女人生活的一种手段,你懂个屁。”   等到沈闫松手的时候,林向佛的脸上留下了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这才刚下车,沈闫就教育了两个沈家霸主,难道沈家人都这么牛逼的吗?   “我的小阿泽,姐姐好久没见你了”沈闫开心的挪步到沈泽生的旁边,用手揉搓着他的屁股。   明明屁股正遭受着非人的待遇,沈泽生仍是面不改色“大爷爷让我去祠堂,我就先失陪了。”   不动声色的脱离魔掌,沈泽生大步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阿泽还是这么害羞,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余戈无力吐槽,沈闫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沈泽生害羞了,明明面部表情一如往常的高冷,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你就是余戈吗?很高兴见到你”沈闫很快把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之前经常听小顾子提到你,这下总算是有机会见到真人了。”   甚是惶恐,何曾想到,他的名字还未来先火了。   “我也很荣幸见到闫姐,正如袁一心所说,您长得真的很漂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他的特长,何况沈闫确实很漂亮。   “这小嘴甜的,让我高兴到法令纹都要笑出来了”沈闫顺路还斜视了宋祁和林向佛一眼“你们两个,给我学着点。”   “是”两个当事人回答的有气无力。   “我还要去准备今晚的晚宴,先失陪一下,待会儿再见”沈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靠,余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宋祁垂首跺足,反胃的直犯干呕“老女人漂亮?呕……不行,再说我想吐。”   “啧啧,你和袁一心是同类人,虚伪,做作,不要脸”林向佛嫌弃的摇了摇脑袋。   这两个人,真的是活该被打,刚才同情过他们的自己,脑袋可能有脓包吧。   晚宴开始之前,还有一大段的时间,闲的无聊便让宋祁带他到处逛逛,至于林向佛和袁一心,被沈泽生安排去了祠堂,准备祭祀用的东西,暂时脱离了大队伍。   不得不说,沈家的主屋简直大的惊人,虽然只有一层楼,但占地面积广阔到一望无际,怎么走也走不到头的那种。   “现在是二爷爷当家,大爷爷基本上都待在寺庙,三爷爷长居国外,四奶奶去年仙逝了,小辈们一年四季都忙于工作,除了祭祀,过年都不会回来一趟,这么大个宅子,全靠二爷爷支撑。”   根据宋祁所言,他口中的二爷爷应当就是沈泽生的亲爷爷了。   “二爷爷都要九十高寿了,还没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幸亏身子还算硬朗,要不然沈家就没有当家的人了。”   “沈家不是还有那么多男丁”比如说沈泽生的爸爸,还有沈泽生本尊,甚至宋祁不是也可以吗?   “小师叔的爸爸成天海外飞来飞去,从我出生就没有见过他,要不是时常有明信片寄回来,我一度以为他下落不明了”宋祁吸了吸鼻子“小师叔被大爷爷抓去继承衣钵,完全不留给二爷爷机会,至于其他小辈都热衷于自己的事业,压根儿没考虑过继承沈家,担子太重并不是谁都能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大业大的沈家看起来也不例外。别人都是挤破脑袋想要继承家产,他们倒好,相互推脱,都不想干。   “我带你去看个好玩儿的东西”宋祁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宋祁领着余戈七转八转,从人潮涌动到荒无人烟。回头看走过的路,弯弯曲曲跟个迷宫似的,真担心待会儿还能不能找得到回去的路。   “进来,东西就在里面”宋祁推开一扇门,拉着他鬼鬼祟祟的溜了进去。   进入房间,余戈就被古香古色的布局给吸引住了视线。墙壁上挂着四幅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古画,整齐摆放在两旁的红木椅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和凤凰,安静放置在桌子上的翠绿色瓷器,让人赏心悦目。   除此之外,房间最里面的柜台上,一个金色的小鼎屹立在正中央,花纹图案非常独特,让人完全不觉得俗气。放在它旁边的还有一小碟的香薰,味道简直是沁人心脾。   “这个小鼎,是祖传的宝贝,从第一任沈家家主手中,一代一代传下来,每次都只能远远的观望,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它在这里,终于可以拿在手上好好观摩了”宋祁小心翼翼的把小鼎抱在怀里“这个触感,也太棒了,你来摸摸。”   余戈害怕的摇了摇头,频频开始后退,这个东西就算把他卖了都不值一个零头,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他就可以选择去死了。他可没有忘记,那个被他拉坏了的百万佛珠。   “祭祀有熏香的环节,就是用这个金色小鼎进行,据说小鼎本身就带有香味,夹杂着特质的熏香,闻到味道的人今后一年都会风调雨顺。”   “你赶快放回去,弄坏了,你就死定了。”   如此贵重的东西,在宋祁的手中多待一秒,他提起的心就无法放下,稍微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让他头皮发麻。   “胆小鬼,我有那么笨手笨脚吗?”   “我不管你了,我要先走了”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行行行,我放下”宋祁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的把小鼎放回原位。   “快回去,待会儿他们找不到人,又得挨骂。”   “放宽心,时间还早,急什么。”   一放下小鼎,就让宋祁放松了警惕。毛手毛脚的代表人物,终究是惹祸了。伴随着哐铛一声,小鼎旁边的熏香光荣的铺满了整个地板。   并不是时间的静止,而是两个人彻底的呆住了。他早该知道跟着宋祁,准没好事儿发生。   “完了,这是特制熏香,大爷爷专门带回来的。”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捡回去。”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地板上的熏香收拾回原先得盒子里,但由于粉质太过于细腻,很多无法拣回,甚至直接被手上的汗水给沾湿变了色儿。   “现在怎么办,分量明显少了很多。”   “我有办法,你先守在这里,我立马回来。”   漫长的等待灼烧着余戈焦急的内心,生怕有人突然出现,把他当作犯人给抓起来,毕竟他也只是目击者,熏香又不是他弄掉的。   余戈以为宋祁真有什么好办法,谁知他就拿回来一堆蚊香。   “你这是?”   “反正颜色差不多,死马当活马医,把这碾碎混进去,躲过一劫是一劫。” 第55章 晚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中若有鬼,单凭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把人吓的半死。   余戈在晚宴开始之前的那段时间,只要是看见有人背着他说悄悄话,眼神稍微从他身体上飘过,心瞬间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相反,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凶手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和妹子们照常谈笑风生,仿佛熏香的悲惨遭遇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余戈此刻十分的懊恼,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选择和宋祁这个惹祸精出双入对。被抓进警察局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   “平时只见你穿唐装,没想到换身西装还挺人模狗样”林向佛走近余戈,递给他一杯红酒。   “我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不管穿什么都掩盖不了我的光芒。”   “夸你一句,你还想上天了”林向佛毫不吝啬赠与余戈鄙视的眼神“不过我就想问你一句,你这西装西裤搭配人字拖是什么时尚造型。”   “就你们给我准备的那双皮鞋,我刚走两步,脚后跟就被折磨的血肉模糊,放眼看去简直是惨不忍睹”专门转过身,抬起他贴满创可贴的脚后跟给林向佛观赏。   “给我放下去,这么多人,注意点形象”林向佛拿掉搭上他肩膀的手“衬衣扣子赶紧扣上,你这敞开的角度都快十八禁了。”   “死板的穿衣方式一点都没个性,作为新新时代的男人就要与众不同。”   话音刚落,就从裤子口袋扯出一条领带,随意的搭在脖子上,故意不系好,顺手还把发圈给拿掉,齐肩长发慵懒的散开。   林向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异于常人的装扮,到嘴边的嘲讽话语说不出口了。最该死的是,他认为这个造型好看。甚至,一个大男人把发丝别往耳后的动作还让他有点心动,真是见鬼了。   “骚包”支吾半天,耳根都红透了,不过最后还是选择用骂人的字眼来掩饰波涛汹涌的内心。   “你懂什么,小屁孩儿”余戈对着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尽情享受来自于自己盛世美颜的视觉冲击。   “师父。”   沈泽生的到来,成功唤回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余戈。   “你跟一心去准备接下来需要用到的金鼎和熏香”这句话让余戈彻底僵住了,好不容易忘却的记忆又被活生生的拉了回来。   最重要的熏香祈福环节就要来了,即将要发现熏香被调包过,一旦调查他们就会完蛋,现在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宋祁那个臭小子去哪儿了”整个会场完全搜寻不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凶手同学,这让另一个当事人气的牙痒痒。   “你在嘀咕什么”来自于沈泽生的突然关心,吓坏了心中有小心思的余戈。   “熏香不关我的事”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无意识的张口就来。   “熏香?”   余戈反应过来,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自动往枪口上撞了呢?   “没什么,老板一定是你听错了”不自然的从身边盛放食物的桌子上拿起一块蛋糕“一天都没吃上东西,有点饿了。”   沈泽生探究的眼神让余戈不安的直咽口水,拿在手里的蛋糕都不敢放进嘴里“要不,你先吃。”   本来只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才下意识的做出喂沈泽生的举动,心里想着,他肯定会摇头。出乎意料的是,沈泽生居然低头用嘴叼走了余戈手里的蛋糕,余戈甚至感受到沈泽生嘴唇的温度。   “我不太喜欢吃甜食”沈泽生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奶油。   超乎寻常的发展让余戈羞红了脸,不是他想歪,刚才两个人的举动着实暧昧。特别是沈泽生最后舔舐嘴角的动作,让他的大脑彻底死机,这他妈也太诱人了。   “那要不要吃颗话梅糖解解腻”可能是还无法从男人的诱惑当中走出来,发出的声音温柔到让说话的当事人想吐。   沈泽生没有伸手接过递给他的话梅糖,而是微张嘴唇,示意余戈放进去。   余戈的脑内系统崩坏了,这个男人还是沈泽生吗?这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吗?顶着一张符合他口味的长相,完全存在引诱他犯罪的动机。   不过,好在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主动替沈泽生剥开糖纸,用两根手指头将糖夹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的手心,愣是不敢触碰到他的皮肤。   沈泽生虽然不懂余戈的变化,但也没多想,不动声色的将话梅糖放进了嘴里。   余戈在心里默默的念道,沈泽生,你快走,不要让我变成疯狗,要不然你会吃亏的。   上天肯定是没听到余戈的祷告,因为沈泽生接下来的举动让他直接原地爆炸了。   “衣服规规矩矩穿好,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去了不好。”   沈泽生亲自动手扣上了余戈敞开的衬衣,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让余戈全身发麻。   这还不算结束,沈泽生贴近余戈细心的替他打着领带,这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足十厘米。   沈泽生温热的呼吸刺激着余戈的感官,若不是在心底狂念清心咒,他怕是要对眼前的男人上下其手了。   “谢……谢谢”太过于紧张导致口齿不清,说话都不利索了。   “师父,准备好了”感谢林向佛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发誓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跟林向佛对着干,由此以报救命之恩。   沈泽生点点头,最后还整了整他的衣领,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看着沈泽生走远的背影,松了口气。不过,人是走了,可产生了遗留问题。身体他倒是放松了,但某个部位却变的精神满满,胀的他难受。幸亏穿的西裤有点大,正好严严实实遮住,要不然他就丢脸丢大了。   “你怎么扭来扭去,只扯裤子”失踪许久的人口终于回归“难道是拉链夹着小弟弟了?”   “滚”本来就气,宋祁还胆敢火上浇油。   “啧啧,你这人脾气这么暴躁,小心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不用讨厌鬼的特意提醒,就算脾气不暴躁,他这辈子照样也找不到女朋友。   “请大家安静,熏香祈福即将开始”伴随着老者声音的消失,整个会场的吵闹声瞬间不见了踪迹。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沈泽生按照熏香的过程,压平、画花、点燃,一气呵成。   在场女人的视线从开始熏香就没离开过沈泽生,眼睛里弥漫出满满的爱意遮都遮不住,甚至还有几个激动的拍手跺脚,跟见到心爱的偶像一样。得亏场面不允许,姑娘家还有些矜持,要不然少不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沈泽生身旁的老者拿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反正余戈是听不懂。不过,会场上稍微上了年纪的人全都听的很认真。   “这个香的味道怎么怪怪的”老者忍不住停下了念经的动作“跟往年的差别也太大了。”   余戈紧张的全身冒虚汗,宋祁那货说的轻松,哪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这才刚开始就被闻了出来,他们的下场可以预想到,绝对很悲壮。   “是吗?我觉得没什么差别。”   余戈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沈泽生在帮他们打掩护?   “你再闻闻,这么廉价的檀木香刺激的我脑袋疼。”   “那可能是过期了”余戈认定沈泽生一定是没说过谎话,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也敢说,小学生都不信。   “是吗?”为什么这个老者还被说动了。   “是,我听大爷爷说过,熏香的有一味材料因为天气阴冷受潮了,想必正是这个原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过还别说,听起来颇为有道理。   “我说呢”老者频频摇头“罢了,罢了,这次就这样,下次注意些。”   余戈在心里给沈泽生疯狂点赞,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   “你说小师叔会不会来收拾我”余戈回头,发现宋祁的面部变的铁青“刚刚小师叔给了我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咦?挺纳闷儿,沈泽生怎么猜到罪魁祸首是宋祁的,难道是他之前的口误?不可能,毕竟他也没点名道姓。   “难兄难弟,你一定要救救我。”   “滚”愤怒让余戈忽视掉那双泪汪汪的眼睛。   “你忘了是谁舍身带你漫游沈家,你忘了是谁时刻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你忘了是谁给予你温暖心窝的关怀,做人不要这么狠心,留一点底线,日后好相见。”   “再也不见”挥了挥手,当即选择远离危险体。   “宋祁,你今晚又要准备去祠堂罚跪了”林向佛幸灾乐祸的走到宋祁的面前“我帮你算了一下,这已经是你第一百零九次去陪列祖列宗。”   “余戈,是不是你告的状?”这件事明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我去拿的时候就闻到熏香不对劲,这味道跟张姨熏蚊子的蚊香一模一样,问问张姨就知道,是你拿走的”林向佛超级得意“我立马就告诉了师父,反正你死定了。”   林向佛是真的开心,从小就是被宋祁捉弄的对象,现在好不容易扳回一局,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   “他也是帮凶”死之前照样想拉个垫背的,谁让余戈见死不救,背信弃义。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只是帮忙收拾后事,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的伎俩,我可是见多了,毕竟没少被你坑。”   余戈快要被林向佛感动哭了,以后做饭一定要偷偷给他多加个鸡腿。   宋祁虽然气,但也没办法反驳,最后落得个和大理石面对面哀嚎的下场。 第56章 密谈   宋祁没等到他那严厉的小师叔,倒是等来了他那如猛虎般的母亲大人。   “老弟,我想我们之间需要花点时间来谈谈了”沈闫笑比不笑更恐怖,亲切环住宋祁肩膀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救救可怜的孩子”急切的用唇型朝着余戈他们呼救。   余戈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装模作样吹起口哨,眼睛看向天花板,不打算伸出援手。林向佛更恶劣,明目张胆的挥手跟宋祁说再见。   不知道沈闫会把宋祁带到哪里去‘洽谈’,反正出门左转就不见了踪影。   “一路顺风”人都不见了,林向佛还不放弃火上浇油。   “袁一心呢?”自从晚宴开始,他好像就没看见过袁一心。   “他去陪我妈了”林向佛终于舍得回归正常“我妈在接受大爷爷的洗礼,顺便让大爷爷帮未出生的妹妹取个名字。”   “你妈?”搞不明白,袁一心为什么要去陪林向佛的妈妈。   “怎么听起来像在骂人”寻思了片刻,还是觉得怪怪的“作为我妈的儿子陪着她难道不行吗?”   “袁一心是你哥哥?”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你有说过吗?”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姓氏也不同,谁会猜的出来。   “我跟袁一心同母异父,我爸还是我妈的出轨对象,所以我们两个从小就不太对盘。”   这个信息量还不小,余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妈肚子里的妹妹还跟我们两个不是同一个父亲”林向佛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她结了四次婚,不过可惜只有三个孩子,因为第一个老公英年早逝,来不及留个种。”   余戈张了张嘴巴,愣是发不出声音。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林向佛拍了拍被震惊到合不拢嘴的余戈“我妈是沈家四奶奶的小女儿,简单的说,师父应该是我哥哥,而宋祁应该是我的小侄子。”   舅舅要比侄子小,宋祁可能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才时常捉弄林向佛。   “那你确实应该叫沈闫为姐”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起了这个辈分关系,起初还以为是沈闫不愿意林向佛他们把她叫老了,现在看来,原来正确称呼还真应该是闫姐。   “宋祁妈妈和我妈年纪相差不大,叫姐我是真的叫不出口”林向佛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宋祁那家伙,还不是不愿意叫我舅舅,一个道理。”   完全没想到,他们两个跟沈泽生居然是血脉相承的亲戚关系,就说沈泽生那个怪脾气的男人,怎么会愿意收徒弟,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   “请问,你是余戈吗?”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你是?”确定这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   “我叫吴维,是靳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男人有礼貌的用双手递给他一张名片“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余戈全程懵逼,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却还是选择乖乖的跟着男人走。   “请进”吴维领着他走进一个房间。   起初还忧心吴维会不会找个无人角落把他灭口,在见到房间里的沈泽生后,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抛到了脑后,唯独心脏狂跳不止。   “找我们何事”沈泽生快刀斩乱马,因为他不喜欢兜圈子。   “我们公司想要请你们出马解决一件事,当然,报酬方面绝对让你们满意。”   “你说说看”果然,金钱是唯一可以让沈泽生动心的东西。   “我们集团买下了N市的一个荒废的游乐园,打算建立新的住宅区,可派往N市的相关考察人员和动工工人,一天之内全部失去了联系,我们之后又派人去查看情况,没有意外,同样失去了联系”吴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个是去的最后一批员工,扔在游乐园大门外的录音笔。”   “啊……”录音笔一打开,就是不同人的尖叫声。   这样刺激人耳膜的声音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才舍得停下来。   “救命,有鬼,我们逃不出去”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颤抖的厉害,说话断断续续。   “啊……”伴随着最后一声尖叫,录音笔便没了声音。   只能进去,不能出来的游乐园,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恐怖,进去不就是找死吗?   “为了保险起见,除了你们,我们公司还找了另外十二个捉鬼师。”   沈泽生最不喜欢群聚,余戈想,他理应会拒绝。   “这是邀请函和支票,事成之后,第一个抓到鬼的人可以任意填写金额,我们都将给予兑换。”   这明摆着是一场拿命做赌注的比赛,有钱赚却没命花。不过他想,空头支票这个东西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动,比如他身边这位沈大师。   “何时出发”明明就是很有钱的一个人,本应是金钱如粪土,但不知道为何一听到钱就会两眼放光。   “三天之后,我会让人来送机票”吴维拿出一份合同“麻烦你们签一下字。”   “我也要去?”他一个没灵力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邀请。   “是的,有人点名希望你能去。”   余戈碉堡了,谁这么看得起他。   “放心,有我在”今天的沈泽生绝对是吃错药了,之前举止异常,现在还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既然老板都提出愿意保护他的小命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拿起桌上的笔,洋洋洒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此时,他还不曾体会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除此之外,你们还可以带上一个助手”吴维收起了签好的合同“三天后,我会派人专门去机场接机,带你们到住宿的地方。”   “如果不幸牺牲,有没有赔偿金之类的东西”他这不是触霉头,而是未雨绸缪,万事多想一条退路,至少不会亏。   “这个问题,我们公司会在后面跟你们的家人洽谈好,绝不会亏待你们。”   什么意思?还得和家人洽谈,那他这个无父无母,还没有亲朋好友的人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我们坚信你们都能够平安归来,所以没有必要考虑这些不安定因素”这话锋一转,愣是把他说的心服口服。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我们合作愉快。”   商人的惯用姿势,伸出右手;沈泽生的惯用姿势,坐着不动。   为了避免尴尬,余戈主动握住了吴维的右手“合作愉快。”   “那个男人是谁”吴维前脚刚走,林向佛就破门而入。   “来用钱买我们命的人”他可没说错,这件事本就危机重重,生死不知。   “谁敢买师父的命,我看他是活腻了”正如林向佛而言,沈泽生的存在就是生命的保障。   沈泽生的名号在圈子里可是响当当,他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拜他为师,高额拜师费都没能让他心动。这大概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金钱而动摇意志的地方了,毕竟他讨厌麻烦。   余戈用一分钟,简洁明了的向林向佛阐述了一遍刚才洽谈的中心思想。   “为什么你一个无灵力者都可以被人看上,而我这个小有名气的只能作为附属品。”   “我怎么知道”他还想问问那个钦点他的人,是想看人捉鬼,还是鬼捉人,前者可能做不到,后者可以试试看。   “仔细想想,你以前作为假道士在圈子里还挺活跃,被人看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林向佛实力演示一波什么叫做自问自答,顺利的把自己给说服了。   至于余戈,忍不住祈祷,就让他的黑历史消失在时光的长河里吧。 第57章 死对头   “不管,我也要一起去。”   宋祁跟个大爷似的,坐在余戈的行李箱上,不让他出门就算了,还拿着他的机票示威。   “你的选择,将决定这张机票的生死存亡。”   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兔崽子那天晚上有没有被沈闫收拾,反正此时余戈是挺想揍他的。   这场突发事件的发生,都要怪林向佛不小心说漏了嘴。抓住了关键字眼的宋祁,对着林向佛展开猛烈攻势,一场激烈的追逐战,最终以林向佛的投降而宣布失败。   全盘托出的结果,就是迎来宋祁的死缠烂打,外加撒泼耍滑。偷走了机票,抢走了行李箱,不让人出门,一副要和他们死扛到底的架势。   “余戈,快要赶不上飞机了”林向佛坐在汽车里,狂按喇叭。   “闭嘴”真的生气,也不知道这是谁惹出的祸端。   宋祁肯定不敢拔老虎的毛,他连对着沈泽生提起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相比之下,余戈这个软柿子,一定很好拿捏。   “考虑好了没有”挑衅的朝着余戈晃了晃手中的机票。   “你先还给我。”   “买卖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个成年人怎么可以不讲理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又不是毛没长齐的小孩子,还要让大人去哄着才行。   “我做不了主,你去请教你的小师叔”没有办法,只能把极具威慑力的沈泽生搬出来救场。   “你这人怎么这么歹毒,时刻想着怎么暗算我”蛮不讲理的这货怎么还委屈上了“去找小师叔,我还能完整的回来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时间紧迫,却无法找到解决宋祁的办法。   “带我去,我可是你的助手。”   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首先答应他,反正他也没有机票,最终也只能乖乖回来。   “上车。”   得到允许,宋祁开心的把机票还给了余戈,甚至还贴心的帮他搬运了行李箱。   “快进去”宋祁亲手打开车门,让余戈顺利的坐了进去。   不过,好像不太对。明明可以坐下五个人的汽车,为何四个人就把它坐满了。   “余戈,你往旁边挪挪,我也要进来。”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身边的这尊大佛纹丝不动,霸占了大半个后座,就连他也是勉强能坐下。   看到真实状况的宋祁,也没有放弃,转而跑到另一扇车门,这边可还有很足的空间。   “砰”余戈那边的车门被人关上。   “开门”宋祁猛烈击打车窗,奈何车内的人无法听见。   车门全被上锁,从外面怎么可能打得开。这样看来,一切都在沈泽生的操控当中。   宋祁狂拉车门把手,就算使出浑身解数,车门仍是纹丝不动。懊恼之时,还收到一条来自于林向佛的短信“拜拜了,您嘞。”   还没来得及回复,汽车就从他眼前扬长而去。   “一山更比一山高,你们给我等着,不要以为使这种小把戏就能扔下我”说完,便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动用一切手段,帮我订好一张即将起飞去N市的机票。”   汽车里的众人都忽视了宋祁那强大的执念,不言弃可是他的人生准则。   余戈坐在候机室,总感觉有人盯着他的后背,可回过头却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你的咖啡。”   “谢谢”从袁一心的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上一口,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你后面那个人不是宋祁吗?”袁一心发现了新大陆“他难道是在cosplay。”   余戈惊奇的回过头,发现那个头戴鸭舌帽,身裹长风衣,粘着假胡子,架个黑框眼镜的男人还真是宋祁那臭小子。除开这诡异的打扮,就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能顺利的通过安检也是不容易。   “要过去叫他吗?”既然都追上来了,那就肯定是躲不过了,还不如大方的让他归队,因为他此时的样子实在是太猥琐了。   “不用”沈泽生摇了摇头。   老板都发话了,那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这是余戈第一次坐飞机,不免有些兴奋。他还记得前不久问了一个傻逼的问题,飞机是不是得占座。   这个问题让袁一心他们愣了很久,在得知答案后,是在林向佛可怜的眼神中,羞愧到无地自容。   “没想到,他还跟我们是一趟飞机”看见宋祁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林向佛主动压低了声音。   “真的不用和他打个招呼?”因为余戈坐在靠过道的这边,而宋祁正好在他的斜后方,那窥探的视线盯的他后背发凉。   “师父不是说,不用管他的吗?”林向佛戴上眼罩,拉低座椅躺下“我先睡会儿,别吵我。”   没有办法,他只能选择不去感受宋祁所散发出来的怨念。   两个小时的飞行,让余戈从兴奋转为痛苦,谁能料想,他竟然晕机。   飞机刚起飞没多久,他就感受到阵阵耳鸣,大脑开始出现排斥的反应,恶心想吐的冲动渐渐涌上心头。一来一去,总是跑进卫生间,动静太大使坐在他附近的人都有了意见,其中之首,当属林向佛。   “我被你折磨死了”一下飞机,林向佛就忍不住指责他“我听过晕车,晕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晕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长时间干呕,让他的嗓子变的嘶哑起来“这他妈也太难受了。”   林向佛拖着两个行李箱,还要承受余戈所带来的重压。   “宋祁那小子呢?”明明很虚弱,还要费心思去找宋祁的身影。   “就跟在我们身后” 幸亏平时有在锻炼,要不然今天怎么还有体力扛这么多东西。   本来还在想,如何跟来接机的人碰头,谁知对方一眼就认出了沈泽生“大师,这边请。”   众人一路跟随,出了机场大门,来到四辆高级轿车前“各位,请上车。”   四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拿过他们手里的行李箱,将其放进了后备箱,速度之快还让余戈来不及反应。   “看来,这位先生也是你们的同伴”接机的人穿过他们,对着不远处的宋祁做出了邀请“请上车。”   余戈顿时肃然起敬,没有任何的交流动作,也能看出宋祁跟他们是一伙的。毕竟生意人的察言观色,堪比警察。   宋祁见被识破,也不扭扭捏捏,毕竟他的目的就是加入这个任务。大摇大摆的上了车,活脱脱的像他才是主角。   余戈趁机场到酒店的时间,顺利的满血复活,除了嗓子还有点沙哑,精神状态倒是好的不行。   之前也只是道听途说,沈泽生受人尊敬,可今天算是让余戈长了见识,彻底明白什么叫做人中翘楚。   一进酒店大厅,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十多人。众人一见沈泽生,跟狗闻到了屎的味道那般,全体行动前来溜须拍马。   “大师,真荣幸能与你一决高下。”   “大师,你比别人描述的还要英俊潇洒。”   “大师,能不能行个方便,收我做徒弟。”   这个难道是沈泽生个人的粉丝见面会吗?求握手,求抱抱,求收徒,什么请求都有,不过面对这一群都快秃顶的大叔,想必沈泽生也高兴不起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沈大师吗?”赞扬声中竟还冒出嘲讽的语气“您老怎么有闲情雅致参与我们这种平平无奇的活动。”   “有何不妥吗?”   “我只是好奇高高在上,从不把人看在眼里的沈泽生为何非来凑这种热闹”原来沈泽生还是存在黑粉的,毕竟他那种个性并不是人人都忍受得了。   “我做事向来没有理由,想做便做了”看来,他是并不打算承认是因为空头支票的诱惑了。   “沈泽生,你不要太过得意,我迟早会拉下你那伪善的面孔。”   沈泽生懒得再搭理他,丝毫不在意投向自己充满恨意的眼神,直接选择与其擦身而过。   林向佛悄悄告诉余戈,这人叫李大仙,也算得上是风水圈名人,从小灵力充沛,一路平步青云,在沈泽生还没出道之前,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谁提到他的名字都会忍不住赞扬。   风生水起的人生却出现了红灯,问题就出现在沈泽生身上。   沈泽生不仅长得好看,能力还强,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他的一举一动掩盖了李大仙的光芒,甚至还渐渐把李大仙拉出了众人的视线。   李大仙的信徒日渐变少,生活也跌入了尘埃,然而沈泽生却一路奋发向上,占据了第一的宝座。   “师父从来没有在乎过权利这种东西,你也知道他只是单纯的视钱如命。”   余戈忍不住想吐槽,这个理由听起来,貌似也并不单纯。   “他是把沈泽生当成了假想敌?”   “不仅如此,他曾经想过攀炎附势,奈何师父根本不搭理他”林向佛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让他觉得师父看不起他,由此产生了仇恨吧。”   这么来看,李大仙是接受不了平庸的事实吧。   “哟,这不是余戈吗?”欠扁的人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余戈记得他叫卓飞,曾经两人为了抢生意经常大打出手。   “怎么,攀上了高人就看不起我们这种底层的人了?”不管是过了多久,这人欠扁的个性还是一如往常。   “这人是谁”林向佛小声询问。   “死对头。”   本来两个人就相互看不对眼,谁料在感情上又出现纠葛,简直是雪上加霜。一个雇主的女儿喜欢上了余戈,而卓飞又在追求雇主的女儿,一来二去,他就把余戈当成了假想情敌。   “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俗话说得罪一个人可以,但是别得罪一群人。卓飞这一句话,成功激怒了在场的四个人。   “诶,我说你这个人,人丑就算了,怎么还敢跑出来献丑,不怕丢你爸妈的脸吗?”唇枪舌战第一棒,宋祁同志出击。   “你说什么?”卓飞变的微怒。   “你长这么大一张脸,是打算遮天蔽日吗?往这儿一立着,我他妈手机信号都被挡住了”唇枪舌战第二棒,林向佛同志出击。   “你……”   “你什么你,听哥一句劝,脑子空没关系,就是别进水”唇枪舌战第三棒,袁一心同志出击“本来就蠢,真担心变成智障就彻底没救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卓飞气的浑身发抖。   “卓飞,你总说是我有错在先,麻烦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明明每次都是你主动来找惹我的”唇枪舌战最后一棒,余戈同志来个华丽的结尾“出问题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有引力。”   一张嘴怎么可能敌过四个人,卓飞的结果只能是悲壮的在一边独自一人画圈圈诅咒他们。   想反抗?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58章 再次梦游   “小飞,回房了”沈泽生的死对头竟走到了卓飞的身边。   “是,师父”卓飞走之前,还不忘斜视四人一眼,明明就输的一败涂地,为何还能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这一老一小,不论是谁,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请问,你们是余先生和沈先生吗?”一个看起来像酒店经理的男人递给他们四张房卡“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们住的开心。”   高档一点的酒店就是不一样,行李箱都有人帮忙搬运,不用浪费体力,这服务态度简直一流。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宋祁不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们有忘记什么吗?”余戈反问。   因为房卡在手,行李箱也没丢,人数整整齐齐,没有缺少一个,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忘了。   “你们忘了我”宋祁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你们都有住的地方,那我呢?”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不会随便跟我们其中一个人一起住吗?”   “我要一个人住”没被邀请,还这么的霸道“我不能让你们看见我素颜的样子,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宋祁有宋祁的坚持,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沈泽生肯定是单独一间,他不愿意和别人住在一起,别人同样也不敢跟他住在一起。袁一心和林向佛关系本来就微妙,看似相敬如宾,背地里却隔着一条触及不到的长河。余戈倒无所谓和谁一起住,只不过这些人的眼睛里,倒是写满了‘你不要过来’。   “我的房卡给你,我去跟林向佛挤挤”最终还是袁一心退了一步。   本来林向佛还想说些什么反对的话,被袁一心的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四间房没有被安排在一起,林向佛他们在16楼,余戈在17楼,宋祁和沈泽生倒是都在19楼,只不过两间房还是隔着一定的距离。   晚餐的时间还没有到,众人决定先去房间收拾一下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分散之后,余戈放松的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柔软的大床,感受它带给自己独特的温暖。   “叮咚”正要和被子交缠到不分彼此,门铃声却被人按响。   百般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想着一定要把敲门的人骂到狗血淋头,可一打开门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本以为是别人敲错了房门,毕竟这种事在酒店经常发生。刚打算关门,却发现脚底触碰到了一个黄色的文件袋。   疑惑的捡起来,左右看了眼酒店的长廊,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这个东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文件的表面一个字都没有,拿在手上还颇有分量。好奇的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如果让余戈再选一次,他一定不会手贱的翻开这本笔记本,可世上往往没有后悔药。   “心连心福利院被评为最优秀团体,有望成为M市首位获得国家级奖项的慈善机构。”   “心连心福利院再创奇迹,M市众多大型企业捐赠数额超过1亿,更多孩子的生活能够得到保障。”   “心连心福利院文艺汇演召开在即,市内有影响力的人士都将到场送上祝福。”   “心连心福利院燃起不明大火,一夜之间损失惨重,一人死亡,两个孩子下落不明。”   笔记本内粘着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新闻版块,全是关于一个叫做心连心福利院的报道。   余戈惊恐的把笔记本扔到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呼吸变的有些急促。   跌落在地板上的笔记本所敞开的那一页,贴着一张小男孩的黑白照片。若是宋祁他们在场,定能看出这个男孩儿的样貌神似余戈。   “不可能找到我,绝不可能找到我”余戈神色慌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只要停下来,不安的情绪便会涌上心头。   “这个东西不能被别人看见”想到这里,余戈急忙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跑到浴室将笔记本点燃。   看着燃烧殆尽的笔记本,心还是狂跳不停,直到将剩余的灰烬全部冲进马桶,才敢放心的松一口气。   “余戈,你烧什么东西了吗?”宋祁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这味道太难闻,臭死我了。”   “救星,你终于来了”余戈激动的跑出浴室,给宋祁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什么忙?”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和我换个房间”刚才的遭遇还让他有些后怕,一个人住在一层楼实在是让人不安心。   “我靠,你把你房间折腾出臭味,自己忍受不了,就想让我遭罪,你这人也太居心叵测了”宋祁算是看透了余戈的没良心。   “要不,让我和你一起住,或者你和我一起住”恐惧面前,万事都可以商量。   “怎么,你还不能一个人睡了?”   “我害怕”这可是大实话。   “你这理由也太假了吧”明明没有骗人,但宋祁却不愿意相信。   “我明天带你一起去出任务”这个承诺抛出来,成功几率为百分之百。   “我想想”果不其然,宋祁的内心动摇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以退为进,定能上钩。   “成交”宋祁担心余戈改口,立马答应了下来,换个房间而已,多大点事。   余戈高兴的把自己的东西搬去了19楼,不远处有沈泽生坐镇,确实可以让人安心不少。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余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这种情况的发生,则间接导致食物到了嘴里却难以下咽。   逐渐不安的情绪,让他无法进食,最终放弃了果腹,选择早点回到房间内休息。   夜渐渐变深,困意取代了充聚在大脑中的恐惧,带着些不安的情绪慢慢进入到梦里。   沈泽生没有下楼去吃晚饭,毕竟他不喜欢吃陌生人做的东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天何时变黑的,他全然不知。   “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将他扯回现实世界。   放下书,起身打开房门,双眼无神的余戈正呆呆的站在门口,看来他又梦游了。只不过挺惊奇,他是如何以这种状态找到这里的。   余戈忽视掉眼前的沈泽生,径直走进了房间。   沈泽生关紧房门,一转身就被余戈死死的抱住,本想挣脱,却突然感受到怀里的男人在颤抖,无奈之下,回抱住他,轻轻拍打背部,安抚他的情绪,想让他放松下来。   若是此时有人出现在房间里,绝对会以为沈泽生被鬼附身了,因为这样反常的操作,不是他会去尝试的东西。   其实,沈泽生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耐心替余戈做这些事情。往常如果被人一把抱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人毫不留情的给扔出去。难道真的是因为,余戈和陆琅很像吗?   第一次通过清风苑的监控录像看到这个可以和鬼交谈的男人,曾以为他拥有灵力可以驾驭鬼怪。碰面之后,却发现他跟陆琅一样,是一个拥有超灵体的无灵力者。起初只是惊叹,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这么悲惨的人。   因为超灵体是鬼魂最爱的载体,不需要匹配,只要上身融合就可以重获新生。没有灵力就意味着不能保护好自己,若是鬼怪来袭,等待自己的就只有生命的终结。可余戈却在险境中,存活了下来,如同陆琅那般。   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发现两个人相似的地方越来越多,不管是洒脱二货的性格,还是不管不顾、只知道向前的冲劲,甚至是把别人的安危摆在第一位的想法都一模一样。不过,貌似余戈更傻,更单纯一点。   从好奇到在意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强烈想要保护余戈的心情占据了大脑,所以他开始找机会让余戈学习对付鬼怪的方法。   也许,他是想把对陆琅的亏欠补偿到余戈的身上吧。   沈泽生的安抚,并没有让余戈安静多久。放弃了拥抱,余戈转而选择去爬窗户,要不是沈泽生拉的及时,他可能已经变成一缕亡魂了。   没能爬上窗户,还把余戈给委屈到了,这使得他全然不顾形象的开始坐在地上大哭。沈泽生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所以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放任他哭个痛快。   余戈就跟孩子一样,没人管后,哭了一会儿,也就累了,虽然还在哽咽,可音量倒是变小了。   在沈泽生的注视下,余戈自动从地上爬了起来。原以为他打算回房了,谁知这人却直接躺上了床,瞬间就占据了大半的床位。   沈泽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随他去了。甚至还贴心的替他用毛巾擦了脸,用冷水敷了下微肿的眼睛。   替余戈裹好被子后,将空调的温度调高,关了房间的灯,在他身边和衣躺下,看来今天把书看完的计划是实现不了了。 第59章 分散   论一个人睁开眼睛发现睡觉位置发生变化的惊恐程度,不亚于你去上大号却突然发现没带纸。余戈的大脑呈现出死机状态,没办法思考出这个瞬移的原因。   若不是在房间里看见了属于沈泽生的东西,他真以为自己被人连夜给绑架了。   不过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会在沈泽生的房间,为什么又会躺在沈泽生的床上,难道以前余三水说他梦游的事情是真的吗?   因为他可没有蠢到会认为是沈泽生主动把他扛过来的,所以事实真相只能是他遭受到梦游怪的指使,腆着脸闯进了别人的房,爬上了别人的床。   这么一想简直是羞耻,不知道沈泽生有没有把他当成变态。试问大半夜一个男人没有任何理由非要钻进你的被窝,和你同床共枕,谁能忍受得了。   幸亏沈泽生已经走了,要不然他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待会儿还是躲不开要碰面的场合,到时候他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沈泽生呢?   心平气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行,这他妈也太不像个男人了,没责任没担当,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态度诚恳的去道歉?不行,面对面会让他羞愧的说不出话,到时候场面更加尴尬。   “唉”没有思路,余戈郁闷的躺下,拿过身边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打算闷死自己就不用考虑这件事了。   谁知枕头上传出的沁人香气顿时让他心猿意马,这个是他时常在沈泽生身上闻到的味道。   单凭这个熟悉的味道,他就能够在脑海中勾勒出沈泽生的容貌和身材,忽视掉恶毒的性格,简直就是理想型。   遭了,他有反应了。   余戈害羞的扔掉手里的枕头,决定降降火,他可不想撑着帐篷出去。若是被人当成变态,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又不能在别人的房间干龌龊的事情,毕竟不小心留下点味道,会被主人发现。   为了脱离苦海,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昨晚他连门都没有关上,幸亏他穷的叮当响,最贵重的就是他本人,要不然丢了东西,不得伤心欲绝。   wifi、影片、卫生纸,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右手发号施令。   谁料裤子刚退下一半,林向佛就打来了催命电话,激情还没点燃就被一瓢水给浇熄了。反正也达到了降火的意图,只不过手段有点残酷。   “你是在楼上过冬吗?”   “怎么了”目的没有达到,内心不免有些失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状态。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林向佛的声音都快刺破余戈的耳膜。   “我靠,怎么九点了。”   “给我麻溜的滚下来,全都在等你一个。”   在林向佛的怒吼声中掐断了电话,急忙翻身下床,手忙脚乱的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把酒店的拖鞋给穿了出去。   “你他妈是被床给封印了吗?”林向佛对着余戈的屁股上来就是一脚“居然还敢挂我电话。”   “我这不是着急出门吗?”余戈讨好似的揽住了林向佛的肩膀“我错了,消消气,下次一定注意。”   “这还没成为大师级别的人,就开始摆出大师的姿态了,让我们一群人等你一个,是不是太过于傲慢了”讨人厌的卓飞再一次上线。   “各位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虽然卓飞的表达让人听了很窝火,但毕竟错在自己身上,态度诚恳的道歉是必须的。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卓飞并不打算放过余戈,找到点缝隙就想方设法往里钻。   “我说臭小子,你别没完没了”林向佛把余戈护在了身后“他已经道歉了,再说了,多大点事儿,别总逼逼。”   沈家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自己可以骂到体无完肤,但是绝不允许别人说一个“不”字。   “没教养”本来只是徒弟之间的战争,哪知李大仙突然插了进来。   “老头,你说的对,真该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宝贝徒弟”林向佛怎甘示弱“没教养的东西,有其徒必有其师。”   林向佛的一箭双雕让李大仙鼻子都气歪了“沈泽生,这就是你教导的徒弟?何为尊师重道,何为长幼尊卑,他们可曾知道?”   “你们知道吗?”   “知道”四人乖巧的点头。   “他们说知道”沈泽生淡定的回应。   “你们别欺人太甚”比不过师父,骂不赢徒弟,落入下风的李大仙脾气越发不好了。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有一双雪亮的眼睛,谁先挑起的事端,我想他们也是看的清清楚楚”沈泽生的这一波‘夸奖’,让想帮李大仙出头的人,顿时成了缩头乌龟。   跟沈家人对着干没有什么好处,得罪了沈泽生基本上在风水界也就混不下去了,所以明哲保身才是正途。   “沈泽生,你最好期待不要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嫉妒心还真是会让一个人变的阴暗,恶毒。   “是吗?那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万年冰山脸的沈泽生居然绽放了极其邪魅的笑容,这让余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燥热了起来。   经过这件事的渲染,让原本关系就不好的两人,坏的更彻底了,以前好歹只是语言嘲讽、人身攻击,接下来很有可能要动刀动枪、危及性命了。   俗话说,宁可得罪一群勇士,也不要得罪一个小人。一看李大仙师徒就是心眼儿极小的人,指不定以后会在背地里怎么阴他们呢?   余戈有点过意不去,如果他没有迟到,可能就不会把局面闹的这么僵了。只要沈泽生起床时叫一下他,他就绝对不会睡过头。   等等,他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沈泽生为什么不叫他起床,难道是为了报复他昨晚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里,余戈用充满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能否找出一丝端倪。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两个人居然来了个视线的交汇,结果他的老脸还该死的红了,脸颊上传出来的热度甚至都可以煎熟一颗鸡蛋。   为了不让被沈泽生看到他的窘迫,余戈急忙撇开视线,偏过脑袋,假装巡视酒店的四周,不过通过余光,他还能看到沈泽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各位大师,请随我上车”酒店经理的出现,让余戈松了一口气,因为沈泽生总算舍得把目光挪开了。   沈泽生率先上了大巴车,选择了一个靠近过道的位置,论谁也不敢让他挪一下屁股坐进去,所以他最终成为了唯一一个光荣霸占了两个座位的人。   他们所住的酒店离废弃的游乐场并没有多远,二十分钟的车程也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和余戈想的不太一样,游乐场并没有很破旧,相反看起来还很新,不知道为何会被荒废掉。   “从外面看上去很正常,既没有怨气,也没有恶气,这里面真的有鬼吗?”林向佛开始怀疑传言的真实性。   不止是林向佛一人,在场的很多人都赞同这个观点,因为不管是罗盘还是法器对这个游乐园没有一点磁场反应。   “老板,你怎么看”这种事还是信沈泽生靠谱。   “进去便知”就连沈泽生也没给出正确的答案。   余戈在刷票口踌躇了一阵,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身后的宋祁就直接替他做出了选择,一脚解决掉他的选择困难症。   “你杵这儿生孩子呢?”   余戈还没来得及发火,宋祁就小跑跟上了沈泽生,把他扔在了身后。   一个人站在原地拍了拍宋祁给他裤腿遗留下来的脚印,抬起头发现,刷票口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余戈注视着门外的世界,想起录音器里所说的逃不出去,鬼使神差的想迈出去试一试,看是否真的那么邪门儿。可他刚提起右腿,身后就传来宋祁的呼喊声。   “你磨叽什么呢?”宋祁站在远处向他招手“快点跟上来。”   没有办法,余戈只能收回脚步,转身向宋祁他们跑去,毕竟脱离大部队,有碍生命安危。   一群人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游乐园里瞎逛,因为就算他们进入了这里,也同样没有感受到鬼怪的磁场,现在他们越来越怀疑,是不是遭到了欺骗。   “我看这个消息应该是假的,肯定是他们公司为了低价得到这块地皮,故意散播的谣言。”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凭我多年的经验,可以断定这里绝对没有鬼。”   “没错,若是真有鬼,为何罗盘与法器没有一点反应。”   在大部分的人发表自己推断的时候,唯独沈泽生不发一言,眉头紧皱,一看就是大事不妙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众人便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就算捂住耳朵也无法隔绝。紧接着空间竟开始出现扭曲,强烈的眩晕感刺激着大脑皮层,让他们难受到想吐。   这不仅仅是结束,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带来的强烈抖动,人连最基本的站立都无法做到。   空间扭曲的程度越来越厉害,甚至都能隐约看到裂痕,大脑的眩晕感也早已被疼痛感代替,许多无法承受的人已经晕厥过去。不知是什么让余戈死撑着意识,不愿意闭上眼睛,可能是怕再也醒不过来吧。   没有时间让余戈去看沈泽生他们的状况,一道强光闪过,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   等一切归于平静,他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他刚刚所待的地方,而身边也早已空无一人。 第60章 鬼屋   “操,脑袋疼的快要爆炸了”余戈不要命的捶击着脑门儿,打定主意要以痛止痛。   当然,缓解疼痛感的同时,也不忘环顾一下四周,确定一下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他正坐在一片绿化草地上,身边没有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是方圆五百米之内都没有一个人。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游乐园的哪个区域,连个标志性的游乐设施都没有。   “啧……那群臭道士,不是说没有鬼魂的吗?”余戈忍不住砸嘴“真他妈是群神棍,屁本事都没有。”   事实证明,除了沈泽生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群垃圾玩意儿。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明明白白的显示,这个破地方绝对有脏东西,并且本事还不小。   “一个人行动也不太安全了,也不知道沈泽生他们现在在哪里”把众人分散的原因,除了逐个击破,他就想不到别的了。   为了能够活久点,就必须跟大部队汇合,要不然,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灵力者会被鬼怪折腾的连渣都不剩。   再说了,他那烦人的体质,还是鬼魂的最爱,如今既没有余三水的保驾护航,也没有沈泽生的慷慨救援,若是被鬼魂盯上,他可没办法自救。   余戈起身拍掉衣服沾上的枯草,朝着不远处的大型地图标牌走去。发生这种状况,只要不是弱智,第一反应都会是寻找同伴,毕竟单干没好处。那么在这种互相不知道对方所在之处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去,那里碰面的几率非常的大。   “让我来看看,最火的游乐设施是哪个?”游乐园标牌上普遍都会有推荐,用来引导游客参与最火热的项目。   余戈看见U型过山车的旁边画了三个小火把的标志,比其他的游乐设施要多出一个,并且根据地图可以看出,那里还有一个大型的餐厅,客流量最大的地方找到了。   “这么玩儿我吗?”   余戈震惊的发现,他所在之地竟然是一座湖中小岛,想去对面的陆地上,还得亲自开船才行,难怪说怎么看不见游乐设施,在最偏僻的地方能看见个锤子。   苦逼的余戈上了一个小鸭子船,开始了漫长的蹬船之旅,这缓慢的速度,让他怀疑会不会蹬到晚上都还无法到达对面。   这么大个游乐园,那么多区域,随便扔哪里不好,非要把他扔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严重怀疑始作俑者居心不良,把他的痛苦建立到自己的快乐之上。   最后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才结束,他的腿都要废了,这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看见自行车这种东西。   运气虽然不济,可生活还得继续,没有时间让他抱怨,此时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沈泽生他们。   一路上,他还碰到了不少人,本想跟他们搭个伴儿一起走,谁料对方一看见他就跑,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仿佛他不是人而是吃人的怪物。   “我有这么恐怖吗?”这已经是逃跑的第七个人了,余戈严重怀疑是不是脸上有脏东西,可用手机屏幕照了照,除了一如既往的帅气,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正当余戈沉迷于欣赏自己的颜值时,有人突然从身后推了他一把,差点让他摔成伏地魔。   “操,谁啊?”余戈愤怒的回头,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这还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余戈还感觉到有人拍他肩膀,敲他脑袋,扯他衣服,甚至还过分到脱他裤子。本来是诡异的事情,却因为差点裸露的屁股把害怕都抛到了脑后。   “别偷偷摸摸的,快给我滚出来”管他是人是鬼,被人扒掉裤子可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此仇不报非君子。   “哈哈……”安静的环境响起了孩童嬉笑的声音。   下一秒,余戈的裤子又被人拽住了“给我放手。”   不明白这群小鬼怎么对脱他的裤子有这么大的执念,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让他两只手拽住裤腰都不敢松开,稍不注意就会让他丧失对裤子的所有权。   “听到没有,给我撒手”余戈用尽全力固定住裤子,不让小鬼得逞。   “哈哈……”小鬼仍是用嬉笑声回应了他。   “撒手”余戈奋力一拉,总算脱离了小鬼们的控制。   “哈哈……”小鬼的声音渐行渐远,可余戈总算是看见了他们。   三个大概才五六岁的孩童,正值喜欢恶作剧的年纪,可以被理解,只不过扒一个男人的裤子就有点过分了。   “宋祁?”小鬼消失的地方竟出现了宋祁的身影。   余戈的喜悦之情涌上心头,时隔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亲人了。   “宋祁”余戈大声的呼喊,生怕宋祁听不见。   不过宋祁还真没回头看余戈,自顾自的朝前走,完全忽视身后急切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么大声都听不见?”嗓子都要喊破了,可人家愣是不搭理。   “宋祁”眼看宋祁就要消失在转角处,余戈立马追了上去。   余戈没有想到,宋祁不仅不理他,还独自一人走进了鬼屋。这一连串的操作把他给整懵了,都这种紧要关头了,宋祁居然还有心情逛鬼屋,简直就是朵奇葩。   好不容易找到个亲人,说什么也不愿意跟丢,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进鬼屋去找了。   “宋祁?”鬼屋里黑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为了方便寻找,余戈打开了手机电筒。   这一打开,眼前的景象把余戈吓了一跳,仿真残肢乱七八糟的插在墙壁上,有的还在往下滴血。血迹落地的“滴答”声听的他头皮发麻,嘴巴开始不自觉的狂咽口水。   “我不怕,我不怕”默默做了个心理暗示,闭眼迅速跑走。   若不是有东西打到了他的头,说不定他还不会停下来。鼓起勇气用手机照向天花板,看到那个东西的同时,脑袋里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断了“我的妈呀!”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头颅上黏附着潮湿的长发,脖子上缠绕住的钢丝已经陷入了肉里,仿佛稍稍用力一勒,脑袋就会跟脖子分家,垂在腰间的双手没了指甲,猩红的嫩肉刺激着余戈的感官。   女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衣服全部湿透,身体甚至有些浮肿。明明是封闭的空间,却总能感觉到微风拂过脸庞,被挂起的尸体还会随风轻轻摇晃。   余戈仰头的同时,女人脖子处的伤口落下了一滴血,不偏不倚的停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啊……”余戈忍不住大叫一声,玩儿命的往前跑,此时他已经忘了,从入口出去要更快些。   鬼屋往往是给人带来超多惊喜的地方,余戈这一路收获颇多,没有头的僵尸,没有下巴的吸血鬼,血淋淋的五脏六腑,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差点没让他那脆弱的小心脏停止跳动。   “砰”的一声,让紧闭双眼的余戈撞上了一个庞然大物,还是温热的触感。   “恶鬼消散”余戈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符纸扎成的星星,不管不顾的朝前扔去。   “余戈?”熟悉的声音拉回了精神差点崩溃的男人。   余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消失不见的宋祁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刚刚在外面叫你,你怎么不搭理我?”宋祁颇为不满。   “你他妈还不搭理我呢?”余戈更委屈,如果不是要找宋祁,他何必进来遭罪。   “我是跟着你进来的。”   “我他妈也是。”   两人震惊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互相的说辞都不一样。   “我们先出去,这里太瘆人了”宋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余戈急忙点点头,他疯狂的赞成这个提议。   身边有人,胆子也大了些,选择忽视掉吓人的东西,加快步伐逃离了鬼屋。当看到熟悉的太阳光时,余戈简直感动到落泪。   “你怎么回事,明明叫了你,还不管不顾的往鬼屋里面冲”宋祁有点生气。   “我还想问你呢?”相比之下,余戈更气愤“我跟在你身后,拼命叫你,你压根儿没有回头的意思。”   “你放屁,我可没听见你叫我。”   “你才放屁,你嘴巴都没张开过,难道你还是用意念叫的我?”   双方各执一词,都认为是对方的错,要不然就没有办法解释。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余戈烦躁的狂抓头发。   “我觉得可能是把我们分开的人,弄出来的花样”宋祁总算愿意换个思路去想问题了。   “请注意你的措词,不是人,是鬼”余戈忍不住纠正。   “这个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将他们所有人分开,如果只是想捉弄他们的话,何必这么大费干戈,绝对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这么做。   “也许很快就会知道了”余戈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宋祁顺着余戈所指方向看去,原本蔚蓝的天空开始渐渐变暗。 第61章 影子出现   短短十分钟,天色已变的暗沉无光,游乐园到处充斥着压抑、恐怖、不安的情绪,仿佛在人所触及不到的角落里,暗藏着无限的杀机。   “余戈,你快看”宋祁指向远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大群乌鸦,全都停留在游乐设施上,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乌鸦处在最高处俯视着地面上的人类,不时还会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在向人类传达死亡的讯息。   “我感觉它们正在盯着我们”余戈同猩红的眼球对上了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可不太妙”宋祁说“乌鸦封天往往象征着死亡降临。”   “意思是,我们即将命不久矣?”   “求求你闭嘴吧”宋祁忍无可忍的打了余戈一巴掌“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   “总打,总打,我他妈不知道疼吗?”余戈愤怒的回打了宋祁几巴掌,直到手掌都打疼了才解气。   “谁让你瞎说些不吉利的话,这不是欠打吗?”   “我他妈是顺着你的意思询问你,这是疑问句,不是肯定句”余戈的声音简直要把宋祁的耳朵给震聋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宋祁痛苦的掏了掏耳朵“我又不是听不见,这么大声干什么。”   “哦,原来你听得见”余戈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从来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就失聪了呢?”   “靠,你这是在挑衅我没错吧?”   宋祁坚信余戈这货绝对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绝逼是!   “嗯,怎么了,有意见?”余戈高傲的抬起下巴,一副‘有本事,你就来打我’的模样。   其实余戈也挺纳闷儿,明明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可只要和他们怼上就跟个七八岁的小学生一样,幼稚到自己都嫌弃自己。   “我曾告诫自己要善良,立下誓言要平淡面对他人的挑衅,奈何你实在是欺人太甚,让我忍无可忍,灭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宋祁说“若是你愿意道歉叫我声爸爸,我还是会考虑原谅你的。”   余戈汗颜了,宋祁不仅是骚话一大堆,还趁机想占他的便宜。   “求你千万别原谅我,就让我带着罪孽度过余生”余戈说“真的,你要是原谅我,我就跟你急。”   “啧……”宋祁投去不满的眼神“给你一条活路,偏偏还不要,你说你是不是不识抬举。”   “对不起,我没读过书,不知道抬举两个字怎么写”余戈说的还真的是实话,他确实没读过书,一切都是靠自学成才。   余三水不愿意花钱供他去上学,又加上是黑户达不到条件,所以也从来没想过。不过,空闲的时间,他会跑到附近的小学,蹲在教室门口听老师讲课,存下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用来买书。他有时候还会妄想,若是能够参加高考,他肯定会是M市的省状元。   “余戈,我发现你抬杠的手段简直是一流”宋祁竖起了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彼此,彼此”余戈说。   “承让,承让”宋祁说。   两人竟然还谦让起来了。   在两人斗嘴之际,游乐园开始弥漫起浓雾,稍远些的建筑已经无法看清了,甚至连乌鸦也被埋进了浓雾中,唯有声音还向人们诉说着它们的存在。   “宋祁,你快看,地上出现了诡异的东西。”   原本光滑没有污渍的地面浮现出黑色的印记,随着颜色的加深,印记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漆黑的人形,就像是夜晚在灯光下投射出来的人影。   “不仅是地上,墙上也有很多”宋祁的声音有些颤抖。   黑色的人影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他们所能看见的地方,强烈刺激着他们的感官。   “这到底是什么?”余戈总感觉这些人影正在注视着他们。   “我怎么知道”宋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问我,我问谁去。”   “难道那些消失的人都变成了影子?”余戈害怕到自己抱紧了自己“这也太恐怖了。”   “怎么可能,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宋祁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余戈的说法。   “那你还有别的解释吗?”   宋祁沉默了,他没办法回答上来。   “你有没有感觉,这些人影好像在看你”余戈小声在宋祁耳边嘀咕。   “卧槽,你给我闭嘴”宋祁拉开与余戈的距离“吓人好玩儿吗?”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宋祁突出后退的动作着实吓了余戈一跳“也不知道是谁吓谁。”   余戈的心脏狂跳不停,久久不能平复。   “都怪你,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有人盯着我了”宋祁不安的看向四周“我们快去找小师叔他们,寻求庇佑。”   余戈点头的同时已经迈开了步子,找大佬还是要趁早,为了保住他这条小命,尽快汇合才是正途。   黑色的人影简直是无处不在,不管走在哪里都能看见,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形体虽不同,但姿势都是同样的怪异。   “余戈。”   熟悉的声音让余戈热泪盈眶,黄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找到了大部队。   因为浓雾的原因,余戈他们是先闻其声,再见其人,等到袁一心他们走近才能看清。   “亲人啊”余戈给予袁一心最热情的拥抱。   “他怎么又抽风了”林向佛一脸不解的看向宋祁,想要寻求回答。   “可能是在恐惧中看见了希望”宋祁同余戈的心境一样,大汇合的感动难言于表。   林向佛更懵逼了,还不如不解释,越说越糊涂。   “沈泽生呢?”余戈疑惑大佬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我找了一路都没发现师父,就连林向佛,我也是刚刚才碰到。”   最强战斗力的不在,标志着危机无法解除,那针叫做安心的强心剂没有办法顺利的打入体内。   沈泽生明明说好要保护他,这下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还保护个锤子。   呵,男人。   “我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袁一心的表情非常的严肃“有人在伺机扰乱人心。”   “什么意思?”三张求知脸齐刷刷的看向袁一心。   “不知你们是否碰到过明明看见了对方,但叫他却没有回答”袁一心说“然后因为跟上他,而遭遇到危机的情况。”   余戈同宋祁频频点头,唯独林向佛一脸茫然。   “我碰到过林向佛两次,一次是本体,另一次便是幻象”袁一心接着说“我听师父说过,恶鬼会用结界作出一个封印空间,制造幻象来分散人心,当人与人之间不再相互信任时,就会发生自相残杀的后果。”   这么看来,之前碰到的那些人之所以不理会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恶鬼喜欢玩弄人心,除了亲自屠杀的乐趣,他们相当享受去欣赏人类害怕死亡的表情,人一旦为了活命便会选择伤害同胞”袁一心叹了口气“现在的人心已经乱了,想必你们也应该体验过其他人不信任的眼神。”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林向佛越听越糊涂“我一路上走来,一个人影都没看见过。”   余戈是该说林向佛幸运呢?还是不幸运呢?   不用被骗、被耍固然好,但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仿佛并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被人袭击连理由都无从得知。   想了片刻,余戈决定还是向林向佛彻底解释一遍,至于能不能听懂,就靠他自己慢慢体会了。   “那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宋祁认为袁一心还没有说到重点。   “恶鬼的手段过于柔和,他只是让众人互相起疑,却没有动手残害任何一个人的生命”袁一心迟疑了一会儿“我认为他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袁一心的猜测让他们越发的不安,感觉隐藏在浓雾中的危险,时刻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第62章 游戏开始   “可能这个恶鬼思想比较单纯,只是喜欢恶作剧呢?”余戈不愿意往可怕的方向去想。   “恶鬼的恶作剧往往都是用尸体堆积而成”袁一心说“我猜测黑色的人影和失踪的人群有密切的关联,只不过目前还不能得知原因为何。”   余戈和袁一心的想法一致,那些失踪的人极大可能变成了这些黑色的影子。   “宋祁,你踩到人家脑袋了。”   宋祁听见余戈的话,低头看向脚下,发现他站着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影,而他的脚又刚好踩在人影头部。本来因为袁一心的推断就紧绷着神经,这下可好,导致他直接被吓到跳了起来,动作极其滑稽。   “对不起,刚刚多有得罪,请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命,千万不要来找我”宋祁双手合十,特别的虔诚。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怂吗?”余戈被宋祁的举动给逗乐了“既然害怕的要命,为什么非要跟来。”   余戈他们还可以说是被空头支票所引诱来自愿搏命,但宋祁又得不到一点好处,偏要头脑发热的跑来送命。   “只有近距离的接近鬼,才能有机会看到他们”宋祁说“如果这次我能看到鬼,那么我就可以去找师父教我真本事了。”   宋祁不说,余戈都快忘了宋祁还有师父这回事,为了能步入捉鬼行业,也是够拼的。   “加油”不走心的一波鼓励“恶鬼若是愿意主动现身,你还是有机会看见的。”   正如余戈所言,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一般看不见鬼,当然也存在拥有阴阳眼的倒霉鬼,比如他。对于怨鬼,除非是被附身或是被仇恨而沾染上怨气才能看见。但对于恶鬼,他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用来决定是否现身让别人看见。   “我知道”关于理论知识,宋祁都牢记于心“所以我才会来趟这趟浑水。”   余戈相信,论执念这种东西,在场的人可能都比不过宋祁。   “铛……”震耳欲聋的钟声从远处钟楼传来。   停留在游乐设施上的乌鸦全部飞起,在天空中盘旋,黑压压的一片。   “滋啦……”钟声还没停下,游乐园里的广播也凑起了热闹,刺耳的声音让人冒出了鸡皮疙瘩。   “这和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一样,让人浑身难受”宋祁说。   “你说什么?”外界声音太大,余戈没能听清楚。   “我说”宋祁提高了音量“这声音太难听了。”   “啊?”余戈还是听不见。   “我说……”   “欢迎来到游戏的世界。”   宋祁刚准备扯着嗓子喊出来,就被广播里传出的声音给截胡了。   “你们想要活着走出这里吗?”广播的声音听起来不男不女,难辨雌雄。   “废话”林向佛忍不住抵了一句。   “只有赢得这场游戏的人,才能活着走出这里,是生是死,选择权在你们的手上”声音不仅难听,还有些卡顿“接下来,向你们传达游戏规则,你们之中会选出一个当鬼的人,在限定的时间内,只有拍到另一个人的肩膀才能变成人,而那个被拍肩膀的人就是新的鬼,若是没办法拍到别人,反而被小鬼拍到了肩膀,那恭喜你,你将会变成影子。”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黑色的影子都是人。   “当鬼不幸变成影子之后,将会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不过这次会有两个当鬼的人,每开始新一轮的游戏,鬼的人数就会变成上一轮的两倍,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能找到我吗?”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杂音,感觉快要刺破人的耳膜“只有抓到我,这场游戏才会结束。”   “我总算明白幻象的意图了”袁一心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游戏还未开始,人心就已离散,相互猜疑,相互不信任,根本就不可能赢得这场游戏。”   “我觉得接下来,游乐园将会成为修罗场”余戈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这是不祥的征兆。   “是你们全部变成影子,还是我落入你们之手呢?”   “倒数三二一,游戏即将开始,各位准备好了吗?”   余戈他们此刻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因为担心会被抽中当鬼。   “三,二,一”广播里的音量再度被提高“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余戈就听见远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看来当鬼的倒霉蛋没轮到他们几个。   本不应该幸灾乐祸,可他们内心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自己,真好。   “现在该怎么办”余戈说。   虽然一开始不是他们,可若是被人拍了肩膀,形势就逆转了。   “这个游戏最大的困难点就是不知道当鬼的是谁,不知道该防谁,人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欺骗,装作自己不是鬼从而取得别人的信任,从而达到拍别人肩膀的目的”袁一心说“可这样就会导致人与人之间产生更大的猜疑,为了防止不被拍到,他们可能会选择杀了对方。”   自相残杀,这一定就是背后那个恶鬼的目的。   “一旦所有人都投入到这个游戏当中,那么就不会有人花精力再去寻找恶鬼的所在之地”袁一心感觉有点头疼“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利的选项,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我们活着出去。”   不公平的比赛,谈何获胜。   “不是还有沈泽生吗?”   他们怎么把大佬给遗忘了,恶鬼应该不会冒死去找沈泽生当鬼,因为还轮不到他得逞,就会被沈泽生给打回娘胎。   “最主要的是,我们可能还没有找到师父,就已经被人盯上”林向佛居然聪明了一回。   “这么看来,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不是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宋祁说。   “人心应该没有这么坏吧”余戈还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   “还是注意一点为好,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宋祁颇为无奈的拍了拍余戈的肩膀“如今的情况,圣人都有可能化身为魔鬼。”   在生死面前,自己的性命往往凌驾于别人之上,为了自保什么都有可能被舍弃,包括人性道德。   “你们认为沈泽生现在会在哪里?”   “反正小师叔绝对不会花时间来找我们”宋祁说“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去把恶鬼找出来干掉。”   林向佛点了点头“师父很有可能去找恶鬼的本体了。”   “那我们不是只要乖乖的等沈泽生收拾掉恶鬼就行了”余戈燃起了生的希望。   “所以,我们才要在这段时间保住自己的性命”宋祁强调了重点。   “你们千万不要离开我”余戈死死的抱住了宋祁“一起行动才有生的希望。”   “撒手,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宋祁嫌弃的推开余戈。   “你嫌弃我”余戈翘起兰花指,故作悲伤的指着宋祁。   “哇,你也太娘了”宋祁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我他妈都要怀疑你是GAY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余戈说“牛逼啊!”   “……”宋祁震惊了。 第63章 人心叵测   “请问,我是不是理解有错误”宋祁说“你刚刚没有承认你是同性恋,对不对?”   “不,我承认了”余戈大方的承认,关于性向的问题,他向来不喜欢藏东藏西。   “不,绝对是我听错了”宋祁拼命的摇头,不想接受现实。   “不,你没有听错,事实就是如此,我喜欢男人”余戈说完,还不忘给宋祁送个秋波。   “求求你否认我。”   “怎么,你排斥同性恋吗?”宋祁的反应这么强烈,余戈猜想多半是因为不能接受。   “那倒不是,我并不是那种会带异样眼光的人,只不过……”宋祁迟疑了片刻“和同性恋待在一起,我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这不就是排斥吗?”   “不不不,不一样”宋祁疯狂的摇脑袋“其实以前我被同性友人追求过,还差点失了身,因为这件事,我不免有点心理阴影。”   “哈哈,你这是坏事干多了,遭报应了吧”宋祁的不幸就是林向佛最大的乐趣。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这种东西”宋祁特想打爆林向佛的狗头“你的青梅竹马差点被人夺去清白,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好歹给我装出悲伤的表情好吗?”   “我的良心在面对你的时候,被狗吃了”林向佛得意的晃着小脑袋“所以,我没那玩意儿。”   “靠”宋祁被气到没脾气。   “放心,在我身边你会相当的安全”余戈对不是他菜的人,绝对不会存在非分之想。   “你可千万不要看上我”宋祁不放心的强调了一遍。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在选择男朋友方面,余戈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你们的感情话题结束了吗?”袁一心插入了他们的对话“没结束就憋着回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师父。”   板着脸的袁一心颇有沈泽生的风范,冷冽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的乖乖听从安排。   余戈紧闭双唇,不发一言,用微笑向袁一心表示话题已经彻底结束。   因为浓雾的缘故,他们需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提防有人来偷袭,所以也不敢走的太快。   他们此时完全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毕竟沈泽生在哪儿,无人得知,可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遇见也是福气。   “救命,救命啊”浓雾中传来呼救声。   “你们小心,我去看看”袁一心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袁一心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从浓雾中跑出来的男人给撞倒在地。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不顾疼痛,飞快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先起来再说”余戈上前将男人搀扶起来。   “有人要拍我肩膀”男人害怕的全身发抖“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那人在哪里?”余戈往男人跑来的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我不知道,那人拿刀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让他拍肩膀,他就杀了我”男人早已泣不成声“为了活命,我就到处躲避,奈何那人就是不放过我,要不是在抵抗中那人反被自己手里的刀扎伤,我肯定就跑不掉了。”   “你先别激动”余戈尝试安抚男人的情绪“那人不见了,你已经安全了。”   “真的吗?”   “真的”余戈说“你往身后看看,已经没人在追你了。”   男人小心翼翼的回头,在确定浓雾中不会再有人冲出来之后,腿一软就摔到了地上。   “你没有被拍到肩膀吗?”宋祁眼中全是不信任的眼神。   “没有”男人摇了摇头“我躲过去了。”   “是吗?”宋祁从头到脚审视着地上的男人。   “他都快吓尿了,应该不会是鬼”余戈小声在宋祁耳边说道“如果他是鬼的话,刚刚扶他起来的时候就有机会拍我的肩膀,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我们人这么多,怎么可能敢轻举妄动”宋祁小声回应。   “你把人想的太坏了。”   “是你把人想的太好了”宋祁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可疑。   “你们两个带他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跟宋祁去前面看看”袁一心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你们要小心”分开行动让人有点不安“我们在前面的休息室等你们。”   袁一心点了点头,便和宋祁转身消失在了浓雾中。   余戈和林向佛搀扶着男人走到员工休息室,用暴力一脚踹飞了紧闭的门扉。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余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了男人的手上。   “谢谢”男人攥紧了手中的巧克力。   “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余戈贴心的询问。   “休息一下就好了”男人回以微笑“我叫钱进,你们呢?”   “我叫余戈,他是林向佛,刚刚那两个人,高一点的叫袁一心,矮一点的叫宋祁”余戈一一作了介绍。   “你们都是好人,如果我最先碰到的人是你们该有多好”余戈没有看见钱进笑容中的苦涩。   “你这不是逃出来了吗?”余戈亲手替他剥开了巧克力的糖纸“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钱进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竟流出了眼泪。   余戈不太会哄人,所以只能默默走开,让钱进一个人把内心的痛苦给哭干净。   直到天色变暗,宋祁和袁一心才回来。   “有什么发现吗?”余戈打开门,让他们走了进来。   “没有”宋祁说这话时,视线一直停留在钱进的身上。   “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了很多小鬼”袁一心说“你们把符纸全部贴在门和窗户上,防止小鬼进来。”   谁都没有发现,袁一心的话让钱进的身体僵住了。   余戈透过窗户看见几个小鬼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他们,好巧小說自助搜不巧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还是捉弄过他的那几个。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为何,反正有符纸,他们进不来就对了。   “你好像有点不安”宋祁的语气有些冰冷“有什么让你这么害怕吗?”   钱进没有回答宋祁的问题,而是垂下脑袋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余戈拖走了宋祁“你别总吓唬别人。”   “我只是好奇,身为一个风水师怎么比我还怕鬼呢?”宋祁耸了耸肩膀。   “咋了,你还不允许别人有害怕的东西了?”   宋祁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余戈脑残的鄙视。   原以为贴了符纸就能保证今夜的安然无忧,谁料刮来一阵狂风,不止吹散了符纸,还把门和窗户给吹开了。   “靠,这他妈刮的是台风吧”林向佛忍不住抱怨。   “小心,他们来了”袁一心掏出法器,警惕的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小鬼。   钱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安的情绪导致全身开始抖动。   “你躲好”余戈把钱进护在身后。   看着小鬼渐渐逼近,余戈越发的紧张,毕竟他是一个被小鬼捉弄后,也没能力回手的男人。   “小心”宋祁的声音在余戈身后响起。   余戈回头的瞬间就被宋祁扑倒在地,但他看见了钱进伸出的右手以及林向佛伸出的右脚。   钱进没能拍到余戈的肩膀就被林向佛给踢飞了,过大的滑行力导致他稳稳的停在了小鬼的面前。   “找到你了”小鬼蹲下身子,开心的拍了拍钱进的肩膀。   “啊……”钱进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短短十秒钟,余戈他们亲眼目睹了钱进的身体慢慢消散,然而不远处的地上却多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第64章 第二轮游戏   钱进变成影子之后,狂风停止了对他们的摧残,小鬼也不见了踪影,一切归于平静,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你也真够能耐的,这种节骨眼上也敢把背部对准陌生人”宋祁说“要不是我长了个心眼儿,地上的标本可能就是你了。”   余戈趴在地上,内心郁闷的程度让他丝毫没有想要起来的欲望“到底怎么回事。”   宋祁告诉余戈,他跟袁一心在钱进跑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具被藏起来的尸体。尸体全身上下有十几处被刀插出来的伤口,脸部也被人用刀划的血肉模糊。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我这不是怀疑这个男人吗?”宋祁气结“如果真是他杀的人,我说出来不就会刺激到他吗?到时候他若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吃亏的不还是我们吗?”   “哦”余戈没好气的应了一声,烦闷的情绪让他没办法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一句‘谢谢’。   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好在宋祁不介意“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目标人物。”   合理的怀疑让宋祁担心钱进会丧心病狂的对他们行凶,所以视线一直不敢从钱进身上离开,甚至用眼神示意林向佛给他支援,否则他们没法及时从钱进的魔爪下救下余戈。   “我也没想到”随意相信别人的后果,便是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拉倒吧你,你要是能想到,现在还会这么狼狈的趴在地上?”宋祁开启嘲讽技能“我早说他可疑,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志非要拆我台,偏偏不放在心上,典型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这不是以为……”余戈找不到理由了,因为人性好像没他想的那么善良。   “你以为个锤子,我看你就是傻,求你以后多个心眼儿,要不然被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知道了”余戈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小声的回应。   “知道了还不起来,还奢望让我把你抱起来吗?”宋祁看着趴在地上占位置的余戈就觉得碍眼。   余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情愿的坐了起来。   “我推测,这个男人应该是在争执中不小心杀了对方,然而对方又在死前拍到了他的肩膀”袁一心说“可能是无法对死者转移目标,出于愤怒才会划烂对方的脸。”   “他为什么不早点拍我的肩膀呢?”明明之前有很好的机会。   “他若是拍了,能够顺利的逃脱吗?”   余戈看了看眼前的三人,觉得也对,钱进那时若是拍了他的肩膀,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给揍成猪头。   “强硬的手段会让人进行防卫,往往很难的手,还不如示弱博得他人同情,伺机偷袭,难道不是吗?”袁一心的反问让余戈陷入了沉默。   钱进的这招确实让他放下了戒备,不仅好心好意的对待,甚至还想舍身保护。   “按照游戏规则,有人变成影子就说明第一轮游戏结束了,可在第二轮游戏开始之前,还是不能放松警惕,需要防止再有人来偷袭,毕竟此时人比鬼更可怕”袁一心说“我们轮流守夜,每两个小时换一个人,还没轮到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安全的度过明天。”   余戈因为没有困意,自发来当第一个守夜的人。   由于一整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宋祁三人才刚闭眼就响起了呼噜声。余戈背靠在门上,防止无法关上的大门被风吹开。   钱进哭泣的脸在余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时候他的情感流露分明就是真实的。现在想想他的那句‘如果最先遇到的是你们该有多好’,其中的无奈和苦涩当时并没有听出来。   至于钱进的真心到底如何,余戈已经无从得知。   夜色渐浓,余戈因为守夜太过于无聊,从窗户探头看向外面的世界。高大的建筑被黑暗模糊掉了棱角,远远看去,像是隐藏在暗处的鬼魂。月亮孤零零地盘旋在游乐园上空,颜色不似以往的明亮,而是如同鲜血一般,仿佛女人眼角幽怨的血泪。   一阵凉风吹来,让余戈浑身哆嗦,恐怖的景致让他缩回了脖子,还是看着熟睡三人的脸庞比较安心。   两个小时没让余戈完成交接棒,好不容易袭来的困意也被刺耳的广播声给弄没了。   “怎么了”宋祁他们被活生生吓醒。   “广播又响了”余戈死命的捂住耳朵。   第二轮游戏,比他们想象中要来的更快些。   “影子出现,新一轮游戏即将开始”难听的声音再度响起“让我们猜猜,谁是鬼呢?”   跟之前一样,三个数的倒计时,游戏开始后,余戈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确定他们再次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可还没能让他们松口气,便又迅速的给他们浇了一瓢冷水“游戏需要公平,接下来是洗牌时间。”   强烈的颤动,扭曲的空间,想吐的冲动,和他们刚进来时一模一样,这是打算再次将他们给分散开。   “公平你大爷”余戈刚骂完,就被强光夺去了视觉。   果不其然,余戈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他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过庆幸的是,这次不用划船。   他在的这个地方还可以看见那个U型的过山车,说明这里距离之前的员工休息室并没有多远,只是不知道宋祁他们被扔到了哪里,汇合又成了最大的问题。   夜晚本应安静无声,可是新一轮的捉鬼游戏让游乐园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尖叫的声音。   预防危险最好的措施就是躲起来,黑灯瞎火的环境让余戈看不清四周,此时若总是在街道上瞎转,被人偷袭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他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   “救救我”明明余戈已经尽量避开去走小路了,谁曾想到还是防不胜防。   “哥们儿,你先别过来,距离产生美”余戈频频向后倒退。   “求你救救我,有人要杀我”那人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这个场景莫名的眼熟,之前差点就栽了,此时说什么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等,站在那儿别动”那人前进一步,余戈就后退一步“你说有人要杀你,人呢?”   “就在我身后”那人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停停停,你别过来”余戈吓的忙往回跑“停下你的脚步,我们有话好好说。”   “要是停下来,我就没命了”那人还是自顾自的奔向余戈,誓死要和余戈肩并肩。   余戈怎会甘心让人给追上,头也不回撒丫子狂奔,那人也不放弃,疯狂在他身后追逐。   在围绕一个巨型雕像跑了无数圈后,两人都累的停下了脚步。   “stop”余戈用雕像将两人隔开“说实话,你他妈是想拍我肩膀吧。”   “我不是鬼”那人拼命的摇头。   “放屁,你当我傻吗?”余戈气的头都疼了“你看看你身后,有人吗?”   那人听话的回头,在看到身后真没人时,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了“那个人呢?”   “我他妈怎么知道”余戈心想,你丫的继续装。   “我没有骗你,刚刚真的有人想要杀我”那人又想上前。   “打住”余戈制止住那人前进的步伐“你丫的演技有待提高,一看就知道你图谋不轨。”   “我真的不是鬼,你要相信我”那人急的直跺脚。   “明明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在这儿给我演什么聊斋”余戈说“行了,你的目的我都清楚,别想装蒜。”   “你这人怎么无理取闹”那人生气的踢了雕像一脚。   嗯?   余戈震惊了,明明受害者是他,怎么行凶者还责备起他来了。   “兄弟,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那人不满的斜视了余戈一眼“不愿意救人就算了,居然还出言不逊,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只好鸟。”   现在这个世道,道德绑架这么严重的吗?   “行了,兄弟”余戈率先妥协“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看现在已经没人追杀你了,我们话不投机,无法和平相处,为了世界的和谐,就此别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谁稀罕”那人对余戈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离开了。   “……”所以说,何必追他这么远呢? 第65章 逃命   这场闹剧把余戈折腾的够呛,他算了一下,今天一天走过的路比以往一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余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为了防止再次碰见奇葩人物,他只往不会有人经过的小路走,转了好久才发现一处适合藏身的小房间。   进入房间后,余戈再三确定门窗确实处于关紧状态,才敢放心的坐在地上休息。   一旦放松下来,全身的力气宛如被人抽离,连抬手都费力。余戈无力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被困意所打败,歪头睡了过去。   余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在大雪天躲在垃圾桶后瑟瑟发抖,因为没有穿鞋,双脚已被冻裂。   “小朋友,叔叔的耐心有限,趁我还没发火前赶快滚出来”愤怒的男声在他的身边响起“否则,等我抓到你,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余戈蜷缩在垃圾桶后,用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会因为害怕而发出声音。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滚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男人一脚踹飞了一个废弃的铁桶。   铁桶撞击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吓的余戈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划过脸颊。   “一”男人从雪地里捡起一根铁棍。   “二”男人使用铁棍敲击着墙壁,发出的声音强烈刺激着余戈的耳膜。   “三”男人敲碎了一个废弃的水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余戈感受到男人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铁棍在地上划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恐怖。   快醒过来。   余戈潜意识提醒自己,想要尽快睁开眼睛。   “找到你了”男人把垃圾桶掀开,对余戈绽放出狰狞的笑容。   “啊……”   余戈奋力爬起身,想要逃走,谁料却被男人扯住衣领给活生生的提了起来。   “放开我”余戈拼命的挣扎。   “想要逃跑?”男人扔掉铁棍,用手扼住了余戈的脖子“小家伙,你觉得可能吗?”   “求求你,放了我”余戈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放了你?”男人耻笑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男人用力一扔,把余戈摔到了地上,因为是脸朝地落下,鼻子接触到地面,被撞击出鼻血来,鲜血瞬间就染红了白雪。   余戈爬起身,哭着向前狂奔,完全不管血流不止的鼻子。   “还敢跑?”男人慢慢的跟在余戈身后“非要我折断你的双腿吗?”   快醒过来。   余戈疯狂的暗示自己,奈何就是没用。   男人再次捡起被他扔下的铁棍,快速走近余戈,一脚把余戈踹倒在地。   “砰砰砰”在男人的铁棍快要挥下之时,余戈终于被外界的声响所唤醒。   惊吓的睁开双眼,额头的汗水顺势流进了他的嘴巴,滋润了他干涸的双唇。   “砰砰砰”声音从余戈的头上传来。   余戈下意识仰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把脸死死的贴在窗户上。   本来就还没有从噩梦中振作起来,又被突如其来的扭曲面庞给吓丢了魂。   余戈急忙爬起来,把背部交给了另一面墙壁“你是谁?”   刚问出口,余戈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是被吓傻了吗?这个问题问的也太没水平了,就算对方说了名字,他也不可能认识。   男人没有回答余戈,而是一拳头锤向窗户,玻璃瞬间碎了一地,还有几块扎进了他的肉里。   余戈很想问一句,大哥,你不疼吗?   男人充分展示了大长腿的优势,一伸腿就跨进了房间。   “大哥,你想干什么?”余戈用桌子把两人隔开。   “你是鬼,我要杀了你”男人还是没有回答余戈的问题,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   “大哥,我不是鬼”余戈崩溃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到处都有人想杀他。   “你不要骗我,我看的出来,你就是鬼”男人拿刀扎向余戈。   余戈灵敏的躲开,举起凳子抵住还想要袭击他的男人“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鬼。”   “我知道你想要拍我的肩膀”男人想要夺走凳子“为了自保,我要杀了你。”   余戈发现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对劲了,交流的手段恐怕是不行了。用尽全力把凳子扔向面前的男人,趁机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余戈一路狂奔,男人也在身后紧追不舍。   一醒来就是逃命,余戈这倒霉的运气也没谁可以比得过了,现在他已经不单单是吸引鬼魂来夺身体,而是连人都要来夺命了。   此时天已经亮了,余戈能够清晰地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快跑”余戈示意那个人赶快逃命。   可直到余戈与他擦身而过,那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样便导致了男人的刀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余戈回头见事情不妙,立马转身跑了回去,一脚踢飞了行凶的男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完全就是随机杀人,见到一个扎一个。   余戈猜测男人多半是被这个游戏给折磨到精神崩溃,不信任导致他看谁都心存不轨,又因为害怕被人拍中肩膀,就变成如今见人就扎的情况。   “我要杀了你们”男人爬起身,不依不饶的攻击着余戈。   因为之前的小刀扎进了路人的胸口处,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所以男人此时没了武器。   不过人疯了,脑袋倒还是挺灵光,男人直接拔出扎进他肉里的玻璃碎片,扎向余戈。   余戈一个劲儿的躲避,等找准时机才一脚踹倒了男人,飞扑上去钳住他的双手,把他拿玻璃碎片的那只手用力撞击地面,让他吃痛松开。   “放开我”男人死命的挣扎。   余戈把男人按倒在地上,抽下他裤子上细长的皮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可能是嫌他太吵,还顺路脱下他的鞋,扯下他的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在确定男人无法再爬起来作妖后,余戈才有空余时间去查看被扎伤人的伤势。   那人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余戈尝试着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死了。   余戈一下子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不可能带着杀人凶手一起行动,毕竟他自身都难保。   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先把男人藏起来,等事情结束后再来找他。于是,余戈把男人拖进了一个休息室,用办公桌作为遮蔽物将男人给藏了起来,还特别贴心的在男人嘴边放了一块撕开糖纸的巧克力。   等到余戈走远之后才想起来,被袜子塞住嘴巴的男人,好像无法吃到巧克力。   “那就让他饿着吧”毕竟扯开袜子的行为不可取,余戈可不认为男人会安静待着。   余戈怀疑最近是他水逆的时期,好不容易降服了杀人狂魔,转角居然又让他碰到了当鬼的人。   “能不能不要这么玩儿我”余戈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   “帮帮我,我不想变成影子。”   余戈特别想骂人,难道他就想变成影子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面对看上他肩膀的人,除了逃跑,也没别的方法了。 第66章 米老鼠   为了摆脱死追着自己不放的人,余戈故意把他带往河边,再利用树木当遮蔽物。当人飞扑上来时,一脚踢中对方腹部,让其跌落到至水中。   “我不会游泳”那人在河里不停的扑腾,看起来还真像不会游泳的样子。   让余戈跳下去救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是他也不会游泳,二是不确定这人是不是装出来的,万一舍命相救却遭到辣手摧花,还不得亏死过去。   余戈急忙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停有游湖用的船,而船上恰好又有救生圈。于是,立马跑过去拿起救生圈扔向水中。   “快抓住”在余戈的指挥下,水中的人顺利抓住了救生圈。   余戈在确定对方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连再见都没说一声,转身就跑,毕竟等到对方爬上岸,遭殃的可是他。   一路狂奔,头都不敢回。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到余戈实在是跑不动,跌坐在地上大喘气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周围全是废弃的大楼。   目测这应该是游乐园的外围,也是最开始动工拆除的地方。大楼的门窗全被拆除,还有一部分的墙壁也已被推倒,碎石堆积的到处都是。   此时原路返回肯定不可取,指不定会不会碰见落水的那个人,新仇加旧恨,那人肯定很想拍死余戈。所谓防范于未然,杜绝一切危险,所以还不如另寻一处安全的道路。   为了找到第二条求生之道,余戈在废墟里到处瞎转悠,他相信条条大路通罗马,准会让他寻到。   街道上到处都是细小的石子,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刺耳。   “砰”一栋大楼的墙面脱落,刚好砸在余戈的脚边,稍有差池,他的脑袋可能就开花了。   “我该说我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余戈有点郁闷。   若是幸运,墙面就不会等他路过的时候刚好掉下来;可若是不幸运,墙面会选择砸中他的脑袋上而不是脚边。   墙面落在地面上击起了大量的灰尘,余戈不小心吸进去一口,呛的他不停的咳嗽。   为了避免被高空坠物的二次袭击,余戈选择远离高楼,走在了路中央。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余戈走了许久都没能发现通往光明的第二条道路。   就在余戈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看见一栋废弃大楼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巨型玩偶。   本来游乐园里出现玩偶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可余戈却发现玩偶在动,这就比较吓人了。   余戈心想,会不会是幸存者为了活命,躲在了玩偶服里。   有了念头,便会想要求证。   余戈小心的接近,想要一探究竟。   走近后发现,这是一只黑色的米老鼠,还是余戈童年时的偶像,米奇先生。   不过,同动画片里不一样的是,这只米老鼠的一只耳朵不见了踪影。最恐怖的是,残坏的那只耳朵露出来的居然不是棉花,而是长了蛆的腐肉。腐肉里的蛆还是鲜活的生物,不停扭动着身躯。   除此之外,米老鼠的全身脏兮兮,黑色毛发不是根根分明,而是被不明物体凝结成了一块一块的固体状,恶心至极。   余戈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开始缓慢的往后退,这个鬼东西看上去可不像幸存者。   余戈忘了,人要是紧张起来,总会产生意外。   太过于专注盯着米老鼠,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易拉罐。   “哐”多么清脆的声音,让余戈的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   完了,这是余戈最后的念头。   余戈这边的声响成功引起了米老鼠的注意,一直用后背示人的他,终于转身让人看清了真面目。   不仅是耳朵残缺,就连眼珠子也有一只随意的挂在脸上,稍微一动弹就能左右摇晃。   米老鼠慢慢站起身子,余戈约莫加估计,至少也得有两米的身高,自己在他身边跟个蚂蚁一样。   这么一形容,那这玩意儿捏死自己,不是很容易?   一个人和一只鼠相视无言,就这样你静静地看着我,我默默地注视着你。   “打……打扰了”余戈害怕到结巴。   米老鼠不说话,换了个姿势,歪头看着余戈。   “那个,不好意思”余戈舔了舔嘴唇“我不是故意扰你安宁,就是路过不小心踢了一个易拉罐头,哪里知道它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米老鼠还是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盯着余戈看。   “哈哈……”余戈知道他笑的特别假“我看天色不早了,就先走了。”   余戈正准备转身,就看见米老鼠向他走近。   “不需要送我,不用这么客气”余戈感觉到手心正在疯狂的冒汗。   米老鼠听话的停下了脚步,接着余戈就看见一个玩偶对着他咧开了笑容。   世界奇闻,一个玩偶,嘴唇上扬,绽放了笑容。   余戈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真希望此刻正在做梦。   “再见,不送”余戈迅速转身,准备起跑。   “等等。”   完了,他又出现幻听了,一个巨型玩偶不止会动、会笑,他妈的还会讲话。   余戈不敢回头,可背对着米老鼠又太过于危险。   “我认识你”米老鼠的声音颇为耳熟。   “嗯?”余戈惊讶的回头。   一个玩偶竟然说认识他,他的交友圈何时这么广了。   “有人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米老鼠的声音不男不女,特别的难听。   这不正是广播里的声音吗?原来把他们拉入游戏的操纵者,竟然是只米老鼠。   “他说要我杀了你”明明没有张开嘴巴,却能发出声音。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遍地都是想要杀他的人。   “他把我投放到这个游乐园,满足我杀人的欲望,代价就是杀了你”米老鼠的声音有些兴奋。   “那个人是谁?”想要寻求真相的心情掩盖住了害怕。   “不认识”米老鼠歪头微笑“一个即将死亡的人,知道这么多有用吗?”   余戈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能够感受到米老鼠的杀意。   “我喜欢看见猎物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求饶的样子”米老鼠的嘴里开始流淌出鲜血。   余戈猜测,这货肯定想让他死在恐惧当中,为此绝对不会直接动手杀了他,而是先使用吓唬人的手段。   反正猜不好的事情,余戈是一猜一个准。   “你想不想看看,我摘下来的脑袋呢?”米老鼠把双手放在了头上。   余戈很想摇头拒绝,可眼前这货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自顾自的把脑袋给拧了下来。 第67章 从天而降   米老鼠将脑袋捧在手上,慢慢的走向余戈。   余戈特别想吐槽,这个画面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有些滑稽,他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不过,余戈轻松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米老鼠接下来的举动给打回了原型。   米老鼠用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脑袋,抽出另一只手插进了尚存的那只完好无缺的眼睛里。   余戈能够清楚的听见,手在肉里翻搅的声音。   米老鼠的手在眼睛里掏了许久才缓慢的抽出,这下让余戈亲眼目睹了眼珠子的脱离。最吓人的是藕断丝连的效果,一根神经从眼眶溜了出来,牢牢地拉着眼珠子,让它没有欢快的掉落在地上。   余戈算是明白另一只眼睛为何随风摇晃了,一开始还以为是玩偶上脱出来的线,合着真面目原来是风干了的神经。   这下完美了,两边彻底对称了。   “呐,我没有眼睛了,把你的给我吧”米老鼠竟然恬不知耻的伸出了手。   余戈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又不是他弄坏的,凭什么要让他赔,当鬼就可以不讲理吗?   “我他妈给你个锤子”余戈一脚踢飞米老鼠的脑袋,飞速逃离了现场。   余戈以为他算是跑得快的人了,毕竟之前那么多次追击战就没失败过,谁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破玩偶跟装了马达一样,两条胖腿随意一扑腾就快要追上他了。   米老鼠的脑袋倒是装上去了,不过怎么看都是反方向安装,两只手伸直了想要抓住他,可两个眼球在身后左右摇摆,感觉很快就要纠缠到一起不分彼此了。   “哈哈……”追着追着,怎么还把身后的恶鬼给追开心了,一边跑一边狂乐。   余戈这边跑的气喘吁吁,身后那货还有余韵可以把玩自己的脑袋,用手快速滑动导致脑袋三百六十度无限循环的旋转。   能拆能安能旋转,余戈感慨,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玩偶啊。   大概是一天都在跑的缘故,余戈双腿突然一软,华丽的摔倒在地,膝盖在石子路上滑过,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不用看都能猜到,百分之百破皮了。   倒地的严重后果就是被身后的米老鼠给抓住了右腿,再毫无压力的倒提了起来。   “我要挖掉你的双眼,再把脑袋割下来交给那个人”米老鼠不再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开怀大笑。   就算是倒立的姿势,余戈还是准确无误的看清了米老鼠的嘴里呈现出两排尖锐的钢牙。   “超灵体的魂魄果然诱人”米老鼠在余戈的身上嗅了嗅。   余戈能够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和血腥味,明明是让人难以忍受的臭味,他居然认为诱人,这么重口味的吗?   “浪费可耻”米老鼠竟流出了口水“还是让我吃了你。”   余戈很想说,这个时候就不要发扬优秀的节约品德了,浪费也是可取的。   米老鼠可听不见余戈的心声,愉悦地张开了他的钢牙,打算先从余戈的腿部下口。   余戈估计,凭借这货的牙口,他的腿可能会直接断成两截。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钢牙,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他的成人之路大概要止步于此了。   “放开他”熟悉的声音让余戈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消失了这么久的沈泽生终于现身了,还是在危急关头救人于钢牙之中。   “老板,我爱你”余戈有感而发。 第68章 受伤   “又是你”余戈察觉到了米老鼠语气中的愤怒“打伤我耳朵的仇还未报,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样子,这一人一鬼之前交过手了,难怪找不到沈泽生,原来他一直在追着恶鬼跑。   “昨夜被你侥幸逃脱,今天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沈泽生的眼神中全是对米老鼠的不屑。   “等我吃了这个超灵体,力量将会大增,到时候我看你能奈我何”米老鼠的手上加重了力道。   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感让余戈忍不住叫出声来“我操你大爷,轻点儿行不行。”   余戈此时已经忘了他是俘虏的事实,有沈大师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那要看你有没有吃了他的本事”沈泽生掏出一根小型的木质佛杖插进了米老鼠张开的嘴里。   “啊……”米老鼠传来凄惨的叫喊,瞬间松开了余戈的脚踝。   “哎哟喂”余戈被扔到地上,要不是反应及时用屁股着地,他就成倒插葱了。   果然电视剧里演的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什么女主摔倒之前都会有帅气的男人拦腰抱住防止跌倒,看看人家沈泽生,简直是对他的跌倒达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   呸,他才不是女人。   米老鼠疼的躲开,拉远了与沈泽生的距离。   “这是什么东西,太厉害了”余戈听见米老鼠嘴里灼烧的声音,甚至还有点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桃木制成的佛杖”对于余戈,沈泽生向来有问必答。   又是一件昂贵的法器。   余戈收回了想要触摸上去的手,他可不想欠第二个一百万了。   “我要杀了你们”米老鼠愤怒起来,声音更加难听了。   在恶鬼构造的世界里,他可以操纵一切,包括空间,所以扭曲和晃动再一次袭来。   余戈难受的快要站不稳了,然而沈泽生却还是面不改色的模样,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米老鼠驱身上来攻击,都被沈泽生用佛杖一一打回。最后米老鼠被打到口吐鲜血,而沈泽生没有离开过他所站的地方一步。   在被沈泽生用灵压震飞后,米老鼠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转而去进攻战斗力为零的余戈。   于是,沈泽生不仅要保护余戈不受到伤害,还得花心思对付手段狠毒的恶鬼,这样一来,多少会有点力不从心。   “我让你躲在我身后,你怎么又冒出来了”沈泽生责备道“非找死不可吗?”   “我他妈又不是你”余戈头疼的厉害,能勉强站稳已经是奇迹了。   米老鼠加大了地面晃动的程度,余戈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沈泽生伸手想要扶住他,趁着这个机会,米老鼠飞扑上前,用钢牙咬住沈泽生。   沈泽生第一时间用佛杖进行防御,却还是被米老鼠咬伤,愤怒之下用灵力再次震飞了对方。   可能是沈泽生使用的力量过大,在米老鼠落地的瞬间,扭曲和晃动解除了。   “你怎么了”余戈抱住了差点倒地的沈泽生。   “恶气入体”沈泽生眉头紧锁。   余戈看见沈泽生受伤的地方开始发黑,黑色的部分还在不断的蔓延至全身。   余戈心想,难道是因为米老鼠长期不刷牙,导致细菌侵入伤口,感染中毒了?   “等到黑气遍布全身,你就离死期不远了”米老鼠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余戈手足无措。   沈泽生全身没了力气,余戈只能选择搀扶他坐下。   沈泽生坐下后,余戈准备用嘴看能不能吸出伤口里的黑气。   “别白费力气了,他已是将死之人”米老鼠慢慢逼近“等我吃了你恢复了力量,我再给他来个痛快。”   完了。   余戈默默的抱紧了沈泽生,大师都倒下了,现在还有谁能够救他们。   米老鼠张开钢牙扑向余戈,眼看就要得手,沈泽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珠子,驱动灵力让它发出了黄色的光芒。   “啊……”米老鼠的全身开始冒烟,叫的别提有多凄惨了。   在黄色光芒的摧残下,米老鼠恐惧的频频后退,最后化作一缕黑烟逃走了。   米老鼠消失之后,沈泽生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了余戈的怀里。 第69章 共度一夜   “沈泽生,你醒醒”余戈摇晃了半天,怀里的人没有作出半点回应。   虽然现在恶鬼是不见了踪影,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待在原地不动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是沈泽生受了伤,不帮忙处理一下的话,还没等到被黑气毒死,都要因为流血过多而壮烈牺牲了。   再说了,扛着一个伤者也跑不了多远,还不如就近找个安全点的场所躲起来。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如果没记错,两百米开外应该有一个刚拆到一半的医疗室,希望里面还有医药用品的残留。   余戈艰难的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拉到了背上,向后伸手想要抓住沈泽生的双腿将他托起来,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他柔软的臀部,邪恶的心思取代了干正事的念头。   余戈伸直了食指在沈泽生的屁股上戳了戳,柔软的触感让他露出了痴汉一样的神情。   “靠,我他妈是变态吗?”余戈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人家沈泽生都半死不活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吃豆腐,简直禽兽不如。   摒弃自己的同时,余戈一使劲儿将沈泽生背上了,不过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看着挺瘦的,怎么会这么重”余戈才走两步就快要不行了。   余戈第一次觉得两百米居然是这么遥远的距离,走两步歇一下的状态衬托了这条路走不到尽头。   “靠,怎么还有这么远”余戈一回头,发现他才走出去十米。   为了不耽误救助的最佳时间,余戈一咬牙加快了速度,以小跑的形式冲进了医疗室。   余戈小心的将沈泽生放到地上,顾不上喘气就开始翻箱倒柜,各种搜罗可以治疗的药品。   在碎石堆里翻到了没有用完的医用绷带。   在撬开的柜子里发现了只剩下两根的医用棉棒。   在医疗室的角落里看见了一瓶快见底的消毒酒精。   现在已经无法在意有没有过期的问题了,生死攸关的重要关头有药就算不错了。   余戈用酒精将棉棒沾湿,一边对着沈泽生的伤口吹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擦拭血迹。   酒精接触伤口产生出来的剧痛感,让昏迷的沈泽生把额头拧成了川字。   怕沈泽生疼,余戈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这大概是余戈自打出生以来干的最细腻的一件事了,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滴下,落在了地板上同灰尘混合在一起。   将血迹擦拭干净后,余戈用绷带将沈泽生受伤的地方裹住,防止伤口接触到灰尘造成发炎。   等到一切都结束,余戈才有时间坐下好好休息。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余戈再一次以背靠墙壁的姿势进入了梦乡,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没有做梦。   少了噩梦的摧残,余戈睡的特别香,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沈泽生,还是紧闭双眼,没有苏醒的迹象。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觉得手臂上的黑气变淡了不少。   “沈泽生?”   “老板?”   “帅哥哥?”三次试探性的呼唤都没能得到回应。   余戈又无法帮上什么忙,除了担心,也就只能祈祷沈泽生能够尽快的醒过来。   说到底沈泽生也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只要想起沈泽生用右手搂住他的腰,左手对付恶鬼的那个画面就抑制不住的心动。不求任何回报而愿意舍身救他的人,沈泽生是第一个,也许还会是唯一的一个。   “脸,我喜欢”余戈忍不住戳了戳沈泽生的脸颊。   从看到沈泽生的第一眼,就对他的颜值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要不是性格让人不敢恭维,自己可能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身材,我喜欢”刚刚治疗伤口时,余戈不小心摸到了沈泽生的腹肌,不用深究就可以推断出沈泽生绝对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不敢想象,因为一丁点的妄想都会让他流出哈喇子。   “家世好,能力强,还多金”余戈忍不住咂嘴“啧啧,高富帅的标杆人物。”   余戈低头再看看自己,邋遢,不修边幅,穷鬼一个,还一事无成,简直就是头号废物人选。   靠,同样生而为人,境遇天差地别。   如果沈泽生除去毒舌,得理不饶人,视钱如命的恶性,起码早就得道成仙了。   看来上天还是挺公平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   “再皱眉头,人就要变丑了”余戈用手抚平了沈泽生皱起的眉头,顺带还趁机摸了一把俊脸。   也只有等到沈泽生昏迷的时候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揩油,平时连随意碰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理想型,说什么也要摸够本儿。   “眉毛”余戈用手勾勒出沈泽生的眉形。   “眼睛”从眉毛直接向下轻触眼皮。   “鼻子”再从鼻梁一路向下轻拭至鼻头。   “嘴巴”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拭着下嘴唇,迟迟不肯转移阵地。   停留的越久,越想要一亲芳泽。   余戈跟着了魔一样,缓缓低下了头颅。   “不行,不行”在嘴唇快要得逞之际,余戈立马扬起了脑袋,找回了理性。   “我这不就跟性骚扰一样了”余戈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沈泽生红润的嘴唇一直在他眼前晃悠,像是在故意勾引他去犯罪一样。   “要不,就轻轻的碰一下?”欲望总是可以轻松的战胜理智。   余戈掐住沈泽生的下巴,再次缓缓低头,将嘴唇送了上去。   “还是不行”第二次紧急刹车“要是被沈泽生知道,我还不得被生吞活剥。”   可是沈泽生这么久都没有睁开眼睛,应该不会那么巧,会在他偷吻的时候醒来。   自我安慰之后,歪心思驱使他第三次低下了脑袋,这次没有停下,而是快准狠的触碰了一下沈泽生的嘴唇,不过立马就弹开了。   余戈感觉自己脸部滚烫,这么羞耻的举动,要是被人瞧见,他会找个房梁去上吊,结束他的生命。   但是,一旦尝到一点甜头,就会想要获得更多。   “就亲最后一次”余戈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为他的下流求个心安理得。   两唇相接,余戈没有动,停了整整三秒钟才不舍的抬起脑袋。   “既然都两次了,不在乎再多一次”余戈心中窃喜“绝对是最后一次。”   色胆包天的余戈,这次竟然还胆大的撬开了沈泽生的牙关,让舌尖灵活的溜了进去。不过也只是浅尝而止,并没有深入交融,在顺利触碰到沈泽生的舌尖后,迅速的退了出来。   “啊……”余戈捂住脸颊,兴奋的在地上打滚,全然不顾全是灰尘的地面会弄脏衣服这件事。   此生无憾,这是余戈此时唯一的念头了。 第70章 消失的人   由于余戈入睡前的最后一秒都舍不得将视线从沈泽生的脸上移开,结果导致沈泽生继续活跃在他的梦里。   “使不得,进程太快了”余戈推搡着梦中的沈泽生。   梦中的沈泽生抓住余戈的右手,把它从敞开的衣领处伸进去,与胸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这……这不太好吧”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挺诚实,胸口的那只手情不自禁的上下抚摸。   梦中的沈泽生轻笑一声,把余戈的魂都给勾走了。为了让余戈能够更好的触摸,沈泽生主动把衬衣扣子向下解开了两颗。   “你不想要吗?”   梦中的沈泽生用牙齿咬住下嘴唇,手也没闲着,抓住衬衣慢慢的往上撩起,露出了极具诱惑力的腹肌。   要要要,余戈拼命的点头。   “我也是”沈泽生使用了具有杀伤力的咬耳朵技能“帮帮我,这里好难受。”   说完还不忘对着余戈的耳朵吹一口气,酥麻的感觉让余戈全身开始颤抖。   这还不是结束,沈泽生握住余戈的左手放到了自己的裤裆处“你也是男人,知道这样撑着很难受对不对?”   温热的触感让余戈的老脸变得通红,害羞的情绪涌上心头,条件反射就把两只放肆的手给收了回来。   “怎么,不愿意帮我吗?”沈泽生邪魅一笑。   沈泽生并不打算放过余戈,只见他向后倾倒,一只手撑住床铺,另一只手摸到了皮带,在余戈灼灼的目光中,缓慢的拉开。   皮带过后,就是裤子的拉链以及扣子,直到黑色的内裤露了出来,沈泽生才愿意停手。   余戈仰天长啸,这样的美梦就别让他醒过来了,一直沉沦下去也无所谓。   “呐,我想舒服”沈泽生再次把衬衣撩起,用牙齿咬住。   “可能会很疼,你一定要忍住”余戈如果再忍下去,他就枉为男人了。   沈泽生把裤子往下拉了拉,算是对余戈的回答。   “我来了”余戈高兴的飞扑过去。   “砰”撞击的声音,疼痛的触感,眼前的男人竟摇身一变成为了坚硬的石柱子。   “疼疼疼”在疼痛中,余戈睁开了眼睛。   脏兮兮的地板率先映入了眼帘,昨晚明明是背靠墙睡着的,怎么早上醒来就成趴在地上的姿势了。   余戈急忙起身,本应沈泽生躺着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   “沈泽生?”找遍了医疗室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沈泽生的身影。   在余戈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被恶鬼抓走了的时候,沈泽生出现在了门口。   “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余戈跑上前,前后查看沈泽生有没有哪里受伤。   仔细检查的结果显示,不仅没有新的伤痕,就连昨天的黑气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去看看能不能追踪到恶鬼”沈泽生老实交代。   “你刚好一点就开始逞能,如果再受伤了怎么办”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不省心。   “我之所以受伤,还不是因为你”沈泽生以没有任何埋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余戈无言以对,因为沈泽生说的都是事实。   “对不起,害你被我连累”余戈耷拉着脑袋。   沈泽生察觉到余戈有点失落“就算受伤了,我也能够自我修复,恶鬼的恶气伤不了我。”   “那个恶鬼不是说,恶气会侵蚀生命吗?”求学余戈上线。   “我的体质可以自动用灵力净化掉恶气”沈泽生说“如果是普通人,当场可能就会失去生命。”   “什么体质?”   “超灵体。”   嗯?   余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发言,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第二个拥有超灵体的人。   不对,他记得沈氏捉鬼指南上记载,拥有超灵体的人多半都是和他一样没有灵力的普通人,难道沈泽生是个例外?   “老板,超灵体也能拥有灵力吗?”   要不是看了书,余戈也不会知道,原来超灵体和灵力不相容,因为超灵体很霸道,会把体内存在的灵力给吸食掉。   “和你不同,我的超灵体并不是与生俱来”沈泽生说“是我从一位故人的身上拿过来的。”   “超灵体还能易主?”余戈惊呆了。   “换血便可易主”沈泽生苦涩的偏过脑袋“只不过原来的主人会死。”   “换血?”在医学上,这个操作应该无解。   “你不用懂得太多”沈泽生岔开了话题“我之所以能够净化也是得利于超灵体会吸食这个特性,我的灵力会中和恶气,而超灵体则会吞噬掉它。”   余戈还有好多想要问清楚的话题,但在沈泽生漠视的眼神中,给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既然当事人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逼着对方说出来,毕竟骂又骂不赢,打也打不过。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余戈小心的提问。   “你是想问,我的灵力为何没被吞噬吗?”余戈点了点头,沈泽生简直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我想,大概是我的灵力过于强大导致超灵体被压制住”沈泽生转过身看向窗外。   “如果没有超灵体,我可能没办法活下去”沈泽生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啊?”沈泽生最后这句话声音太小,余戈并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们该走了”沈泽生说“不能再放任恶鬼不管,否则支票就拿不到了。”   “……”压抑的气氛被沈泽生的一句心里话给打破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废墟,一路上,余戈发现街道上的影子居然变少了。   “老板,影子不见了”余戈认为沈泽生应该知道原因。   “这个游乐园本就是恶鬼的猎食场,用恶气将肉体腐蚀,再把灵魂化成影子固定住,想要进食就只需要把影子取出来吸进身体”沈泽生说“昨日恶鬼被我打伤,肯定需要吸食灵魂来进行治疗。”   “意思就是变成影子的人救不回来了?”   “肉体都不复存在了,谈何恢复如初”沈泽生说“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抓住恶鬼,让他们摆脱束缚。”   余戈曾还妄想过,等到沈泽生解决了恶鬼,这些人能够得到救赎,原来生命当真如此的脆弱,他们注定不能拥有未来的人生。   在余戈为他人生命感到惋惜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身边的小巷里窜了出来。   “我不想变成影子”男人把余戈扑倒在地。   余戈死死的抓住男人的双手,不让他拍到自己的肩膀。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男人的眼泪滴到了余戈的脸上。   余戈看着男人哭泣的脸庞,渐渐放弃了挣扎。他想着,自己当鬼能够拯救一个人,貌似还挺划算。   就在男人快要得手之际,一阵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只见男人从自己身上离开,飞了好远才落到地上。   “没事吗?”沈泽生把余戈扶了起来。   沈泽生的灵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分敌友,从而使得余戈有些无力的依靠在沈泽生的身上。   沈泽生见余戈没有回应,疑惑的低头把脸凑近,想要一探究竟,所以导致余戈一抬头差点亲上沈泽生的嘴唇。   余戈的脸蛋爬上两朵红晕,吓得他急忙从沈泽生怀里闪开,近距离的接触又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春梦。   毕竟胆大包天的余戈,只能存在于沈泽生没有意识的时候。 第71章 第三轮游戏   “我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余戈故作轻松“一点事都没有,好着呢。”   沈泽生有点不明白余戈为什么要这么激动的把他给推开,害得他差点没站稳。   余戈见沈泽生没吱声,不安的用余光观察沈泽生的反应,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见沈泽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总看我干什么,我身上又没有金子”余戈小声呢喃。   毕竟之前做了那么色情的梦,对梦中的沈泽生还各种占便宜,如今沈泽生越是看他,他就越是心虚。   “你又在小声骂我吗?”沈泽生投来怀疑的目光。   “怎么会”余戈调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沈泽生眼神一聚,双手抱在胸前,仿佛在问,你难道不是吗?   余戈顿时眼神飘渺,视线根本不敢落在沈泽生的身上。   因为,他还真是。   说来也奇怪,每次在背后说沈泽生坏话,他都会从自己身后冒出来。还有每次对沈泽生存在不满的情绪想要小声发泄一下,还总会被他听见。现在看来,他的倒霉还真是天生的。   “报告老板,我对你绝无二心”余戈打算使用二皮脸技术,打死不承认“我的忠诚天地可鉴,我的情感日月可表,我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辱骂上级的事情呢?”   沈泽生要是信了余戈的话,那就有鬼了“我可还记得,你上次诅咒我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儿呢。”   “不不不,老板,一定是你听错了”余戈捶胸顿足“你这般误会我,我的心脏可痛的快要裂开了。”   “你上上次,好像还说我心坏嘴毒,这辈子绝对找不到女朋友”沈泽生一一帮余戈回忆。   “你记错了,我是说你英俊潇洒,绝对有一大群女孩儿追着要嫁给你”余戈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吗?”沈泽生说“那上上上次,你不是叫嚷着我是人人喊打的臭虫,自私自利的害虫,人人唾弃的蛀虫吗?”   余戈保持微笑的嘴角快要僵住了,沈泽生这货完全不懂得适可而止,旧账都翻到八百年前去了。   “说我出门把脑子丢掉的好像还是你”余戈的笑容渐渐消失。   “狡猾、没品、下流、卑鄙、无耻、狠毒,这些词语都挺耳熟”沈泽生说“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老板,求求你放过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余戈很快就败下阵来。   “没印象吗?”沈泽生耸耸肩膀“那就算了。”   见沈泽生终于闭嘴了,余戈差点要跪下来感谢天感谢地了。   沈泽生记仇这一点,是他失算了,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被抓到把柄。   “老板,我去看看那个人”余戈差点忘了那个被击飞的男人。   男人躺在街道中央一动不动,看来是被灵压夺去了意识。   余戈正准备掐男人的人中,看能不能唤醒他,头顶的广播却传出一声巨响,吓得余戈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站起来都困难。   “恭喜又有人变成了影子”还是那个难听的声音“让我们开始第三轮游戏,你们猜猜谁是鬼呢?”   余戈想不通,明明还有一个鬼,为什么会开启第三轮游戏,这样一来,不就有四个鬼了吗?   “这是最后一轮游戏了”沈泽生说“经过昨天的事情,恶鬼担心夜长梦多,想要尽快解决掉我们。”   米老鼠伤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团灭了他们。   “老板,你有办法找到恶鬼的位置吗?”在团灭之前,必须收拾掉米老鼠。   “这个恶鬼放了诱饵,很难找出他准确的位置”沈泽生释放灵力感知了一会儿“跟我之前找他的时候一样,在游乐园各处放出恶气,混淆视听。”   “那怎么办”自从进了这个游乐园,他们很被动,一直在被耍着玩儿。   “必须要找到可以引诱他出来的方法。”   “他想杀我,说不定会来找我”感觉有了突破口,余戈很开心。   “你变成影子也是死亡的一种方法,所以他何必冒险出来处决你呢?”沈泽生的话又让余戈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他们必死无疑了吗?   “师父”欣喜若狂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   “我们在这儿”听到林向佛的声音让余戈的阴霾减去了一半。   “终于找到你们了”来的人还不止林向佛一人,宋祁和袁一心也在一起。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全员能够聚齐还真是奇迹。   “师父一释放灵压,我就感受到了,倒是你怎么会和师父在一起”林向佛不解的看向余戈,他能靠灵压找到师父,但余戈又是凭借什么找到的呢?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余戈这两天的遭遇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你不会长话短说吗?”林向佛嫌弃的看着余戈。   “缘分使我们相遇”标准的官方回答。   “哦,不就是碰巧吗?”林向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余戈气的牙痒痒,不拆穿他会死吗?   “那你们三个又是怎么聚在一起的呢?”   “我们三个本来就没有被分开很远,走几步路就汇合了”宋祁钳住余戈的脖子“倒是你,让我们找了好久。”   “我们隔着两条马路看见了你,刚准备打招呼,就见你像一阵风一样,瞬间跑没了人影”林向佛掐住了余戈的脸颊,死命的往外拉。   “我也不想,可总有人要杀我,我也没办法”余戈同样很委屈“为了活命,只能狂奔。”   宋祁跟林向佛蹂躏了余戈好一会儿,才愿意放开他。   “这人是谁?”袁一心指了指被灵压震晕的男人。   “当鬼的人,偷袭的时候被老板给收拾了”余戈揉了揉被掐疼的脸颊。   沈泽生一直无言,仿佛又回到了高冷的状态,这让余戈开始怀疑之前怼他的人,可能是沈泽生的另一个人格。   “你们不觉得天空变暗了吗?”宋祁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浓雾在消散,建筑变的清晰,可白天却变成了黑夜。   刚准备打开手机电筒,就见游乐园里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不仅如此,就连游乐设施也被开启。   无人的海盗船不停的上下摇晃,无人的旋转木马欢快的转着圈圈,没人驾驶的碰碰车也开始相互碰撞。   “哈哈……”小鬼的嬉笑声在耳边响起。   “扛上他”抛下这句话,沈泽生就径直向前走去。   留下的四人大眼睛瞪小眼睛,谁都不想接下这个任务。   “谁扛?”林向佛嘴欠的问了一句。   “你”余戈三人异口同声。   “凭什么?”   三人没有回答林向佛,而是直接快速离开,把烂摊子留了下来,慢半拍的林向佛根本就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林向佛也就纳闷儿了,为什么他就是躲不掉扛人这项艰巨的任务呢?   “臭小子,好端端的晕什么晕”林向佛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男人。   也怪他嘴欠,为什么每次都要多嘴问一句,像他们一样直接逃跑不就行了吗?   “下次,我绝对要摆脱这苦逼的宿命”林向佛咬牙切齿的把男人扛到了肩上。   他发誓,这百分之百是最后一次的妥协。 第72章 哭泣的小孩   几人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沈泽生命袁一心把符纸贴在四周,防止小鬼接近。   林向佛愤怒的把肩上的男人扔在地上,这一扔倒把昏迷的人给摔醒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男人看着眼前的几人害怕的往回爬。   “你一个当鬼的还怕我们呢?”林向佛说。   男人没有说话,蜷缩在角落抱住双腿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余戈拿出仅剩一块的巧克力递给男人。   “你滚开”男人挥手扇掉了余戈手中的巧克力。   “诶,你这人别给脸不要脸”林向佛脾气上来了。   “别冲动”余戈拉住想要冲上前揍人的林向佛。   林向佛不满的看了一眼拦住自己的余戈“怂货。”   余戈愣住了,好心好意的为了避免起冲突,怎么还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林向佛,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你自找的。”   余戈和林向佛两人的剑拔弩张引来了沈泽生的怒视,单单一个眼神就让他们俩老老实实立正了。   “你不是挺横的吗?”余戈跟林向佛小声嘀咕。   “你倒是大点声说”林向佛嘴没动,声音倒是发了出来。   两人耍嘴皮子之际,他们已被五个小鬼团团围住。   “哈哈……”苍白的小脸缓缓逼近。   “我不想变成影子,我不想死”听见小鬼们的嬉笑声,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在地上撒泼。   小鬼想要进一步靠近,却被符纸拦住。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男人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哭成这种德行”林向佛嫌弃的看着口水和鼻涕齐流的男人“脏死了。”   “我不想死”男人哭的太激烈,开始止不住的打嗝。   “你先打住,别哭了”余戈递过去一张纸巾“放心,我老板会保护你的。”   男人顾着揪自己的头发,没功夫接过余戈的纸巾,余戈的手就那么尴尬的伸在半空中。   “我不想死”男人一边揪,一边还不忘说他的台词。   “你烦不烦了,说来说去就这么一句话”林向佛被男人哭的头疼“是男人就给我闭嘴,硬气点儿。”   男人用更大的哭声回答了林向佛。   “嘿,好好跟你说还不能沟通了是不是”林向佛又想上手了。   看见林向佛扬起的右手,男人缩回了脖子,哭声立马就止住了。   “我不想死”男人用仅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林向佛瞅着男人害怕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给你一个解决的办法。”   男人缩成一团,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非要我动手帮你把头抬起来是不是”林向佛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领。   “不要杀我”男人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好好听我说”一声怒吼,男人住嘴了“你拍我肩膀,我自愿当鬼。”   林向佛的话让男人呆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拍我肩膀,我来当鬼”林向佛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男人一脸不可置信。   “哪有什么原因,我让你拍就拍,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磨磨唧唧的人,林向佛最烦。   余戈同宋祁忍不住拍手鼓掌“英雄。”   “给我闭嘴”林向佛脸红了“老子这是被他吵的不行,忍无可忍之举。”   “你有什么目的”男人眼中满是怀疑。   “我他妈能有什么目的”林向佛气短“怎么,还担心我占便宜?当鬼有什么好处,你倒是给我说说。”   男人摇了摇头,当鬼只是变成影子的快捷途径。   “你别瞎扯些没用的东西,让你拍就拍”林向佛扯过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霎那间,林向佛出现耳鸣,恶气入体导致体内的灵力紊乱,强烈的冲击让他一个没稳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可以走了”林向佛忍住痛苦,让男人离开。   男人无声的看了林向佛一眼,急忙爬起身跑了出去。   “你没事吧”余戈上前扶住快要跌倒的林向佛。   林向佛摆了摆脑袋,示意他没事。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原本已经跑没影的男人,又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不能忘恩负义”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余戈莫名有点欣慰,看来人性还没有达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快给我滚”林向佛厉声呵斥。   “我不走”男人打定主意要待在这儿。   “不怕我再拍你肩膀吗?”林向佛改用威胁战术。   “不怕”男人硬气的说“你要拍就拍,反正我就是不走。”   林向佛正准备说什么,却被余戈给制止住了“行了,就让他待在这儿,外面还有那么多当鬼的人,他出去还不是送死。”   林向佛无奈的偏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死心眼儿。”   男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叫谭锦霖,谢谢你们救了我。”   林向佛傲娇的走开,余戈他们对谭锦霖投以微笑,唯独沈泽生一直置身事外。   外面的天开始下起毛毛细雨,五个小鬼因为沈泽生散发出来的气场,只能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下苦苦的站着。   突然之间,从远处传来几声怪物的低吼,小鬼们害怕的捂住了耳朵,开始抽泣。   “他们这是怎么了”雨中瑟瑟发抖的小鬼显得有点可怜。   余戈看着他们,不免就联想到以前的自己,忍不住想要送去关怀。   “你是母性泛滥了吗?”宋祁制止住想要出去的余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诱导你出去送死。”   “我不能放任他们不管”余戈推开宋祁跑了出去。   余戈想着,就算是陷阱,他也认了。   “你们哪里不舒服吗?”余戈摸了摸小鬼的脑袋。   怪物低吼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恐惧,小鬼们全部上前抱住了余戈,让他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余戈轻声询问“别怕,告诉哥哥好不好。”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孩儿说“如果我们不听从指示,就会被他吃掉。”   “那只米老鼠吗?”余戈擦掉男孩儿的眼泪。   五个小鬼整齐的点头。   “已经有很多小朋友都被吃掉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五个了”最矮的那个孩子把余戈抱的更紧了。   小鬼们告诉余戈,他们本是游乐园事故中死去的孩子,作为游魂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有一天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把恶鬼带到了这里,从那天开始,恶鬼就开始了他的游戏。他们作为游戏中的一份子,必须和人类进行竞赛,如果规定时间内没有将鬼变成影子,他们就会被吃掉。   “为了不被吃掉,我们只能去拍别人的肩膀”稍长的孩子说“我们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我知道。”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小鬼们哭的更伤心了。   “别哭了,哥哥不会怪你们”余戈揉了揉小鬼的头发。   望着孩子们的泪颜,余戈泪目了。曾经的自己与他们慢慢重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面对任何的伤和痛只能独自一人默默的舔舐,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对他说,别怕,有我呢。   这样相似的境遇,他根本无法做到坐视不管。没有本事,没有灵力又如何,他就算拼了命也要给予援手。   余戈擦掉眼泪,上扬嘴角。   “别怕,有我呢。” 第73章 拯救   “你是领着他们来攻击我吗?”   林向佛见余戈把五个小鬼带到了他们这边的屋檐下,立马窜到了袁一心的背后。   “你在里头,他们在外头,还能怎么着你了”余戈说“再说了,这墙壁上不是有符纸吗?”   “你发好人卡能不能考虑到我,稍不注意我就会去墙上贴着了”林向佛说。   “让这几个小孩子在雨里站着多可怜,相互体谅一下行不行”余戈摸了一把孩子的脸蛋“他们也没有恶意,你放心,不会让你变成一幅画在墙上展示的。”   “怎么,你还怕他们当鬼的感冒发烧流鼻涕?”林向佛说。   “不行吗?”余戈抬起了下巴。   “那要不要拿些感冒药给他们吃吃”林向佛不甘示弱,下巴抬的更高。   “那你倒是先把感冒药掏出来”余戈吊儿郎当的摇晃脑袋。   “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了”林向佛被余戈挑衅的表情激怒“你丫绝对是欠揍。”   “行了,吵什么吵”袁一心拦住想要冲出去的林向佛“你们再闹下去,师父就要发火了。”   余戈闻言,看向沈泽生所在的位置,果不其然,他的脸都黑了几个度,再不闭嘴,起码就要尝尝禁言术的厉害了。   余戈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立刻保持了安静。   五个小鬼看到沈泽生冰冷的眼神,害怕的后退了好几步。   余戈摸了摸小鬼们的头发以示安抚,让他们缓解紧张的情绪“别怕,他们不是坏人。”   “就算你这么说,他们也还是会害怕”宋祁调笑道“只要我小师叔往那儿一杵,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被吓到跪下来叫爸爸。”   宋祁走近一步,小鬼们就往余戈的后背挪一步。   余戈有点好笑,被怪物吼几声怎么胆子也变小了,怕沈泽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宋祁一个普通人怎么也怕成这样了,之前耍他们玩儿的人,难道还是他们的双胞胎弟弟妹妹?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宋祁摸了一把脸蛋,确定妆没有花掉,就算在危急时刻,他也从来没忘记过补妆。   “大概你的长相不讨喜”余戈掩面而笑“尖嘴猴腮,小孩子接受不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宋祁忍不住上手掐住余戈脸上的肉“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轻点儿,疼死我了”余戈拍掉宋祁放肆的手。   小鬼们见余戈没时间搭理他们,委屈的扯了扯余戈的衣角。   余戈一回头就看见小鬼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告诉哥哥,你们怎么了。”   “哥哥?”宋祁吃惊的音调都变了“我说余戈,咱们能不能要点脸,你这个年纪都能当人家的爸了,退一万步来说,你也应该是叔。”   “我这个年纪怎么了,正值青春年少,人生才刚刚开始”余戈不乐意了“怎么就不能让他们叫我哥哥了。”   “你瞅瞅你眼角的细纹,你的皮肤状态,你胡子拉碴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叫你哥哥了”宋祁反驳道。   余戈摸了摸下巴,还真有点扎手。   “我内心年纪永远十八,你管得着吗?”余戈就是要让他们叫哥哥。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一点都不注重辈分”宋祁无奈的摇晃着脑袋。   “你注重?”林向佛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你叫我声舅舅听听。”   “我他妈又没和你说话”宋祁斜视了林向佛一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也就只有见缝插针的本事了。”   “哼,你的缝那么松,我才不愿意插”林向佛耻笑道“友情提醒一句,我的铁棒可比你的粗多了。”   宋祁俊脸一红“下流胚子。”   林向佛得意的朝宋祁吐了吐舌头,宋祁气的说不出话来。   余戈惊呆了,他一个GAY都不敢这么开玩笑,现在的直男这么会玩儿吗?若不是平时的接触认定林向佛标杆笔直,要不然他准会以为林向佛是弯的了。   “余戈”沈大师突然发话。   “到”余戈虎躯一震。   “我想要问他们几个问题”沈泽生指了指余戈背后的孩子。   “收到”老板分配的任务必须完成。   余戈回头蹲下身子“那个叔叔想要和你们说说话,我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余戈的一句“叔叔”让沈泽生的表情变的有点微妙。   沈泽生的脑海中冒出一句话,凭什么他是哥哥,自己就变成叔叔了。   为了保持威严的形象,沈泽生没有选择质疑,默默的接受了。   小鬼们听了余戈的话,小心的看了一眼沈泽生,在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后,害怕的直晃脑袋。   “老板,你别总僵着脸,孩子们害怕”余戈同样是小心的提议。   沈泽生扫视了一遍眼前的人,艰难的上扬了嘴角。   “……”余戈无力吐槽,沈泽生的这个笑容别提有多难看了。   “你们就当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余戈放弃了从沈泽生那里下手的这条路。   小鬼们纠结了好久,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不过站在沈泽生的面前,还是有点害怕,头都不敢仰起来。   “恶鬼会来找你们吗?”出人意料的是,沈泽生说话的语气还挺温柔的。   小鬼们没有说话,还是用点头进行回答。   “何时会来找你们”沈泽生接着问。   “如果我们不能把人变成影子,他就会现身来吃我们”年纪稍长些的那个男孩开了口。   “有没有时间限制。”   “三个小时之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泽生便停止了提问。   “老板,你有什么计划吗?”余戈认为沈泽生一定是找到了抓住恶鬼的方法。   “他们可以做诱饵”沈泽生说。   “不会有危险吗?”余戈有些担心。   “不会”沈泽生说“我们只是借用恶鬼会来找他们这个作为诱饵罢了。”   “什么意思”余戈云里雾里的。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过了一个小时,只要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他们不拍任何人的肩膀,恶鬼就会自动上门”沈泽生说“只要恶鬼现身,我就有办法抓住他。”   “恶鬼不是能够感受到灵力吗?我们在这里埋伏,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余戈说。   “所以需要隐藏灵力”沈泽生从身上拿出一瓶药丸“吃下这个便可以将灵力化有为无。”   “我不要吃”林向佛的脸上满是惊恐。   “师父,我也不想吃”袁一心的脸上也满是拒绝的神情。   余戈对这瓶药丸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连平时淡定从容的袁一心都难以接受的东西,这得有多可怕。   “必须吃”沈泽生坚定如铁。   当沈泽生打开药瓶的时候,余戈算是明白了抗拒的理由。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比百年都不清洗的厕所还要臭上一百万倍。   余戈忍不住吐了出来,这个东西让人怎么下咽,吞下去还不熏臭整个口腔。   “师父”林向佛快要哭出来了。   “吃”沈泽生把药瓶递给了林向佛。   没能拒绝的林向佛,缓慢的往手心倒出一粒。   袁一心从林向佛手中接过药瓶,皱着眉头拿了一粒出来。   两人放在手里,久久不能下定决心扔进嘴里。   “小师叔,没有灵力的我们是不是不用吃”宋祁捏住鼻子,揽过余戈的肩膀。   沈泽生的点头让宋祁开始手舞足蹈,余戈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别想跑”林向佛一把扯住想要溜走的谭锦霖“你是注定要吃的人。”   谭锦霖恐惧的摇头,林向佛却视而不见,粗鲁的捏开他的嘴巴,把手上本属于自己的药丸给扔了进去。   谭锦霖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就滚进了喉咙深处,直至胃里。   “呕……”一阵反胃感袭来,谭锦霖脸色呈铁青状。   “哈哈……”林向佛幸灾乐祸。   在林向佛乐的张开嘴之际,袁一心把他手里的药丸给正确无误的扔进了林向佛的嘴里。   “呕……”林向佛成为了第二个谭锦霖。   袁一心还没开始乐,就见一只拿着药丸的手伸在了他的眼前,一抬头,是沈泽生慈祥的脸。   欲哭无泪的拿起药丸,在沈泽生的注视下塞进了嘴里。   “呕……”无一幸免。   余戈第一次感觉,没有灵力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相比于快吐虚脱的三人,沈泽生吞下药丸后就显得若无其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 第74章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一心和向佛摆好五星阵”沈泽生吩咐道。   被叫到的两人虚弱的从地上爬起“是,师父。”   袁一心用黑狗血在地上描绘出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角星,在正中央的位置画了一个符文,其他的边边角角处写满了余戈看不懂的字。   林向佛拿出被符水浸泡过的红线按照五角星的形状摆放,让红线与其重合,再将五个角系上铃铛。   一切准备就绪,沈泽生蹲下抓住五角星的一个角释放出灵力,瞬间红线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   “除了引诱恶鬼现身,还需限制住他的自由,防止他逃脱”沈泽生说“这个阵法需要五个人各站一个角,在恶鬼入阵后晃动铃铛形成一个结界,可以将恶鬼困在其中。”   余戈数了一下,除去沈泽生刚好五个人。   “铃铛声不能停止,你们也不能离开所站的位置,在我消灭恶鬼之前,必须保证结界的存在”沈泽生收起灵力,幽蓝色火焰渐渐熄灭。   “这个阵法的五个角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不可逆,你们必须按照相应位置站好,不可混淆”袁一心从黑色袋子里拿出五颗珠子“本来需要对应五行出生的人进行站位,可我们只有金和水属性的人,没有其他三个属性,所以要用这个佛珠强行逆改属性,阵法一旦开启,佛珠就不能脱离手心,佛珠在,结界就在。”   余戈从袁一心手里拿过佛珠,它不似以往见到的佛珠那般暗沉,这颗晶莹剔透,呈乳白色,佛珠的正中央还写着一个火字。   沈泽生从五个小鬼身上分别扯出一丝鬼气注入余戈他们体内“在恶鬼的眼中,你们便是这五个孩子,待会儿就由你们去把恶鬼诱导至此处。”   旋转木马咯吱咯吱的转悠不停,就像生了锈的铁制大门摩擦出的声音。游乐设施上播放出的童谣不似以往听到的那般欢快,奶声奶气的声音被恐怖的叠音所取代,强烈的刺激着人们的耳膜。   三个小时将至,一团黑气凝聚成实体,断了耳朵,没了眼睛的米老鼠现身。   五个小鬼在恶鬼面前瑟瑟发抖,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们控制不住的向后挪动步伐。   “为什么他们还活着”米老鼠一步一步向小鬼们逼近。   “有一个男人太厉害,我们拿他没办法”小鬼们胆怯的开口。   “不要跟我找借口,你们不能把人变成影子,就只有死路一条”米老鼠张开他的钢牙。   “求求你放过我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小鬼们苦苦哀求。   “我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正愁没有灵魂帮我补身体”米老鼠绽放出邪恶的笑容。   “不要,不要吃了我们”小鬼们吓的四处逃窜。   “你们跑不掉的”米老鼠下半身化成黑气追赶着在前方狂奔的小鬼们。   小鬼们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游乐园,声音越大,恶鬼越是开心,他时刻享受着追逐的乐趣,这就是猎人与食物的区别。   “我看你们这下子能往哪里逃”前有墙壁拦路,后有追兵堵住去路,米老鼠把他们逼到了绝境。   恶鬼渐渐逼近,小鬼们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情。   “哎呀,好怕怕”米老鼠分明在一个小鬼的嘴边看到了笑容。   ‘五个小鬼’快速分散开来,将恶鬼团团围住。   恶鬼心中敲响了警钟,大喊不妙,可还是迟了一步,余戈五人已经摇响了铃铛,拉起了结界。   恶鬼化作黑气往上飞去,却被红色的结界弹回地面,反反复复试了很多次,最后导致无法维持气体状,现出了原形都没有成功。   “宋祁,你刚刚演的真够卖力”余戈说“这整座游乐园都快被你的声音给震塌了。”   “彼此彼此,你害怕的神情简直是惟妙惟肖”宋祁调笑道。   “别谦让了,半斤八两,我琢磨奥斯卡欠你们俩一人一座小金人”林向佛说。   “你不说话,我都还没想起来”宋祁变更了攻击对象“你还真是随时随地拍小师叔的马屁,怎么,夸两句还能够涨工资?”   “我又说什么了”林向佛的语气有点冲。   “那个厉害的男人难道不是我小师叔?”宋祁反问道。   “是又怎么样,师父本来就天下无敌”林向佛那得意的模样,当真欠揍。   “行了,别吵了,干正事”袁一心打断他们的针锋相对“注意力不集中很有可能会导致结界出差错。”   袁一心话音刚落,恶鬼就释放出巨大的恶气,强烈的冲击差点把他们震出五个角。   余戈头上的发圈被震掉,头发散落垂至肩膀,风吹起他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刮过他的鼻子,两只手没有空闲无法将发丝拿开,只能拼命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念头。   沈泽生现身走进结界,准备按计划行事。   “你怎么没有死”米老鼠看见生龙活虎的沈泽生异常的吃惊。   “你都还没死透,我怎敢先一步离去”高冷的沈泽生同志怼起鬼来也是毫不手下留情。   “不可能,中了我恶气的人必死无疑”米老鼠不愿意相信。   “想要杀我,单凭恶气可不行”沈泽生拿起佛杖。   恶鬼愤怒无比“既然这样,我就再杀你一次。”   沈泽生眼神变的犀利,有了结界护体,这让他可以灵力全开。   米老鼠驱动恶气扑向沈泽生,毛茸茸的手指冒出了同钢牙一个材质的指甲。   沈泽生灵活的躲过米老鼠所有的攻击,将灵力覆盖住佛杖,用力击打着米老鼠的实体。   “啊……”米老鼠被沈泽生的灵压击飞撞到结界,又再次被弹回地面。   上次沈泽生之所以会受伤,一是为了保护余戈,二是压制了灵力和灵压,如今结界张开,不会伤及到无辜,没有后顾之忧,恶鬼怎会是他的对手。   余戈看着像排球一样飞来飞去的米老鼠,忍不住感慨,你爸爸终究还是你爸爸。   宋祁看的很激动,特想要拉个横幅来给沈泽生加油鼓劲儿,横幅上写什么都想好了,内容就是,沈大师手把手教你如何做鬼。   “你们五个给我听着,帮我杀了他们,要不然等我出去,会把你们一口一口的撕碎”米老鼠怒吼道。   余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米老鼠的用意为何,等看到不远处现身的小鬼,他明白了,这货是想让小鬼杀了他们五个,好破掉这个结界。   “不想死的话,就帮我杀了他们”米老鼠发出怪物的低吼。   小鬼们在听到低吼声后,神色变的很痛苦,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咬断你们的四肢,再拧下你们的脑袋,喝光血液,抽掉筋骨”米老鼠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其中的一个小鬼被恐惧所支配,瞬移至余戈的身边掐住了他的脖子。   “没错,杀了他”米老鼠指使道。   这已经是余戈不知道多少次被扼住喉咙了,感情鬼就跟他的脖子过不去。   “对不起”小鬼的眼中流下血泪。   “我说过要救你们,就一定会做到”余戈尝试沟通“不要害怕,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到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小鬼听到余戈的话,慢慢松开了手。   “想活命,就杀了他”米老鼠就是不让余戈省心。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余戈忍不住对米老鼠爆粗。   米老鼠被谩骂声惊的愣住了,一时还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得到了想要的宁静,余戈心里舒服多了“相信哥哥好不好。”   小鬼凝视着余戈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彻底松开了手。   危机解除,沈泽生也没打算对米老鼠客气,抡起佛杖就朝他的身上捶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下了死手。   可是沈泽生就是不给恶鬼一个痛快,让恶鬼在结界中飞来飞去,魂体都快成残影了,最后一击死活不下来。既然这么喜欢折腾人类,也该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小师叔原来这么腹黑吗?”宋祁发现了新大陆。   “腹黑两词根本不足以形容”余戈不忍直视恶鬼的惨状“我总结出一句真理,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沈泽生。”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宋祁投来怀疑的目光。   “反正就是千万不要招惹沈大师,不然会死的相当惨”余戈心里盘算着,以后还是少说沈泽生的坏话。   宋祁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从小到大,他就只怕过小师叔。 第75章 超度亡魂   “有种就给我个痛快,趁机折磨我算什么男人”米老鼠如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沈泽生英姿飒爽的站在一边,仅用站姿回答了恶鬼这个问题,没门儿。   余戈也是头一回见求着要找死的人,不对,准确来说是鬼。   “小师叔,你就给他一个痛快吧”宋祁嚷嚷道“他可能不怕疼,可我们手困。”   林向佛虽然不敢吱声,但面部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手确实摇累了。   “小师叔,这铃铛被晃了这么久,如果是人肯定早晕了”宋祁讨好道“办事讲究快刀斩立绝,早点收拾掉,也省的夜长梦多,好不容易抓住的鬼,溜了多可惜。”   林向佛频频点头,表示赞许。   沈泽生不说话,直接驱动灵力将符纸点燃,幽蓝色的火焰闪烁不停。一松手,符纸自动飞到了恶鬼的身上,刹那间,幽蓝色火焰将恶鬼包裹在其中。   凄惨的叫声响彻天际,伴随着最后几声怪物的低吼,恶鬼被幽蓝色的火焰烧成了黑灰。   恶鬼的消散让游乐园慢慢回归正常,游乐设施停止了转动,黑夜不见踪影,白天重新降临,久下不止的雨水也不复存在,天空出现的太阳照的人暖烘烘的。   “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余戈还没缓过神来。   “废话,师父出手还有不能解决的事情?”林向佛好不得意,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他灭了恶鬼。   “你少拍马屁”宋祁说“你再把小师叔夸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表扬你,劝你还是趁早认清现实为好。”   “你给我闭嘴”林向佛回怼道“我没主动得罪你,你就别总来招惹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都求个自在。”   宋祁摇头晃脑的从林向佛眼前走过,三步一回头的给林向佛做鬼脸,把林向佛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嘿,这人怎么还来劲儿了”林向佛忍无可忍,上前就薅住了宋祁的头发。   “你给我放手,听见了没有”宋祁被迫低着脑袋“不然让你吃不了 兜着走。”   “你这是活该,欠揍的玩意儿,忍你好久了”林向佛改用两只手同时薅住。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不放是不是?”宋祁抓住了林向佛的手踝。   “不放”林向佛提高了音量。   “我今天要替天行道,非要收拾掉你这个臭小子”宋祁竟还凭本事薅住了林向佛的头发。   “舅舅今天要教你如何为人”林向佛加大了手劲儿。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宋祁有样学样,也加大了手劲儿“你以为就你会薅头发吗?”   两人互不相让,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也能看出很疼,嘴都歪了,但愣是没人吱声。   “靠”两人异口同声,每人手上都有一撮头发。   “我跟你没完。”   “谁怕谁。”   还没喘口气,两人又投入了战局。   余戈还在考虑要不要劝架,袁一心拉过他朝前走去“别管他们,让他们自己闹。”   仔细想想也是,他的掺和只会让双方战争变成三方战争,不理智的人还是别凑在一起了。   余戈欢快的吹着口哨跟上沈泽生的步伐,留宋祁和林向佛在身后瞎闹。   “沈大师,我猜一定是您灭掉了恶鬼”溜须拍马的人永远不会迟到。   “年轻有为,大将之才”感谢的人没有,夸奖的人倒是来了一群。   那些所谓的大师们,摆出一副超脱凡俗的面孔,好像之前吓的屁滚尿流的不是他们。衣服上的泥土可是证据,肯定没少在地上打滚。   余戈怀疑,这个风水圈不会就只有沈泽生一个人有本事,其他人只是用来装样子的吧。   “不过是灭了个恶鬼,有什么了不起的”讨人厌的声音时隔多天再次出现。   这么多天没见,余戈都快忘记有卓飞这个人了。   “我师父不知道捉了多少只恶鬼,也没见他到处炫耀”卓飞酸道“不像有些人,大肆宣扬,一点都没有大师风范的模样。”   嘿,这话余戈就不爱听了,平时骂骂他也就算了,怎么还敢骑在他尊敬的老板头上拉屎了。   “我说卓飞,这几天你玩儿遁地呢?”余戈双手叉腰,不怀好意的盯着卓飞“别人拼死拼活解决恶鬼的时候,你倒是躲的好,没出一点力就别瞎指责别人,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在这儿装什么大爷呢。”   “你什么意思”卓飞怒了“姓余的,把话给我说清楚,谁躲着呢?”   “你没躲?”余戈耻笑道“衣服上一点泥点子都没有,鞋子也是一尘不染,这几天天气可不是很好,你看看大家的衣服,哪个不是灰头土脸的,就你们最干净,本事没有,就会张着嘴巴乱叫,怎么,就你卓飞多长了一张嘴吗?”   “余戈,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卓飞的手指都快戳到余戈的脸上了。   “怎么,骂不赢,改动手了”余戈抓住卓飞的手指,狠狠的向后掰“有种你就试试,我保准把你揍的连你爹妈都认不出你。”   “放开”卓飞吃疼的甩开余戈的“这就是我不愿意和粗鲁的人打交道的理由,没教养。”   “你有教养?”余戈说“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唧唧歪歪,挑别人的刺,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没能耐的人,还整天觉得高人一等,瞧不起这个,看不顺眼那个,尖酸刻薄都不足以形容你,我看你裤裆里的那个把儿算是白长了。”   “你……”卓飞明显败下阵来。   “沈泽生,这就是你教的徒弟?”徒弟不行,师父顶上“简直是不可理喻,俗不可耐。”   “老头,你别借题发挥”余戈能够一个对付俩“我不是沈泽生的徒弟,所以没必要指桑骂槐,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徒弟这副嘴脸,你这个当师父的也脱不了干系,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李大仙脸都气红了。   “诶,你这话说的还真对,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余戈说“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还是国家领导,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话了。”   “祸害,祸害”李大仙气的高血压都上来了。   “孝敬长辈,尊师重道,这些道理我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为人师表也要行的端,坐的正,你都敢为老不尊了,我为什么还要摆正姿态和你彬彬有礼”余戈完美的给予最后一击。   李大仙怒火上头差点没站稳,幸亏卓飞及时扶住。   “余戈,你敢骂我师父?”   “我有骂吗?我有说脏字吗?”余戈说“我这是在讲道理,把事情讲清楚,你懂个屁。”   几人吵架的时候,没一个人出来劝架,全部隔岸观火看好戏。   “身体还好吗?”沈泽生询问李大仙。   李大仙还在纳闷儿沈泽生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下一句话就让他认清了现实。   “没好也活该,这是嘴欠的代价”沈泽生冷哼了一声。   余戈的内心有一丝小窃喜,沈泽生居然帮他出头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总比没有的好。   没等李大仙发脾气,沈泽生再次发言“我需要大家的帮忙。”   “什么忙,您尽管开口。”   “我准备做一场大型的法事,超度游乐场的亡灵”沈泽生说“亡魂过多,需要大量灵力的支持。”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你也要帮忙,没有拒绝的理由”沈泽生看向李大仙,冰冷的视线快把人给冻住了。   “知……知道了”李大仙怂了。   沈泽生满意的点点头,让袁一心把佛珠给他,随地而坐,闭上眼睛,开始诵经念佛。   其他人见状,二话不说,有样学样。   李大仙拉着卓飞不情愿的坐下,冲着沈泽生的后脑勺瞪了一眼,还不是乖乖的念诵经文。   众人驱动灵力,诵经的声音顿时响彻整座游乐园,余戈看见墙壁上的影子渐渐脱落,变成了人类魂体的模样,再化作金色的粉末飞上了天空。   五个小鬼冲余戈挥了挥手,说着再见,在微笑中消散。   原来这就是成佛,金色的粉末从四面八方聚拢,仰望天空跟夜晚的星星一样,特别的美。   金色是救赎的颜色,是亡魂脱离苦海的颜色。   这场法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宋祁和林向佛都打架回来了才彻底的结束。   事情完美的解决,幸存下来的人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吴维还挺贴心的让人来接他们。   “沈大师,麻烦你们等等,我们老板想要亲自感谢你们”吴维拦住他们的去路。   “不必了”沈泽生并不想留下。   “空头支票需要老板亲自给你”吴维说。   吴维刚开口,余戈就知道沈泽生一定会答应,生意人真的厉害,对症下药一把好手。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一辆高档轿车上下来,在吴维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双丹凤眼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儿,皮肤好的吹弹可破,整张脸看上去就只有巴掌大小,这容貌放在古代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在世。   “你们好,我是靳殊”男人微笑着伸出手。   沈泽生没有表情的看着靳殊,就是不理会对方伸出的右手。   “你好,我是余戈”他都快成沈泽生的秘书了。   靳殊的视线落在余戈的身上,把手从沈泽生眼前挪开,伸到了余戈的面前。   “幸会,幸会”余戈回握住靳殊的手。   靳殊没再说话,就是面露微笑的盯着余戈。   人家大老板不松手,余戈也没好意思收回右手,就这样相互僵持着。   “空头支票呢?”沈泽生不耐烦的询问。   “吴秘书,拿给他”靳殊在余戈身上的视线愣是没挪一下。   吴维按照吩咐,把空头支票递给了沈泽生。   沈泽生就是不拿,还是袁一心帮他接过才算完事。   “靳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余戈小心的提问。   “余先生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靳殊说“不管是长相,还是行为举止都一模一样。”   “是吗?”余戈说“那还挺有缘的,真想见见。”   “他死了”靳殊突发的言论差点让余戈接不下去。   “您节哀”余戈真想抽回他的右手。   “走了”沈泽生给余戈下达了命令。   “靳总,那个,您的手”余戈感觉到靳殊的手越来越用力。   “不好意思”靳殊迅速松开,给余戈让开了出路。   余戈没能顾得上右手的疼痛,小跑跟上沈泽生。一路上没敢回头,所以并没有看见靳殊那阴冷的目光。 第76章 醉酒   从游乐园回到酒店,余戈花了一个小时用来洗澡,把皮肤搓的通红,也不打算放过自己。   洗完澡,刮完胡子,随意披上浴袍就出了浴室,反正一个人在房间,袒胸露腹也没关系。   “恭喜你,洗澡又打破了最长纪录”本该无人的房间却多出一个男人坐在床上。   “你怎么进来的”余戈手忙脚乱的穿好浴袍。   “这我就得说你了”宋祁盘腿而坐“洗澡之前,请关好房门,多不安全,幸好进来的是我,要是别人,劫财是小,劫色是大。”   “别废话,你来干什么”余戈好不容易才系好浴袍的带子。   “找你去喝酒,袁一心他们在楼下,派我作为代表隆重邀请你出席”宋祁对着余戈放电。   余戈不接收,直接无视“等我换衣服。”   “遵命”宋祁敬礼。   余戈拿着衣服再次回到了浴室,他可没有当众表演换衣服的想法。   “我问你个事儿”宋祁扯着嗓子和浴室中的余戈进行交谈。   “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余戈没好气的回应。   “那个姓靳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宋祁燃烧起八卦之魂“握着你的手死活不愿意放开,那眼神明摆着想要把你看进骨子里。”   “有个锤子”余戈说“他总看我是因为我和他的一个故人长得像,别听风就是雨。”   “他为什么非要抓住你的手不放,还那么用力”宋祁像是看破了一切“说不定还真是一见钟情了。”   “人家当大老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凭什么看上我”余戈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我那个时候可是胡子拉碴,全身脏臭无比,他又没眼瞎,脑袋也没被陨石砸过,审美绝对很正常。”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口。”   “拉倒吧”余戈插了吹风机,准备吹头发“别人可没你说的这么恶心。”   “那你怎么解释拉手的事情”宋祁逼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余戈说“兴许人家就是晃了下神,没反应过来罢了。”   “我看有猫腻”宋祁说“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余戈无奈的放下吹风机,回头看着宋祁“求你把你的直觉用在正途上。”   “别不相信,信宋祁准没错”宋祁拍了拍胸脯。   “大哥,你让我安安稳稳的吹个头行吗?”余戈恳求道。   “你吹你的,我又没拦着不让你吹”宋祁呈大字躺在了床上。   余戈还没吹够一分钟,宋祁又开始搭话。   “还别说,那个姓靳的长得真够妖冶”宋祁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   “怎么,看上了?”余戈放弃了吹头发,自然干算了。   “我可是直男”宋祁说“只是单纯的评价一个人的长相,以前我总觉得你长得像女人,现在一比较,还是你比较男人。”   “谢谢夸奖”余戈没好气地说“你的评价真是深得我心。”   “不客气”宋祁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靳殊太娘了”余戈系好了鞋带“他的手上纹了一朵桃花,作为男人真够豁的出去。”   “我推测他很有可能和你一样,喜欢男人”宋祁离开了床铺。   “福尔摩斯宋终止你的推理,我们可以走了吗?”余戈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走走走,他们肯定都等不及了”宋祁揽住余戈的脖子,小跑前进。   身高差异导致余戈一直得低着脑袋走路,腰都疼了。   这次把酒言欢的活动,沈泽生没有到场,四人带着林向佛新收的小跟班在路边的大排档点了一桌子的烧烤,啤酒和白酒完全论箱拿,几巡下来,桌下的空酒瓶让他们连放脚的地方都没了。   平时喝酒,余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向来都掂量着喝,保证意识清醒。也许是感激大难不死的缘故,他今晚可没有任何顾虑,敞开了肚子,一瓶一瓶的吹,要不是袁一心拦着,他可能还要让服务员搬来一箱。   “我还能喝”余戈还在往嘴里灌“我酒量可好了。”   “别喝了”袁一心夺过余戈的酒瓶“再喝都要成脑瘫了。”   “妈妈,我头疼”宋祁跪在地上,抱着林向佛的腰死活不撒手“你帮我吹吹,不然我难受。”   “祖宗,你给我起来好不好”林向佛试图让宋祁站起来。   “老大,我来帮你”谭锦霖上前搭手帮忙。   “你这个狠毒的继母,对我一点都不温柔”宋祁推开两人,笔直的躺在了大马路上“不要碰我,我浑身难受。”   “我的祖宗,我的大爷,先起来好不好,躺在大马路上不嫌丢人吗?”林向佛和谭锦霖一人一只手,把宋祁给拉了起来。   “你好,沈泽生”余戈对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子打招呼“这么晚还没睡呢?”   “这不是师父,你认错了”袁一心想让他走回正道。   “别想骗我,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余戈狡辩道。   “可你脑瓜子是稀里糊涂的”袁一心头疼了。   “你脑袋才被门挤了呢”余戈打了个酒嗝“这人和沈泽生一样,整天摆着张臭脸,冷冰冰的表情别人可学不来,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想骗我?没门儿。”   袁一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板,喝一个,我请你”余戈看了看手心才发现酒瓶没了“我酒哪儿去了,哪个王八蛋把我酒给偷了。”   “你才是王八蛋”宋祁回应道。   喝醉酒的两人还能搭上话,到底该不该夸他们厉害呢?   “下回再跟他们一起喝酒,我就是孙子”林向佛咬牙切齿。   “这怪谁”袁一心说“如果不是你变着法子的劝酒,我们需要遭这个罪?”   “他们也太弱了,一点都不爷们儿”林向佛反击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都做不到,算什么男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宋祁喝醉酒后的德性,帮他擦屁股擦了这么多回,还没长记性呢?”袁一心说“一说到喝酒,就没了理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知道了,我搬还不成吗?”林向佛理亏。   一路闹,一路吐,不远的距离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酒店。袁一心把变老实的余戈扔回床上,转身下楼去帮林向佛他们收拾还没疯够的宋祁。   余戈之所以要控制饮酒不能过量,是因为他的超灵体体质,一旦失去意识,鬼魂就有机可乘,借机霸占他的身体,随意使用直至完全融合,达到可以把本体挤出去的效果。   所以说不能人来疯,得谨记冲动是魔鬼。   沈泽生拒绝了宋祁的聚餐邀请,一个人留在酒店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没多久就把上次没能看完的书看完了。合上书本的那一刻,敲门声响起。   拉开房门,余戈脸颊带着两朵红晕出现在门口。   “叔叔,你能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吗?”余戈眼含泪水的看着沈泽生。   “你又想演哪一出”沈泽生说。   “你凶我?”余戈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是坏蛋,我要让警察叔叔来抓你。”   “梦游之后,又是附身吗?”沈泽生叹了口气。   “我不管,我要我的爸爸妈妈”余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沈泽生把手放在余戈的额头,大喊一声“破。”   一个五六岁的小鬼被弹出了余戈的身体,还没等到沈泽生收拾他之前,就穿墙逃跑了。   小鬼的离开导致余戈浑身一软,两眼一闭躺在了地上。   沈泽生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余戈送回了他的房间,临走前不忘帮他盖好被子,关上房门。   回到房间,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又传来了挠门的声音。   打开房门,余戈再次登门拜访,不过这次是以四肢趴在地上的姿势。   “喵~”余戈像猫一样,用手背摸了摸鼻子。   见门被打开,余戈直接爬了进去,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一跃蹦到了沙发上。   猫化的余戈不仅用舌头舔舐着手指头,还用唾液清理自己的毛发。   沈泽生用食指勾了勾,示意被猫附身的余戈过来。   “喵~”余戈一跃而下,跑到沈泽生的脚边蹭着他的裤腿。   沈泽生如法炮制,把手放到余戈的额头,大喊一声“破”,一只猫的灵魂飞了出来。   魂体的猫咪还不放弃和沈泽生亲昵,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   沈泽生小声念了几句经文,只见猫咪的魂体变成金色的细闪消失不见了。   再次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余戈送回了房间,盖好被子,关好房门,回到自己房间坐下,这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声又响了起来,不用看都知道,余戈又来了。   “公子,夜晚空虚寂寞无聊吗?”门一打开,余戈就抱住了沈泽生“奴家的身子好想有人能够抱紧。”   没给沈泽生说话的时间,‘余戈’把他推进房间,用脚把房门给合上了。   “公子,奴家的身子很凉,你帮奴家暖暖吧”‘余戈’解开衣服的扣子,把半边的肩膀给露了出来。   ‘余戈’面带媚笑,千姿百魅的晃着臀部慢慢走近沈泽生,在贴近他的身子后,用力一推让他跌坐在沙发上,然后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浓重的酒味,差点没把沈泽生给呛死。   “公子,让奴家伺候你”‘余戈’轻咬住下嘴唇,带有情欲的轻哼一声“嗯……”。   沈泽生毫无波澜,美人在腿上百般诱惑也照样坐怀不乱。   “公子,奴家的这里好痒,你能帮忙挠挠吗?”‘余戈’把沈泽生的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余戈’带领他,左一圈右一圈的揉搓着胸前的飞机场,这位小姐姐可能没发现她附身的是个男人吧。   “公子,你好坏”‘余戈’轻捶了一下沈泽生的胸口。   “……”沈泽生心里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子,你喜欢奴家吗?”‘余戈’将脑袋靠在了沈泽生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在沈泽生看不到的地方,‘余戈’眼珠子变成红色,嘴里长出两颗獠牙,对准沈泽生的脖子咬去。   沈泽生徒手揪住了‘余戈’的獠牙“怎么不演了?”   用手里黄色的珠子抵住了‘余戈’的额头,驱动灵力让珠子放光,释放出能量。   “啊……”女鬼从余戈身上脱离了出来。   见沈泽生不好对付,转身就想逃走,奈何沈泽生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一颗星星扔过去瞬间灰飞烟灭。   余戈还是以跨坐在沈泽生腿上的姿势昏睡,收拾这种鬼怪连动身的必要都没有。   为了防止再次被稀奇古怪的鬼魂附身,沈泽生没有把余戈送回去,而是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接二连三被附身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也会导致魂体的不稳定,可能会变成短命鬼。   沈泽生看着熟睡的余戈,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不让人省心。   将黄色的珠子给余戈戴在脖子上,让他能有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77章 漫漫追夫之路   宿醉让余戈的脑袋疼的厉害,从床上坐起,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嘶,疼死我了”余戈按揉着太阳穴“再也不喝这么多了,一时贪杯,半生追悔。”   按了半天,手困了就随意撑在床头,恰巧碰到了一只温暖的手背,吓的余戈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在看到身边人是沈泽生之后,余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制止尖叫出口。   沈泽生怎么会在他的房间里?   余戈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房间,确定问题不出在沈泽生身上,而是他又不要脸的钻进了沈泽生的房间,爬进了沈泽生的被窝。   凭借沈泽生一点都不通情达理的个性,没把他扔出去,就已经很让人诧异了,如今还让他共用一张床,简直就是世界奇闻。   昨晚他喝的烂醉,肯定给沈泽生添了不少麻烦,耍赖撒泼是小,要是动手动脚,趁机揩油,那事儿就大了。   距离上一次失去意识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被一客户灌酒,回到家就跟余三水闹了半宿,各种鬼魂附身瞎闹,整夜余三水都忙于帮他驱鬼。第二天就惨了,由于被过度附身产生了后遗症,导致全身虚弱无比,站稳都困难的情况下,还被余三水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后门牙差点壮烈牺牲。不好意思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出门,硬是在家里蹲了半个月没工作。   从昨晚喝第二瓶白酒开始,余戈就彻底断片了,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概没有印象。怎么回来的,有没有闹笑话,到底对沈泽生做没做不可饶恕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余戈在心里安慰自己,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奸淫掳掠的事儿,沈泽生也不会让他安安稳稳的在被窝里躺着,早上醒来准会在地上,而不是床上。   有了心理建设,余戈也就安心了,至少能保证沈泽生醒了不会挨揍。   余戈用手撑起脑袋,侧身欣赏着沈泽生的睡颜。上一次醒的太晚,沈泽生早就走了,这次就幸运多了,人还躺在他的身边,看来宿醉还是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   在游乐园受伤昏迷的时候,沈泽生的眉头哪怕是没意识也紧锁着,不像现在完全是放松的状态,恬静如斯,呼吸声也是轻轻的,这让颜值又到达了一个高度。   “好喜欢”余戈不自觉的把心里话说出了声。   反应过来的余戈,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再三确定沈泽生是熟睡的状态,才放心下来。   他喜欢沈泽生吗?   余戈自己问自己,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让他迷糊了。   他不太清楚自己对沈泽生的感情,需要还钱的债主?发工资的老板?给房子住的房东?还是符合口味的那盘佳肴?   他确实喜欢沈泽生的脸,那与众不同的个性也能忍受,对他也挺好的,救了他很多次,甚至这次还受了伤。   难道他真的喜欢沈泽生?   “不行,你不能忘了,他可是天天损你”余戈试图打一针强心剂。   “可是,他总是帮你忙,毫无怨言,不求回报”余戈反驳道。   “他还对你甩脸色,整天爱搭不理”余戈再次企图说服自己。   “可是,他给了你一个家,还帮你落了户”余戈的内心又开始动摇。   “他又不喜欢你,别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余戈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打算清醒过来。   “可是,你可以用真诚去打动他”余戈害羞的捧住脸颊。   “哎呀,好烦啊”自问自答不能解决问题,貌似还让事情复杂化了。   沈泽生突然动了一下身子,吓的余戈立马就僵住了。   为了不打扰沈泽生睡觉,余戈把手枕在脑袋底下,安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此时,脑海中除了沈泽生的模样,就是沈泽生的对他的好,点点滴滴都刻在脑子里,哪怕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他都记得,不曾忘却。从小到大,在余三水之后,沈泽生是另一个把他捡回家的人,可能是出于还债的目的,但这小小的一个举动让他再次拥有了家,拥有了几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朋友。以前,这些不曾有过。   越费心思去回忆,余戈的心脏就越是跳动的厉害。   遭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沈泽生。   余戈再次偏过头注视着沈泽生的睡颜,越看越喜欢。   喜欢的心情驱使他撑起上半身,把脸凑近沈泽生,此时不亲更待何时。   奈何天公不作美,小小心愿没能实现,脸在半路上被沈泽生的一个睁眼动作给截糊了。   “啪”的一声,余戈为了隐藏真实举动,条件反射朝沈泽生的脸颊拍了一巴掌。   “你脸上有蚊子”余戈说。   沈泽生无声的看着余戈欠扁的笑脸,脸颊上的疼痛感说明了余戈做了一件可以惹怒他的蠢事,慢条斯理的掀开被子,抬起右腿就是一脚,把余戈给踹下了床。   余戈摔下床,愣是不敢喊出声,整个一怂包,居然还计划用真诚的心去打动心上人,一看到对方的脸连最基本的告白都做不到。   “醒了就去洗漱”沈泽生说。   “收到”余戈飞速跑进了浴室。   对于未来老婆的指示,他要全部做到,不听话的老公不是不好老公。   余戈从浴室的镜子里面看见,他的脖子上挂了一颗黄色珠子。他记得这是沈泽生赶跑恶鬼时,所使用的法宝。   “老板,这个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余戈询问道。   “禅珠拥有抵御鬼怪附身的功效,为了防止你昨夜胡闹,我把它放在了你身上”沈泽生下床穿上了外套。   听沈泽生这么一说,证明昨晚他肯定是闹过了。   “谢谢老板”余戈感激不尽“我现在还给你。”   余戈把禅珠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了沈泽生,但沈泽生却没有伸手接住。   “你先拿着,可以用来防身”沈泽生说“以后再还给我也不迟。”   “不行,我还是还给你为好”一看这东西就价值连城,再弄坏一个无价之宝,他就可以狗带了。   “不想死的太早,就戴上”沈泽生抛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浴室。   余戈呆在原地,等关门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手心的禅珠像是有温度一样,暖融融的,这种另类的关怀直击余戈的小心脏。   糟了,他更喜欢沈泽生了。   听话的再次戴上禅珠,把它用衣服遮住。既然沈泽生信任他,让他暂为保管,那他就把这个珠子当成定情信物贴身收藏。   为了清洗掉身上的酒臭味,余戈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现在都是要追求心上人的男人了,说什么也要保持干净整洁,好好打扮一番,眼缘可是爱情的初始阶段。   收拾完毕,余戈再次敲响了沈泽生的房门。   “老板,我能进去坐坐吗?”余戈有点不好意思。   沈泽生侧身,让余戈走了进来。   “老板,你的房间看起来真舒适”在暗恋的对象面前多少会有些害羞,这导致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沈泽生无语的看了余戈一眼“你是第一次来我房间吗?”   余戈舔了舔嘴唇,心虚的摇了摇头。   “那你不是废话吗?”沈泽生不再搭理余戈,继续收拾行李。   余戈真心感慨,讨一个人的欢心好难。   追人者以为自己展开了爱的攻势,被追者以为对方脑袋有病,一个没谈过恋爱,一个不明白何为爱情,这样想要圆满的在一起,路途一定万般艰辛。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刚好碰上了上来接人的兄弟三人组。   “你们怎么从一间房里出来”宋祁用力擦了擦眼睛,怀疑是宿醉蒙蔽住了双眼。   “我是在老板的房间参观”余戈瞎掰。   “参观?”林向佛说“怎么,每间房间的构造还不一样了?”   余戈后悔怎么不说做客,非说出了参观两个字呢?   “其实,我是来交功课的”余戈灵机一动。   “什么功课?”宋祁不解。   “之前老板不是让我研读沈氏捉鬼指南吗?”余戈解释道“这不,到了验收的日子,我来交差。”   “原来如此”宋祁说“我还以为你跟小师叔一起睡了呢?”   宋祁的直觉让余戈心头一紧,不过,这充满歧义的两个字,甚得他心。   “怎么可能,一个喝晕过去的人,怎么会瞎跑”余戈说。   余戈的话让沈泽生挑起了眉头,晕过去能瞎跑的人,余戈简直就是代表人物。   “回去来我别墅”既然当事人都提了考察的事情,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吧。   “去……去你别墅干什么”余戈老脸一红,开始浮想联翩。   “验收还需继续”沈泽生的话让余戈的笑容渐渐消失。   验收可是他情急之下乱说的,书都还没看完,谈何考查。   第一次感受到,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78章 奇闻怪事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纳博科夫。   关于验收的事儿,那绝对是百分之百不过关。   回到M市,刚放下行李箱就被沈泽生拎去了别墅,没给余戈从晕机的地狱中爬出来的时间。   “不能触碰的禁术有哪些?”   “复活之术”这个问题,余戈有点印象。   沈泽生给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噬魂之术、控鬼之术、夺舍之术”余戈数着手指头。   看见沈泽生满意的点头,余戈庆幸扛过了第一关。   “何为复活之术”沈泽生接着问。   “啊?”余戈脑袋一片空白。   “换言之,使用复活之术的方法”沈泽生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啊?”余戈很无奈,他是不知道这个问题,又不是听不懂,真把他当白痴了。   其实,在沈泽生眼里,余戈可能就是一个智障儿童。   “那噬魂之术呢?”沈泽生退而求其次。   余戈摇了摇头。   “那夺舍之术呢?”沈泽生再退一步。   余戈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些什么”沈泽生反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余戈诚实的回答。   书一共才看了不到二十页的内容,天天跑东跑西,他哪有功夫去翻那玩意儿。再说了,有本事验收前面几页的内容,他可以给沈泽生表演倒背如流的才艺。   “念你是第一次,就放你一马,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进行第二次验收,如果还是一问三不知,你就收拾收拾去做恶鬼的口粮”沈泽生红牌警告。   因为几个没用的问题,还得把命给搭上,这也太不划算了。沈泽生认真的表情,佐证了他说话的真实性。   “老板,多给点时间行吗?”余戈恳求道“不敢求一个月,就十五天,多加五天怎么样。”   “七天。”   “您要是觉得多了,那就十三天”余戈赶紧改口。   “五天。”   “十一天,多一天成不”争取到一天也算赚到了。   “三天”沈泽生面不改色的减少时间。   “十天就十天,全听老板吩咐”余戈简直欲哭无泪。   三天?这还不如让他自己跑到恶鬼面前说,请君品尝,味儿好,不要忘记给个好评哟!   “希望你能准时报到”沈泽生叮嘱道。   余戈怀着悲痛的心情离开别墅,面对心上人,他根本无法拒绝对方提出的要求,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爱情。   其实说白了,就是借余戈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沈泽生的命令,毕竟大象踩死蚂蚁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垂头丧气的返回寺院,忧伤的情绪使得吃辣条都显得索然无味。   “你怎么把这几袋辣条都给吃完了”宋祁埋怨道。   “嗝~”余戈打了个嗝,辣条味立马充斥于整个口腔内部“这挺好吃的,还有没有。”   索然无味,可能只是精神上的吧。   “我就从N市买回这几包,味儿还没试出来,就被你一股脑全吃了”宋祁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就不担心辣椒崩了你的菊花吗?”   “舍己为人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护住你菊花的安危,我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余戈得了便宜还卖乖“菊花残,屁股伤,这些痛苦就让我一人独自承受吧。”   “去你大爷的”宋祁真想抽他“还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开始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为了你,我愿意”余戈自认为深情满满。   “收起你撩汉子的劣质手段,我不吃你这一套”宋祁说“来点儿实际的东西,明天我要看见我的书桌上有五盒雪糕整齐的摆放。”   “这么冷的天,你不嫌冻的牙疼吗?”宋祁这货把雪糕从夏天吃到了冬天。   “你管我”宋祁趾高气昂的说“只准你用辣条摧残菊花,还不允许我用雪糕折腾牙齿?”   “行,宋大爷说什么都对”余戈认罚“明天小人绝对会把雪糕规规整整的摆放在您的书桌上。”   “这还差不多”宋祁满意的终止了菊花的话题。   “你在看什么呢?”余戈询问道。   余戈和宋祁打嘴仗的时候,林向佛沉迷于手机,头都不愿意抬一下,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手机屏幕,要是按照平常,他早就插进来加入战场了,毕竟让宋祁吃瘪是他的爱好。   “新闻推送全在说刚下葬的尸体被盗走的事情”林向佛回答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宋祁不以为然“偷别人的尸体,不外乎是想进行冥婚达到赚钱的目的。”   “你倒是等我说完”林向佛不满意的看了宋祁一眼“还有送往火葬场的尸体,在路途中凭空消失了,明明送上了车,可准备焚烧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会不会是火葬场的员工给偷偷藏起来了,见尸体漂亮帅气,动了歪心思”以前余戈给别人主持过冥婚,那个女人的尸体就是火葬场的员工卖给他们的。   “最邪门儿的是,家属看了监控和行车记录仪,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动过尸体”林向佛说“现在网上都在流传,说是诈尸的原因,尸体复活自己逃走了。”   “这不是瞎扯淡吗?”余戈反驳道“命数已尽的身体,魂魄早就离开了,就连鬼魂都无法附身,谈何诈尸一说。”   “但普通人并不知道,他们难道不是有点风吹草动,就信以为真了吗?”林向佛说“短短一个星期,已经发生了十几起尸体被盗的案件,现场没留下一点痕迹,犯罪嫌疑人至今无从得知,这闹的M市人心惶惶。”   “我猜应该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组织所为”余戈有些疑惑“不过,最近也没听到哪里需要举行大规模的冥婚。”   一下子盗取十几具尸体,是富家子弟打算征召后宫吗?   “麻烦暂停你们的话题”袁一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该吃饭了,林向佛你去把师父叫来。”   一听到沈泽生的名字,刚刚的话题内容全部忘光了,重心全在快要见到心上人的喜悦之中。   沈泽生没来之前,余戈已经在心里模拟了无数种讨好他的方式,求爱大作战先从第一步,建立良好印象开始。   可当沈泽生坐到他旁边的时候,内心深处的豪言壮语却不见了踪影,别说讨好了,能把话说利索就算不错了。   “吃……吃肉吗?”余戈夹起一块瘦肉,想要放进沈泽生的碗里。   “不吃”沈泽生拒绝。   伸出去的手立马收了回来,把瘦肉扔进了自己的碗里。   “吃豆腐吗?”余戈不死心。   “不吃”沈泽生专注于为他特熬的小米粥。   接连被拒绝了两次,余戈没有询问第三次的信心了。   “接下来播报一条新闻,本市市医院今日下午丢失两具女尸”电视机传来的新闻播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两具女尸均为刚刚病逝的病人,还没来得及通知家属,便失去了踪影,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潜入停尸房带走了女尸,但由于面部被口罩遮盖,警方未能查明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近日尸体丢失案频频发生,可案情却毫无进展。”   “真变态,这人已经不满足于挖坟,而是直接去医院偷了”林向佛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说,后面会不会手段升级,改为杀人制造尸体。”   “偷尸体和杀人能一样吗?”余戈放下了碗筷。   “都是犯罪”林向佛说。   “那总得一个是有期,一个是死刑吧”余戈说“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你的这种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全盘否定?”林向佛提醒道“现在变态那么多,心理有问题的人也有一大堆,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呢?”   “那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人是呢?”余戈反问“主观臆想不符合逻辑推理。”   “我懒得和你说”林向佛埋头吃饭不愿意再搭理余戈。   余戈也落得个清净,抛开无关的事情,继续思考拿下沈泽生的招数如何开展为好。   “师父,顾铭西让你接电话”袁一心念了一遍顾铭西发来的手机短信。   还没等沈泽生回复,兜里就传来了手机铃声。   沈泽生把手机掏出来,把玩了半天,直至铃声结束,愣是没接通。   “师父,顾铭西又发来了短信,让你务必要接他的电话”话音刚落,沈泽生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沈泽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还是没下手接通。   余戈呆住了,顾铭西能够给袁一心发短信,就不能直接打电话,然后换沈泽生接吗?   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沈泽生还是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接电话的打算。   余戈看着沈泽生紧皱的眉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老板,你是不是不会接电话”余戈发誓他是出于好心。   没想到,沈泽生居然脸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气出来的。   “老板,你早说不就行了”余戈笑意渐深,因为这是讨好沈泽生的第一步“我来帮你接通。”   沈泽生捏住手机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眼神变的危险了起来。   林向佛同宋祁拼命给余戈使眼色,想要让他闭嘴,可余戈就是不和他们眼神对视。   “其实很简单,我可以手把手教你”余戈刚准备把头凑过去,谁知沈泽生竟起身离开。   “哼”留下一句冷哼,拂袖而去。   余戈坐在凳子上不明所以,对于他的好意,怎么还生气上了。 第79章 约会   “我给你疯狂使眼色,你没看见吗?”林向佛绘声绘色的表演之前是如何眨眼的。   “到底怎么回事”余戈一脸懵逼。   “谁人都知小师叔是老古板,不会任何电子产品”宋祁说“可是没一个人敢指出来,你是第一个,恭喜你触碰到了禁区。”   “顾铭西之所以非要让师父接电话,也是为了让师父熟悉手机的使用方法”袁一心补充道“要不然,何必这么麻烦,一遍又一遍的发短信提醒。”   余戈很悲伤,又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之前顾铭西教过师父怎么接听电话,只不过这么久没用,肯定是忘记了,刚刚不过是在琢磨正确的接听方法”林向佛偷着乐“师父作为一个爱面子的人,你当众拆穿了他的短板,让他蒙了羞,接下来的日子,你肯定会很难过。”   “我真的不知道”余戈欲哭无泪“现在该怎么办。”   “我只能送你一句话”宋祁拍了拍余戈的肩膀“看好坟地,买好墓碑吧。”   “逢年过节,我们会抽空去看你的”林向佛加入其中,拍了拍余戈另一边肩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余戈拖住宋祁和林向佛不让他们离开“给我支个招,接下来该怎么补救。”   “我能想到是,任打任骂任挨,可能哄的小师叔高兴,气就消了”宋祁说。   “兄弟,加油”林向佛不走心的鼓励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要讨好一个人,怎么还把他给得罪了,别说留下好印象,说不定现在已经是负分了。   为了修复与沈泽生之间的关系,余戈粘着林向佛连哄带骗加贿赂,费尽心思才让林向佛松了口,自愿让出了第二天陪沈泽生外出的机会。除此之外,还熬了半宿,制定了缓和关系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余戈就到别墅门外候着了,希望守时可以作为加分项,率先争回一点好感度。   等到余戈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沈泽生才从别墅走出来。   “老板,今天换我陪你出去”余戈主动拎过沈泽生手里的东西“林向佛那小子,昨天辣条吃多了,肚子闹腾不太好受,现在还躺在床上,江湖救急就让我来了。”   沈泽生没有拒绝,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算是对余戈代班的默许。   虽然沈泽生全程板着脸,但愿意让他跟上就算是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获得原谅指日可待。   余戈欢快的跑上车,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板是去高峰大厦吗?”余戈启动了汽车。   沈泽生的目光流连于窗外的景色,就是不愿意回头搭理他。   意料之中的反应,至少沈泽生不反驳就说明目的地没问题。   幸亏林向佛告诉过他今天要去哪里,要是昨晚没多一句嘴问一下,也许自己得带着沈泽生在市里瞎转了。   路上,余戈拼命的找话题缓解氛围,沈泽生最多施舍给他一个“嗯”字。不过余戈也挺满足,相比之前的一言不发有所进步,这说明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余戈把车在高峰大厦的停车场停好,连忙下车,体贴的帮沈泽生打开车门。   “老板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余戈在心里小声补充了一句,伤着了,我可会心疼。   余戈过分的献殷勤没有让沈泽生觉得不自在,他完全就是全盘接受,心安理得的享受。   “我不喜欢和别人共处同一个密闭空间”沈泽生从余戈手里拿回木盒子。   “啊?”余戈不懂沈泽生的意思。   “你向后退五步”沈泽生下达了命令。   余戈听话的后退,五步刚好退到了墙根“然后呢?”   “就这样站着别动”沈泽生话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了。   余戈眼睁睁的看着沈泽生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闭电梯门的按钮。   “不是,老板你什么意思”余戈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余戈急忙上前狂按电梯按钮,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只能亲眼目睹显示电梯楼层的数字越来越大。   电梯合上之前,余戈由震惊变为焦急的面部表情,全都被沈泽生看在了眼里,逗得冰山脸都乐开了怀。   沈泽生出电梯之后,干了这辈子第一件缺德事儿,随手拿了一个东西抵住了电梯门,让它不能合上。   余戈可怜巴巴的站在停车场等待电梯下来,可电梯停在十八楼就是不动弹。   “这电梯什么毛病”余戈接连按了几次都没有动静。   余戈怎么也想不到,电梯抽风是沈泽生的杰作。   一个电梯维修中,一个电梯不下来,摆在余戈面前的就只有爬楼梯这个选项了。   余戈凭借想要见到沈泽生的决心,咬着牙一口气爬完了十八楼,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靠,哪个缺德玩意儿把东西放在这儿”余戈把抵住电梯门的东西拿开,让电梯恢复正常运转。   其实,进行合理推断就会发现始作俑者是沈泽生,可沈泽生长期塑造起来的高冷形象让人无法与恶作剧联系到一起,所以余戈压根儿没怀疑过。   “大师,您慢走”身着蓝色西装的男人和沈泽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我会按照您的吩咐,日行一善,烧香拜佛。”   “切忌七七四十九日之内,给你的佛像不能倒,佛像前的香火也不能灭”沈泽生提醒道。   “谨记大师的叮嘱”男人毕恭毕敬的把沈泽生送到了电梯前。   “王先生,不用送了”沈泽生说。   “大师慢走”男人道别后,转身返回了办公室。   余戈爬楼梯的时间,沈泽生把事情都给办完了。   “老板,我来接你了”余戈打开电梯,用手掌抵住电梯门让沈泽生先进去。   这次余戈留了个心机,占住了电梯按钮的位置,等沈泽生迈进电梯,他就飞速溜了进去,关上了电梯门。   “老板,我们能一起出去逛逛吗?”时间还早,说什么也要和沈泽生来一场约会。   “随便”沈泽生漫不经心的回答。   沈泽生快速的应允出乎余戈的预料,准备的一系列说辞也不用说出口了。   余戈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乞求原谅加修复关系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第一步,电影院里的暧昧。   “老板,去看电影吗?”余戈幻想黑灯瞎火的环境,亲密的交头接耳正是增进感情的绝佳搭配。   “不去”沈泽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没关系,还有第二步,游戏厅里的亲昵。   “那我们去打电玩怎么样?”余戈幻想一起游戏,一起欢笑,激动之时难免会拥抱,完全可以升温双方的感情。   “没兴趣”沈泽生仍然拒绝。   余戈不愿意放弃,立马进行第三步,咖啡厅里的触碰。   “那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咖啡”余戈幻想具有情调的音乐烘托出暧昧的气氛,拿勺子时不小心的手之触碰可以让人产生超出友情范畴的情感。   “我不喜欢喝咖啡”沈泽生一棒头又打死了余戈的提议。   余戈正想讲出第四步计划的时候,沈泽生单方面提议了“我想喝乌龙茶,你去帮我买回来。”   满足沈泽生的需求,也可以增加他的好感。想到这里,余戈开心的跑去马路对面的奶茶店。   “太凉了,我要热的”沈泽生把刚买回来乌龙茶扔进了垃圾桶,吸管都还没插进去。   没办法,余戈只能重新来过。   “难喝,没有茶的味道”才吸了一小口,沈泽生又把乌龙茶给扔进了垃圾桶。   余戈告诉自己要忍让,别忘记本来的目的。既然沈泽生不喜欢奶茶店的乌龙茶,那就去便利店给他买瓶装的。   “太甜了,哪里还有乌龙茶的味道”瓶装饮料也奉献给了垃圾桶。   余戈此刻怀疑,沈泽生有没有可能是故意折腾他。   “你去把车开来,我们回去”约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余戈闷闷不乐的回到高峰大厦的停车场,把汽车给开了出来“老板,上车。”   “你先下来,帮我去对面的商店买一份点心回来”沈泽生说。   老板的吩咐不能不从,余戈只能乖乖的下车,去对面买点心来讨他的欢心。   “老板?”余戈买完回来,却不见沈泽生的踪影。   一眨眼的功夫,怎么人就没了,沈泽生这是玩的哪一出。   “先生你好,有人举报你无证驾驶”一个交警走到了余戈的身边。   “啊?”余戈愣住了“警察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有驾驶证。”   一拿到身份证,他就去考了驾照,下车前他还看到驾驶证在车上。   “麻烦出示你的驾驶证。”   余戈打开车门去找,可是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见驾驶证的影子。   “对不起,鉴于你无证驾驶,需要对你进行罚款”交警递给他一张罚单“车,我们要拖走,等你到交警处交了罚金,扣了分才能领回去。”   “警察同志,我真的拿了”余戈冤死了。   “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交警已经把车给扣上了。   余戈悲痛的接过罚单,目送车离他远去,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80章 新委托   “你怎么才回来”余戈才进寺院的大门就听到了林向佛唠叨的声音“师父早就回来了,你们两个人怎么没在一起。”   “原因,你得去问你师父”余戈郁郁寡欢。   他算是琢磨明白了,这一整天都在被沈泽生当猴耍。在电梯口放置遮挡物,让他爬楼梯的是沈泽生;拿走他驾驶证,跟交警举报他无证驾驶的是沈泽;折腾他一遍又一遍跑到对面买东西的也是沈泽生。这人绝对是在报复,就仅仅是因为他揭开了不会使用手机的事实。   “你人回来了,车呢?”林向佛朝门口看去,没有看见车的影子。   “车在交警大队度假呢”余戈苦笑。   “车怎么会跑去交警大队”林向佛惊呆了“难道你违章停车导致车被拖走了?”   “比违章停车更严重,我被人举报无证驾驶”余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拿驾驶了”林向佛说“还是我亲手给你拿的呢。”   “我想我的驾驶证现在还在你师父手上”余戈无奈的耸耸肩。   “你被师父给举报了?”林向佛忍俊不禁“那师父这招可真够损的。”   “不就是说了他不会使用手机,用得着这么报复我吗?”余戈简直要委屈死了。   “我师父不要面子吗?”林向佛乐不知疲“我说,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嘴欠。”   “在民主社会,人人都拥有自由言论的权利,凭什么我就不能陈述事实了”余戈反问道。   “老弟,做人还是要圆滑一点”林向佛言传身教“(冬|日)宁愿(征|狸)夸的别人恶心,也不要说难听的话让别人记恨。”   余戈的正义感油然而生,他才不愿意跟林向佛一样,天天溜须拍马,颠倒黑白,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   “我不会向恶势力低头,我要奋战到底,坚信正义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余戈昂首挺胸,颇有慷慨赴义的打算。   “我劝你还是去给师父道歉,要不然下次可不是被举报这么简单了”林向佛提醒道。   “绝不道歉”余戈斩钉截铁的说“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让我道歉,沈泽生自己干出这么缺心眼儿的事,我没找他算账都是取决于我心胸宽广的高尚品质,不想和他一般计较。”   看着余戈得意的模样,林向佛心生一计,收起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好“师父,您怎么来了。”   林向佛的话让余戈僵在了原地,脸色由红变白,瞳孔不自觉的放大,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双腿发麻到没力气,紧张的吞着唾液迟迟不敢回头。   余戈没有血色的脸和多变的表情逗的林向佛根本就憋不住笑意“别紧张,逗你玩儿的。”   “林向佛,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余戈被吓出了虚汗“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林向佛说“你要是没说师父坏话,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谁……谁怕了”余戈故作坚强“我是在一堆鬼魂当中摸爬滚打存活下来的勇士,区区一个和尚,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林向佛正准备开口损人,却被出现在大门口的沈泽生给吓的憋了回去。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就没怕过任何人”余戈拍拍胸脯作保证“我是为了给沈泽生留点面子才放他一马,若是以后他再敢设计陷害我,我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向佛冲余戈疯狂眨眼睛示意,用嘟起的嘴巴暗示他背后有人,用轻微的摇头想让他闭嘴。   “别冲我做鬼脸,难看死了”余戈没有接收到林向佛传来的讯号“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以为还能骗到我第二次?”   林向佛气的捶胸顿足,在他看来这样的猪队友已经不适合给予救助行动了。   “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沈泽生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带怕的”余戈冷哼一声“体术对决,我完全可以碾压他。”   “是吗?”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戈再次僵住,熟悉的嗓音告诉他,沈泽生这次是真的来了。   林向佛别过脸去,在心里为余戈哀悼。   余戈深吸一口气,带着微笑转过脑袋,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若是不来,不就听不到你的豪言壮语了吗?”沈泽生挑了挑眉“你刚刚是在对我下挑战书吗?”   “哪儿能,我才几斤几两,根本就比不过您”余戈辩解道“您一定是听错了,大逆不道的话,我从来没说过。”   余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让林向佛叹为观止,颠倒黑白的人到底是谁,这不就清楚了吗?   “是吗?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沈泽生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余戈胆寒。   “怎么可能,您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谁敢说您不是,我就跟他急”余戈把拍马屁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您天资聪颖,卓尔不群,是人中龙凤,谁会对如此十全十美的男人不满,简直就是瞎了他的狗眼。”   这恶心的夸法,让马屁精的鼻祖林向佛同学都快要吐了出来。   “你不是因为被举报的事情,想要找我报仇吗?”沈泽生询问道。   “您举报的好,举报的妙,举报的呱呱叫”余戈此时就是昧着良心在说话“是我拆您台在先,一物抵一物,很合理。”   “那就好”沈泽生说“你去外面接一下客人,把她带到大厅来。”   “好嘞”余戈欢快的跑出了大门。   一出大门,余戈就蔫儿了菜,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他怎么可以倒霉到这种程度,背后说沈泽生坏话,一次都没能逃开被抓包的悲惨结果。   “请问,你知道沈氏寺院在哪里吗?”一个女人拦住了余戈。   余戈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年纪看上去不大,最多三十出头,打扮的很知性,行为举止也很优雅。   “你好,我正是来接你的”余戈说“麻烦你跟我来。”   余戈按照吩咐把女人带到了居住所的大厅,伺候她坐下,还为她沏了一杯茶。   “向冉小姐,你是怀疑有鬼缠着你吗?”沈泽生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鬼缠着我”向冉神色慌张“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沈泽生示意向冉不要太激动“请你细说一下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向冉告诉他们,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下班回到家,总会发现家里的摆设发生了变化。起初以为是她的错觉,虽然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家里开始出现不属于她的东西,首先是首饰、衣服、假发、鞋子,后来房间里被贴满了她被偷拍的照片,还被人用红色的笔写上了“我爱你”三个大字。   受到惊吓之后,立马就报了警。警察调查了好多天,最终抓到了一个邋里邋遢的拾荒者,在他的住处找到了向冉被盗走的内衣内裤。   拾荒者承认他偷偷溜进了房子偷东西,可不承认跟踪和偷拍。他说他看着房门是半掩的状态,顿时起了歹心。   拾荒者被抓后,有一天的时间回归了平静,可是从第二天开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我再次报了警,可警察一无所获”向冉哽咽道“为了查明真相,我专门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可是一天下来,东西照样出现,但录像显示,没有一个人曾出入过房子。”   最恐怖的是,前几天,向冉发现有一个人在跟踪她,身穿一套黑色的西装,脸上戴着一个嘴角裂开的小丑面具和五颜六色的假发,走路还会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让人不免生出恐惧的心理。   一开始,西装小丑还只是远远的注视着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西装小丑离她越来越近,昨天晚上与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我被跟踪的时候向路人求救,可他们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我口中所说的西装小丑”向冉痛苦的低下了头“谁都看不见,就只有我能看见,西装小丑无处不在,不管我躲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到,我真的快被逼疯了。”   “向小姐,你的身上并没有鬼气,这充分的说明你没有被鬼魂缠身”沈泽生说。   “大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向冉着急的站了起来。   “我相信你”沈泽生说“但是我怀疑,缠着你的可能并不是鬼,而是人。”   “那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我房子里凭空出现的东西又作何解释”向冉反驳道。   “也许去一趟你的房子就能知道原因为何了”沈泽生的意思就是让向冉带他去房子看看。   “今天下午我还有一场节目要拍,可能没有时间”向冉解释道“因为害怕,我已经很多天没回去过,晚上我根本就不敢进那个房子,所以能等到明天再带你们过去吗?”   “可以”沈泽生点了点头。   “大师,谢谢你”向冉又开始有了哭腔。   “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沈泽生说。   向冉吸了吸鼻子,稳定住情绪,才跟他们道别,离开了寺院。   “现在变态当道,独居女人当真危险”林向佛有感而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心术不正的坏蛋根本就抓不尽”余戈忍不住哀叹。   “别杞人忧天了,驾驶证给你,快去把车拖回来”袁一心把驾驶证还给了余戈。   余戈接过驾驶证,眼神复杂的看了正座上的沈泽生一眼,回想起之前的遭遇难免会有生气的情绪涌上心头,但他敢怒不敢言,从头到尾也只能乖乖的听令行事。   “这就去”以后还是在内心小声逼逼算了,他可不想再体验一回被抓包的恐惧感。 第81章 消失的女人   余戈在交警大队被狠狠的训了一通,甚至还被迫从头到尾学了一遍交通安全守则。最后扣了两分,上交了五百块的罚款才让他把车给拿回去。   最后仅剩的一点存款也被沈泽生给败光了,现在可谓是两袖清风,贫贫如洗,口袋比脸都还要干净。   “你一个人蹲在门口畅想未来呢?”宋祁挡在了余戈的面前。   “麻烦你让开,别挡着我喝西北风”余戈把宋祁扯开。   宋祁一屁股坐到了余戈身旁“钱财乃身外之物,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那五百块本来就是我的血汗钱”余戈一生气就想抽烟。   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一打开发现空了。用力把烟盒捏皱,将它呈抛物线给扔了出去。当真郁闷死了,现在连买烟的钱都没了。   “这次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宋祁安慰道。   他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从一百万到五百块,哪次不是让他倾家荡产,手欠加嘴贱,得罪人的行当被他集齐了。   “苍天饶过谁?”余戈仰天长啸。   嚎完这一句,没跟宋祁打声招呼就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生气归生气,沈泽生下达的任务仍然需要按时按量完成,就让他化悲愤为力量,尽早把沈氏捉鬼指南给拿下。   余戈找来一根白色的布条,写上‘必胜’两个字,转手绑在了脑门儿上。古有文人头悬梁锥刺股,现有他挑灯夜战不眠休,他要证明他是一个强者。   一字一句的朗读加深记忆,页与页之间反复翻阅查漏补缺,瞪着大眼睛不让自己被名为困意的恶魔所打败。   然而,帅不过三秒,内心的豪言壮语很快就被手机的吸引力给打败。   “不急于一时,反正还有这么多天”余戈再一次被自己给说服。   高兴的把白条扯了下来,随意扔到桌子上,虔诚的拿起手机,钻进了被窝。   “今日事今日毕,今天还没玩游戏,怎么也要来一局”余戈兴奋的打开了游戏页面,迅速组队进入了战局,至于看书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余戈夜里打游戏打到精神亢奋,整夜都没有困意,直到窗外开始泛白,他才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要是他看书有这么积极,何愁过不了沈泽生那关呢?   通宵的后果导致他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醒来时,袁一心已经收拾碗筷了。   “还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余戈穿着睡衣溜进了厨房。   “还有两个馒头,要不要?”袁一心把装有馒头的碗递给了余戈。   “要,我都快饿死了”余戈把馒头拿出来咬了一口“咸菜之类的有吗?”   “没有,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袁一心埋头继续清洗碗筷。   余戈一手一个馒头,悻悻的离开了厨房。   “饿了之后,吃什么都香”余戈嗦了口手指头。   吃完东西,再次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还没开始翻书,困意又席卷而来,看来熬夜的后遗症得持续两天。   余戈打了个哈欠,最终决定早点休息,睡着之前还在心里发誓,明天一定看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由于昨天睡了一整天的缘故,余戈以为他会醒的很早,然而他太高估自己了,他睡到九点才爬起来。   余戈伸了个懒腰,又准备去厨房找吃的东西。   “你是猪吗?”袁一心嫌弃的看了一眼正在狂啃馒头的余戈“吃了睡,睡了吃,整天活也不干,留你还有何用。”   “今天的馒头有咸菜,好吃多了”馒头占据了余戈的整个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像个青蛙。   “你要是再不做饭,你以后连馒头都没得吃了”袁一心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做,我做”余戈好不容易才把满嘴的馒头给吞了下去“你放心,晚餐被我承包了。”   “最好是”袁一心把水递给了余戈“吃那么快也不怕被卡死。”   “谢了”余戈一口就把一瓶的水给喝完了“对了,昨天那个女人来了吗?”   “没来,可能昨天有什么事耽误了”袁一心说“也许今天会来吧。”   袁一心的猜测并不准确,一直到晚上,向冉也没有出现。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很多天都没了她的消息。   “师父,我打了很多遍,还是关机”袁一心反馈了他那边的情况。   林向佛和宋祁去了向冉工作的电视台,向冉的同事告诉他们,向冉已经很多天没去工作了,属于向冉负责的一次大型节目录制也缺了席,询问得知,正是离开寺院的那天。   “老板,顾铭西说,向冉的父母已经在三天前向警察局报了失踪”余戈负责联系警察,打探相关消息。   “你告诉顾铭西,一起去一趟向冉的家”沈泽生下达指令。   自从无证驾驶的事情之后,沈泽生就消停了,没再想法子折腾余戈,看样子已经原谅他了。   甚至,沈泽生只带了余戈一个人去向冉家。他们到的时候,顾铭西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现场勘查了。   “有什么发现吗?”沈泽生询问道。   “我们在向冉的家里发现了大量的微型摄像头,大概合计了一下,总共有五十多个”顾铭西说“这层楼的监控坏了有些时日,所以派不上用场,为了查明当天向冉有没有回来过,我已经让人去附近打听消息了。”   五十多个微型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人监视,想想都觉得恐怖。   “准备进行血液反应的勘查”顾铭西让人在墙壁和地面喷了大量的鲁米诺试剂。   准备妥当后,命人关闭电源,保持房间处于黑暗中。   为了不给顾铭西的勘查增加难处,余戈在关灯前就溜进了无人的浴室,给他们腾出空间。   “没有反应”顾铭西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去把灯打开。”   “等等”余戈出言制止了他们的行为“这里还有一个亮红灯的摄像头。”   顾铭西闻声,立马跑到浴室,在漆黑环境里,他看见洗漱台的镜子里闪烁着红光。   “顾队,这是双面镜”一名警察把镜子从墙壁上拆了下来,露出了藏在墙壁里的大型摄像头。   余戈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安装摄像头的人正在另一端注视着他们。   “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谁大量购入过摄像头”顾铭西吩咐道“还有,立刻去找摄像头连接着的网络终端。”   “是”两名警员迅速开始分头行动。   “怎么,有找到什么吗?”顾铭西终于有功夫找沈泽生说话了。   “房子里不曾有鬼气,说明并不是鬼魂在作怪”这也证实了沈泽生之前的推测。   “证据显示,向冉不是从这个家消失的,她当天应该没回来过”顾铭西说。   “我想,向冉应该是在从寺院去往电视台的路上失踪的”余戈大胆设想“这一路都是正道,行人众多,并且当时还处于白天,想要拖走一个人应该很困难,所以会不会是有人在半路上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了某处,然后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了她。”   “有可能”顾铭西赞同余戈所说“林海,你去查一下向冉的通话记录。”   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急于出门,差点撞到了门框。   “这人也太高了吧”余戈感叹道“我估计,起码有两米。”   “差不多,他是我们警局长得最高最壮的男人”顾铭西说“也是我们队,帮我管理另外三个皮皮货的老妈子。”   余戈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有林海的身段,沈泽生会不会对他产生敬畏之心呢?   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可能,毕竟沈泽生是M市最亮的扛把子。 第82章 人偶师   三天之后,顾铭西那边传来了消息。   警察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追踪到网络终端的那个人,网购记录显示曾有人大规模的购入过微型摄像头,但是购买用户居然是向冉。   他们还通过电视台大门的监控录像寻到了向冉的踪迹,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那天向冉到达电视台后,接到了一通电话,然后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根据车牌号,他们找到了当天乘载过向冉的出租车司机。   司机对向冉印象很深,因为那天向冉看起来心情特别不好,出于好奇心就通过后视镜多看了她两眼,谁料她竟然火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把司机给整蒙了。   起初警察怀疑过会不会是因为冲突导致司机下了死手,但行车记录仪显示,到达目的地后,向冉下车,司机就驾车离开了,之后一直跑车到晚上十点,完成交接班后直接回家,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至于向冉下车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那个地方是即将拆迁重建的旧城区,就算有监控也早就坏了。   所以,突破点就只有向冉手机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来自于一个叫做唐宁的男人。   为了掌握实时资讯,余戈又成了顾铭西的小跟班。   “请问,有人在家吗?”顾铭西按了几遍门铃,仍无人来应门。   余戈看着眼前的大房子,由衷感慨,自从认识了沈泽生和顾铭西,就进入了上流社会,天天不是去别墅就是去洋房,这让他总是忍不住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不懂穷人的悲伤。   就在他们打算放弃之时,房子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满脸病态的男人走了出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男人说话的声音也是病怏怏的状态。   “你好,我们是警察”顾铭西拿出工作证“需要找唐宁先生询问几个问题。”   “我就是唐宁”男人打开了铁门,让他们走了进去。   众人跟在唐宁的身后进了房子,大门两旁的仿真陶瓷娃娃把他们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吓着各位了,因为我是一名职业的人偶师,房子里基本上全是人形娃娃,麻烦各位多担待”唐宁让他们坐下,转身去厨房沏茶。   余戈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整栋房子每隔五米就有一个跟真人极其相似的洛丽塔娃娃。虽然很精致、很漂亮,可若是晚上起来上厕所,准会被吓死。   再说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难道不觉得渗得慌吗?   “家里没什么好茶,真是不好意思”唐宁把茶水放到了他们面前。   “谢谢”顾铭西把工作用的小本本掏了出来“我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警察同志,你问就是了”唐宁虚弱的坐下。   “你认识向冉吗?”   “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跟冉冉曾经是男女朋友”唐宁如实的回答“不过,我们已经分手有两个月了。”   “你一周前是不是打电话联系过向冉,让她去旧城区赴约”顾铭西接着问道。   “我想想”唐宁绞尽脑汁才回想起来“没错,那天下午两点钟左右,我确实给冉冉打过电话,我让她三点钟赶到旧城区,因为我有东西想要交给她。”   “什么东西?”   “一个照着她的样子做成的人偶娃娃,我想把这个东西当作分手的礼物送给她”唐宁说“可是那天,她并没有来,我从三点等到七点,最终还是没能把礼物给送出去。”   “你是说,你没有和向冉见面?”   “毕竟是分了手的人,不愿意见到我很正常”唐宁无奈的笑了笑“我找过她很多次,都被她拒之门外,她说过,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你为什么要和向冉约在旧城区?”   “向冉在认识我之前一直住在旧城区,我也是在那里对她一见钟情的,那个地方对我而言是见证我们两个爱情的地方,我想着,从那个地方开始,也要从那个地方结束才行”唐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让你们见笑了,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你说你没见过向冉,可她那天却是在旧城区失踪的”顾铭西对唐宁所说持有怀疑的态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天你没有见到过向冉。”   “你说什么?”唐宁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冉冉失踪了?”   唐宁错愕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有假。   “没错,一周前在向冉接到你的电话前往旧城区后,便失去了联系,至今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顾铭西审视着唐宁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怎么会”唐宁失落的跌坐在沙发上,接着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右手捂住心脏,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药丸。   艰难的打开药瓶的盖子,由于手颤抖的太厉害,药瓶从手中脱落,药丸洒的满地都是。   “药,给我药”唐宁的额头全是虚汗。   余戈急忙蹲下,替唐宁捡起药丸“几颗?”   “两……两颗”唐宁神色痛苦的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余戈把两颗药丸塞进了唐宁的嘴里,此时顾不上药丸是否干净了,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贴心的给他喂水喝。   “好点了吗?”余戈替唐宁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帮助他能够更好的换气。   “谢谢你”唐宁看向余戈,眼睛不停的闪烁。   见唐宁好多了,余戈才放心的回到顾铭西的旁边坐下。   “不好意思,我这老毛病,情绪激动就会呼吸不顺畅,给你们添麻烦了”唐宁感激的看了余戈一眼,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抱歉,是我们的失误”顾铭西非常的过意不去。   唐宁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怀疑我很正常,毕竟我的嫌疑很大,不过那天我有人证,是送我去旧城区的工作伙伴,三点钟我们准时到达,因为那个时候我发了病,他因为担心我,一直陪我等到了五点左右才离开,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   “因为被甩,我确实恨过向冉一段时间,她认识我之前是一个住在旧城区危楼里的贫苦家的孩子,相爱之后,我给她找新工作,买新房子,扩展她的交际圈,她一步一步的成长,变的越来越优秀,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开始不满足于现状,为了得到更优质的生活,她抛弃了我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唐宁苦涩的说道“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爱意却战胜了恨意,正如她所说,我身体孱弱,性格幼稚,整天和人偶娃娃为伍能有多大的作为,既然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还不如放开她,给她想要的自由。”   如果余戈没有猜错,这一个人偶娃娃最便宜也要十几万,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资产怎么也是千万起跳,这还叫没有大的作为,那他这种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人,不就成了垃圾、废物、浮游生物?   “如果我能早一点到,冉冉可能就不会失踪了”唐宁掩面而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唐先生,你也不要太难过”顾铭西安慰道“在还没有发现尸体之前,向冉就还有生的希望。”   “我也相信,因为吉人自有天相,冉冉定会平安无事的”唐宁吸了吸鼻子。   “谢谢唐先生的配合,之后若是有新的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顾铭西起身道别“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我定会配合警察的工作”唐宁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余戈走在最后,在迈出铁门之际,唐宁叫留步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刚才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唐宁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余戈笑道“天凉,你身体不好,还是快点进屋休息。”   “余戈,快点上车,不然你就走回去”顾铭西从驾驶位的窗户伸出头来威胁道。   “来了,来了”余戈跟唐宁说了再见,朝着顾铭西所在的地方跑去。   唐宁站在原地,看着余戈跑远的背影,上扬了嘴角,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欲望和喜爱。 第83章 调戏   委托人不在,委托业务无法继续进行,寻找失踪人口又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畴,一时半会也没有接到新任务,所以他们又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十天后的第二次验收如期而至,当然,余戈众望所归,再次以失败而告终。为了惩罚没能过关的余戈,沈泽生派他夜晚十二点去东坡坟地给一个叫许志勇的老人捎去一小瓶灵力。   “各位大哥大姐,多有叨扰请恕罪”余戈对着路过的石碑一一请罪求饶“我是受人指使而来,若有恨意,千万不要来找我,去找那个叫做沈泽生的男人,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这一路上,余戈总觉得坟地里有数百只眼睛盯着他,让他背脊发凉。   “许志勇,你在哪儿”余戈轻声呼唤,生怕吵醒不该吵醒的鬼。   这大晚上的,让一个拥有超灵体的人来坟地找一个鬼,不是明摆着让他羊入虎口吗?   “救……救救我”寂静的环境中,传来孱弱的呼救声。   追寻着声音的源头,余戈来到了一座石碑前,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坐在地上倚靠着石碑。   “请你帮帮我,我好像快要生了”女人虚弱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余戈不知所措,他的脑袋里可没有帮女人接生的知识。   “求求你,我的肚子好疼”女人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余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想要请教沈泽生要怎样帮女鬼接生。在拨了两通电话都是占线后才发现,原来手机没有信号。   “啊……”女人凄惨的叫喊响彻整座坟地。   余戈急的来回踱步,在指甲快要被咬到秃瓢之际,总算让他回想起沈氏捉鬼指南上有描述过这类情况的处理方式。   “麻烦你等等,我立马就回来帮你接生”余戈急冲冲的跑往后山,去搜寻芭蕉叶和去阳草。   男人身上的阳气很重,如果要帮女鬼接生就必须去除阳气。将去阳草剁碎拿在手心来回涂抹,每三分钟要涂抹一回,保证阳气被压制住,这样才不会伤到孩子。   除此之外,还需让女人躺在芭蕉叶上。   女鬼生子之时魂魄状态极其不稳定,稍有差错就会灰飞烟灭,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而芭蕉叶乃至阴之物,有支撑魂魄不轻易消散的功效。   “我回来了”余戈捧来了一大把的去阳草和芭蕉叶。   将芭蕉叶在地上整齐的铺平,扶女人在上面躺下,鼓起勇气掀开了女人的裙子,但贴身衣物还是女人搭手帮忙才褪下。   找不到剁碎去阳草的工具,余戈心一横,把去阳草塞进了嘴里大口的咀嚼。那味儿又腥又臭,强忍住才没吐出来,为了保证生子过程中不间断的涂抹,直到把所有的去阳草嚼光才算完,最后不仅嘴麻木了,就连味觉也暂时消失了。   “深呼吸,用力”余戈从来没有接生过,也只能按照电视剧里的依葫芦画瓢。   女人按照余戈的指示,跟着节奏吸气和呼气。   “已经能够看见脑袋了,再加把劲儿”余戈鼓励道。   “嗯……”女人双手握拳,脖子上的青筋表明了她有多用力。   “加油,快出来了”眼看孩子就要整个出来了。   “啊……”伴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孩子呱呱坠地。   余戈用剪刀将脐带剪断,把孩子用芭蕉叶包裹住放到了女人的怀里。   “谢谢你”女人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余戈用衣袖把额头上的汗水给擦拭掉,他一个帮忙的竟然比生孩子的汗量都要大。   在女人因为高兴流泪之际,身体开始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很快,女人和孩子便一同消失在了余戈的眼前。   “心愿已了,她这是成佛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余戈的身后响起。   余戈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爆了粗口“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充满歉意的看着余戈“对不住,跟隔壁坟地的老王唠嗑忘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根据老人所言就可以推断出,他就是苦苦搜寻的许志勇。   “灵力给你”余戈把瓶子扔给了许志勇“身为这片区域的夜间管理人,不好好履行职责而是跑去唠嗑,你这是典型的玩忽职守。”   M市的坟地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夜间管理者,通过吸食灵力来增加力量,帮助制约游魂,不让其到处作恶,而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沈泽生,这也是余戈来这里之前,林向佛告诉他的。   “你放心,下次一定注意”许志勇拍着胸脯保证。   今晚耗力太多,余戈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既然任务完成,不如早点回家。   同许志勇随意挥手,以作告别。拖着疲惫的身子开车回家,根本不想洗漱,蹬飞鞋子直接躺进了被窝。   这导致他第二天起床照镜子,发现变成绿色儿的牙齿怎么都刷不掉,那股子又腥又臭的味道也无法用牙膏的柠檬香给掩盖住,接连三天吃不下任何东西,打个嗝都能让自己反胃。   因为绿不拉几的牙齿产生出羞耻心,这让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和沈泽生打照面。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越是不见面就越是想念,所以一等到牙齿恢复如初,就再也忍不住思念之情,马不停蹄的跑去别墅。   赶到别墅之时,沈泽生正在写毛笔字,精致的手拿起毛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好看的字体,这是余戈第一次相信,字如其人这句话。   “人既然来了,就过来帮我磨墨”余戈还没开口,沈泽生就替他安排了工作。   只要沈泽生不赶他走,让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在身边磨墨属于近距离接触,这让余戈直接就被沈泽生的脸给吸引住了视线,全程沉迷于对方认真的表情,哪里还记得动手。   “你总看我干什么”沈泽生说。   “你好看,我喜欢”余戈太过于着迷,一时半会儿没能回过神,这句话简直是脱口而出。   沈泽生一直都能够感受到余戈那灼热的视线,本想忽视,可长时间的注视竟让他脸颊发热,这才不得不开口询问。   “你……”沈泽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啊……对不起”余戈话都说出了口才反应过来。   沈泽生长时间的沉默让余戈懊恼极了,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真是什么瞎话都敢往外面蹦。   “不想磨墨,就去一边画符”沈泽生用严厉的语气假装斥责余戈。   余戈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乖乖的拿起画笔准备描符的工作。   可画笔在手却无从下笔,因为他想起,他好像从来没有绘制过符纸,向来都是伸手拿来用而已。   沈泽生看见余戈迟迟不肯下笔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毛笔走到他的身后,握住了他的右手,带着他一笔一画的在符纸上描绘图案。   余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先是停止了跳动,然后又疯狂的无节奏乱蹦。从沈泽生身上传来的淡淡茶香充斥着他的鼻腔,手背上传来的温热造成了脸部发烫到冒烟的程度。   “知道怎么画了吗?”时间太短,沈泽生很快就结束了手把手教学。   余戈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想要再享受一次沈泽生带给他的亲昵。   没有办法,沈泽生只能从头到尾再教一遍。   余戈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手上,小心的回过头想要一睹沈泽生的芳容。可谁知,却和沈泽生来了个视线交汇,嘴唇还差一毫米就碰到一起了。   一秒钟的凝望,余戈猛然推开沈泽生,捂住滚烫的脸颊,飞速逃离了别墅。   直到余戈消失不见,沈泽生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虽然脸色很淡定,可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内心涌现出的小心悸,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受,可能现在还不明白这为何物,但他知道,这是会让自己变得开心的东西。   余戈一路狂奔回到寺院,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若是刚才迟了一步,沈泽生保准会发现他下面鼓起的部分。   闻着沈泽生身上的味道,他居然又硬了,以前他的自制力有这么弱吗?   余戈在心里一板一眼的安慰着自己,一定是最近没时间解决,导致积累太多,他绝对不是一个随时发情的色魔。   绝对不是! 第84章 看风水   由于寺院的墙壁太薄,没办法自给自足,为了给自己的兄弟降火,只能在大冷天冲凉水澡,这可冻得余戈浑身直打哆嗦,最后还因为感冒发烧在床上躺了两天。   “你这土方子的中药也太苦了”药的苦味让余戈的五官都扭曲了。   “多亏我这方子,你才能好的这么快”林向佛剥了一颗话梅糖给余戈“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咳出血来,我说,你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非大冷天的用凉水洗澡。”   “不提也罢”若是让林向佛知道,这一切源于他对沈泽生动了歪心思,他可不敢保证底下的亲兄弟还能安然无恙。   余戈不愿意说,林向佛也懒得追问“师父被叫回本家了,临走前让我嘱咐你好好看书,别把第三次验收的事儿给忘了。”   唉,沈泽生的不辞而别又要让他陷入没日没夜的相思之苦。   “师父还让我警告你,如果再不过关,你就准备收拾铺盖混蛋吧”林向佛撂下狠话,拿起药碗走出了房间。   余戈望着天花板发呆,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拟定一个学习计划来激发自己的学习热情,要不然凭他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方式,不通过是正常的,能通过就有鬼了。   再说,沈泽生已经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不过关就滚蛋。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能够长期伴君左右,验收必须过。   “不就是一本书嘛”余戈把额头上的退烧贴撕了下来,紧紧的握在手心“三天之后,我准会把它拿下。”   早有这样的觉悟,还用得着遭这么多罪吗?   余戈翻身下床,刚把书拿起,还没来得及打开,又因为手机铃声的响起,不得不把书放回了原处。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唐宁,之前见过面,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温柔的男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原来是唐先生”余戈笑了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是一个叫刘旺的人给我的”唐宁回应道“我买了一栋新房子,装修之前想要让人看看风水,他给我推荐了你。”   刘旺这个名字,余戈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以前坑蒙拐骗的时候,刘旺作为他们的中间人,时常帮他们找活干,最后三七分成。自从余三水进了监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刘旺打过交道了。   “唐先生,我的本事有限,怕是接不了你这单生意”余戈不好意思的回应“不如,我给你推荐几个能胜任的人,他们包能把这件事办的妥妥的。”   “请你不要这么说,我是因为相信你,才会来联系你”唐宁解释道“交给不认识的人,我还不放心。”   “我担心会把事情给办砸”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有糊弄人还可以。   “怎么会,就只是帮我随便看看,算个良辰吉日搬进去而已”唐宁说什么也要让余戈出马。   “那……好吧”余戈最终还是答应了。   有机会让干瘪的口袋充实一下,也挺好的。   余戈拒绝了唐宁上门接他的提议,问了新宅的地址,决定明天自己打车过去。   为了不在明天的工作中出丑,看来今天的看书计划是必不可少的了,临时抱佛脚,抱到一个算一个。   余戈第二天打车的钱还是问宋祁借的,借一百还两百,简直比高利贷还黑。   唐宁的新宅在郊区,位置挺偏,和寺院相隔甚远,这导致他借来的一百块一下子就变成了五块,早知道昨晚就不应该拒绝唐宁提出的上门服务。   “余大师,麻烦你了”唐宁上前伸出了右手。   “叫我余戈就行”余戈握住了唐宁的手。   “这边请”主人走在前面带路。   这里应该是还在开发的新区,一路上过来也只零零散散的看到几个人。   余戈走了十多分钟,一栋独立的大别墅才映入眼帘。   别墅被茂密的树林包围着,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只有这一栋房子,这唐宁是打算返璞归真吗?让他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准会被吓成英年早逝。蛇鼠毒虫另说,单单晚上倒映下来的树影就可以把人吓得半死不活。   “你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不怕吗?”余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工作的原因,我需要待在安静的地方,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更能让我安心下来创作”唐宁说“之前的那个房子太小了,我的娃娃需要住在更大一点的地方才行。”   余戈都快忘了,人偶娃娃比树影还要吓人,他当真佩服艺术家的别具一格。   “我去周围转转,帮你全方位看看风水”余戈说完,就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栋别墅坐南朝北,坐标又为极阴之地,典型的遮阳吸阴,周围种植的还全是阴性的树木,从头到尾一点阳气都没有,人住久了很可能折寿,这他妈是谁修的房子,简直就是在害人。   “唐先生,你一定要住进来吗?”余戈把自己的见解全盘托出“这种阴气太重的房子会有损你的健康,不利于养身体。”   “这里安静,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合适的地方”唐宁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这栋房子有问题,所以才想请你来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补救一下。”   原以为是一个轻松的活,谁知担子这么重,唐宁可是把命都交到了余戈的手上,这可马虎不得。   “行,我帮你支几招,可是到底管不管用就无从得知了”余戈说“雕刻两具石麒麟摆放在大门两侧,在房子大厅供奉一尊金菩萨,每天烧三柱香,燃三张符纸,靠北边的窗户全用桃木钉死,靠南边的窗户每天保持通风八个小时,千万不要在别墅养小猫小狗,阴气重的东西碰都不要碰。”   唐宁认真的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谢谢你,明天我就会让人来办的。”   “我算了一下,十月初八阳气最浓,适合侨居,你可以选择那天搬进来”余戈把肚子里的最后一点墨水都给吐了出来。   “就按照你说的做”看得出来唐宁很开心。   风水看完之后,唐宁说什么也要请余戈吃饭。余戈思索着不要花钱,也就点头应允了。   唐宁带余戈去了一家高级的日式料理店,直接点了最贵的套餐,最后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这是给你钱”唐宁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余戈面前的桌子上“我也不知道应该给多少才合适,所以去问了你们业内人最高价是多少。”   不用触摸,单凭鼓起的痕迹就知道信封里的钱绝对不少。他可不知道业内最高价是多少,就他的花拳绣腿根本值不了这么多。   唐宁见余戈许久没有收下,以为他给少了“对不起,我再加一点吧。”   “不不不,是你给的太多了,我可不是这个价位的人”余戈只从信封里抽出一小部分“我只要这点就够了,其余的你拿回去。”   余戈把信封推到了唐宁的面前。   “这是你应该拿的”唐宁又推了回去。   “真的不用,我要是拿了你这么多钱,我良心会不安”这是实话,一分钱一分货,买卖就应该对等。   两人推来推去,唐宁一不小心握住了余戈的手。   “不好意思”唐宁迅速收回了手。   “两个大老爷们,没事儿”余戈大大咧咧的把信封扔进了唐宁的包“你就听我的,把钱拿回去。”   “行,听你的”唐宁做了退步。   “这不就对了”余戈把两人的酒杯倒满“来来来,是朋友就喝一个。”   余戈人来疯的毛病是治不好了,不知之前发誓不再乱喝酒的话可否还记得。   唐宁这个人很安静,除了和余戈碰杯喝酒之外,没有多说一句话,从头到尾都是听余戈单方面的聒噪。   “你先吃,我要去一趟厕所”太多酒下肚,也该让膀胱去放松放松。   在余戈离开包厢之后,唐宁脸上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充满欲望的神情。   唐宁拿起桌子上余戈用来擦汗的纸巾,放在鼻子前使劲闻着上面的味道,一脸沉醉的表情显得特别的变态。   余戈小声哼歌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唐宁偷偷的把纸巾塞进了口袋。 第85章 再次出现的女人   酒局结束的时候,余戈走路虽然有点摇晃不定,但还处于清醒状态。   理智的打车,和唐宁道别,到达目的地后,给钱找钱拿钱,流畅的举动一点都不含糊。乖乖的洗漱、换好睡衣、躺进被窝裹好,扬手关灯闭上眼睛,一天的行程就这样结束了。   唐宁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呆,回想余戈的一颦一笑,对他的喜爱之情越发浓烈。   “哈哈……”癫狂的笑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唐宁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藏起来的纸巾,深深闻了闻纸巾上所残留下来的气味。   强烈的欲望让他的身体出现了反应,脑海中浮现出对他展开百般诱惑的余戈,最后二人甚至赤裸相拥。   美好的画面,让唐宁得到了满足。   唐宁找来一个亲手制作的木盒,把纸巾虔诚的放了进去。   “你是我的”将盖子合上,唐宁在木盒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熟睡的余戈不曾想到,他竟被一个男人当成了性幻想对象。   “昨天我们饿的半死,你倒好,跑去外面花天酒地,喝到半夜才回来”宋祁气的不行“不做饭就不能交代一句吗?非要让我们干等挨饿,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什么花天酒地,我那是工作上面必要的应酬”余戈掏出两百块递给宋祁“能找到赚钱的工作不容易,难道不应该好好把握?”   “钱可以赚,但前提是不要忘了本职工作”袁一心指责道“你自己算算,从N市回来之后,哪次不是我在做饭。”   “我明明做了一回”余戈理直气壮的反驳。   “你还有理了?”袁一心气的音调都变了“你今天早上没有工作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起来做饭。”   “我这不是因为宿醉头疼,没能爬起来嘛”余戈辩解道。   余戈的回答成功引起了三人的不满,三人怒不可遏,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面对这一情景,余戈算是看清了形势,若再出言不逊,眼前三人可能就要对他动刀动枪了。   “我错了,我错了”余戈低声下气的求饶“我保证以后让你们能按时开饭。”   “你最好记住,别给我忘了”袁一心警告道。   “放心,我这灵活的脑瓜子,记忆力可好了”余戈嬉皮笑脸的揽住袁一心的肩膀。   “那你还不快去做晚饭”袁一心没好气的甩开余戈的胳膊。   “得嘞,小的领命”余戈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厨房。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那个人的胃。为了降下三人的火气,余戈自掏腰包去大市场买了食材回来,尽心尽力的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宋祁的酸菜鱼汤,袁一心的辣子鸡丁,林向佛的糖醋排骨,余戈按照他们的喜好,特意把菜一一对应,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快尝尝哥的手艺”余戈为了讨好三人,还亲自盛好了饭,他们只要入座就行了。   三人默不作声的动筷,正如余戈所想,他们首先品尝的就是自个儿眼前的那一盘。   “好吃吗?”余戈投去期待的小眼神。   “咳咳”袁一心清了清嗓子,不在意的说了句“还行。”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用光盘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请问,沈大师在吗?”虚弱的女声让他们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余戈转过头看见了失踪已久的向冉,身上还是失踪那天所穿的那套衣服。   “别吃了,来人了”林向佛抽出了宋祁手上的筷子。   筷子被突然夺走,宋祁一脸的茫然。   “向小姐,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余戈询问道。   “我失踪了吗?”向冉反问道。   “从你离开寺院,已经过去两周了”余戈解释道。   “是吗?”向冉自己也不太明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过神来,人就在寺院门口了。”   余戈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喂,哪里有人”宋祁在林向佛耳边低语“我怎么没看见。”   林向佛对着宋祁的肚子就是一拐子,宋祁吃痛的捂住肚子蹲下,被暂时夺去了发言的权利。   “我虽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能平安的回来也是万幸”向冉笑了笑“我口有点渴,能麻烦你们帮我拿杯水喝吗?”   余戈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到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递给了向冉。   “谢谢”向冉伸出手打算接过水杯,谁知手却笔直的穿过玻璃杯。   向冉惊呆了,反反复复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她无法接触到玻璃杯。   “我这是怎么了”向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余戈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   “向小姐,你已经死了”袁一心替余戈说出了口。   “怎么会”向冉不相信“你在骗我,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   “我就说我怎么看不见,原来是鬼啊”宋祁揉着肚子站了起来。   林向佛用手捂住了宋祁的嘴巴“闭嘴吧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向小姐,你真的已经死了”余戈一狠心,终是说了出来“你现在只是魂体状态,并且魂魄状况还不太稳定。”   “我不相信”向冉的眼里已经开始泛出泪花。   余戈掏出手机对准向冉,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把拍出的照片放到了她的眼前。   照片里没有一个人。   “怎么会”向冉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向小姐,你没事儿吧”余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向冉双眼无神,脸上尽是悲哀。   “怎么会”向冉喃喃自语。   “她这是怎么了”宋祁再次满血复活。   “我怎么知道”余戈低声回应道。   向冉空洞的眼神飘忽不定,情绪波动太大导致魂魄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   “啊……”向冉捂住头开始不停的尖叫。   余戈感受到一阵强风袭面而来,水缸里的水泛起了波纹,树叶哗哗的往下落。   袁一心使用灵力,用强硬的手段让向冉平静了下来。   “你还好吗?”余戈上前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向冉。   “我想起来了”向冉激动的抓住余戈的手踝“是那个小丑,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捂住了我的口鼻,用迷药把我迷晕了。”   “你看清楚小丑是谁了吗?”   向冉头疼的厉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我全部不记得了。”   余戈见向冉痛苦的表情,不忍心她再强迫自己回想“你先养好魂体,记忆的事情等你好点再说。”   向冉虚弱的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余戈,你先带她下去休息吧”袁一心说“这里留我们收拾就行了。”   余戈应允下,将向冉扶起带离了此处。   “还要给鬼收拾一间房吗?”宋祁疑惑道。   他可没听说过,鬼还需要上床睡觉的。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向冉作为客人,这样的安排合理”袁一心瞪了宋祁一眼“有时间废话,还不如过来帮忙收拾。”   宋祁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挪到了袁一心的身边,从他手上接过碗筷走进了厨房。 第86章 看穿   沈泽生从本家回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一人去两人归,他把沈闫给一同带了过来。   “臭小子,你给老娘滚出来”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宋祁还没看见他那“慈祥和蔼”的老母亲,耳朵便自动发红发烫。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明白人都知道,这一句“臭小子”指代的是何人。   宋祁慌张的扔下刚从林向佛手中抢来的焦糖瓜子,缩着脑袋窜逃回房间,顾不上由膝盖同凳子的撞击引起的疼痛感,锁紧房门趴在了床底,一切逃命要紧。   “小王八蛋,不要以为你躲起来,老娘就找不到你”沈闫叉腰站在院子中央“宋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你不参加,跑去游乐园和鬼拼命,我看你是能耐了,再不整治整治你,你都要无法无天了。”   余戈三人安静的待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以防惹祸上身。   沈闫没能听到回应,视线立刻就落到了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三人身上。   眼神虽然没有交汇,但三人却感受到了具有威慑力的目光。三人为了逃避现实,不约而同的垂下脑袋,在心里默念:不是在看我,不要和我搭话,我是一个透明人。   “向佛,你知道宋祁那小子躲哪儿了吗?”   见抽中林向佛询问,另外两人松了口气。   林向佛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颇为苦恼该如何回答。   沈闫看林向佛半天不吱声,视线向右平移,刚放下心来的两位又被迫开始提心吊胆。   “一心,你告诉姐,臭小子在哪里?”   “刚刚他还在这儿”袁一心答非所问。   “现在呢?”   “现在……现在……”袁一心看向余戈“闫姐问你话,宋祁现在在哪儿。”   袁一心这一招叫做,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倒霉。   “在哪儿呢?宋祁到底在哪儿呢?”余戈又向林向佛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快告诉姐,宋祁的具体位置。”   “啊?”林向佛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我再给你们三个最后一次机会,是选择陪宋祁一起挨揍,还是让他一个人独扛”沈闫掰响了手指头的关节。   话音刚落,余戈三人齐刷刷的指向宋祁的房门,姿势、角度、谄媚的表情都是百分之百的相似。   “他躲在床底”林向佛贴心提醒。   塑胶花兄弟情,用来形容他们四个再合适不过了。   沈闫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门口,松了松筋骨,一脚就把锁紧的房门给踢开了。   在沈闫还没有掀开床单之前,宋祁还在自我安慰不会被发现。可当他抬头看见对他露出微笑的老母亲时,他就知道彻底完了。   “疼疼疼,你轻点”宋祁被提着耳朵领出了房间“我可是你的亲儿子,掐坏了可就没有了。”   “你还知道疼?”沈闫反而加重了力道“命都不怕丢,这点小疼小痛算什么。”   “哎哟喂,真的疼”宋祁贴近沈闫,想要减轻疼痛感。   “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沈闫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若是你有灵力,我绝对不会反对你入捉鬼这行,但前提是你身为一个无灵力者,接触鬼神无非就是以卵击石,老宋家一脉单传,香火不能被你给断送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宋祁试图沟通“我不仅是老宋家的人,我同样也是沈家的人,立志把沈家的本职发扬光大又有何不对。”   “你现在是可以和我讲道理的处境吗?”沈闫拒绝沟通,打定主意要独断横行。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宋祁能屈能伸。   沈闫松开耳朵,改用手臂扼喉“我知道你喜欢捉鬼,一直以来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你去,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还能瞒过我逃走?”   “松开,松开”被迫下腰的姿势让宋祁难受极了。   “我深明大义,但不代表老宋家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做法,老爷子最为反对你从事这一行业,每次要不是我帮你打掩护,你早就被老爷子家法伺候了”沈闫越说越生气“你可倒好,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也敢缺席,陷我于不义之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行不行”宋祁感觉自己的腰快要骨折了。   “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沈闫下了最后通牒“安全的捉鬼行动我可以不管不问,但只要涉及到恶鬼,你要是敢不管不顾往前冲,我就敢打断你的腿,知不知道。”   “铭记于心”宋祁向来答应的痛快,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闫总算给了宋祁自由,松手整了整自己的仪容仪表。   宋祁一得到解脱就窜离了是非之地,防止再次被擒住,产生二次伤害。   事情发生的时候,沈泽生作为局外人,沏了一壶热茶,边喝边看戏,好不快活。   “事情办妥了,你何时离开”戏看完,沈泽生也‘翻脸’不认人了,立马下了逐客令。   “家财万贯的沈大师,难道不舍得让他的姐姐吃一顿粗茶淡饭?”沈闫是决定留下来吃晚饭的意思。   “那就吃完饭离开”沈泽生退而求其次。   “这么大的寺院,难道没有留我住一晚的房间?”沈闫把得寸进尺发挥的淋漓尽致。   “随你”原来还有沈泽生拿捏不准的人。   为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余戈既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又是亲手铺床、收拾房间。   毕竟是未来的亲人,怠慢不得。   “闫姐,尝尝红烧肉。”   “闫姐,小炒肉也不错,多吃点。”   “闫姐,要不然喝点汤润润胃,对身体好。”   余戈在饭桌上贴身服务,沈闫只负责把菜送进嘴里,夹菜的活都被他承包了。   “谢谢”沈闫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哭笑不得“别光顾着我,你也快点吃。”   “诶,好”余戈听话的坐下。   “你瞅余戈那狗腿子的样”宋祁用只有他跟林向佛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跟你有的一拼。”   “臭小子,你偷偷摸摸嘀咕些什么”林向佛本想开口怼回去,却被沈闫截了糊。   突然被点到名,宋祁吓的立马直起身子坐正。   “我说这鱼做的不错,帮我可爱的娘亲大人夹一块尝尝”宋祁发挥了强烈的求生欲。   林向佛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哪个更像狗腿子。   余戈说了那么久的话,难免有些口渴,自然而然的拿起右手边的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这是我的茶杯”沈泽生的声音在右边响起。   “噗……”余戈把茶水喷的满地都是。   “怎么了”沈闫询问道。   余戈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自觉刚才的举动有点失态“没什么,呛到了而已,不碍事。”   余戈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把茶杯放下,不好意思的开口“老板,不好意思,要不我去帮你倒一杯新茶。”   “无妨”沈泽生拒绝了余戈的提议。   余戈用他的小眼神不停的偷瞄身边人的侧颜,真的是怎么都看不腻。   “你总看我做什么”明明没有回头,沈泽生却知道余戈在看他。   “没什么”面对被抓包,余戈赶快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环顾四周“这横梁挺结实的。”   余戈硬装做一本正经的样子配合上他的胡编乱造逗得沈泽生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极小又被掩饰的极好,除了身边的余戈谁都没有看见。   沈泽生的笑颜让没出息的余戈看红了脸,心脏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儿。由于太过于沉迷美色,他那一脸娇羞的模样被人看了去都不知道。   吃完晚饭,沈闫以饭后散步为理由把余戈给拐带了出去。   余戈心里犯嘀咕,这饭后的亲子活动,不带亲儿子却带上他,不知有什么目的。   “小余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家阿泽”刚出门,沈闫就丢过来一个重磅炸弹。   “啊?”余戈吓的脚一崴,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小心点”多亏了沈闫及时扶住才没让他跌倒“我不过是问问,你着急什么。”   “没……没有,怎么会,我可是男人”余戈表情一脸的不自然。   “是吗?”沈闫投过去怀疑的目光。   “当……当然了,我说的可是实话”余戈支支吾吾的样子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那我怎么记得,吃饭的时候,有人盯着我家阿泽不放,眼睛里全是浓情蜜意”沈闫调笑道“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啊?”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被人看了去“你……你看见了?”   沈闫脸上全是笑意“看见了,那眼神简直快要把我家阿泽刻进骨子里了。”   “对不起”余戈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为什么道歉”沈闫歪着脑袋看向余戈。   “被男人喜欢自己的弟弟,你一定觉得很恶心吧”余戈情绪失落的低下脑袋。   “喜欢一个人跟性别又没有关系,只要是真心对我家阿泽,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恶心呢?”沈闫摸了摸余戈的脑袋“你放心,我对同性间的爱情没有偏见。”   “谢谢”余戈小声道谢。   “不过……”沈闫收起了笑意,一脸的认真“你是真心喜欢阿泽吗?”   余戈看了看沈闫,难为情的点点头。   “那就好”沈闫继续说道“阿泽是一个不太懂感情的人,虽然年纪不小,但他还没学会什么是喜欢,如果你想要把他追到手,可要加把劲儿。”   余戈呆住了,听沈闫话的意思,是在鼓励他去追求沈泽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鼓励你去追阿泽,看不出来吗?”沈闫坦然自若的说道“我还挺想看见我那不可一世的弟弟陷入感情的模样。”   沈闫担心的神情秒变幸灾乐祸,貌似之前关怀沈泽生的人不是她。   “你不介意沈泽生找个男朋友?”   “感情的事儿,跟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沈闫说“我还看得出来,你对阿泽是特别的。”   “特别?”余戈可没看出来。   “你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回本家吗?”沈闫的眼角都是笑意。   “为什么?”   “因为你”沈闫指了指余戈。   “我?”余戈不明白“我做错什么事儿了吗?”   “这个……”沈闫寻思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余戈,沈泽生是因为内心那点小心悸跑回去跟她取经“你猜。”   “我怎么可能猜得到”余戈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透沈泽生的心思。   “我不多嘴,你自己慢慢琢磨”沈闫说“加把劲儿,把阿泽给拿下。”   余戈还没来得及回应,屁股上就多出一只不安分的手来。沈闫鼓励他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动手掐他屁股呢?   “姐,你的手”余戈想要制止住那只正在犯罪边缘试探的手。   “嗯?怎么了”沈闫手没停下,但脸倒是呈现出无辜的样子。   余戈想着沈闫对他的理解和支持,也就任由她去了“没事儿,你开心就好。” 第87章 礼物   余戈琢磨了几天也没有想明白沈泽生回本家跟他有什么联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沈闫在和他开玩笑。   “我说余戈,你的智商是不是为负数,别人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余戈懊恼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个超脱凡俗的沈仙子怎么可能因为你跑回本家,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总结出答案,这几天积聚在心里的困惑也都烟消云散了,只是那股子失落感却不明所以的席卷而来。   “唉……”余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大清早就蹲在门口唉声叹气”宋祁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没什么”余戈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同宋祁一起朝寺院里头走去“闫姐走了?”   “谢天谢地,终于把这尊大佛给送了回去,我的苦日子总算是结束了”宋祁只要一想起这几天挨骂的生活,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说,她怎么有那么多精力从早把我损到晚,也不嫌累。”   “你就知足吧”说实话,余戈还是挺羡慕的“我想让人骂我,都没有机会。”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挨骂,帮我扛着的苦差事就交给你了”宋祁开心的把手搭在了余戈的肩上“好兄弟,你舍身相救的好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诶,算了”余戈推脱道“这等好事,你还是自个儿留着享用,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别啊,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开了这个口,哪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宋祁耍赖皮的功夫日益精湛。   “还有一句俗话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所以你受你的苦,我过我的好日子,互不干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跟余戈耍赖皮根本不管用,他就不吃这一套。   “嘿,你个臭流氓,谁跟你是夫妻,警告你,别占我便宜”宋祁握紧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余戈的胸口,再傲娇的偏过脑袋。   “行行行,我换个说法”余戈特想把宋祁盘于胸前的那只翘起兰花指的手给掰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我们还非亲非故,所以我更没有理由帮你顶替挨骂了。”   “狠心的男人,你活该单身”宋祁扔下这句话,加快行走的速度,转眼就消失在了余戈的视线里。   余戈无奈的耸耸肩,听宋祁这话,搞得他好像不狠心,就一定能找到男朋友似的。   等到余戈走回内院,宋祁那小子已经吃完一个肉饼了。   “狠心的男人,你再慢一步,你的肉饼就成我的囊中之物了”宋祁把肉饼扔到了余戈的手里。   “谢谢,善良的男人”余戈咬了一口手中的肉饼,不仅酥软,肉份还十足,好吃到不要不要的。   “喝点粥,不然太干了”袁一心从厨房帮他盛了一碗粥出来。   “好嘞”余戈一口就喝了大半碗,也不嫌烫嘴。   “对了,余戈,吃完饭,你上我屋把你的快递拿走”林向佛说“昨天下午你陪沈姨去逛街不在,所以我就帮你签收了。”   提到逛街,余戈腿就疼。昨天一大早就被沈闫以买土特产回家为借口拖去了商场,直到半夜十一点左右才回来,腿都差点走折了。同一个商场,来来回回逛了不下五次。高档包包、高档化妆品、高档首饰让两只手都提不下了,倒是土特产连面都没有见着。   “谢谢”余戈记得他最近好像并没有买什么东西“你有看是什么东西吗?”   “盒子上没写,我也懒得拆开”林向佛说。   他这一没主动买,二没亲朋好友寄,怎么会凭空出现快递呢?越想越好奇,三下五除二的把肉饼和粥吃完,嘴都来不及擦干净就跑去林向佛的房间拆快递了。   当着林向佛的面,余戈表演了徒手拆快递的技能,不借助任何工具,用蛮力把拆开了。   “我靠,余戈,你他妈是变态吧”林向佛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与余戈之间的距离。   这快递被拆开,一条蕾丝花边的小洋裙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裙子整体为黑色,蕾丝花边是白色的,裙子表面还有一些小草莓点缀在上面。   “这绝对不是我买的”余戈赶紧撇清关系。   林向佛投来怀疑的目光,物证明摆着还不承认。   “真的,你要相信我”余戈解释道“我绝对没有穿女装的癖好,这肯定是有人寄错了。”   “拉倒吧,你看看这盒子上写着,余戈收”林向佛指了指盒子上收件人那栏,明显有‘余戈’两个字。   “那你看我手机,绝对没有网购记录”余戈打开了购物软件,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向佛瞅了一眼,内心的怀疑总算消了一半。   “嘿,这是哪个兔崽子在陷害我”余戈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向佛,自己的嫌疑洗清,这下子他又开始怀疑起林向佛来了。   “不是我,有钱给你买裙子,还不如多充一点钱买装备”作为资深游戏迷,确实资金匮乏到无法有闲钱买别的东西。   “我去问问他们两个”余戈极度怀疑宋祁。   余戈拿着裙子跑去跟他们对质,先是得到一阵嘲笑,然后便是不承认的发言。   “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别想让我背锅”宋祁向来是敢做敢当的个性。   “那会是谁呢?”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白,根本无从查证。   “你就当是有人寄错了呗”宋祁说“不就是一件裙子,多大回事儿,又没真要你穿上。”   听宋祁这么一说,还真是,为什么要费精力去查证无关紧要的事儿,又没闲的蛋疼。   想通后,随手一扔,就把裙子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余戈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结束,谁料却是事情的开端。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天都能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空白,收件人为余戈。第一次林向佛还见过送包裹的人,可后面这些天,包裹总会准时准点出现在大门口,但没能看见送来的人是谁。   发饰、假发、高跟鞋,每天的东西都不重样,但全是女人才用得着的东西。   “靠,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面对纸盒里的丝袜,余戈忍无可忍了。   余戈愤怒的把黑色的丝袜扔向地上,谁料刚好落到了进门的沈泽生跟前。   “……”沈泽生低头看着脚边的黑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板”余戈惊呆了,急忙跑上前捡起黑丝塞进了口袋里“你怎么来了。”   “咳咳……”沈泽生清了清嗓子“我过来找一心,准备出门工作。”   “那……那你一路顺风”余戈第一次巴不得沈泽生快点离开。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沈泽生神色中竟有一丝慌乱。   “老板,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余戈着急的解释“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喜欢这些东西。”   沈泽生没有说话,只是留给余戈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此地。   余戈手拿丝袜欲哭无泪,这下他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为什么偏偏被沈泽生给误会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对沈泽生展开热烈的追求,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变态呢?   “啊……”余戈想要把丝袜给撕碎,奈何韧性太好,不管使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丝毫没有变化的丝袜让余戈更火了,气冲冲的回房拿起剪刀,手起刀落,丝袜瞬间成了碎片。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东西在陷害我”余戈愤怒的把剪刀拍到了桌子上“千万别被我抓住,要不然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余戈誓死也要找到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老实本分的好男人竟被人误会成变态,换谁能受得了。   调查监控,访问目击者,追击包裹来源,能做的都做了,最后只知道是一个蒙面男人送来的,具体姓谁名谁,家住哪里,在哪里工作,一概不知。总而言之,就是白费功夫,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不过庆幸的是,丝袜是最后一个物件,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包裹出现了。 第88章 跟踪   自从沈泽生误会以后,余戈总能感受到若有所思的目光,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导致心里憋屈都没地方去说。   包裹的事儿没着落,待在寺院又受尽了宋祁跟林向佛的嘲笑,为求片刻的宁静,余戈决定去看一下马进的母亲。   轻车熟路的来到阔别已久的原住小区,听说法院早就把房子卖出去了,这个时候已经成了别人的新居。   “奶奶,小余子来看你了”余戈手刚放到门上,根本没用力就自动打开了。   房子里空荡荡的,除了还剩几个堆积起来的纸盒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要是晚来几分钟就看不见奶奶了”马进的母亲从卧室走了出来。   “奶奶,你这是要搬家吗?”余戈颇为疑惑。   “我一把老骨头了,哪还有精力搬新家”老人笑了笑“有一个慈善机构可怜我们一家三口,专门把我们接过去照顾,我年纪大了,伺候老头子就够累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臭小子,吃不消呀,刚好有人愿意帮忙,所以我就答应了。”   “也行,有人照料总是好的”余戈说“奶奶你把新地址告诉我,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以后,你不用来了。”   “为什么?”余戈的笑容僵住了。   “好孩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总是麻烦你,我心里过意不去”老人拉过余戈的双手放在手心轻抚“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这是我自愿的”余戈着急的解释“奶奶,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惹你不高兴了?”   “傻孩子,怎么会呢?”老人佯作生气状,敲了一下余戈的脑袋“竟说胡话,这段日子,你时常来看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那是为什么呢?”余戈想不明白。   “因为我们要去别的城市生活,忘记这里的不愉快,开始新的生活”老人含泪摸了摸余戈的脸颊“你是一个好孩子,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却心甘情愿帮奶奶付清了医药费,就连每月匿名寄来的生活费,奶奶也知道是你给的,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就算把奶奶的命搭上也没办法报答你的恩情。”   “奶奶,你别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余戈温柔的擦掉老人眼角的泪水。   毕竟马进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有一部分的责任,若是当时不多一句嘴,结果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原谅奶奶的自私,为了和这里的生活彻底告别,为了不再回想起这里所发生的悲惨遭遇,我必须远离这里的人和事,这样才能够忘记”老人哽咽道“下辈子,奶奶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说完,老人竟打算跪下,余戈立马伸手制止。   “奶奶,你这么做就折煞我了”余戈难受极了“我听你的话,我不问,我不问了。”   “好孩子,好孩子”老人轻轻的抱住了余戈。   余戈把老人搂在怀里,两人均无言,安静的体会最后一次来自于陌生人的亲情。   余戈在把老人送走之后,一个人坐在小区的长凳上,吹着凉风抽了半包烟。从天亮到天黑,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凭手机铃声不停的响起,也懒得去管。放空大脑,不去想任何事情,为的就是能够遗忘悲伤的情绪。   “哐啷”人踩响易拉罐儿的声音拉回了余戈的思绪,巡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人影。   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宋祁那小子打来的,外加一封让他死在外边的短信。   一发呆居然都到了晚上九点,又错过了做晚饭的时间,回去保准又要挨批。   “回去吧”余戈起身伸了个懒腰。   朝前走了几步,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易拉罐儿,已经被踩瘪,说明刚刚这儿还真有人。   “随地乱扔垃圾,一点都没有公共道德”余戈在心里把刚才在这儿的那个人骂了不下十遍。   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才俊,余戈把易拉罐儿捡了起来,按分类扔进了垃圾桶。做了一件好事,这心情好多了。   余戈走出小区,拦了半天也没见一辆出租车停下来,至于公交车,人挤着人,根本没给他留下插进去的空间。所有司机冲他摆摆手,连门儿都不愿意打开。没办法,只能沿着马路走,心想着能不能去前边儿碰碰运气。   街道的路灯坏了不止一盏,使得整条路暗沉沉的,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把井盖儿偷走了,余戈差点一脚踩空掉了进去。   “吓死我了”余戈的前脚掌完全离空了,再往前一步就可以和这个世界说声拜拜了。   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脚步,直到背部接触到路灯,才有安全感。   偷井盖儿的人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禽兽,害人害己,不仅自己犯了法,还让民众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幸亏这一路行人少,要不然来一个运气不好的人,可能就有去无回了。   “不对,我这是走到哪儿了”余戈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街道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儿。   就说之前怎么还人员密集挤不上公车,这下却瞧不见人影了,除了几分钟才驶过一辆的汽车,便唯有马路上的红绿灯最活跃了。   余戈打开手机地图,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正常轨道,不过幸亏偏的不远,还能拉得回来。   为了能尽快赶到市中心打车,余戈取了一条近道,首先就得穿过马路才行。   从地图上把路线记在了脑子里,收起手机,站在路边,等待对面的红灯变为绿灯。可一抬头,却发现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戴着小丑面具,笔直的站在对面一动不动。小丑面具上的嘴巴大大的朝两边咧开,虽然在微笑,但暗红色的红唇看上去却异常的瘆人。余戈能感受到,那个人的视线正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黑色西装的小丑,和向冉形容的一模一样,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向冉的凶手,不过此时,他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绿灯亮起,可余戈没有了走过去的念头,他认为对方来者不善,过马路会有危险。   绿灯熄灭,红灯再次亮起,四十秒的时间,小丑也没有动弹,就那样无声的看着余戈。   余戈被看的心里发毛,双腿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后挪动,动作很轻,因为他害怕被对方发现。   长时间没有动静的小丑慢慢扬起了右手,跟马路另一边的余戈挥手打着招呼。   这可给余戈吓坏了,小丑挥动的频率跟机器人一样,特别的不正常,这导致他怀疑对方是非人类。   “你是我的”小丑发出粗犷的男声,竟沿着斑马线迈开步伐向余戈跑了过来。   见状,余戈吓的立马作出了反应,开始撒丫子狂奔,哪里还管正确的路线,逃命要紧。   余戈在前面玩儿命的跑,小丑男在后面不停的追,小皮鞋“哒哒哒”的声音无时不刻摧残着余戈的耳膜。根据声音的大小判断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要声音大了一点,余戈就会提升速度。   为了甩掉身后的小丑,余戈故意绕圈圈,尽找需要转弯的路走,打算利用路况解决危机,不过情况不容乐观。但人总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以瞎跑的方式来到了去往市中心的路。   摆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往人多的地方窜,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市中心,来不及思考就溜进了一个商场大楼。这个点差不多快到关门的时间了,来往的行人并不多,用来打掩护并不现实。可如今,已经没有从头再选择一次的机会了。   余戈一口气爬上了三楼,来到了女装专卖场,在一家顾客还比较多的店前放慢了脚步,回头没有看见小丑的身影,于是趁导购员不注意迅速进入了试衣间。当他拿出手机的时候,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按键都差点成了问题。   余戈好不容易拨通了宋祁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求救,那头就传来了呛人的话“哟,怎么是你啊?看你一直不接电话,还以为你是没命接了呢?”   “快来救救我,我可能真的快要没命了”余戈快要急疯了,外头越是安静,内心的不安情绪就会无限的扩大。   “怎么了?”宋祁听着余戈颤抖的声音感觉到情况不对。   “快来救救我,那个西装小丑在追我”因为害怕,余戈的牙齿不停碰撞出声音。   “你别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宋祁眼神示意袁一心和林向佛跟上自己。   “市中心那栋楼层最高的商场,我正躲在三楼一家店的试衣间里”余戈听见外面的高跟鞋声,稍微平静了一些。   “那个小丑呢?”三人迅速上了车,开始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我不知道”余戈见试衣间外有人,便压低了声音。   “你躲好,千万别出来,我们立马就到”宋祁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余戈静静地待在里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说来也巧,旁边的试衣间总听见有人进进出出,可他这间连敲门的声音都没有。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外嘈杂的声音消失不见,但宋祁他们却还没到达。门外的悄无声息让余戈的恐惧感再次爬上心头,担心小丑会比宋祁他们更快找到自己。   在余戈提心吊胆的时候,试衣间外竟然传来了皮鞋“哒哒哒”的声音,这让他从头皮开始发麻到脚趾头。   不紧不慢的走路声突然停住,余戈恐慌的看着试衣间的门,全身僵住不敢动弹。紧接着,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啊……”在门被人推开的瞬间,余戈蹲下身子,拿起一只高跟鞋,闭着眼睛就朝着门开的方向扔去。   “哎哟喂,疼死我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戈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额头上被高跟鞋砸出红印的宋祁站在试衣间的门口,满脸哀怨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