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在惊悚小说做怪物之母 作者:清纯兔头 简介:正文完 预收《惊悚片公用炮灰》《女装捞子被爹系富哥强宠》 文案最末 1. 谢思穿书了,穿进睡前下载的惊悚小说,此文集猎O、血腥、色X为一体,血肉横飞,是一本合格的都市惊悚读物。 小说的主线,讲述了现代社会恐怖复苏、怪物横行,文明无力抵抗,世界沦落为炼狱。 谢思被系统误投到这个世界,既没成主角,也不是重要配角,而是成为了书里死亡率99.9%、在开篇就被怪物虐杀的倒霉路人。 为了补偿他,系统承诺,让他免费抽取一个外挂。 谢思随手就抽中了ssr。 ——《怪物之母》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0 [您以温暖的宫腔包裹,以温柔的乳汁抚育,用无尽的爱抚和温暖催发胚芽,孕育子嗣。 您是开始,是原初,是结局,是终末。是温暖的归巢和诞生之所,是渴望与甜蜜的情.欲之乡,是怪物之母。] [警告:胎芽尚未着床,母体还未受胎,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环境稳定着想,请抓紧受孕。] [请尽快孕育您的第一个子嗣。] . 2. 抽到这种怪异、超出理解的能力,谢思毛骨悚然。 幸好,原著《杀戮都市》血腥残酷的剧情几年后才正式开始。 他打定主意无视这个外挂,积极为提高生存率做准备,却逐渐发觉周围的一切,正不受控制地诡异起来。 下课回家的夜路,身后路灯拉出的影子越来越长,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交往的男朋友,疑似出身邪教,家中供奉不可名状的邪神,却对他温柔体贴,日日精心烹制各种色泽绮丽、香气四溢的佳肴。 甚至,被全国通缉的雨夜屠夫,也自称对他一见钟情,将他强行掳至废弃仓库,用异于常人、庞大如山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在冰冷的墙面上。 随后,对方俯下身,鲜红得不像人类的嘴唇张开,露出布满了湿滑、暗沉的褶皱、像是生物腹腔一样的口腔,接着一条紫黑色的长舌猛地探出。 “好香。” 那条湿冷、黏腻、布满诡异纹理的长舌抽搐着,探入衬衫,贴上他剧烈跳动的心口。 舌尖神经质地弹动,反复舔舐他的皮肤,发出连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好好好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ma、mama——” . 【小剧场】 最诡异的是,从某一天开始,谢思平坦的小腹深处,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心跳。 没看完这本小说的他不知道,《杀戮都市》只是过审名。 小说被毙掉的曾用名叫——《邪神降临》。 【排雷】 1.万人迷,有正攻,受前期是个普通人。 2.有恐怖元素,受正常男性,不会多出奇怪器官,会以寄生的方式生。 3. 非常凝受,真的很凝,后期会出现无数人对受爱的死去活来,受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收获全世界的爱,浑身插满了致死量箭头无数人拼尽全力讨他欢心但是招不来受一个目光。受只回正宫箭头。 4.架空,含阴间剧情,致死量小众xp,请品尝v前章后,确定合口再买~ 过分评论会删哈。 ————————预收分割线———————— 下一本《女装捞子被爹系富哥强宠了》 1. 谢然长的一张好脸,却又穷又扣,虚荣心强,一心想当捞子。表面替室友给校花送情书赚零用,私下却狂撬墙角,想吃上校花香甜的软饭。 某天,他背着富二代打听到校花喜欢猛男,开始疯狂健身,想要一举成功。 但是他性格扣,不舍得请私教,只好在妹妹报班的时候偷学瑜伽。 谁知越练,皮肉越光滑白腻,怎么也练不出伟岸的身材,只有胸肌一天天大了起来……大到他不得不羞耻地每天裹胸。 脸上胡须没了,皮肤白净细腻,身上偶尔还能闻到一股香气,眼睛变得潋滟漂亮…… 谢然毛骨悚然,吓得半死,立刻和校花递信,想在彻底变成“细狗”前赶紧告白。 校花答应了,附上超短裙水手服一套,让他穿来约会。 虽然不知道校花的癖好为什么这么怪,但是为了能早日吃上软饭,谢然咬咬牙,穿上那套布料稀少的衣服单刀赴会。 2. 富二代早知道谢然这个蠢货撬他墙角,之前看到同为室友的份上懒得搭理,谁知对方蹬鼻子上脸。 告白信才送出就被截了胡,富二代故意回了整蛊信,买了一套廉价女装,第二天带着摄像机在小巷里堵住谢辞,欣赏他崩溃求饶的脸。 这蠢货吓得当场跪下来,抱着他的大腿,抽噎地求他,“放过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富二代本想一脚踹开,谁知却忽然注意到他漂亮的脸,嫣红的唇,和含着一颗要掉不掉的眼泪、波光潋滟的眼睛。 那套衣服被他穿的扣子都要崩开了,低俗的不行。 他眉毛一挑,忽然掐着他的下巴,眯起眼睛看了一会,笑了,“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今晚去我房间。” 3. 谢然看过很多大老板养小蜜的视频,虽然没敢想变成大老板,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变成小蜜! 富二代白天给他买奢侈品,晚上却棍棒加身,让他穿各种羞耻至极的衣服,摆乱七八糟的姿势,让他痛苦不堪。 他实在受不了跑了,跑完才发现自己被富二代养的太娇,吃不惯地摊货,穿不惯平价品,被滋养得白腻细嫩的皮肤被轻轻一磨就会蹭得艳红。 他不敢回去,只能学人开直播赚大钱。 钱确实是赚到了。但他的“大姐”们都很奇怪,总提出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要求,让他在镜头前健身,还逼他穿水手服、旗袍、吊带袜……这样奇怪的衣服。 他不知道,在摄像头下,根本没人看他直播,唯三的观众都是富二代的小号。 富二代一边心里骂他蠢,好日子不过出去流浪。 一边控制不住地打钱,买漂亮衣服,买奢侈品定大餐,还舔着脸留言。 【好笨,被男人看光了都不知道】 【胸肌好大】 【宝宝,好可爱】 。 预收二《惊悚片共用炮灰》 谢宣是惊悚片的公用炮灰,十年来出现在各个片场,扮演沉睡的丈夫/被肉.体改造的炮灰/用妻子向神庙抵债的渣男…… 然后大快人心地成为血浆片里,第一个被被刀的对象。 直到有天,地球online降临,惊悚片合并成了无限副本。为了增加精彩程度,副本加载了直播,面向所有非人类。 副本里表现良好的人类可以获得打赏,怪物们喜好统一,喜欢血浆、暴力、刺激。 为了获得打赏活下去,谢宣不得不从含泪博得观众好感。 从前沉睡的丈夫,为了捍卫“妻子”,不得不屈辱地向恐怖杀人狂恳求,“不要伤害我的妻子,换我来。” 被被肉/体改造的炮灰,原本的改造方向是成为失败的武器,在惨叫中化成血肉。 现在身体却被科学狂人改造成孕育怪物的温巢,被迫塞满了触手和卵。 用妻子抵债的渣男,本该被拖进神殿深处。被不可名状的阴影吞噬,化为脓水。 如今为了求生,自愿成为公用圣女,穿着圣洁的白裙,每日跪在蠕动扭曲的庞大存在前,献上鲜血。 即使恐惧得浑身发抖,怕的眼睛都红了,哆嗦地夹紧了腿,却还是不得不在众人的簇拥中,跪趴在地, “请、请享用。” 那团怪物没有立刻吞没他。一条滑腻的、介于触手与影子的东西轻轻卷住他的手腕,留下冰冷湿黏的印记,像是一个标记,也像是一种…品尝前的玩味。 等他怕的两股战战,几乎失禁,触手才不急不慢把他拉进阴影里,开始了每日的享用。 …… 努力终于有了效果,观众越来越多。 只是打赏的方向却滑向了奇怪的方向。 . [打赏[时间暂停]:主播去坐那个血浆片boss脸上。] [打赏[母巢]:主播加油,我要看你成为英雄母亲。] [打赏[意识改造]:直播主播,修改这个不可名状的意识,让祂觉得自己是你的狗,然后跪下来舔你脚趾。] …… 谢宣:“……” 谢宣:“想我死直说!!” 第1章 雨夜屠夫1 雨夜屠夫1 中州。 幸福小区,1号公寓。 坐落在城市边缘的老式公寓,地处偏远,背景荒凉,周围的建筑大多拆迁,只剩下它独自屹立。小区缺乏打理,时有虫蛇窸窣出没。 半人高的杂草,烂尾楼环绕,鬼气森森。 大雨滂沱,一个青年撑着伞,缓步走入小区。 他穿着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如青竹,只是肩膀袖口都被大雨淋湿,漆黑的发丝黏在苍白的侧脸,唇红齿白,瞳色黝黑,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亮。 谢思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形象,一边嫌弃地拧干袖子上的水,在心里和系统商量。 “真的不能换个能力吗?至少给我换个有攻击性的自保异能吧,再不济空间?治愈?这些也可以啊。” 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毫无起伏,“不行。” “你穿的是《杀戮都市》里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能有一次抽取机会,已经是破例,不可能再给你开挂了。” 谢思有点失望。 《杀戮都市》是一本都市惊悚文,此小说主打血腥,se情,暴力,内容猎奇至极,血肉横飞,堪称小说界的猎奇邪典。 小说的背景,在一个现代架空的联邦制国家,某天主角醒来,发现世界剧变,恐怖复苏,动植物疯狂生长异变,绞杀一切活物。 许多人不知原因地受到了感染,成了扭曲可怖的怪物,失去理智长出异肢,遗失记忆,只凭借纯粹的本能生存、繁衍,并在这个过程中感染更多人。 被这种怪物弄伤的人类,要么熬不过感染,高烧而死,要么熬过高烧,被怪物同化,一步步丢失身为人类的记忆。 惨案像疯了一般在城市蔓延。 与此同时,邪教崛起,各种信仰层出不穷,“原罪论”大行其道,邪教据点雨后春笋般占领世界的各个角落。 甚至有人自愿献身,供奉怪物,甘当卵巢,凭借怪物的繁衍本能加以驱使。 在这个背景下,神秘复苏,怪物横行,文明无力抵抗,世界沦落为炼狱。 但希望未绝,此时另一部分人,突然拥有了各色各样的异能。 小说的主线,就是觉醒异能的主角,带领幸存者建立组织,反抗怪物。 因为内容极度血腥、猎奇、s情,小说一经发布,就火遍全网,甚至签约出版,畅销全国。 却在一年后,不明原因地被全网封杀,到了无人敢提、噤若寒蝉的程度。 但资源仍然在暗处流传,谢思的朋友就给他发了一份。 谢思给作者的社媒打赏了订阅钱。 然后下载小说,通宵观看,惊为天人。 看了一半,便不得不因为工作放下,洗漱上班,然后第二天因为加班猝死在工作岗位。 再一睁眼,就穿到这个世界。 很可惜的是,穿越后,他既不是酷爽炸的龙傲天主角,也不是重要配角。 而是成为书里死亡率100%、在开篇就被怪物虐杀的倒霉路人。 这个路人,还是一个仗着俏脸吃软饭的贫穷小白脸。 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平铺直叙:“谢先生,因为程序失误,我们不小心将刚死的你,误投到这个世界,已经做出相应的赔偿。” “而且你运气很好,抽到的是亿万万选项中的顶级能力。” 谢思挑挑眉,“我知道这个是好能力,但我是男的啊,我又不能生。” 他随手选择查看能力。 ——《怪物之母》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本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0 [您以温暖的宫腔包裹,以温柔的乳汁抚育,用无尽的爱抚和温暖催发胚芽,孕育子嗣。 您是开始,是原初,是结局,是终末。是温暖的归巢和诞生之所,是渴望与甜蜜的情.欲之乡,是怪物之母] 抽中这个能力,谢思刚开始,当然也庆幸过自己的好运。 这样的顶级能力,一群怪物叫妈,任凭驾驭,在这种世界简直是绝对保障。 但随后,他很快联想到原著《杀戮都市》中,怪物只有生存、繁殖的本能。 小说里,献身怪物,甘作卵巢的人类,大多下场凄惨。 作为男性,本来就不能生育,一旦被怪物选中,成为繁衍后代的苗床,也只能一遍遍白受折磨。 这让他非常、非常不适。 这是个好能力,但按照原著尿性,总感觉会有非常猎奇的发展。 ……比如被怪物抓去产卵之类的。 谢思犹豫了一下,准备再讨价还价一会。 但系统已经结束了对话,“第二次生命来之不易,请好好珍惜。” “祝福您,谢先生。” “祝福您生存,平安,健康,孕育。” ...... 又一次抗议失败。 虽然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但谢思还是有点沮丧。 他垂头丧气,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已经收了伞,不知不觉停在公寓电梯前。 他按下按钮,等待电梯,在这个间隙,顺便给准备分手的男朋友拨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为何,电梯门迟迟不开,他快把按钮戳烂了,电梯还停留在九楼。 “嘟——” 头顶的电灯滋啦一下。 老式公寓缺乏维修,电梯口只有一个堆灰的灯泡,裸露的青色电线悬在空中。 忽明忽暗,灯泡闪了几下,突然暗了一个度。 “……” 谢思无语片刻,给坏掉的灯泡拍了张照片,发给房东。 但不知为何,电梯迟迟不来。平时随叫随到、关怀备至的男朋友,也一反常态迟迟没有接电话。 “嘟——” 电话持续一会,自动挂断。 谢思等了一会,有点不耐烦了。 他租的房间在四楼,距离不算远,步行要几分钟。 见电梯还是不来,干脆提着伞走楼梯。 老公寓的楼梯狭小,明显不符合建筑规定,甚至不够两人并肩,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扶手、蜘蛛网,还有空中飘浮的细灰。 楼梯间只安装了声控灯,五秒一熄,周围会立刻陷入黑暗。 所以他每走几步,都必须重重跺脚,才能照明。 谢思就这么五秒一跺脚,三步一停下地向上走。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清晰的滴水声。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外面的靡靡雨声,在进了室内后,只是一片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平时公寓里的老人活动声、夫妻吵架拌嘴、孩子挨打的声音,今天都没出现。 傍晚的公寓没人活动,周围一片死寂,世界好像被划分成两个区域,衬得这种声音格外清晰。 谢思略一迟疑,没有跺脚。 五秒后,声控灯暗了下来。 那种声音更明显了。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他的心脏不知原因地开始剧烈跳动,咚咚作响,全身的血液不自觉地上涌,脸颊很快因为充血变红发热,心跳声从心脏一连跳到大脑,吵的他耳膜发痛,太阳穴狂跳。 “啪嗒。” 声控灯突然亮了。 谢思愣了一下,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突然吓了一跳! 灯光亮起来那一刹那—— 一个穿着红色雨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的男人,倚靠在3楼的楼梯口,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身材高大,浑身是水,雨衣被肌肉撑开,显得十分健硕,雨衣里戴着鸭舌帽、口罩,密不透风。 身上的雨衣湿透了,上面劣质的油漆浸透了雨水,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下红色的血珠。 “啊!”谢思吓得后退一步。 他下意识退后几步,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温度让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杀戮都市》虽然是一本充满血腥杀戮的惊悚文。 但是在时间线开始前,世界还是相当平和的,处在正常秩序里,没那么多恐怖情节。 距离剧情还有两年,现在还是正常世界! 反应过来才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全程都是他在一惊一乍。 谢思缓过神,仔细一看,对方的雨衣疯狂褪色,看起来像血的水珠深浅不一,可能是劣质颜料。 他虚惊一场,有点尴尬,讪笑道:“对不起,是我挡住你的去路了吧,你先走,先生。” 穿着雨衣的男人戴着口罩鸭舌帽,雨衣覆盖头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东西圆滚滚的,撑满袋子,将黑色塑料袋边缘撑得有点发白,里面漏出几缕黑色细丝。 对方歪着头,既不上也不下,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谢思被他的心里发慌,手指沁出冷汗,几乎要无法抓稳伞。 是精神病吗? “你不走我走了。”谢思喊了一声。 对方还是没走。 谢思有点莫名其妙,见他不动,还是鼓起勇气,加快脚步从他旁边擦肩而过。通过他身边后回头一看,“雨衣怪人”仍然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里发毛,加快脚步,回家的时候,还特地小心地观察身后,多走了三四步楼梯,从公寓另一边的楼梯绕回家里。 直到终于安全到家,锁上门,才放松下来。 谢思摸了摸额头,他被吓出一身汗。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喝了杯冷水,才长出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男朋友正好在给他打电话,未接来电堆到了第23个,声音满满歉意,“对不起宝贝,我刚刚在开会。” 谢思惊魂未定,没心思哄人,张嘴就是一串不过脑的甜言蜜语,“没关系宝贝,我怎么舍得怪你呢?怪谁都不会怪你。” “你不生气就好。”男朋友笑着说,“对了宝贝,你想好没,今年生日和我一起过吗?” 谢思穿越后的身份,不仅没有异能,还是个靠美色吃饭贫穷小白脸,坑蒙拐骗,无所不为 他穿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电话里乌七八糟的关系断联。 断联后,应对灾厄的新生活还没开始。 他就突然被一群保镖按在地上,搜遍全身,最后从口袋里搜出一只原主偷的名表。 表的主人就是祁曜阳。 后来对方成了他男朋友。 谢思经过刚刚的事,惊魂未定,支吾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给他答复。 答应了一起过生日,就意味着要去对方家见到对方的父母。 他不想和对方的关系推进得那么快。 虽然两人最初的关系还算甜蜜,但在一起的契机,完全是一场胁迫。 谢思换了一身衣服,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心绪终于平静下来,准备找个理由拒绝男朋友,再约他出门谈论分手的事。 可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谢思暗道正好,对着电话敷衍一句,“抱歉,有人找我,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便顺势挂断,转身开门。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州警制服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熟练地挤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你好,警察先生。” “你好。” 对方的身材异常庞大,高大的几乎有些吓人,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体型,而且肌肉鼓胀紧实,力量感十足,险些撑破衬衫。 但一贯喜欢肌肉+制服帅哥的谢思,不知为何,没办法生出任何好感,反而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男人一动不动,甚至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几乎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更可怖的是,他的声音沙哑粗粝,难听至极,像是用砂砾磨用力摩擦玻璃,让人打从心里升起一丝恶心。 因为帽檐压得很低,从谢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和紫灰色的嘴唇。 警察拿出证件让他看了一下,接着开口询问,“你好,我是中州的州警,负责来这里调查案件。9楼有个男人被杀了,你知道吗?” 谢思听到他开口就有点想捂住耳朵,几乎撑不住灿烂笑容。 他深呼吸了一下,强行控制自己的表情,努力克制住那种莫名其妙的反感。 但越压制,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嫌恶还是一簇簇地往上冒,只能强行忍着恶心道:“不知道。” “有看过可疑的人吗?” 谢思一瞬间想到刚才那个神经病。 他怔忪了一下,心口一缩,嘴里泛起后怕,顿了顿,还是说:“没有。” 他不想和杀人案件扯上关系,这在惊悚小说里绝不是一件好事。 警察点了点头,递出名片,“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方便留个电话吗?有问题请随时拨打官号。” 接过名片的时候,谢思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手掌冰凉,温度极低,像是什么冷血动物。 他轻轻哆嗦了一下,立刻收回手,不适感更重了。 他没看见,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对方的身体突然猛然一颤,接着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谢思强忍不适,对方一动不动,他就默认这个对话结束了,松了一口气,赶紧告别,“再见。” 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忽然浑身一颤。 整个人的身形突然扭曲了一下,在一刹那像是被瞬间重组,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可怖,鼓胀的肌肉瞬间撑破了一身制服。随身携带的证件纸笔,还有杂七杂八的零碎小物,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一瞬间鲜红起来,手指变宽指甲变长,眼睛成了蛇一样的幽绿竖瞳,脖子上的脉搏跳动了一下,长出了一簇一簇挨挨挤挤,密密麻麻的鳞片。 他呆滞地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握住自己的右手,十分缓慢地低下了头,死死盯着那一小块被触碰到的手背皮肤。 接着不受控制将头埋了进去。 “香……” 祂鲜红得不像人类的嘴唇张开,露出布满湿滑暗沉的褶皱、像是生物腹腔一样的口腔。在层层叠叠的锋利细齿里,一条蛇一样细长分叉、紫黑色的长舌猛地探出。 喉咙“嗬嗬”作响,舌尖痴迷地嗅探、舔舐,依恋地反复停留那一小片皮肤,仿佛那是什么绝世佳肴。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作者有话说:========== 本文预警:怪物万人迷文,含恐怖元素,会有各种怪物,比如蜘蛛异种、蛇变异种等。无生子,受不会真生,但会有各式各样的怪物试图在受的肚子里产卵。其实我预感这本有可能扑街,但是太喜欢,还是决定写了,请好这口的大家多多支持,多评论呀。 第2章 雨夜屠夫2 雨夜屠夫2 谢思拿了名片,回到客厅,虽然他不想沾事,但也不喜欢杀人凶手在附近游荡。 他在网上找了个代打电话的外包,把雨衣男的穿着打扮,还有名片上的号码发过去。 刚付完款,敲门声又响了。 州警去而复返,不同的是这次来了一男一女。两人身材健美,差不多高,都有训练的痕迹。但比起刚刚那个肌肉鼓胀、庞大恐怖的男人,甚至算得上娇小。 ——这才是人的体型。 谢思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为首的那个州警开口,“你好,我是中州警察,现就“雨夜连环杀手”一案依法对你进行例行询问,请如实回答。” 谢思眉梢一扬,吊儿郎当地撑着门,好奇道,“警官,你们的人不是刚才来过吗?” 州警和他的同伴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低声互语了几句。 很快,像是确定了什么,为首的那个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语气认真地开口道,“谢先生,据我所知,今天是我们在这个区的第一次出警……请问你今天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还有,方便告知我们,上一个找你的州警的外貌特征吗。 “……什么意思。” 谢思从他们的腔调听出某种不对。 那不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而是混杂了惊异和同情、通常是用来对待受害者的一种微妙语调。 就像是他身上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那种惊异和同情,在他如实告知了楼道间撞见的男人,还有上一个州警的外貌特征时,达到了巅峰。 “雨夜连环杀手在中州游荡的时间长达一年,他挑选目标从无规律,手下的受害者遍及男女老少,已知的可达72个,被他盯上的人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根据仅存的目击者透露,它的特征出奇的好认。那一个体型非常、非常庞大的男人。今天,在你们小区,有个中年人遇害了,根据检验科的同事判断,排除其他人的作案可能,凶手就是这位臭名昭著的雨夜屠夫。” 州警用一种特别同情的语调告诉他,“他有可能……已经接触过你。” 谢思带着第二张名片,还有一句“发现线索请随时联系”的叮嘱回了房间时,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他呆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把名片放进口袋。 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扭头,疯狂地在沙发上翻起了手机。 订单名:电话代打。 订单状态:[已完成]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来活,店家的效率极高,生怕跑单,甚至发来了一张通话记录截图,催促他早点确认收货。 “……艹。”谢思无声地说了一句脏话。 他咬着嘴唇,把头发烦躁地埋进手心。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第一拨来的州警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雨夜杀手,而他让人打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上的电话。 这和明晃晃地告诉对方,我举报了你有什么区别的! 谢思的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他抓了抓头发,崩溃地深呼吸了一会儿,还是起身,上楼去看一看9楼的凶案。 电梯还在停运,黑黢黢的楼道依旧在一闪一闪地跳着灯,附近已经有人活动了,但这没法给人丝毫的安全感。 楼梯间的地面落满了血珠,漆黑的地面有些脏,却隐约可见血珠的颜色。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从四楼到九楼,越往上血珠的颜色逐渐变深,从淡粉到深红。 到了9楼,鼎沸的人声终于扑面而来,电梯边被警察设置了禁止上前的围栏,一群公寓的住户们在旁边窃窃私语。 “太惨了,太血腥了,这不是人做的吧。” “人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现场,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就说那些我平时传到家族群里面的新闻都是真的,有些地方在做非法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能够做出这种效果吗?我觉得,做这个事的一定不是人,不是人,是魔鬼!!” 谢思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白,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们站在围栏往里看,顿时一阵眩晕。 血。 入眼的第一印象只有血。 铺天盖地,猩红的,呈现喷射状态的血。 大量的鲜血喷洒在白墙上,形成了一层厚重、凝固、猩红色的厚重血渍。 一只断肢卡在电梯口,梯门机械开合,发出孤零零的“叮——”,始终没办法正常运转,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运转。 按理来说那里应该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尸体。 但是在谢思第一眼看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尸体。 准确而言,那已经不算一具尸体了。 它没有头,没有手,也没有完整的躯体。 铺天盖地肉碎和骨渣,混杂着几根骨头和断肢,蜷缩在破碎的衣服里,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胸腔已经彻底空了,腿骨断裂,脚还包在鞋子里,被弃置在一旁,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上面有啃咬过的痕迹。 他……他被吃了。 谢思胃里翻江倒海,猛然回头往出租屋冲去,每一步胃里都在翻滚着。 吃下的食物挤压着胃袋、胸腔、喉咙口,膨胀起来,嘴里泛起酸水,前所未有的恶心感在喉咙里攀升。 谢思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成了狂奔,他满头大汗,踉踉跄跄地跑到出租屋的门口,已经喘到无法站直,只能用力抓着门,指尖深深地掐入肉里。 “呕。” 他吐了。 .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谢思打开门时,已经漱过了三遍口。 他嘴唇发白,没什么力气,仍然习惯性地冲来人挑起一个漂亮微笑。 一个金发蓝眼,笑容灿烂的高挑帅哥站在门口。 他长得极为英俊,眉目俊朗,五官舒展,笑容阳光得像是充满热度的火球,一头浓密的金发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五官,让他有种令人眩晕的英俊。 祁耀阳无论是外表、还是衣着,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奢侈感,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出现在偏僻破旧出租屋门口的人。 那种奢侈感并非单纯的错觉,而是由他的衣服裤子、鞋子、手表,乃至言行谈吐堆砌而来,这套房子甚至可能没有他的上衣值钱。 但他毫不在意,锃亮的皮鞋踏着沾灰的地板,对着谢思亲昵一笑,声音里满是眷恋,“阿思,我很高兴你给我打来了电话。” 谢思熟练地弯起嘴角,开始甜言蜜语,“谢谢宝贝,谢谢你来陪我,今晚,我真的没办法一个人度过。” 说完后,嘴里泛酸,还是觉得有些反胃。 明明没有沾过血,但是那残忍的一幕幕仍然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他转身往客厅走,让对方自便,刚想再去倒杯水,身后就传来关门声和接踵而至的脚步声。 忽然肩膀一沉,谢思被人从身后深深抱住了。 祁耀阳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浓密耀眼的头发微微散开,整个人直接埋了进去。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肩头的一小块布料,用力呼吸、磨蹭,简直像是要整个头颅埋进血肉,像是久经沙漠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泉水,恨不得亲密无间、赤.裸贴合。磨蹭间,脸上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丝痴迷。 “阿思,你好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我好想你。” 谢思浑身一颤。 祁耀阳的阴影密不透风地从身后蔓延过来,遮住了他的身体,语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呢。” 谢思浑身一抖,牙齿用力地咬在了一起,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打颤。 他确实想分手。 刚刚穿越过来,他就被保镖压在地上,搜走了手表,接着胸口向下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听见有人说,“扔去海里喂鱼。” 接着,祁耀阳居高临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看着保镖把他架起来往外拖,突然喊停。 然后挑起下巴突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他看得非常专注,甚至在原地蹲坐下来,深深地低下头,无限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面对面着迷一般地盯着谢思的眼睛,仔细得就连谢思的每一丝表情、喘息、颤抖都没有放过。 接着抬手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整个人埋进他的身体里,就像现在这样,抱的密不透风、用力紧密,恨不得一寸寸融进他的血肉里。 祁耀阳冷不丁地开口,“盗窃是重罪,这样吧,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把你送去警察局。” 在这种威胁下,谢思没有选择。 “在一起后”,祁耀阳对他堪称模范男友,温柔体贴,关怀备至,无所不应。 他家境富裕,相貌出色,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但唯独只追着他跑,而且对他非常舍得花钱。 但从那个时候开始,谢思就对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这并不是因为他被威胁了,而是…… 祁耀阳忽然在他的脖颈亲了亲,“好香啊,阿思。” 谢思浑身一抖。 祁耀阳虽然有一个阳光的名字和金发碧眼英俊灿烂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摸起来却是冷的。 那不是一般人体虚造成的寒冷,或者单纯的失温,而是一种犹如死人一般的冰冷,即使在大夏天摸起来仍然是冰冰凉凉的。 ……简直像是尸体一样。 还好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不适,很快松开他,若无其事道,“你想吃饭吗,我现在给你做,我让管家去送来食材。” 谢思转移话题,“不了宝贝,我不饿。” “那就zuo.爱吧。”祁耀阳说。 “……”谢思突然哑然,压下不适,失笑道,“你在想什么。” 祁耀阳轻轻搂住他的腰,冰冰凉凉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打转,感受到他不自觉的轻颤,声音黏腻得几乎流淌出来,“你不知道吗?x是祛除恐惧最佳良药。” 谢思能和对方谈到今天,有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两人的身.体非常合拍。 虽然祁耀阳身体冰冷,但是活动久了,也会渐渐变热,在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像一具已经冷却的尸体,而是渐渐拥有了接近正常的体温。 而且他在这方面……还算不错。 谢思眉目微挑,还没说话,就被男朋友抱在了窗台上。对方将他的沉默视作了默认,脱掉了他的外套,捧着脸亲了上来。 冰冷的手指游弋在他的皮肤上。 对方吐息在不久之后,终于渐渐热起来。 谢思没有反抗,他今天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确实需要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驱散积压在心里的情绪。 他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这种事情本来很愉快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他总是有点进入不了状态。在九楼看的一幕幕始终徘徊在大脑,让他没办法全心投入。 他微微蹙眉,“窗台有点凉。” “很快就热了。”祁耀阳吻在他的侧脸上。 就如对方所说,很快谢思就没工夫再担心其他事,被一股脑地席卷入汹涌的浪潮里。 原本冰冷的大理石窗台很快被体温烘热。 客厅关了灯,一片黑暗。 祁耀阳灿烂耀眼的金发微微垂下,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让周围一切都黯淡了。 “窗帘没拉。” 谢思声音断断续续,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挣扎起来,“……窗帘。等一下,先等一下,这样我会滑倒的。” “不会。我抱得很稳。” 祁耀阳啧了一声,似乎是不太高兴他的分心,用力咬了他一口,把他翻了过来,让他正面朝向窗外。 窗台对面,正对着一栋废弃已久的烂尾楼,烂尾楼在房地产兴盛时起建,老板只把楼层拱起,刚刚修到18层便遇到房地产的退潮,没有完工就破产逃跑。只剩下这栋废弃的工程,如同无数栋同样被弃置的烂尾楼一样,在公寓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绕,如同鱼鳞一般层层林立。 一眼看去,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一个个黑色的长方形方块,像被混凝土里伸出锋利的钢筋钉住的棺材,偶而有风吹过,发出一阵阵阴沉的尖啸。 谢思突然有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在皮肤扎了一下。 他喘抬起眼,在窗台对面的烂尾楼里看到了一双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绿色竖瞳。 第3章 雨夜屠夫3 雨夜屠夫3 谢思想去拉窗帘手指一僵,突然开始挣扎,“等一下,有人!” 祁耀阳亲吻他后背,被汗湿的黑发在雪白的脖颈一颤一颤,轻轻收缩,谢思很容易受伤,皮肤洁白,浅浅一掐就会出现浅浅的痕迹。这种皮肤不适合裹着劣质的粗布,深藏起来,更适合被珠宝和鲜花装点,珍贵而轻柔地对待。 他纤细的小腿用力挣扎,却被更大的手圈住,脚踝被轻轻一握,便出现了玫瑰似的漂亮淤红。 祁耀阳舔他因为热滑下来的汗水,声音低哑,“没人。” 谢思用力挣扎,想要回头,却只看见了祁耀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湛蓝色的眼睛。 那双平时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此刻正不正常地亮着,蓝的耀眼,虹膜边缘却散发着错觉般丝丝缕缕的黑。 在这样的时候,祁耀阳不再能够维持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阳光热烈的笑容。 他的表情近乎狰狞,苍白的皮肤呈现出如同石膏一样的灰冷质地,蓝眼睛机械地转动,死死地盯着他,嘴唇的颜色褪成了紫灰。 染上一层热度的皮肤,光洁顺滑,几乎看不出毛孔,手感摸起来十分怪异,和正常人的皮肤手感不同。其实具体而言,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在一些细枝末微的细节里,猛然间让人心口一沉。 而且…… 而且谢思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听到祁耀阳的呼吸。 . “扑哧。”凝滞几秒,祁耀阳忽然笑了,“阿思,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表情太明显了,真是藏都不会藏。” 对方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忽然落了一个吻,轻柔的吐气喷洒在皮肤上,充满温热。 谢思被吻了吻脸颊,熟悉的感觉回到身体,他察觉到了祁耀阳的呼吸。 谢思松了口气,赶紧喊停,“对面有人!” 祁耀阳本来并不想停手,但是谢思挣扎得实在太厉害了,才不得不中途停下,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真的吗?挺刺激的。” 谢思没心情开玩笑,“真的。” 他并没有在别人面前和人表演真人秀的癖好,也不喜欢祁耀阳这种行为,更别提盯着他们的,可能是……可能是那个雨夜连环杀手。 “哪里有人。” 谢思:“对面,就是我们窗户对着的那个地方。” 祁耀阳向窗户外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烂尾楼安静耸立着,月色朦胧,在窗户正对的地方,依稀能看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的表情迅速阴沉了一下,眼睛暗沉沉地盯着窗外,脸上的情绪迅速抽离,像是被猎物挑衅的猎手,惊人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阴冷地盯了对面一会儿。 但很快,祁耀阳的脸上重新扯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然后笑容阳光开朗,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没事的阿思,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帮你看一下情况,好吗?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在这里等我回来。” 谢思抓住他的手,“别去。” 他惊魂未定,躺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气。 他虽然想要分手,但是两人好歹好过几回,也并不想对方死。 祁耀阳挑了挑眉,轻快地吻了吻他的手腕,爽朗道,“别担心,我叫上保镖一起,” 祁耀阳很快穿上了衣服,帮他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在他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为了表示可信,还从谢思出租屋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把称手的砍刀。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等我回来。” 祁耀阳走了。 谢思用力喘息,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脱离出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只是一个人待着就全无安全感。 祁耀阳在的时候,虽然他也没多开心,但是至少有个人在旁边陪着他。 谢思渐渐回神,摸了摸额头,一把的汗,干脆披着衣服下了沙发,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刚一起身,却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毯上。 …… 他身体一僵,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喘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只好披起衣服,赶紧走进浴室清洗。 热水一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迟疑地放在小腹,打开了自己的能力。 ——《怪物之母》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0 [您以温暖的宫腔包裹,以温柔的乳汁抚育,用无尽的爱抚和温暖催发胚芽,孕育子嗣。 您是开始,是原初,是结局,是终末。是温暖的归巢和诞生之所,是渴望与甜蜜的情.欲之乡,是怪物之母。]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两段话上。 [警告:胎芽尚未着床,母体还未受胎,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环境稳定着想,请抓紧受孕。] [请尽快孕育您的第一个子嗣。] . 这两段话从谢思第一次抽到能力的时候就有,是整个能力描述中最让他不适的部分。 这种无法主观控制的能力,配上《杀戮都市》这本书血腥、猎奇的氛围,让他难以想象会有怎样的发展。 谢思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甚至没怎么打开过。 因此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像是警告一样。最后两句话,从刚开始的白,经过一年的时间逐渐变成了令人不适的猩红。 到现在,这些字……已经红接近发黑。 谢思用力地按了按小.腹,闷哼一声,心中莫名滑过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很快他摇了摇头,挥散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毕竟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根本没有可以生育后代的器官。 . 洗完澡后,他穿上衣服,打开手机查看情况,发现祁耀阳给他发了许多条信息。 “我让人查了一下资料,这个烂尾楼已经将近三年没人使用了,连看门的人都没有,公司的人已经跑光了。” “我叫了几个保镖和我一起去看烂尾楼,大门是锁死的,锁头上生了锈,钥匙根本打不开,最后只能用斧头砍开。” “我上楼了。” 谢思发过去一个好,对面就打来了电话,他刚刚接起来,电话里就传来了祁耀阳令人安心的声音。 “我上楼了,这里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只能走楼梯,到处都很旧,空气里全是灰,建筑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脚印。1楼到3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建筑废料。现在我到4楼了,我让身边的保镖都把手电打起,在四周搜寻——等等,我看到了一个影子就在你的窗台对面,我过去了。”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祁耀阳的声音放轻,轻到近乎于无。 谢思也屏住了呼吸,握着手机,紧张地等着后续。 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对方的行为,安静地等待着对面的结果,可是几分钟过去了,对面没有声音,没有说话声,甚至也没有脚步声。 谢思放轻呼吸,“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祁耀阳不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艹,是一件雨衣。” 烂尾楼亮起了灯,祁耀阳出现在了楼对面,站在那个黑黝黝的影子旁边,伸出手,用力晃了一下,接着把旁边的影子摘了下来,冲他挥了挥。 那是一件黑色雨衣。 “不知道是谁这么没道德,故意这么做在这里放了一件雨衣。虚惊一场。” 祁耀阳:“等我回来。” 谢思抿着唇,眉头微蹙,“好。”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祁耀阳证明了“人”只是一件雨衣。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因为他始终记得自己对上的那双眼睛,幽绿通透,在黑暗里莹莹发光。简直像是蛇一样。 是他看错了吗? 谢思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管是不是,都不重要。 大不了早点搬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稍微放松一点,走出浴室,刚准备去客厅等人。 “咚咚咚。”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 谢思喊了一声,向外走了几步。 刚准备开门,却突然停住脚步。 这个时间,祁耀阳刚挂电话,哪怕是飞也无法立刻飞到门口,外面不可能是他。 租房之后,谢思一向深居简出,除非必要,否则根本不会出门,别说结识邻居了,就连和房东都只剩下每月的转账,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更别提这一层空的和鬼屋似的,除了他根本没有其它住户。 ……敲门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不说话? 两个人刚刚办事的时候把客厅里的灯关了,现在屋里面一片漆黑。 黑暗里,谢思的心跳忽然再次快了起来,一股令人发毛的寒意顺着尾随骨向上窜。 咚、咚、咚。 “是谁?”谢思问。 咚、咚、咚。 “谁在外面?说话!”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下。 谢思放慢脚步,呼吸发紧。 他没有开灯,无声无息地靠近门边,奓着胆子开口,“到底是谁?是房东吗?” 咚、咚、咚。 门外一片寂静。 还是没人说话。 谢思抿了下唇,心脏怦怦直跳,走到大门边,想要贴着猫眼向外看。 公寓建得特别节约,一层楼里有六个住户,分别是左边三个,右边三个,他这层的所有房主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全部搬家了。 声控灯因为剧烈的敲门声已经亮了起来,如果有人敲门,应该正站在门外。灯光下,他的面貌、身材、穿着,将会纤毫毕现,现出原形。 谢思踮起脚尖,趴在门上,打开猫眼,深吸一口气,将头慢慢移到位置,抬起眼睛,想要向猫眼看去…… “叮铃铃!”手机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谢思吓了一跳! 他心如擂鼓,一瞬间心跳声极为剧烈,砰砰大作,吵得大脑生痛。 门外的敲门声,却因为这个变故突然停止了,消失了。 谢思咬牙看了一眼,猫眼外空无一人,刚刚那个一直执着敲门的人,似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走了。 谢思的心跳却不知为何却依旧没有慢下来,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堵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沉越来越大。 他按捺下不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查看了手机屏幕,没有备注,是未知来电。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 “喂。”谢思说。 对方没有说话,是和刚才一样的沉默。 “你是谁!”谢思问。 对方依旧没有开口,电话里只传来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如同野兽一样的呼吸声,又粗又重,谢思只在动物园的老虎身上听过那么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声刚开始节奏规律、起伏均匀,后来却渐渐急,越来越响。声音中渐渐地夹杂了一丝兴奋,伴随着一声响亮、黏腻的水声。 像是呼吸的主人,已经克制不住口中肿胀积蓄、垂涎欲滴的涎水。 呼哧、呼哧。 一阵热气从身后传来,将脖颈的细小绒毛吹得微微颤抖。 谢思僵在原地,汗毛根根竖起。 呼吸声不是从电话里发出的。 是从他身后。 第4章 雨夜屠夫4 雨夜屠夫4 谢思没有开门,僵硬地站在黑暗里。 客厅没有开灯,透过月色,他只看到了一个肿大扭曲的人影,就站在他背后只有几步的地方,长长的影子拖曳着蔓延到他的脚踝。 它有超过两米的身高,身材膨胀,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被邪恶实验室改造的怪人,头上戴着兜帽,不太合身的衣服只能勉强挂在身上。 电话还没有挂,伴随着墙上时针的咔嚓转动,大型动物般的粗重呼吸声越来越响,同时从听筒和身后传到他的耳边。 在稀薄的月光中,他看到身后扭曲影子的头颅里伸出了一条细长舞动的触手。 …… 他怎么进来的?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青年伫立在原地,微微发抖。 他黑夜一般的长发,在刚刚的混乱中变得潮湿,现在已经被重新烘干了,一缕碎发落在地上,皮肤洁白得如同蚌肉中含着的珍珠。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洁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在刚刚剧烈的运动中被男朋友留下的。红痕透过稀薄的光线折射在怪物的瞳孔里,让它冰冷妖异的绿眸变成了竖瞳。 呼哧、呼哧。 身后呼吸更加剧烈了。 伴随着心跳的频率,全身的血液快速涌动,一股脑儿冲向大脑,体温在僵硬中迅速流失,被呼吸吹拂的后颈冰凉一片。 谢思紧张得出汗了。 一滴汗水从着额头滑落到下巴,顺着修长的颈部向下没入衬衫。 气味透过微风,传到怪物翕动的鼻翼,囊袋里的唾液迅速堆积,口水流淌的声音更大了,它几乎要变成一条稀里哗啦流着口水的狗,去伸舌头,去接住那滴甜美的液体。 甘甜的气息卷入喉管,深入肺部,传达到五感四肢。 它舞动的舌头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感觉到了基因里绵延的疼痛。 “嘶嘶……好香。”它说,“好香,好香啊……” 就在它出声的那一刹那。 谢思抓住机会立刻向门边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指还没有碰到门把手,便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动。 怪物在身后几米处一跃而起,跳到了身后,长着指甲的大手高高扬起,又要往他的脖子上抓去—— “砰!” 谢思咬牙抓起鞋柜上的花瓶,转身向他的脑袋砸去! 他早就知道这短短的距离,肯定不够他完成开门、出逃、关门这个动作,说不定连门都没出就会被这个怪物抓住,因此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目标定在出逃。而是瞄准了门边鞋柜上的花瓶。 谢思在穿越前,看书的时候,透过男主的视野观察这个世界。书中描写的是在一夜之间全世界异变,动植物进化,部分人类被感染成怪物。 现在想想,他可能被男主视觉骗了。 这种异变并非是在一夜之间蔓延到全球。在天灾真正降临前,一定有一个缓慢而绵长的过渡期。 就比如现在,在正常的社会崩塌前,已经出现了不能为人类所理解的异种。 但无论什么异种,它仍然突破不了生物的藩篱,有着与生俱来的弱点。 心脏——还有大脑。 花瓶成功砸在了异种坚硬的头颅上,裂成碎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对方的脸颊,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 但是,预想中阻止对方前进——哪怕只是片刻——的设想并没有实现,它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将谢思扑倒在了地上! 它太庞大了,足足有正常人体型的两倍大小,一只手就能够将他从原地举起,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同时头颅也异于常人,覆盖在对方头顶的兜帽滑在肩上,现在,谢思终于看到了它的样子,虹膜幽绿,瞳孔呈现垂直的缝隙状,外部罩着一层透明的白色薄膜。 虽然体型巨大,但身体姿态显得修长、灵活,全身皮肤已经大面积角质化,呈现出坚硬的皮革质感。细小的黑色鳞片出现在皮肤表层,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侧脸。 鳞片密密地挤在一起,拥挤到令人恶心的程度。 此刻,它几乎咧到耳后的鲜红嘴唇张开,伸出那根扭曲的紫黑色触须,贪婪地低下头想去触碰谢思裸露在外的皮肤。 ……不对,那不是触手。 那是一条舞动的蛇一样的舌头。 舌头垂涎欲滴地贴近皮肤,混杂着血液的粘稠腥液,正一滴接着一滴地掉在谢思的脸上。 ——我要被吃了。 谢思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与此同时,在这一年中几乎毫无变化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开始飞快地变动,所有的文字像是被风暴卷起般混乱地漂浮在空中。 字体在半空中迅速重组,逐渐成型,变成了一片血淋淋的深的发黑、让人一看便感觉到不详的猩红。 然后,一道扭曲嘈杂、断断续续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耳边。 [……检测到异种血液,系统……启启启启启动……] [赞赞赞赞美您……怪物之母……神圣之母母母……称颂您……至高无上的……情.欲之母……臣服您……仁慈……残忍的……血肉的母亲……] [滋滋……检测到世界壁垒……程序混乱中……] [滋滋……正在解决……] [滋滋……感觉到窥探……确保母亲的安全……正在屏蔽……群星的眼睛……] [滋滋……] [滋滋……已突破世界壁垒……已屏蔽窥探……正在解析文字……] 难以理解的信息化作巨量的文字,庞大的数据流冲刷着大脑,无法理解的内容在颞叶皮层中轰然涌动。 谢思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只能被迫接受臃肿数据的洗礼,人类无法接收的信息很快消失,刚刚的一秒钟没有在他的记忆留下任何痕迹。 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仍然在黑暗的客厅,被异种扑倒在地,那只细长灵活的舌头几乎要触碰到脸颊。 然后他才听到大脑里重新响起的声音。 [检测到异种血液,怪物之母系统正式启动。] [是否将当前异种导入数据库?] [是or否。] [未得到明确指令,系统已自动导入。] [异种姓名:未知] [当前等级:b] [进化方向:蛇变] [进化状态:繁殖期] ——[是否将它接收为子嗣?] 第5章 雨夜屠夫5 雨夜屠夫5 “是!”电光火石间,谢思几乎是喊出了声。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无论之后会有怎样的发展,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现在他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反抗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是暂时安抚住对方,寄希望于系统起效,拖延时间,给他足够的机会报警,或者逃跑。 随着他声音落下。 [怪物之母]系统飞速运转。 一行行血色淋漓的文字在眼前飘过,最后组成了他的个人状态栏。 状态栏刚刚进行了实时刷新。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1] 与状态栏同时刷新的,是下面新出现的几串小字。 [族别:人类] [进化方向:孕育] [进化状态:未进化] 一股汹涌的涨意忽然席卷大脑! 谢思难受得浑身发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只能被迫将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反复磨蹭。 他感觉四肢热腾腾的,像是被塞进一具庞大的身体,灵魂被无形的大手擀平拉长,塑造形变成另一个扭曲的形状。 脑中闪过的第1个画面,是它抱着书从大学里走出来,万物复苏,草木葳蕤,春天到处都是活动的动物,有一条灵活的小蛇被猫追着从灌木丛中爬出来,慌不择路地撞上了它的皮鞋。 小蛇通透碧绿,身体细长,顶着尖尖的三角头,速度奇快,为了躲猫只花了一秒钟就爬上了它的身体。 然后在遭受躲闪驱赶的时候,一口咬破小臂。 它在原地蹲下,用手按着伤口,流出的红色血液中却掺杂着淡淡的绿。 第二个画面,它走出医院,上了出租车,去参加导师组织的博士生组会,几个学生轮流上去讲ppt,标题变动飞快,分别是。 《全球异动,关于生物生长与进化速率的异常加速的若干原因》 《生命将带我们去何方?——进化加速时代的机遇与挑战》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论Resurgence教给我们带来的科学启示》 它专心听着组会,把刚从医院领到的结果放在一边,检查报告单的结论写着,“健康”。 第三个画面,是一个夜晚,街头的巷口行人寥寥,坏掉的路灯孤零零地挂着,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它站在路边,已经开始异变的手,正在穿透一个男人的胸口。 布满鳞片的手掌锐利坚固,指尖宛如锋利的刀刃,在切开肉.体的时候,和切豆腐一样顺利。 手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指尖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和从前每一次的考试、演讲、做实验一样态度一丝不苟。它很快找到了目标,一把攥住。然后,在温热跳动的韵律里,硬生生将心脏拔了出来,就着淋漓的鲜血吞了下去。 一幕幕画面飞快地过。 它感觉干渴、力量、躁动。 同时也感觉到乏味、无聊、杀意。 只有鲜血才能唤醒它的神经,灵魂腾空而起,无处不在的摧毁欲,像是被硬生生地灌注在它的身体里,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膜,灰蒙蒙一片,只剩下几个简单乏味色调。 ——而在这种简单陈腐的色调中。 只有这个蜷缩在地上、颤抖地咬紧下唇,躺在地板上不断抽搐的青年才有色彩。 耀眼、纯洁、美丽。 ——就像[母亲]一样。 . 看到自己的那一刹那。 谢思霎时间清醒过来。 他刚刚共感了这个异种的视觉! 虽然无比短暂,但同时也格外清晰。 这个怪物对他没有杀意。 对方不想吃了他。 但与之相反的是另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欲望。 谢思深呼一口气,试着克制抗拒,尽量从容地和它沟通,“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嘶嘶……” 异种微微低头,四肢着地,爬行地伏在青年身前,看不出听没听懂他的话,但是那双细长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立刻再发动攻击的迹象。 谢思松了一口气,脸上逐渐地挤出一抹灿烂的甜笑,用柔软的声音道,“不要紧张,之前我们也是沟通过的,对不对,你现在可以说话吗?” 可是话音刚落,效果适得其反。 对方突然烦躁起来,喉咙发出低吼,灵活的舌尖忽然伸长,在距离他脸颊几厘米的距离,突兀地不动了。 它的口腔发出躁动的“嗬嗬”声,锋利的爪子拍打着坚硬的地面,甚至将瓷砖拍碎了一角,舌尖倏忽变得坚硬,直直指向谢思的小腹。 它的眼睛愤怒地缩成了细缝,闻到了不属于母亲身上甜美气息的味道。 在满载着蜜与甜的丰饶之地,用来哺育和催发胚芽的神圣之所,赫然出现了另一种气息! 那里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标记,如同一滴墨汁般破坏了一泓清泉,令人生恶。 “嗬嗬……去死,去死,去死……” 谢思全身一僵,下意识地按着肚子,以前和祁耀阳在一起时很注意措施,不管做什么都会准备好相关用品。这次因为这次太急太惊慌了,他忘了做任何保护措施,导致…… 现在,那种黏腻潮湿的不适感还是顽固地停留在皮肤上。 还有他身上的吻痕,已经在洗澡时仔细清洁过,但也无法立刻让它消失。 再加上祁耀阳在这个室内待过,坐过,甚至拿过他的外套。 谢思说不准到底是哪个导致了异种突然发怒,但这不妨碍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黑暗中,异种瞳孔几乎缩成针,察觉到他的退避更加愤怒,四肢一动就想往上扑。 “滚!”谢思脑袋空白,恐惧关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时风轻云淡的姿态。 哪怕这异种并没有立刻把他置之死地的念头,但是当它庞大的身躯扑下来时,造成的冲击力就已经足可以把他撞成重伤。 他只能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用手捂住自己的大脑、脖子这些脆弱地方,试图把自己蜷缩成一颗紧密的肉球。同时喉咙里发出尖锐的驱逐声。 异种声声嘶叫,放弃了扑上来。 但是仍然围着他原地打转,没有放弃觊觎,伺机寻找机会。 “滚!”谢思咬牙厉喝。 他祈祷自己的能力起效,口中不断发出呼喝。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身体忽然微微发热,胸腔和小腹热流涌动,直冲大脑,一股微妙的掌控感忽然油然而生。 灵魂腾升而起,与刚刚的共感不同,那是一种更轻盈更为笃定而舒适的感受。 空中浮动的细小尘埃,电视机边花瓶里欣欣向荣的一枝绿藤,乃至角落里翅羽震颤的灰色飞蛾,下水道里窸窣爬行的鼠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共振而动,为他的刹那垂首欢喜。 此时此刻,这个出租屋的一切,这个都为他所控,任他驱使——包括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子嗣]。 谢思松开了四肢,抬起眼睛,目光坚定,盯着异种说,“滚出去。” 异种不甘地嘶叫,焦躁地拍打地面还想往前冲,看到他的眼睛的那一刻,却瞬间低头,瞳孔里浮出受伤。 它的前爪依旧蠢蠢欲动,却再也没有上前一步,反而慢慢地低头跪地,将头贴在地面彻底俯首。 挣扎片刻,见谢思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只能慢慢后退爬到窗边,垂头丧气地走了。 谢思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关上窗户。 可是身体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好转,头晕目眩,大脑胀痛。 四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朦胧破碎的月光,没有凶悍残忍的怪物,没有几乎喷洒在耳后的粗.重呼吸,一切都好像只是一个幻觉。 他摸了一把鼻子,湿漉漉的,一股热流正往下淌。 ……出鼻血了。 . 敲门声响起。 谢思笑容满面地打开门,“宝贝,你回来了。” 祁耀阳走了进来,同样面带笑容,张开双手就想要给他一个拥抱,“阿思。” “欢迎回来。”谢思转过身,走向餐桌,仿佛无意般刚好避开了这个拥抱。 他的脸色出奇的惨白,目光微微涣散,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地面刚刚铺上的一块新地毯……祁耀阳毫无知觉地从上面走过,似乎并没有发现下面刚刚被异种打碎的瓷砖。 谢思在异种离开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客厅,铺了地毯,洗了脸,甚至在鞋柜边放了一个一样的花瓶。 不能报警,因为对自己为什么全身而退这件事,没有办法解释任何原因。 不能让祁耀阳察觉,对于自己的秘密,每多一个人知晓,都可能是让他成为实验对象的原因。 谢思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可惜手指似乎没什么力气,光是举杯子这个动作,就失败了四五次。 他最后放弃了,把颤抖的手藏在身后。 接着若无其事地转身,轻轻挑眉,“宝贝,那件雨衣呢。” 对方的目光轻柔而缓慢地在他脸上细细摩挲,像是有些困惑,又像是细细地观察,目光细致,带着几分缠绵的旖旎。 随后祁耀阳轻轻笑了,跟随其后,停到了餐桌边,目光宠溺地看着他,“太脏了,我让人拿去清理了,阿思,你想看的话,我稍后叫人拿上来。” 如果有旁观者看到这一幕,恐怕根本无法猜到。 在今天之前,两人足有三月之久没有见面。 “我只是觉得把它交给警察更好。”谢思说:“刚刚跟你一起去的保镖呢?” 祁耀阳:“在楼下。” 祁耀阳笑容开朗,嘴角以一种上扬的姿态固定在脸上,眨眼的频率尤为缓慢,要很久很久,才会眨眼一次。 他专注地看着谢思,笑容满面,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脸色很白。” 谢思点头:“我也觉得,大概是因为刚才被狠狠吓到了。” 他若无其事,又寒暄了几句,挤出一堆不要钱的甜言蜜语,把对方哄的又笑了。 接着,在确保对方看不出异样的前提下,才镇定自若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上厕所。” 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向卫生间。 一进去就关上门,身体立刻摇晃几下,踉跄地撑着洗手池,眼前阵阵发黑。 ……从刚刚命令往那个怪物滚出去后,身体就开始出现了这些后遗症。 谢思死死地咬住牙齿,压抑住即将冒出口的声音,刚一抬头,立刻被镜子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青年脸色苍白,嘴唇泛干,唇上毫无血色,黑黑的头发有些凌乱,两颗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深深地镶在眼眶里,瞳孔里毫无光彩,只有紧紧抓住洗手台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尖泛起浅淡的嫩红。 谢思只想冷笑:“系统,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系统这次居然没有装死,也没像之前一样十次里才回应一次。 “谢先生,你想问什么。” 谢思冷声质问,“异变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又已经持续多久了?” 系统:“谢先生,我想这一点,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谢思:“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这个我不能剧透,但我可以肯定你的一个猜测——在你穿越过来之前,异变就已经开始了。” 谢思面无表情,心情很糟,“关于这个能力,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它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系统慢吞吞地出声,没有起伏的声音里居然生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我不知道。” 谢思:“?” 系统:“数据库里的能力,一部分是已有的,还有一部分是后来收集的。在浩瀚的时间长河里,我们经历了数不清的时空,在某些特殊的时间点,我们会收集那些遗落的文明。” 它顿了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它躺在我们的数据库里面千万年了,从来没有任何动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被抽中的,但是偏偏在你抽取的那一天,它几乎是主动苏醒,然后选择了你。” “……” 系统自觉有错,第一次主动提出,“抱歉,是我们程序出了问题,谢先生,您看这边补偿您一个无主账户可以吗?里面大概有1000000元左右。” . 和系统的沟通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谢思微微蹙眉,双手撑着洗手池,稍稍缓过来一点,心念一动,重新打开状态栏。 子嗣一栏显示:1 标志着他已经和那个异种建立了联系。 在建立联系的那一刻,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便已经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母亲]可以驱使子嗣,无条件地命令它,使用它,让它征战、臣服。 与之相对的,[母亲]必须满足安抚、满足子嗣。 异种遵从了谢思的命令,但并不意味着它会永久离开。 它迟早会再回来,找到他,向他索取听话的奖赏。 问题来了,那个异种想要的是什么? 谢思俊秀的眉毛不自觉地拧起,下意识按住按着肚子,手指底下是薄薄的腹肌,再往里面是脂肪、内脏,和健康的腔腹。 ……它想在他的身体里繁.衍。 ==========作者有话说:========== 为了方便区分,人类异变统称为异种,动植物变异统称怪物,这只是称呼上的区别,两者实际都是[怪物] 第6章 雨夜屠夫6 雨夜屠夫6 “哗哗……” 谢思将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 清晰的流水声,将磨砂玻璃的门内门外分成两个世界。 青年撑着洗手池光滑的瓷面,小腹抵着边缘,闭着眼,小口喘气。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丝细汗,但脸色比起最开始苍白如纸的样子,有了明显好转。 他借着在卫生间休息的短暂时间恢复精力,同时捋清了思绪。 “首先是资金。”谢思轻声喃喃。 无论异变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两年后天灾大幅降临都是定局。 所以,首先他要继续囤货——在穿越过来的一年里,谢思租赁了一个地下仓库,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慢慢地在里面囤了不少东西。现在,有了系统提供的账户,一百万左右的资金,他可以稍微放开手脚,加快物资收集速度,同时也能增加娱乐设施。 其次,他最好尽快掌控这个诡异的能力,避免在那个异种回来找他时,落于下风。 异化越到后期,异种的理智就更单薄,到最后更是剩下几种简单的本能。 生物的本能无非两种。 一是生存,二是繁衍。人类异化之后,会无尽地趋向自己感染的动物,哪怕在理智占上风的情况下,也无法彻底控制自己。 要是落到那个怪物的手里……谢思有预感,那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该出去了。”他想。 谢思微微张唇,调匀呼吸,食指轻按太阳穴。毕竟已经在厕所里休息了好几分钟,头痛感基本缓解。 他感觉状态好些了,伸手关水,准备出门。 行动间不经意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忽然动作一顿,心底打了个颤。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 谢思浑身僵硬,卫生间里的温度足足比外面凉了几度,他感觉自己脊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卫生间不大,所有区域一览无余,里面勉强分出了一个洗澡区,外面的洗漱区里堆放了一些生活用品,墙角长着青黑的霉菌,黄黄的洗不掉的油渍贴在瓷砖面上。 镜子同样陈旧,边角的胶条已经开裂,镜面上有些划痕,即使被擦拭过了,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有些模糊感。 此刻,镜里的角落里,陈旧的磨砂门不知何时开了。 有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祁耀阳 .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多久了? 谢思脑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窒息,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尾椎骨向上攀升。 最初,谢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人从身上搜出了原主偷的手表。 然后,在送到警察局的威胁下,被迫和手表的主人——也就是祁耀阳——交往。 虽然刚开始不太情愿,但是“新男友”无微不至,体贴入微,不仅特别舍得给他花钱,还肯花时间。 对方在他刚穿越过来,最窘迫的时期,虽然强迫了他交往,但是从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甚至在交往之后,直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栋公寓还给他了一张卡。 并在之后经常为他穿衣打扮,买各种漂亮的衣服,甚至是珍贵的珠宝首饰,就像是面对一件极致的珍品,去倾尽全力地呵护、珍爱、捧在手心。 这在某种意义上,解决了谢思当时的燃眉之急——经济问题。 祁耀阳还替原主还了债,摆平了原主吃的软饭和做的坏事。 这还仅仅是物质上,更别提在时间和精力上的花费。 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吃饭,这位在他穿越以来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甚至到了每一餐饭点,都要亲自下厨,帮他做好饭端在他桌上,叮嘱他吃下去的程度。每一餐饭都精心摆盘,精致无比,每一道菜的口感极佳,美味至极,材料甚至是祁耀阳每天让人空运到学校来的。 关怀备至,奢侈慷慨,有钱有势。 虽然初见面,就莫名其妙表示对谢思一见钟情,然后逼迫他交往,令人不爽。 但是在这样的攻势下,谢思还是勉强接受了,刚开始也确实过得不错。 但渐渐地……这段关系让他越来越不舒服。 很难说具体是哪一点让人不适,有时是对方过分寒冷的体温,有时候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积压多了,让他越来越难受。 谢思向来不喜欢勉强自己,对被强迫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同理心。 很快打定主意决心分手,之后动作迅速,先是休学,然后搬家,再换手机号,然后将对方买给他的所有礼物和钱都退还,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分手信。 最后结束一切,再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之前一直以为对方除了体温之外都是正常人,甚至是个绝世完美男友。 但后续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首先,是他的住所处,常常出现各式各样的鲜花。鲜花是每天空运过来的,上面甚至沾着清晨的露水,被精致而华丽地包装好,呈送在他的面前。 接着,每餐,定期会被人送上精致的外卖,外卖的品种多样,口味绝佳,每一次都选用了上好的材料,有时候是新鲜的帝王蟹,有时候是羊排,甚至是地球上另一半的时令美味。无论他碰不碰,放在门口的外卖都会被人定时清理、更换。 后来,甚至连他新办的银行卡,都被人莫名打了一大笔钱。里面的资金到了足以让他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不缺的程度。 新手机卡再也不用交话费,每天都有人送上各种奢侈品,还有大牌衣服。 连房东都找到了他的面前,促狭地跟他挤眉弄眼,“小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这样的背景呢。”然后挥挥手给了大额减免,一口气免掉了半年的房租。 更过分的是,有一天,在他决定出门囤货的时候,订货的厂商成倍地给他送了物资。 接着,所有人安静退场,自动消失。 而祁耀阳捧着一大捧手花出现,单膝跪地,笑容阳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哪里错了,但是求你原谅我吧。” 从那个时候糟糕的感觉出现了。 那种无孔不入地被监视的感觉。 ……就和现在一样。 . 卫生间灯光昏黄。 谢思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张嘴却没法吐出任何只言片语。 努力缓过一丝力气,刚要开口,“宝贝你怎么过来了——” 对方却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冰凉凉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掌细细摩挲。 他摸得非常、非常认真。 “你出血了。” 祁耀阳声音很慢,像是带着卡顿,“你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我很担心你……所以进来看看。” 谢思低下头,后知后觉手指的轻微刺痛,才发现自己的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瓷片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伤口很小,但瓷片划得有点深,导致了好几分钟了,仍然没有凝固成血痂。 它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血,血融进没有拧紧的水流里,变成了淡粉色滑入水池。 谢思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一张口,轻的像是气音:“……我等会找个创可贴。” 他抽了抽手,莫名的不安感让他不想待在这里,只想赶快转身,离这里越远越好。 祁耀阳却没有动。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思的手掌。 张开嘴,一字一句,“你……出血了……” “我知道,我去找个创可贴。”谢思想要转身,却没有抽动手。对方依旧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臂。 祁耀阳的瞳孔轻轻收缩,手指握得越来越用力,眼球好像已经脱离了意识和身体,根本无法离开那抹艳丽的颜色。 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张开,锋利的牙齿并在一起,舌头细细舔过鲜红的口腔。 “多……浪费啊。”对方盯着他的手掌。 谢思花了好几分钟试图理解他的意思。 他大脑嗡嗡耳鸣,血液流动的速度莫名加快,呼吸发紧,那些文字落到耳朵里无法转化成具体的含义。 直到对方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又说了一句,“多浪费啊。” …… 谢思猛然抽回手! 他紧咬牙齿,一阵眩晕,用力地将手背在身后,眼前有点发黑,压在舌底下的质问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却见祁耀阳愣了愣,诧异地望了过来,像是对他的反应过度有点困惑,“怎么了?” 谢思难以启齿,“你刚才想干什么?” 祁耀阳又笑了起来,表情灿烂又阳光,刚刚裂开的嘴唇重新合上,并成一个完美的微笑。 只不过视线依旧直勾勾的,若有若无地徘徊在他受伤的地方,然后重新抬起。 “我是说太浪费了……这么多血,应该要好多营养才能补回去吧。”他有点诧异,“有什么问题吗?” 谢思摇了摇头,看着他,最后还是说,“……没什么。” 他的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躲了一下,刚刚被握过的地方一阵发烫。 对方握的力度太大了,导致那一圈微红,肿了一大片。 谢思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个妄想说出口。 但不光是刚才,哪怕是现在,他也仍然莫名地觉得。 祁耀阳想要舔舐他的指尖。 第7章 雨夜屠夫 蝙蝠藤1 今晚有一刻,谢思觉得祁耀阳熟悉的面目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被这一晚上接踵而至的变故,吓得心神不宁,所以导致看什么都不顺。 祁耀阳很正常。 不正常的只是对方超出常人的控制欲。 但控制欲也并非不可避免的,至少在他提出分手前,两人相处模式还很正常。 对方更需要的是一个与他适配的、迷恋着他、永远不会提出分手的恋人。 谢思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然后打开上方的储物柜,随手拿了一个创可贴将食指的伤口贴上。 “宝贝……”谢思深思熟虑,“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又流了这么多血,应该吃点养血的东西好好补。” 祁耀阳笑容阳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开始自顾自地安排起来,“我明天让司机给我们运一点高级食材过来,你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吧,让我给你大展身手……” “分手吧。” 祁耀阳恍若未觉,“我记得北半球这个季节的……” “我说分手。”谢思说,“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够我想好一切了,分手吧。” 祁耀阳的笑容消失了。 昏黄的灯泡闪了闪,一瞬间像是更暗了。 卫生间里静得吓人,几乎能听到窗外簌簌的风声和下水道里鼠妇窸窣爬行声。楼层隔音不好,楼上的住户有一家小孩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清晰地传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弹珠来回滚动的声音。 一丝阴冷在他的脸庞闪过,但下一刻脸上又重新浮起微笑,发自内心地说,“是因为我的体温吗?阿思,我给你解释过,我们家族有遗传病,所有人身体都不好,我还给你看过体检报告。还是——” 祁耀阳突然凑了上来,一把将谢思抱住,他身量极高,经常健身,皮肤下都是流畅有力的肌肉。 谢思被他抱住,被迫往后一仰,整个人只能抵着冰凉的洗手台,然后小腹一颤,一只手按了上去,轻轻摩擦,亵、玩。 “还是因为我今天…进.去了,你不高兴了,在闹脾气。” 谢思身体不自然地发颤,脸庞因为对方的动作微微发红,弥漫出艳丽的颜色,但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人对对方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但是谢思很不喜欢这种将所有事情都混淆在一起的态度。 谢思拍开了他的手:“不是,只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 谢思轻轻吁出一口气,随着把话彻底吐出口,整个人都放松起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利用你度过这个晚上的。刚才我想通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这段关系就是个错误。” 话出口了,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多了。 谢思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发火,生气,愤怒,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挨一两个巴掌。 这是他穿越前就熟悉的流程,作为一个坦荡的花花公子,纯gay,谢思交往过不少类型,已经对这一套很熟悉了。 他这种利用对方度过危机,接着立刻分手的操作,真的有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算是很过分了。 祁耀阳有足够的理由生气,就算挨一个巴掌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够好好分掉就行。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而是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才重新开口,声音甚至是恳求的, “阿思,亲爱的,我很爱你,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没有办法想象我对你爱意的程度,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让你读取我的大脑,或者剖开我的心脏给你展示爱意。” “我知道你是对我之前的行为生气,对我刚才没打招呼就进来发火,但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现在就要放弃了吗?能不能再为我们努力一下呢?” “就当看到今天的份上。” “算了吧。”谢思不想再纠缠,只想干脆利落地分掉这个手。 一年的时间只能证明两个人并不合适,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继续勉强维持关系,也只不过是让彼此再难受而已。 他狠下心,又在脑子里组织了一通伤人狠话,想要彻底了断对方心思。 但是刚准备开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抬了抬头,下意识地看了祁耀阳一眼,突然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湛蓝、通透、华美,如同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暗,虹膜边缘丝丝缕缕的黑仿佛在慢慢扩张,形成一种怪异鲜艳的色泽。察觉到视线,眼珠机械地转动一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平静,冷漠,评估,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某种莫名的预感让他闭上了嘴。 重新张开口的时候,内容不由自主地变了变。 “好的,我再考虑一下。” . 谢思虽然说考虑一下,但其实根本没有改变主意。 今天晚上打电话给祁耀阳就是个错误,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第二天,他就将雨衣的新线索提供给了警察,然后借口“再给彼此三个月时间”,拉黑了祁耀阳的号码,接着联系中介,租住了一个高档小区。 一来可以躲避异种,二来则是躲祁耀阳,通过拉长距离,冷暴力,时间久了,再执着的情绪都会自然断掉。 新租住的公寓处在中州较为繁华的地段,价格昂贵,安保齐全,雇佣了专门的安保公司每日巡逻。 谢思就看中这点,火速联系了搬家公司入住,几天便搞定一切。接着在新家里蜗居了一段时间,见一切风平浪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打算继续囤货。 他必须囤货,天灾之后物资匮乏,这一切都是他将来赖以生存的基础。 谢思打电话给批发厂商,“你好,我预定了一批产品,请问什么时候发货?” 批发厂商:“先生,今天就能出货,但您预订的东西太多了,需要货车运送,请问是我们帮您运送,还是您自己叫人呢?” 谢思行动比较谨慎,不太信得过人:“你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就行。” “好的。” 谢思收拾了一下东西,算了算时间,准备去收货。 他背了个包,站在楼梯口等电梯。 租住的公寓在18楼,楼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住户,背后,同等电梯的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聊天,声音特别清楚,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真无语,我昨天和一楼的张老太太去做了礼拜,别看她一把年纪了,还挺有干劲的,领了好几个朋友一起入教,教士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她,还说要将她的位置往前面排,真是气死人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明明知道自己今天会被奖赏还故意约我一起去,她是不是觉得因为她是我的入教人我就必须捧着她!” “都说了叫你不要那么着急,只要有一颗虔信的心,什么时候做贡献都不晚,对了,你上次领回来的那本书看完了吗?那可是我们作为入教人的奖励,看完了之后,最好好好保存。” “还没看呢,楼下的那个小年轻向我们借书的时候当成小说顺便借走了,他不是不信吗?结果看书看得比谁都入神,真是的,有那么精彩吗?” “那小年轻做事最不讲究了,借东西经常要三催四请才还,这种奖励又不能向教士再领一本,可不能送给他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要回来。对了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我想想,好像叫……■■■■。” 谢思忽然有点眩晕,轻微的耳鸣让他一瞬间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背后的夫妻好像聊了什么话题,但是一字一句传来,进入耳朵灌入大脑的时候,变成了一片无法理解的噪声。 他屈起食指,抵住太阳穴,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仔细听,他们却已经跳过了这个话题。 “张老太太太过分了,只是比我们早一年,就故意处处争先,还排挤我,气死我了,我不管,下次你和我一起去,不能因为工作忙再错过礼拜!”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 ……听错了? 谢思揉了揉额头,不禁失笑,又回头看了一眼。 亲密的小夫妻窃窃私语,叽哩咕噜地讨论什么,大概是看见他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降低了音调。 倒是角落里戴着兜帽和口罩,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突然满脸不高兴地摘下口罩,向前一步对他突然大喊。 “谢思!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在故意耍我!” 谢思上下看了几眼,没想起来,“你是?” 戴着红色兜帽的年轻人身材卓立,皮肤光滑,眉目秀丽,有一张很可爱的脸。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连眼睛都瞪了起来,气冲冲地张开了嘴,“气死我了,谢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副怒冠冲发的样子倒是有点眼熟。 “齐嘉年?”谢思勉强从大脑里捡回了一点记忆,“哦,是你啊。” 这位刺猬一样的青年姑且算是他的……情敌。 一年前,谢思和祁耀阳“交往”之后,消息一下传开了,全校哗然,所有人都想不通祁耀阳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坑蒙拐骗的小白脸。 有不少爱慕者痛心疾首,打着拯救偶像的旗号,前来示威。 齐嘉年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和祁耀阳同一阶层的大少爷,金尊玉贵,高高在上。 不仅在开始的时候向他嘲讽。 还在三个月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们分手的消息,信心满满地打电话示威,说,“我一定在耀阳哥的空窗期把他追到手!” . 谢思想了想,“你现在追到祁耀阳了吗?” 齐嘉年可爱的脸蛋迅速变得红涨,“你敢嘲讽我!我一定会把他抢过来的!” 谢思真没那个心思,“你加油抢。” 齐嘉年暴跳如雷,“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追到手了,耀阳哥最近天天给我发消息,送礼物,对我关怀备至,热烈关心!” 他说着说有点心虚,毕竟里面几乎0句真话,只有收到礼物是真的,原因还让他膈应。 但是为了怕谢思拆穿,只能强撑着表情挑剔地凝视他。 结果越看越不舒服,忍不嫉妒地看着谢思高挑挺拔的身材。 谢思还没休学的时候,他就曾怀着心思,故意去健身房“偶遇”过这人一次,脸没变化,确实是印象里贫穷的小白脸。但对方廉价的T恤下,居然有腹肌和胸肌,虽然不是那种肌肉男,但是看起来线条流畅,赏心悦目。 现在看仍然线条流畅,不知道是不是练了腰臀,看起来更引人注目了。 特别的……特别的…… 齐嘉年手指突然有点痒,勉强拉回目光,继续嘲讽,“是不是特别爽!看前男友对别人大献殷勤,移情别恋……” 真这样谢思反而要松口气,真心实意鼓励,“你加油。” 电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来。 谢思看了一眼手表,懒得跟他吵架,说了一句,“再见。”就干脆穿过他们从楼梯走。 齐嘉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情敌,应该对这个人厌恶至极,可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地落在他的身上。 忍不住注视着他洗旧的白衬衫还有西装裤。衬衫还是那种廉价的材质,便宜货,不经用,多洗几遍,应该就会和上次健身房里穿的白T一样变得透明。 最好,能透得能看到胸口的皮肤和…… 他无意识地跟着走了一步,没发觉明明谢思只是普普通通地从几人之间走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所有人都在看他。 就连刚才的小夫妻,都忽然停止了说话,恍惚、失神地凝视他的背影。 . “叮——” 电梯终于来了。 齐嘉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情不自禁地激灵了一下,蓦然回神,烦躁地挠了挠头,真想把礼物还给耀阳哥。 但还是忍了下来,收回手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埋在兜帽下,拿出手机发消息,“我看到他了。” 祁耀阳回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日常业务堆满、每天都要到处跑、处理集团事务的继承人,“谢谢,麻烦帮我盯着他,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我。” 齐嘉年非常不情愿,他这种大少爷屈尊降贵地接触谢思这种人,简直就是在为难自己。 他刚想拒绝,余光看到那对小夫妻走进了电梯,脚步不知为何像是焊死在地上,迟迟没动。 身体莫名其妙地前倾,脑袋里全是谢思刚才离开的身影,鼻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什么,轻微抽气。 ……这个混蛋,到底喷了什么香水? 齐嘉年口水四溢,下一秒不自觉地张开嘴,狗一样地开始用嘴呼吸。 喉结缓慢上下地滚动,舌尖穿过空气,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手臂又痒了起来。 自从上个月,选修园林专业时,在上课中不小心被叶片边缘割伤了手,皮肤就一直痒痒的,里面的血管像是长出了无数细小的绒毛,又像是无数虫卵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地在皮肤下涌动、生长着,一颗颗地想要突破表层。 太痒了。 齐嘉年把手臂抓出一条一条血痕,指甲陷进肉里,夹杂血沫和碎肉,但他毫无察觉,擦干净血淋淋的手指,给祁耀阳回了一句。 “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三颗雷 第8章 雨夜屠夫7 雨夜屠夫7 谢思走出小区,打了辆车。 刚上出租车,电话就响了。 来电的是批发厂商:“先生,你预订的货物已经送到指定地点,请尽快签收,避免遗失。” 谢思算了算时间,“好。” 他在穿越过来后便开始囤货。 很遗憾,因为没有觉醒空间异能,他只能让那些人把货放在指定地点,然后自己租车,一趟趟运送。 虽然麻烦一点,还有风险,但这是目前能选择的最好方法。 系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些天一直没有离开,此刻忽然开口:“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出门。” 谢思挂了电话,心不在焉,开始搜索[雨夜屠夫]的最新新闻,“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龟缩在家里祈祷怪物不上门?” 系统一板一眼:“谢先生,根据数据统计,如果你不出门,能减少80%遇上怪物的几率。” 谢思冷笑,“那怎么办,等怪物忍不住了上门找我,在我家把我奸了吗。” 系统:“谢先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抽到这种能力算是我的失职,我也已经用资金进行了弥补。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谢思勉强感兴趣了一点:“说。” 系统:“经结构扫描确认,你颅内的[怪物之母系统]属于非生命基质,未收录于现有数据库,其本质无法通过常规确定性观测进行解构。在它与你建立主动联结之前,甚至不处于可观测状态。” 谢思:“所以?” 系统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观测它,作为交换,我会在规则范围内尽可能地帮助你。” 谢思彻底来了兴趣,如果系统愿意提供帮助,那他在这个恐怖世界的存活率无疑能大大提高:“行,我怎么帮?”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系统在他的大脑里漂浮了一会,机械音冷漠得毫无起伏,“……您只需要存在就好。” 谢思琢磨了一下系统的话,大概意思是,只要他活着就行。 他的内心无语至极,“我会努力活着的。不过我该出门时还是会出门。” ——这次出门是一次试探。 如果那个已经成为[子嗣]的异种没有跟上来,说明对方无法察觉到他的行踪,或者能察觉但足够听话。 如果跟上来了,说明他的行动不再安全、隐私,这个异种就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他必须驯服它,或者杀死它,否则按照原著的惯性—— 他迟早会一步步沦落成孕育怪物的湿巢,被灌满无法消化、也不能转化成子嗣的粘液。 .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先生,您是新搬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谢思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司机在说话。 他出门打车的时候,本来只是随手一招,并没有期望立刻打到车,已经做好了等上十分钟的打算。 但是一站在路边,只是在站了几秒,甚至只是抬起手,立刻就有出租车迫不及待地开了过来。 谢思刚刚一直在思考,现在抽离思绪,才注意到这这辆租车的司机,看到他的脸。 司机是个男人。 他皮肤黝黑,戴着帽子,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声调沙哑粗重,听起来是做惯了体力活的那种,腔调非常礼貌。 出租车是崭新的,没有一丝灰尘,有些地方完全没有拆封,座椅贴着新鲜的塑封膜,车内甚至撒上了一点劣质刺鼻的廉价香薰。 但他穿得很破,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码外套,松松垮垮罩在皮肤上,外面甚至沾了两个黑乎乎的油垢。 谢思心不在焉,“嗯。” “这个片区的房租可不便宜呢,像您这样年轻有为,能随随便便搬进来的人真的很少见。”司机笑着说。 “嗯。”谢思轻轻摩挲指尖,心口微跳。 食指的伤口重新痒起来,隐隐带着幻痛,这些天他总不自觉去抠,所以导致伤口好了坏,坏了好,迟迟没有痊愈。 甚至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旧伤,导致它重新裂开。 现在已经止血了,但是轻轻一碰,仍然钻心的痛。 司机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敷衍一样,语调低沉缓慢,再次慢吞吞的,一句一字拉长了声音开口。 “先生,你受伤了吗?” “……” 没有得到回应,司机自顾自地开口,“应该流了很多血吧,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 “太重了……好浓,好浓……” “应该是个很大的伤口吧。” 他说话的途中,一边缓慢呼吸,鲜红的舌头从黑色的嘴唇里伸了出来,尾端卷起,缓慢地舔湿干燥裂开的唇瓣,嘴里冒出细微、窸窣的水声。 自己开始只是轻轻缓慢地舔着,后面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嘴唇上皲裂的表皮在动作中一块块掉了下来,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一字一句,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是……好大的伤口呢。” 谢思手指一顿,那种皮肤被针扎了一样的密密麻麻的不适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他眉头一皱,心里有了很不舒服的预感,抬起眼睛,仔仔细细观察前面开车的男人,想要确定对方真的有问题还是他神经过敏。 司机的整张脸几乎都淹没在黑暗里,从后视镜只能看出他咬肌发达的下巴和上翘的嘴唇。 下午明亮的光线下,司机的每个动作都纤毫毕现,清晰无比。 他拼命吞着口水,手指重重地捏着方向盘,看起来非常渴。 喉结拼命的上下滚动着,嘴唇上一层表皮,被他的舌头、牙齿撕扯着,毫无痛觉一般的扯开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你好像又遇到怪物了,谢先生,您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闭嘴。”谢思有点反胃,仔细观察司机在阴影中的脸,目光无意中掠过窗外的时候,却发现了另一丝不对。 这不是去他指定地点的路! 他要去的是租车行,那里位置繁华,人流众多,但现在窗外的风景完全相反,越开越偏僻。 人流越来越少,景色越发荒芜,就连路边的树都稀稀拉拉的。 谢思强忍着不适,提醒,“师傅,开错方向了。” “没……开……错。” 出租车司机一动不动。 粗短的头发,年轻黝黑的脸,回答的时候头也没有抬。 他的舌头和牙齿还在撕扯着嘴唇,一点一点,细细吮吸着血肉。 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他又重新说了一遍,非常肯定,“没……错……” 谢思冷脸厉喝:“停车,你开错地方了!” “没……开……错……”出租车司机粗粝沙哑的声音说。 谢思心底掠过一丝不安,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破窗锤,只能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窗户,“停!” “刺啦——”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停下。 但是他却并没有顾及谢思的愤怒,而是突然转头,盯住谢思食指上新换的创可贴。 谢思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重新弄伤了手,因为刚才太用力了,动作之下,食指的伤口崩开,刺痛的同时,又开始重新渗出一丝血液。 “先生,你受伤了……” “要……帮忙……吗?”司机慢吞吞地说。 “不用!” “呼呼……可是你,受伤很严重……” 周围的气温不知何时开始下降。 就连调节温度的空调仿佛都没用了。 谢思额角出了汗,将手放到口袋里,摸到提前准备好的电击棒,冷冷道,“让我下车。” 司机抬头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动作有点迟钝,似乎在挣扎着,谢思几乎以为他会动手,但是好半天他只是重新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接着轻轻地打开了车门。 . 谢思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 他没想到只是今天一出门接触的司机也是个怪物!离剧情开始不是还有两年吗?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怪物? “[怪物之母]规则1:您的存在就是诱惑本身。” 系统冰冰凉凉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记录。 “规则2,您的血液,可能有特殊效果,犹如蜜糖,甜露,甘美丰沛的汁液。” “或许唾液、尿液、腺液等分泌液也有同等效果——但是缺少数据,无法证明。若有机会,可以取适量对照实验。”它分析。 谢思还在跑着都要被系统气笑了:“这种时候你还记!快帮忙!” 在《杀戮都市》里,对怪物的定义非常明确,一是动植物进化后形成的畸种。二是人类感染后形成的异种。 被感染后的人,严格意义上已经不属于人类,而是异化成了逐渐理智全无、甚至以同类为食的怪物。 这种怪物对待人类毫不手软,万物都在它的食谱上。 谢思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司机的异化程度未知,但还能正常对话,说明逻辑清晰,理智尚存。按照原著信息,异化后对于金钱渴望程度降低,对于血肉需求上升……有通过经营出租车诱捕猎物的可能。” “放你下车可能是因为出租车内空间狭窄,不适合展开狩猎。” 系统迅速在他的大脑里闪过一连串的分析,下一刻下了指令。 [往右跑。] 谢思越跑越快,附近荒凉又偏僻,是一片被遗弃的旧工厂,路上压根没有什么行人,就连树木也十分荒芜,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司机不知道究竟将他带到了哪里,这一块荒无人烟,旧工厂的对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视野辽阔,草木稀稀拉拉,更加没有人烟。 谢思根据系统的指令,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右边的废旧仓库。 可是很快,几乎在他进入仓库的那一刻,身后重新响起了脚步声,不远不近,持续跟在身后,甚至还伴随着一点细微的吞咽。 那个怪物跟了上来! “呼呼……你跑什么啊。”年轻男人跟在他的身后,速度极快,说话时声音非常缓慢,嘴唇几乎凑到了他的耳垂边。 几息之间,男人瞬间闪到他的面前,速度极快,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忍耐着。声音还有点责怪,“你跑什么呀……先生,你看起来真很可爱,你让我舔一口好不好。” 谢思脚步一顿,换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跑! 男人的嘴里发出一丝叹气声,轻轻一跳,又跃至他面前,整个人忽然颤抖了一下,原本的身体骤然肿大了一圈,崩裂的帽子从头上脱落,就连那件军绿色的外套也裂成两片,被他轻轻一扯就落在地上。 接着身体一软,那层薄薄的人皮光滑地从身体表层剥落,萎顿下来,里面既不是鲜红的血肉也不是经络,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不见了,一个灰褐色的昆虫异种爬了出来。 他的体表覆盖着坚硬的外骨骼,表面光滑,头颅长出四节触角,一根细长笔直的口器从嘴里伸了出来,正在哗啦啦地流口水。 “先生。让我含一口吧……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你了。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在门口等你,可惜你一直不出门,我只能一直等一直等,幸好……我等到了……今天我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流口水了,好开心……你看起来好可爱啊。” 还是那种低沉、沙哑,带着一点责怪的声音。 谢思转身就想走,但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异种,短短几息之间,那个异种已经在这个时间猛然地扑了上来,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他上空。 对方镰刀状的翅膀在身后微微震动着,手指变成了外骨骼,同样呈镰刀状,末端覆盖着坚硬的钩爪,细长的口器对准谢思的嘴唇。 两颗绿豆眼圆溜溜地转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激动得微微发抖,伴随着克制不住的水声,口器里的涎液一滴滴地落在谢思的脸上。 “呼呼,让我舔一口吧……先生。” ==========作者有话说:========== 谢谢66093885小天使的地雷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x2 第9章 午夜屠夫8 这是只有人类最深处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一只巨大的、会说人话的,噼里啪啦地流着口水的人形长虫。 “真奇怪,我以为进化之后,人类对我来说只是一团活动的软肉。” 年轻男人一边靠近,一边提到两个人的初遇,激动得浑身发抖,“但是你不一样,先生。你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你真的很香,我有预感,我们的结合,能让我的人生更加完满。” 谢思完全没心情听他的心路历程,大步奔跑着。 过于剧烈的运动,让他的胸腔像是要爆炸,肺部剧烈疼痛,口腔泛起苦涩的铁锈味。 他毕竟是个普通人,肉身弱小。 即使在穿越来的这一年里坚持锻炼,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长跑高手。 无论怎么拉开距离,异种都会第一时间拉近,让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絮絮叨叨,不断诉说着那惊鸿一面的初见给他带来了多么大影响,让他的人生得到了怎么样的完整,“跟我走吧,离开人类的阵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知道世界的变化多大,我会带您领略不一样的风景。进化之前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出租车司机,社会底层,世界上每个角落里都能看得到的存在,但是进化之后,我感觉到了力量!” [蹲下。]系统忽地开口。 谢思下意识听从,蹲下下一刻,在他上空挥舞着翅膀的昆虫异种伸出钩爪,想要把他抓住却扑了个空—— [左滚。] 谢思手指撑地狼狈地向左一滚,感觉轻微的气流冲向了刚刚所在的地方,昆虫异种再次扑了个空。 [往旁边跑,那里有几排空货架,异种不好捕猎。] 谢思想也没想地听从了系统的话,调转方向,猛然冲进一堆布满灰尘的货架后立刻找地方蹲下,然后竭力放轻呼吸。 在《杀戮都市》里,出场的角色太多,死亡率也太高。 原主作为被开局祭天的人渣炮灰,死的大快人心。 ——但那至少是两年后! 谢思不仅惜命,还特别珍惜自己,从没设想过自己提前遇害的可能。 [三角头,短触角,镰刀前足……根据数据分析,是田鳖异种。田鳖视力窄,对静止物体识别差,你可以在这里暂时躲藏。] [但你逃不掉,三分钟内,它会找到你。] 系统冷漠说:[但他不会伤害你,最多是试图感染你,带走你,我完全没懂你为什么要跑。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在这个仓库上了你,然后把你带回他的巢穴,这其实反而是我们测试你异能极限的好机会。] 谢思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棒,浑身绷紧,白皙的脸庞因为剧烈运动泛起红晕,身体微微出汗,汗水又在冷风中风干。 他忍住咳嗽的冲动,在货架的灰尘上捂着口鼻,闻言简直要被系统气笑。 这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一想到那个虫状的怪物,他几乎恶心得想吐,只有对比之后才发现他完全接受不了非人形,至少之前的那个蛇变种还长着人形。 [你是普通人类,打得过他的几率接近于零。这个异种比上次那个智力更高,不会被本能操纵,不可能被你收为子嗣然后一句话赶走,反抗并非明智之举,只会激怒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货架另一端传来,那个年轻男人缓慢地爬了进来。 “为什么要跑,我没想伤害你,外面太危险了,我想保护你,和我一起去新世界好吗?你不想进化也随你,我不会吃了你,还会把你藏起来,不让其它怪物看到,只要你让我偶尔舔一舔就好……” 他的钩爪敲打着货架,感受着空气里传回的震动,毫不着急,缓慢朝着甘甜可口的地方爬动,“请不要害怕我。” 窸窣的爬行声和说话声先是靠近。 接着又迅速拉远。 那个昆虫异种选择了先搜另一边。 [很遗憾,你拒绝了我的提议,不过按照我们的协议我还是会选择帮助你。等会攻击的时候,记得选择肚子。] 谢思握紧自己花了几万块买的电击棒,在心里再次把系统痛骂一回。 他紧张的浑身发抖,心脏砰砰乱跳。 在中州能买到的攻击性武器不多,中州禁枪,甚至稍微大型的攻击性.器械也不许在市面上流通。 大部分能买到的,只有砍刀、钉枪、油锯等,不方便携带的物品。 唯一用来防身的电击棒,还是他通过一些不正规的渠道,花了高价购入的。 它的电流能够瞬间击晕一个成年人,但是对怪物效果未知,而且,只有能在近身时使用。 紧张带来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淌。 谢思拼命擦着汗,调整姿势,在大脑中模拟动作。 他在心里说,“系统,记得提——” 一句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腾空而起! 他被拽着衣角抱了起来! . 视野一花,货架里布满灰尘的阴暗角落在视线迅速滑远,谢思甚至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忽然逼近的异种强制地抱了起来,飞出角落。 眩晕感和悬空没有持续很久。 下一刻周围光线乍亮,他的身体重新落了下来,在仓库空旷的入口处被放下。 谢思身下一软,发现自己被放在一块柔软沾灰的旧毛毯上。 昆虫异种把他放下,激动地嘶鸣一声,四肢着地,扭了扭头,向他慢慢爬去,动作灵活,死死盯着他,眼睛已经变成了昆虫的巨大复眼。 “找到你了。”他笑着说,“捉迷藏结束。” “终于把你揪出来了,先生,你怎么这么喜欢跑,乖乖的不好吗?虽然我很喜欢玩这个,但是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你放心,我只是尝一下……” 谢思浑身僵硬,满头大汗,手指摸向口袋,努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我怕痛……” “不痛的,我会很轻,非常轻柔地对你……”年轻男人一边诱哄,一边一点点缩小距离,声音居然还有点货真价实的委屈,似乎他真的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的“食用”这两人都是一件好事。 “我害怕。” 谢思恐惧到极致,情绪反而冷下来。一边发抖,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 他启动了电击棒,目光微微下滑落到昆虫异种的腹部上,那里微微凹陷,像是曾经被贯穿过,痊愈的并不彻底,只留下一个覆盖着白膜的凹坑,兜着腹腔里的内脏。 他冷静地观察对方的动向,等待着对方彻底放下戒心,安抚他,靠近他。 然后扑上来的瞬间—— [捅。] 噗呲。 伴随着轻微的肉.体撕裂声,谢思缓慢地向前推,动作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像是在伤害人体,更像是在捅破一个昆虫,电击棒裹挟着电流深深的陷入腹腔里,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是绿色的虫血。 绿血灼的他手指发烫,身上的虫子却突然狂怒起来,不仅没有晕倒,反而把他一把掀翻!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年轻男人痛得浑身发抖,大声尖叫。 他彻底愤怒了,失去理智,顾不得其他,一心只想把面前的这个人类制服,钩爪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思被猛然掀开,只能用手指撑地,忽然不小心压到一块碎石,他缩回手,发现手心被划出一道小小的白痕,微微刺痛。 他没时间关心这个,刚刚被掀翻的时候,电击棒还留着异种的腹腔,他现在没有武器了! 系统:“向右躲。” 谢思向右一躲,躲过异种的一次袭击,连续的剧烈运动让胸腔痛苦得像是要炸来。 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了,却还是挣扎想躲,脑中却迟迟没有听到下一道指令。 抬起头,发现昆虫异种突然不动了。 …… 嘀嗒。 耳边忽然响起水珠坠地的雨声。 嘀嗒、嘀嗒。 细微的雨珠从天空降落,落在仓库生锈的顶端,滑落在地。 傍晚时分,仓库里的位置空旷,外面的光线渐渐暗淡,户外的风猛烈地刮了进来,发出剧烈的呼啸声,和细微水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先是稀疏点滴的细珠,很快变大,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 外面忽然响起缓慢的拖曳声。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拖着脚步,一下一下地,踩着地面。 雨水猛打屋檐,大雨骤降。 在滂沱的雨声中,那种沉重、低闷的声音越来越响。 仓库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雨声里,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高大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扭曲膨胀、接近两米的身体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年轻异种不再动弹,他抱着头,四肢着地,突然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作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嘀嗒、嘀嗒、嘀嗒。 在突然静下来的仓库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 谢思耳边再次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声音。 [滋滋……] [滋滋……检测到异种血液,已默认导入数据库。] [异种姓名:未知] [当前等级:f] [进化方向:田鳖] 脑中停滞已久的[怪物之母]页面蓦然开始迅速运转! 无数信息如同流水一样飘过眼前。 谢思脑袋一空,身体忽然再次进入了玄妙的状态,庞大的信息流冲刷着大脑。 嘈杂混沌、难以名状的混乱声音一股脑地灌向大脑。这些足以让任何听到、看到、触碰、感知到的正常人类原地炸开变成一团蠕动血肉的信息自转化着,温驯地化作了无害的柔和文字。 [欢迎您……至高无上的母亲……] [赞美您……怪物之母……情.欲之母……荒原与……丰饶的同一……主宰……血肉熔炉的……主人……世界之暗……] [检测到新异种,是否将它接收为……滋滋……] 如同赞美诗一般的篇章在耳边飘过,仿佛同一时间有上万人跪伏在面前,齐声颂扬,虔诚祷告。重重叠叠的声音在耳边闪过灌注大脑,万万人祷告的将他的意志托举的无限崇高。 一瞬间谢思的思维腾空而起仿佛穿透仓库无限拔高,从仓库上空,到市区上空,再到高空之中足以俯瞰整个中州。视野并未停留而是继续无限上升直到能够完整地看到湛蓝广袤的整个地球,很快地球在视野之内变成了一个圆球,接着又急速缩小成了璀璨星空中的一点。 但那种只持续了一刹。因为那些温柔、赞扬、崇拜,充斥无数絮语和蠕动宛如沸腾的声音在下一刻,骤然停止。 收为子嗣的选项刚刚冒出,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 空荡荡的文字页面停滞了一会。 ——接着鲜血四溅像是被精神污染一样的信息和尖啸猛然炸开! [滋……检测到低级异种试图冒犯母亲的尊严!] [如此低级的异种,肮脏的劣种,下水道匍匐爬行食土饮尘的渣滓,甚至不配亲吻您的脚背。] [恶心的虫子。] [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 [撕碎他!]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掠过耳边。 伴随着骤然乍起的声音,门口红色雨衣的庞大男人瞬间冲到田鳖异种的面前,将它一把举起,硬生生从中间撕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手榴弹 第10章 雨夜屠夫9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仓库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但是此刻,没有人能够朝那里投去目光,窥探角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仓库里唯一的人类,已经在过于庞大的信息流的冲击下晕了过去,躺在地上。 漫长的咔嚓声一直持续了三分钟。仓库角落里一大团蠕动的影子,终于慢慢地动了一下,转过身,走进门口路灯照射的范围内。 它穿着宽大的衣服,身形膨胀扭曲,像是弗兰肯斯坦创造的巨型怪物,身上披着一件劣质的红色雨衣,此刻雨衣上全都是尚未干涸的绿色粘液,粘液里还混杂着一些硬质的碎壳。 雨衣里的兜帽彻底地遮住了它的脸庞,口罩将眼睛以下的部分全部包起,让它恐怖的脸庞不再明显,只有细长眉眼上隐约浮现的鳞片才揭露出几分非人的特质。 雨衣怪人小心翼翼地擦掉了身上的血液,四肢着地,缓慢地爬向昏倒在毛毯上的青年。 隽秀的脸,殷红的唇,柔软光洁的皮肤微微泛着光。柔软的白衬衫紧紧贴着锻炼良好的胸肌,因为贴得太紧,导致轮廓起伏一览无余。 它紫红色的长舌抽搐了一下,舌尖几乎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立刻贴了上去。 “嘶嘶……母亲……母亲……” 它贪婪地舔舐着青年身上残余的汗珠,找到他沾着血液的创可贴,舌尖蠕动着,拼命地汲取一丝剩下的气息,然后才对准了那个让他魂萦梦牵的地方。 接着锋利的舌头一划,将衬衫割开两个小圆洞。 “母亲……” 优秀的[子嗣]理应得到奖赏,但可怜柔弱的[母亲],被怪物吓昏过去了。没有办法,只能由它抖动舌尖,亲自选取中意的奖品。 可惜最后,干瘪的果实没有挤出果汁。 它以为是自己技巧的问题,只能反复领取奖品。 . 谢思睁开眼,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新租住的公寓的客厅沙发上。 他曲起食指抵住额头,轻轻按压,一瞬间有点茫然,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中有个怪物趴在他的胸口上,津津有味地喝奶。 奇怪的是胸口真的传来了一阵刺痛。 谢思忍不住嘶了一声,“系统。”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你还记得多少?” 谢思光着脚踩在地上,摸索着想去开客厅的灯,身体腰酸背痛,大脑更是一阵使用过度的刺痛,“我记得我出门囤货,上了出租车,结果司机是个异种,把我追到仓库里,然后……” 然后那个雨衣怪人出现了。 再之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谢思放下手,嘴唇抿得紧紧的,心情跌落谷底。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这个世界的异变程度比他想得更深,频率多到了出门就能撞见的程度。绑定了怪物之母异能的他无异于一个行走的蜜饯,无论到哪都会吸引一群稀里哗啦流着口水的怪物。 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想艹.他,然后在他的肚子里堆塞满虫卵或者粘液,一颗接着一颗生下来。 谢思并紧了腿,轻轻按了按肚子,这种下意识的想象让他在臆测中产生了一种真实的幻痛。 就像是肚子里,很快……会被货真价实地塞进什么东西一样。 谢思快速收回手,“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你的第一位[子嗣]英雄救美,将你从那个司机的手里救了出来,抱回了家。坏消息是,你猜得没错,你的[子嗣]果然在全程跟踪你。好消息的是它真的很听话,即使做了好事也毫不张扬,而是自己收取奖励。” 系统忽然冷幽默了一下,“显然它吃了一顿自助餐。” 谢思一阵无语,总算搞明白了那个梦是怎么来的。 他有点恶心,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梦境,还是因为晚上没吃饭,赶紧去冰箱里拿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还有呢。” 系统:“你看一下你的异能界面。” 谢思打开界面。 页面的数据在他昏迷的时候,进行了小幅度的更新。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4] [当前子嗣:1] [族别:人类] [进化方向:未进化] [理智:80] [警告:胎芽尚未着床,母体还未受胎,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环境稳定着想,请抓紧受孕。] [请尽快孕育您的第一个子嗣。] 在页面的最下方,一连串的介绍之后,依旧是那句对于受胎的警告,后天获得的子嗣,并没有让这条警告撤回。 看来只有亲身孕.育,它才能消失。 但是谢思不是女性,没有这个功能,因此直接跳过。 他往下看,警告下方多了一段话。 [警告:检测到您迟迟未曾开启进化,身体情况过分脆弱,恐怕会影响对子嗣的孕育以及正常生活。为了避免造成其他影响,已经尽快帮你开启进化。] [警告:感受到您的理智变高,承受力加强,怪物之母系统将根据实际情况,逐渐提高与您的融合程度。 若在融合的过程中产生了幻听、幻视、幻嗅,幻嗅等异常情况,请自觉无视。] [您并没有发生异常,您只是在进化。] [——尊敬的母亲。] 数据下方还标注着实时的[进化度]与[融合度],都停留在1%。 系统淡漠的语气像是唏嘘,又像是嘲讽:“一个坏消息,同时也是好消息。你抽中的东西实在诡异,但是它也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影响你周围的几乎一切的智慧生物,真是可怕的异能。” 谢思皱眉重复,“进化。” 在原著里,怪物横行,普通人类几乎没有生存的空间。 要么是被怪物感染,全身异化,成为异种。 要么是和主角一样,在身体各方面素质同时提升的同时,维持正常人类的样子,并拥有异能,并在之后再也不惧任何感染。 书里的异能者们将后者称之为[进化],组建了新的团队,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秩序。 他们将成为异种的人们称之为[进化失败],甚至在之后建立了异能者学院,竭尽全力地提升进化成功率。 书里的主角这样,先都市冒险,接着进入异能者学院,组队闯副本。 中期,他们发现学院里出现了可以完美隐藏外貌高级异种。 并为了最终胜利,开始了一场大清洗。 谢思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按道理来讲,正常的进化应该是拥有异能。但这个诡异的能力让他有点不确定起来。 . 耳边,系统还在有条不紊地分析。 “凡是动物都有两种本能,一是生存,二是繁衍。” “谢先生,这个能力应该有两种使用方法。一,威慑,如果你足够强大,可以直接对怪物进行操控。二,支配,如果你弱小,也可以通过身体对怪物进行支配。” 系统慢条斯理地说:“依据你目前的能力,看来只能采取第二种方法,我建议,为了避免你过早夭折,在之后使用方法二,尽可能的收集子嗣自卫。” 谢思愣了愣,“……什么?” 因为听到的东西过于离谱,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震惊。 系统没有贞.操观,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挺好的,只是交.媾而已,无论面对什么怪物,生存概率都变高了。” 谢思微微沉下脸,眉眼一冷,俊美的五官陡然变得锐利。 他很不喜欢系统这种非凡的,居高临下地,高高在上的态度。 还有那种在行事上若有若无的……试图指手画脚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身份问题,系统说话的时候,天然带着一种命令感,即使两人是合作关系,也隐约占据上风。 但俩人本质是合作关系,他并不是系统下属,没有义务听话,也没义务听这些废话。 谢思面无表情,他把厨房里的灯都开了起来,给自己端了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喝了起来,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血色。冷不丁道,“任何怪物?你对怪物的定义是什么。” 系统:“这是一个很笼统的定义。具体而言,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里,一切非人的智慧生命体都是怪物。” “那你呢。” 谢思殷红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睛忽地弯了弯,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潋滟生光,忽然似笑非笑道,“你也是怪物吗?” “……” 谢思冷冷一笑,“非人的智慧的生命体,你也挺符合的吧,还是说你不是生命?” 系统说:“……我确实算一种生命。” “那就是说你也是怪物咯?” 系统停顿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在这个世界里,我确实能够算是怪物的一种,但我是系统,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 谢思歪着头,微笑起来:“也就是说在理论上你也是怪物?” “……”系统不得不承认,“是的。” 他甜甜地开口:“你刚刚说,无论什么怪物都会受到我的影响,那是什么意思呀。” “……” “你的意思是你也想操.我吗?”谢思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恶意满满,“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我真的好奇你的体型是怎么样的,是纯粹的机械?钢铁造物?摸上去是不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就像冰冷一样冻手。你们也会有欲.望和繁衍后代的渴望吗?更重要的是——” 谢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恶劣,“你有升.殖.器吗?” “……”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一朵鲜花宝宝又一颗手榴弹 ,日更都有力气了 第11章 雨夜屠夫10 “看来没有,真遗憾。”谢思慢悠悠道,“我喜欢强大的男人,可惜你既不是人,也不是男人,不然我挺乐意和你来一回的。” 大脑里的声音彻底不说话了。 谢思低落的心情,终于在系统的吃瘪里,获得了一丝快.感。 但那种快乐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很快,重新沉了下来。 在系统地讲述下,他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那个及时出现、将他救了下来,又送回家的异种,已经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谢思有预感,他们很快会再次见面的。 . “砰砰砰!”门外有人敲门。 谢思本来打算置之不理,他来这里之后,除了房东,完全没有社交。 结果敲门声没完没了,响了半天,再敲下去,恐怕就连邻居都要在居民群里骂人了。 他不得不拖着脚步开门,“你好?” 门一开,门外露出了齐嘉年的脸。 对方盛气凌人,双手叉腰,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呵斥,“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开门,我最少敲了10分钟了!” 谢思太累了,已经没心情应付这个小少爷,只想尽快把人送走。 他撑起一个漂亮的笑容,好声好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齐嘉年气势汹汹,单手撑门,心里已经有点后悔答应祁耀阳帮他监视男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这件事,他才不会在这个破地方多待一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午闻到谢思身上的香水味之后,他的身体就一直很不舒服。身上又麻又痒,就像过敏了一样,长起了一点一点的小红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速度极快,像是有什么在……生长着。 嘴巴简直像是失了禁,一直稀里哗啦地分泌口水,后面甚至没坐电梯,还像狗一样地跟着谢思后面走楼梯,想要嗅探他留下来的气味。 这些事搞得他一整天心神不宁,最后只能归咎于他太讨厌这个情敌了,干脆守在了小区门口,准备等谢思回来向他兴师问罪。没事出去风骚,乱喷什么香水。 谁知道一直等到了深夜,谢思还没回来——这个有男朋友的家伙居然夜不归宿。 更过分是,当齐嘉年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谢思的客厅居然亮起了灯。 齐嘉年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训斥:“你今天下午出门了之后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要不是我看到了你这里的灯光,我还以为你没回来!你一天天地喷什么香水搔首弄姿的,想去勾引谁呀——” “滚。”谢思言简意赅。 “哈?”齐嘉年难以置信! 作为一个娇生惯养,出身权势的大少,齐嘉年到哪儿不是被人笑脸相迎,恭敬对待。 此刻见谢思不仅这么不识好,还出言不逊,整个人呆住了,反应过来只想狠狠地痛骂他一顿。 刚要开口,忽然愣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 白衬衫紧紧的谢思身上,隐约可见他上半身的肌肉轮廓,然而最为瞩目的是,衬衫薄薄的布料,被精准地割开两个小圆,露出里面红肿。 里面的皮肤白的白,红的红,肿的吓人,泛着水光,仿佛被人狠狠地舔、咬、啃噬,甚至……食用过。 齐嘉年脱口而出,“你**怎么肿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诗雅芜呀芜小天使的地雷 谢谢白瑰手榴弹 。 今天有点卡文,更少点。 第12章 雨夜屠夫11 “还有。”齐嘉年抽了抽鼻子,“你身上什么味道!” 谢思身上不仅没喷香水,相反,还带着一阵浓重的腥味,那种气味极为呛人,近乎恶臭,就像是野兽用来标记领地时留下的痕迹,令人稍一靠近,便觉得反胃。 他忍住了呕吐欲,深呼吸一下,忍不住想骂人,“你到底在搞什么!” 谢思懒得陪小孩子玩,耐心耗尽,抬手关门,“再见。” 对方却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伸出一只手挡,结果手指被狠狠夹了一下,一边痛得大叫一边却不肯放手,“你是不是出去玩了!你忘记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吗!你还穿这种不堪入目的衣服!” 谢思有点无语,直接把人甩在原地,向屋子里走,“行,那你进来。” 齐嘉年毫无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跟了进去。 一路顺畅无阻,从客厅跟到浴室,见浴室门没关,也跟了进去。 进入浴室,谢思已经站在浴缸边,双手抱胸,平静地等着他。 浴室明亮,四周贴满了白色的瓷砖,脚下铺了防滑地垫,温度恰当适宜,各种东西井井有条。 一盏灯正好悬在谢思的头顶,光线极亮,照得他肤色雪白,唇色鲜红,有种令人窒息的艳丽。 他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毛,语气却不是很严厉,“你是不是有病。” 齐嘉年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移开视线,一会儿又移回去,力证自己没有心虚,大声说:“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耀阳哥看着你,就不许你背着他出去乱搞!” 谢思平静:“我们已经分手了。” 谢思搬出来第二天就发了分手短信。 齐嘉年毫不犹豫,“万一他想找你复合呢?” 谢思气笑了,“你可真是个绝世舔狗啊,行,你想怎么看着我,我现在要洗澡,你帮我洗?” 对方愣在原地,踌躇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刷一下红了。 过了几秒,咬咬牙,居然真的伸手接过花洒,“洗就洗。” 谢思坦荡地站在原地,示意他来脱衣服。 生存危机在前,谢思现在没工夫处理前男友,还有前男友的追求者的纠缠。 事到如今,只想一次性把人逼退,“你来。” 齐嘉年偏偏跟他顶上了,就是不走,呆了半天,伸出手,居然真的打算帮他洗澡,脱衣服。 就是解衣服的时候,手心出了汗,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打滑了好几次,才把整件衬衫脱了下来。 谢思本来以为他会害臊或者叫停,结果这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舔狗癌入脑,毫无廉耻之心,居然咬牙帮他脱完了。 谢思身姿挺拔,体格良好,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皮肤在灯光下白的晃眼。 被人看了也不害臊,坦然地舒展着身体,好意提醒,“我说了,我没有复合的打算,你不想洗赶紧滚出去。” 齐嘉年随着他的动作,目光不自觉地向下扫过。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强迫欲,但现在莫名的觉得这个样子看着很碍眼,令人不适。 他嘴硬,“谁说我不敢了。” 齐嘉年不喜欢谢思。 他家和祁耀阳家是世交,祁耀阳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浑身光芒。 齐嘉年是反面例子,一事无成,不聪明,不强壮,还喜欢男人,因此被排除在核心外。就连最近两家合作搞的“源计划”,也没让他参与。 齐嘉年小时候向往这个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向往变成了暗恋,后面还告白失败过。 他一直以为祁耀阳是直男,直到他发现对方只是不喜欢他,强烈的失败感让他哭了很久,甚至恨上了谢思这个男朋友。 齐嘉年很好奇他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会接吻吗? 为什么分手? 齐嘉年打开花洒,放干净冷水,然后往谢思身上冲,接着犹豫一下,开始打起泡沫。 …… 谢思躺在浴缸里,从容挑眉,“要肿了。” 齐嘉年陡然清醒,狼狈地丢下手,“你自己洗!” 恰好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他几乎是逃似地往外跑,“我去开门!” 门开后,齐嘉年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为首的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皮肤苍白,眉眼修长,一副典型的研究人员的长相。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同样穿着白大褂,不过身体更为健壮,同时还背着一个大包。 为首的那个对着他微微一笑,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找谢思先生,他现在方便聊天吗?” 证件上写着,[研究所]一级研究员,楚君云。 . 谢思擦干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走进客厅,心情已经从逗小孩转变成戒备模式。 他转身倒了两杯水,端给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彬彬有礼,“请喝茶。” “深更半夜来访,是我们叨扰了。” 楚君云对他微微一笑,拿出一张照片,开门见山,“谢先生,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红色雨衣,身材庞大,脸上长满了鳞片,赫然是那个雨夜连环杀手。 谢思不仅见过,还被这个怪物抱了回来。 他脑中冒出了无数猜测,缓缓点头,“认识,是个杀人犯。” 楚君云却郑重摇头,“他不是杀人犯。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个受害者。” 楚君云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对身后助手微微点头。 助手从包里拿出了一台电脑,打开程序,开始放幻灯片。 屏幕上依次展示了一些论文、报表,以及不同国家的学术成果。 内容切换的很快,谢思只来得及匆匆扫几眼,在屏幕上捕捉到了几个眼熟的标题。 《全球异动,关于生物生长与进化速率的异常加速的若干原因》 《生命将带我们去何方?——进化加速时代的机遇与挑战》 楚君云一边在电脑上打开图片,一边介绍,“早在上个世纪,我国就有生物学家发现,动植物的生长周期在缩短。但这个缩短的速度太小,几乎是以世纪为单位,因此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五十年前,研究所关于生长周期的项目增加。” “近五年,有大批人才投入相关领域。因为我们发现,动植物生长速度加快,与其是生命周期变短,不如说是他们的进化速率在加倍。比如说肺鳔鱼,它是唯一演化出功能性肺的硬骨鱼类,鳃退化至仅能辅助排出代谢废物,无法完成气体交换,必须定期浮出水面用肺呼吸,否则会因缺氧昏厥甚至死亡。” 幻灯片刷拉的闪过几张照片,最终停留在一条吐泡泡的曳尾小鱼上。 “但是一年前,我们得知,它演变出了水下呼吸的功能。” 谢思表情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进化!动植物们在加速进化,它们原本需要千万年乃至更长的时间演化,但是现在,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大手拨快了时间线!” 楚君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推了推眼镜,眼神热切地盯着屏幕上湛蓝海水里小鱼, “但很遗憾的是,感染也在同时进行,近些年我们的生物实验室对一些特殊的动植物进行了立项研究,在一次意外里,有些特殊的动物被人为地释放出来,感染了我们的几位研究员,使他们的身体产生了部分病变。” 幻灯片放出雨衣男的照片,“他就是其中一个。” 系统:[谎话连篇。] 谢思的表情适当地露出了一点讶异和茫然,“什么意思。” “他的真名叫江煜明,是研究所的一名科研人员,被感染后失踪了。我们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最近发现他时常徘徊在你退租的公寓里,又在这条街的街角监控里找到他的影子,我们怀疑他在跟踪你。” “你是说……” “对。”楚君云语气严肃,“我想请你帮个忙。” “请你帮助我们,诱捕他。” ==========作者有话说:========== (管理员大老爷,你仔细看一下,里面真的没有任何色情部分,没有任何色情描写 )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火箭炮 ,感谢宝宝的大力支持 第13章 雨夜屠夫12(修) [你想起来吗,还是需要我再次提醒,这两人都在小说前半本出现过。楚君云,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异能透视,视线能够穿透人的骨骼,擅长解剖异种,是个毫无道德的狂热研究分子。] 系统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旁边那位是他的助手,异能是甄别,可以辨别对话者内容的真假。] [这两位出现在你面前,意味着他们都盯上你了,你最好捂好自己的能力,别被人发现自己的特别之处。你可是千万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小心,别让自己躺上解剖台。] 谢思面带迟疑,“楚先生,我……” 楚君云并不着急,“我建议你搜一下江煜明的名字。” 谢思面带不解,但还是配合地打开手机,进行搜索。 搜索页面跳出了几个相关报道。 江煜明,27岁,生物学博士,助教,中州大学生物实验室一级研究员,奥赛金奖获得者,前学生会主席,拥有全额奖学金,还曾代表学校打过几次辩论赛,是学校的优秀青年代表,甚至有专门的媒体报道。 报道里详细讲述了他大学以来的活动轨迹,说明了他是一个热衷于慈善的年轻人,曾多次去学校组织的养老院义务活动,还曾举办了两场大型的慈善活动,并将募集的筹款全部捐献出去。 末尾的配图里面,一个腼腆英俊的年轻人,搂着孤儿院的两个小孩对着镜头微笑。 信息滑到末尾。 他的关联状态是-[失踪]。 楚君云说,“你想必已经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对吧?这是他从前的状态。感染就是这样,一旦遭遇,无论多么理智善良的人,都会面目全非。更可怕的是,这种感染是链式传播。” 链式传播,即常见的“人传人”传播方式,属于传染病的典型扩散形态。 谢思不知道对方掌握了多少,但是想想,可能的漏洞太多了。 最基本的,信息化时代,说不定哪个角落里就安装了监控。 他尽可能地减少自己开口的频率,“你是说他盯上我了……太可怕了,这些事……” 楚君云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示意助手收起电脑。 然后才面带安抚,缓缓开口,“你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但是时间久了,这位研究员一直逃亡在外,万一不小心伤害到你了……” 这是诱哄配威胁。 谢思放下手机,迟疑了一会,缓缓点头,“我同意,我需要做什么?” “你真是好人。”楚君云恳切道,“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好,不会是什么很难的事。” 谢思:“谢谢。” 两位研究员看起来并没有发现端倪。 达成共识后,他们便站了起来,将东西收好,装回包里,礼貌地要了号码,接着向着主人道别。 其实从外表上来说,两人都不像典型的研究员,都有一副出色的长相。 尤其是为首的楚君云,充满了精英感,身材高挑,面带笑容,语气和蔼,尤其令人如沐春风。 甚至在准备走的时候,他还突然低下头,注意到了谢思身上的小伤口,并表达关心,“谢先生,你的手指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感染通常通过血液传播,他在怀疑你。] 谢思想了想,主动撕开了创可贴,“这是一个多月前受的伤,本来已经结痂,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又切到了。” 感染通常都有潜伏期。 但在一般情况下,在一个月内都会,身体都会出现相关“症状”。 那看起来确实不是一个旧伤。 楚君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看上去是完全信了。 只是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目光忽然状似无意地,朝着谢思的身体上下一扫。 [异能—透视] 这是一个非常方便的异能,既能够用于实验研究,手术实验。 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异种身上的感染源,探查异化的身体。 被感染者,初期就算外表不明显体内也会出现变异。 血肉骨骼,肌肉走向,乃至身体器官都会发生质变。 楚君云的目光穿透皮肉,深入骨髓。 这是一具健康的,正常的人体。 但这并没有完全排除嫌疑,如果是今天才被感染,身体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异化。 他开始看皮肤表层的伤口。 脚踝,小腿,大腿,小腹,胸口。 楚君云的目光定格在胸口,没有伤口。 他只看到一片红肿,对方西装外套下,裹着一件白色的蕾丝,白里透红,像是花蕊,里面什么也没穿。 两边很对称,没有出血,不像怪物造成的伤口。 大概是私生活。 “再见。” 楚君云收回目光,一出大门,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打开手机,透明的无框镜片折射一片冷光。 手机正直播实时画面。 破败的仓库里已经被装上了灯,戴着面具和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角落收集数据。肉末与碎壳被包好,极速送往实验室。 刚刚的话九真一假。 异常研究所5年才正式成立,其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刚开始只是想要研究飞速进化的动植物,惠及自身。 但情况很快开始失控,进化最快的那一波动植,居然对人能够造成感染。 感染失败,变成异种,感染成功,则变成拥有异能的新人类—— 上头对这项实验抱有极大期望,给予研究所大量权限,甚至准予配保镖配枪。 可惜暂时没有研究出突破性的进展。 耳朵里不断有声音传来,所有人透过楚君云随身携带的摄像头看完了刚刚整场对话。 他们热切地讨论着。 “[屠夫]杀了[甲鳖],没动他,他可能不是异种。” “但屠夫只杀异种,会被他吸引,他身上一定有不对。” “他怎么样不重要,今天抓捕甲鳖的计划被迫取消,接下来的目标只能改为捕捉[屠夫]。它是b级,捕捉难度更大,但也更有价值!” “我赞同,最好是活捉,死亡之后,研究价值大打折扣。” “我觉得重要,他居然能同时在甲鳖和屠夫手里活下来,必须加以重视……” “谢思身上有问题。”楚君云听着听着,突然一句话打断了所有人的讨论。 助理抬头看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谢思是那个人的名字。 耳机里一群学者也安静下来等他推测。 楚君云是研究所里绝对的主导,作为一个空降的暴君型天才,在两年前加入研究所之后便迅速掌控了整个实验进度,从头到尾一路推进,可以说80%的项目成果都是在他的主导下诞生。 “我对他产生了x冲动。”楚君云说,“他应该有精神异能。” “……”助理哑口无言,即使是面对上司,也忍不住开口,“这会不会太武断了。” 但楚君云已经摇了摇头。 他格外残酷地剖析自己,“这不正常,我是ASPD,从来没有产生过x欲,但是在刚刚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了,甚至想要当场把他扒光,然后掐着他的脖子按在那张黑色皮革沙发上**地**,把他*到尖叫、哭泣、求饶。然后*******。” 所有人鸦雀无声。 楚君云转过头,平静地盯着屏幕,在一片安静里,用自己的权限,对所有人发出一道高级命令,“在捕捉到[屠夫]前,所有人都不许单独和谢思见面。” “同时,在捕捉过程中,找两个人专门盯着他,找机会试探一下。” . 等这群人一走,被强行按到房间里的齐嘉年才不满地冒出来,一张口就是询问,“那群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你——” 谢思把他往外推,“你先回去,太晚了,下次和你说,乖。” 齐嘉年满脸不满,被硬生生推出了门,生气说,“你不能这样,你得告诉我,我有义务……” 谢思敷衍点头,把那对方的脸关在门外,“听话,以后再和你说。” 他这下是真没心思哄少爷了,几句把人打发走,然后才解开外套,脱掉了齐嘉年故意塞给他的白色蕾丝衬衫,换上睡衣。 [你被盯上了。] 谢思平静眨眼,把他们喝过的杯子倒干净,放进水槽,“废话。” 研究所在书的前半本出场不少,可以说是作为一个资源户、搅屎棍、猎奇专用场所存在。 现在被他们盯上这不是什么好事。 都怪那个该死的雨夜屠夫。 系统:[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谢思不吃这套,“一起说。” [坏消息是,茶几下被安装了两个窃听器,沙发上一个,花瓶里一个,还有三个正对着你的针孔摄像头。] [好消息是,我发现,有异能的人似乎也会受你能力影响,就像刚刚那两人一样……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关于‘怪物’的讨论吗?] 谢思把洗净的杯子放上杯架沥干,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真有趣,这个世界的进化者、异能者们,尽管自称人类,对异种赶尽杀绝,但是在你脑子里东西的标准下,同样被判断成了怪物。] 谢思身体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种不详的预感,“你是说那些人也……” “没错,看来但凡是有异能的人类同样会天然对你产生好感。” 系统的声音莫名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祈祷吧,谢先生,你要变成‘万人迷’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是佳佳呀小天使的地雷 第14章 雨夜屠夫13(修) “不过我不建议你接触那些进化人——或者说异能者——的血液。”系统这次出乎意料的保守,“这只是建议。” 不用它说。 谢思本来就没这个打算。 人类可没异种好糊弄,不管是否被归类于“怪物”,但凡是智力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叫妈。 哪怕是异种,只要稍微还有智慧的,都不会那么听话,比如下午那个甲鳖。 像蛇异种那样让它滚,就自觉滚了,一直到现在都选择不出现的才是少数。 为了预防意外,谢思这段时间都没再出门。 直到几天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那天跟着楚君云的助理,他很有礼貌,“谢先生,你可以下楼了,我们派车来接你了。” 谢思说,“谢谢。” 他往口袋里放了一把刀,起身下楼。小区风景优美,周围有大片的绿植,专门的花园,有专人打理,交通方便。研究所派来的车在门口等候着。 上车前他若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莫名的预感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跟着,或许是那个异种。 它从来没有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后伺机而动。 谢思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平静地上了车。 ——“诱捕”开始了。 在他上车的一分钟后,小区门口重新走出了一个人。 齐嘉年面色阴沉,盯着小车驶离的方向,舌尖下意识地在嘴唇上舔了舔,手指隐隐发烫,像是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身上又开始痒了。 他没有修剪的指甲深深地掐在皮肤里,重重抓挠了一下,挥手打了一辆车,吩咐司机,“跟着前面那辆车。” 上车之后,齐嘉年盯着小车的方向,眉目间带些困惑,但表情里更多的是气愤,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放心,耀阳哥,我会看好谢思,不让他到处乱跑。” . 研究所选定的地方在荒郊,那里有一栋旧楼。 旧楼被刷上新漆,粉饰一新,搬进了一些电子设备,有模有样。 就像是从一栋普通的小楼,变成一栋崭新的研究室。 谢思下了车,被领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负责招待他的是楚君云的助理。 “谢先生,您什么也不用做,您就作为一个诱饵待在这里就好。” 助理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眉目弯弯,“你放心,今天会结束得很快。” 看来研究所是打算让他一无所知直到结束。 谢思微微蹙眉。 但他一向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眼睛一转,忽然慢慢低下头,双手抱着自己,颤声开口,“我们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是哪……我想回去了。” 系统说只要有异能的人都会先天对他产生好感,显然现在生效了。 谢思收回之前的抱怨。它很有用。 随着卖惨,助理看他的视线越发柔软起来。 从助理的角度上看,只能看到他漆黑的发顶和轻微瑟缩的身体,还有因为用力而过于抿紧的嘴唇,他忍不住有些心生怜惜。 这个年轻人被异种盯上,不知道到底遭受了什么事,居然能怕成这样。 听说跟踪的时间长达几月,他还近距离接触了异种杀人的画面,应该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助理虽然碍于规定,什么都不能说,但是看他一副现在就想要逃跑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你放心,你会处在很安全的地方,这是我们专门买下来的小楼,周围几公里已经提前清过场,装修成了研究所的样子。” “江煜明已经被感染了将近一年,感染后期的人,智力会变得很低。我们打算先用你把他引过来,然后在他身前待过最久的地方,设置一场陷阱对他进行捕捉。” 这个信息很少,但已经足够了。 原著里提到过,在面对比较强大的异种时,研究所会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比如重现异种感染前最熟悉的场所,唤醒它埋藏深处的记忆,然后再用异能困住它的精神,进行绞杀。 “确实很安全,都不需要打打杀杀,战场在人家的大脑里。”系统吐槽:“真热闹啊。” 谢思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被装修成实验室的模样,雪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的空间,器皿分门别类地在四处放好,旁边甚至放着音响,里面的灯全部开了 四周是飘散的彩带,头顶还有横幅,中间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块三层蛋糕,像是在庆祝什么,蛋糕上还有一行小字。 谢思凑上去一看,是“祝江煜明27岁生日快乐”。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穿着白净研究服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但是大多浑身肌肉,腰部佩枪,应该是假扮的。 看似安静的小楼已经变成了绞杀猎物的机器。 谢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系统:“我觉得这次的行动可能并不这么顺利,我劝你早做打算,因为他们的猜测是定在,这位异种已经感染一年智力低下的基础上。” 谢思皱眉,“这个猜测有问题吗。” 以他所见,那个蛇变异种的智力,确实没有多高。 “从前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说不定有问题了,你还记得你昏迷那天吗?在你临走前,你的子嗣吃了一顿自助,喝了你的甘露。” 谢思还是很讨厌系统的用词,扯了扯嘴角:“谢谢,但我并不会产x。” 系统:“我的意思是他喝了你的血。据我推测,你血液应该会有特殊效果,说不定能有增智之类的作用呢。” 谢思微微蹙眉。 系统是一个很好的旁观者,在不威胁谢思的生命情况下,基本不会多插手,现在也同样如此。尤其是在被警告后,话更少了,“音乐响了,他们准备开始了。” 谢思顺着系统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音响的旁边正站着一个研究员,所有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研究员打了个手势,伸出食指按下音响。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传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遍播完了,自动倒回开头,循环播放。 童稚的声音响彻上下,每个楼层、每个实验室、同一时间点都是这个音乐。 周围死寂无比,只有不断重复的童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这阵音乐声中,谢思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困意。 莫名其妙的疲惫席卷了身体。 耳边传来哈欠声,几个看着他的研究员开始拼命揉眼睛,小声嘟囔,“怎么突然这么困,就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 “系统!”谢思察觉不对,撑着眼皮,想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但是思维还未转化成语言,眼睛已经不受控制地闭上。 困意先一步地捕捉了他。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 “生日快乐~” “鼓掌!祝我们的江煜明小天才27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兄弟!” “礼花呢?礼花!” “小心别弄到蛋糕了,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唉唉唉,别太吵了,把楚研究员吵过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砰砰,有人拉了一朵礼花。 细碎的彩片打着卷儿从空中飘落。 纸片落在了脸颊上,又被鼻腔呼出的气流吹落在地。 谢思睁开眼,发现自己站着人群里。 还是那间实验室,一模一样的布置,桌上摆着生日蛋糕,不同有个中年人连着几个男女正围在一团说说笑笑。 大脑很累,不仅没有深睡的饱足感,还带着一股深深的倦怠,恨不得让人大睡三天。 谢思沉默了一会,在脑子里呼唤系统,“你还在吗?” [我在,你继续庆祝,不要露出异样。] [长话短说,你被拉入了——精神世界,或者说……折叠领域?平行时空?嗯,随便怎么理解都可以。 总之你记住,在这里,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假。所有人必须遵循规则行动。] [因为你脑子里的东西,你免疫一切洗脑,信息进不了你的脑子,应该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你试试。] 谢思依言抬眼,看向四周。 所有信息自动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你是中州研究所的一名特聘研究员。 研究所自成立后,被投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选调全国精英人员,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里前途无量。 可惜,三个月前,这里被人为纵火,释放一批实验生物,严重打击了研究所的实验进度。 但祸福相依,在其他组萎靡不振的时候,你们小组发现了一项研究结论,那些超前进化的动植物,大部分出自中州的南部地区。众所周知,那是教会的横行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你们汇报了这个重要进展,获得了上头的嘉奖,以及一大批活动资金。为了鼓舞士气,加上本次发现的最大功臣——江煜明生日到了,你们干脆将庆祝日选到了今天。】 前方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头上顶着【导师-管清】。 左右两边的一男一女,分别显示着【师弟-蒋辉胜】【师姐-蔡合永】,此外还有几个【师兄】【师姐】。 站在中间被团团围住的男生最瞩目,有一张立体的脸庞。 他笑容腼腆,嘴角微微上翘,微卷的发丝垂了下来,显得格外英俊。 他的信息最特别。 【江煜明—男朋友】 谢思停顿了足足三秒,“……不是去绞杀异种的精神吗,我怎么也进来了。” [你看看他的等级。] 谢思依言查看。 [姓名:江煜明] [当前等级:a] 等级升了一级。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的:[这就是我说的可能出现的意外,当被入侵的异种等级过高时,可以选择将入侵者一起拉进来,你应该是被殃及了。我建议你先维持人设,不要打破秩序,因为在这里受伤,会原样反馈在身体上。] [在这里,死了就是死了。] “还有别人被拉进来吗?”谢思说。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止你一个。] 谢思沉默。 但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倒霉了,所以心态良好,平静地跟随着一大批研究员,鼓掌,切蛋糕,献祝福。 直到分完蛋糕,才随口找了个托词,借机离开,“我离开一下。” 他看准厕所的方向,往里面走。 他记得厕所里面有一个直接通往外面的窗户。 但开门—进门—关门的动作,还剩最后一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接着咔嚓一声,门被关上了。 然后有具身体从身后抱了进来,对方体型宽大,肌肉膨胀,手背上冰凉的皮肤抵在他的臀下。 “亲爱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说,“我真高兴你昨天答应了我的请求。” 谢思皱了下眉,但还记得要维持人设,没有推开他。 他转过头,看着江煜明的脸。 更多的信息出现在脑海里。 【你是江煜明的男朋友,因为多日不见,难掩思念,在他生日当天,绞尽脑汁地想准备一个惊喜。 为了这个惊喜,你特地买了一套蕾丝的**,遮住了红肿的胸口,穿在衬衫和西裤下。 你们已经交往一年,马上就要结婚了。你非常爱他,愿意为他做到一切。 包括生孩子。】 谢思忍住想跑的冲动被抱了起来,后背抵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我答应什么?” “给我生孩子啊。”江煜明笑着亲了亲他的脸,“我们要生一堆呢。” “……” 因为想吐槽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谢思噎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目光探究地扫视过江煜明的脸。 现在这个人到底是异种还是江煜明? 在他的目光里,对方吻了下来,手指伸进衬衫里。 谢思背面抵着墙,过了一会,又被人放了下来,手指撑着磨砂玻璃,脸颊贴着门,胸口被冰的狠狠发抖。 谢思为了维持人设,不能推开他。但是外面人来人往,说不定还有其他被拉进来的人。 由于担心被人发现,所以浑身紧绷,不敢出声,“要、还要生多久。” 身体因为紧张发热出汗,更可怕的是,正在这时,玻璃门突然颤了颤。 “我要上厕所。江煜明快点!” 谢思担心被发现,跪贴在地上,不想让自己的身影被人看到,但是后腰僵久了,几乎没有力气,身体又还被人抱着。 江煜明嘻嘻地对外面说,“不行,我还在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宴安宝宝的地雷x9 上一章感觉节奏不太对,拆成两章进行了部分重写 今天还有一更~ 第15章 雨夜屠夫14(修) . 穿好衣服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江煜明摸了摸他的脸,有点担心,“亲爱的,你难受吗?” 谢思挑了挑眉,实事求是地说,“不。” 与之相反,还挺*的。 虽然刚开始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后面,本着来都来了,反正也不能跑的态度,谢思开始享受了。 谢思扫了眼江煜明壮硕的胸口,有力的臂膀,劲瘦的腰,啧了一声,大概是在做研究的同时也有运动的原因,江煜明的体型并不差,腰很有劲。 如果这个家伙不是怪物,谢思还真愿意跟他多约几回。 谢思回味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玩门前play,因为身临其境,格外刺激,甚至现在小腿还在轻抖,“这异种生前还挺会玩的。” [你还能开玩笑,看起来心态很好。] 谢思对这个异种的杀意,经过刚才上升了一个档次:“我面对死人的态度一贯很好。” 江煜明将他抱在了旁边的软椅上,在他的身下放了个垫子,小心翼翼,吻了吻他的侧脸,“你先休息一下,我们要出去聚餐了,亲爱的。” 谢思微笑,“好的男朋友。”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整个实验室。 研究所选在这一天,一定有什么原因,今天一定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江煜明人生的大事。 如果把一切比喻成一场电影,那么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开端。 那么今天的主菜是什么? 应该是——【聚餐】 . 现在,大部分人神态自若地聊着聚餐,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刚刚的动静。 这很正常,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根据江煜明的记忆生成,不可能做出超出设定的事。 庆祝宴即将结束,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唯独有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旁边,满脸反感,眼睛冒火地瞪着他。 视线落在这人身上的时候,信息自动浮现—— 【关系户-齐嘉年】 【齐嘉年不是实验室的组成人员,但是他选修了植物学,对于基本的流程也略知一二,加上研究所和齐家共同开发了几个项目,因此便让他来这里打杂。 脾气很差,是个彻头彻尾的关系户。】 谢思:“……” 谢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怎么在这。” [不知道,那你可以猜一下。] 谢思大脑直转,很快想通,露出冷笑,“齐嘉年跟踪我?” 他心头已经无语得说不出话。 谢思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盯着齐嘉年,盯得对方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手臂,浑身不自在起来。 对方狠狠地瞪了他,又看了看休息室,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接着转过头盯着地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渐渐红了。 他被这个场景同化了。 谢思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旁边像是幕间转场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们上那么久的厕所,害我憋死了,只能去旁边的实验室去借,你不知道我多尴尬。”一个同门用力地捶了江煜明一下,愤愤不平,又随口提起。 “对了,聚餐地点是哪里来着?我给忘了。” “是同仁餐厅。” 另一个笑着拍了拍脑袋,骂了他一句笨蛋,“你这个记性来做什么科研啊,不如趁早回家喂猪!” “喂,过分了哈!” 旁边的同门笑嘻嘻的,你推我搡,冲出去开门,导师无奈地看着他们摇摇头。 但一行人刚出去就停下了,面面相觑,纷纷闭嘴,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打个招呼,“……楚研究员。” 门外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研究员。 他面色冷淡,威压极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低气压,身后远远跟着十几个研究员,但都不敢说话,所有声音到他面前自动安静。 【研究员-楚君云】 【研究所的空降领导,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善于伪装,外表魅力十足,实际上缺乏同理心,极端冷漠,手段残忍。背景深,具有研究所的最高权限。】 楚君云戴着眼镜,身姿挺拔,面色冷漠,旁边负责汇报的研究员,已经被他的态度逼得眼睛都红了。 但他毫不在意,把人甩在身后,目光透过人群遥遥地看了过来,直直地落在谢思身上,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安静下来。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傲慢得理所当然,“你过来一下。” . “你来当我的助手。”楚君云说,“今天的任务是分离异种的多余肢体。” 谢思跟着楚君云进了旁边的空房间,心中隐约有点预感。 果不其然,刚一进去,楚君云就咔嚓锁上了门,然后自顾自地换上防护服,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谢先生,看来你的意识也是清醒着的,那么我就不再寒暄了,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梦,每个人在梦里都有人设,如果不遵守人设会被梦境消除。” 研究台上绑着一只漏斗网蜘蛛异种,成年男性的体型,因为变异显得有点身材消瘦,急速异化的部位吸干了身体的养分。 楚君云握着手术刀,透视异能让他能够精准迅速地进行判断切割,这只异种还处在异化的初期,需要切除的异变不多,手指微微用力,多出来的部分便被他轻易割离。 半个小时前已经打过了止痛,按理说不该有痛觉,但异种挣扎得很厉害,喷射的绿血溅在他的眼罩上。 “所以,我们只能用现在这种方式对话。”楚君云说,“把你手边的器械随便递一样给我。” 谢思找了一圈,认出一个,【止血钳】。 他交到楚君云手里。 “在去年的今天,研究所附近商务街的餐馆里发生了一起事故,一位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屠杀了餐馆里的所有顾客,包括里面聚餐的10位研究人员——也就是江煜明和他的同事们。” “这也是三个小时后你即将遭遇的事。” 楚君云在研究所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计划失控。 原本他们准备了一个b级的精神操控型异能者,但是屠夫居然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升级。 异种升级的最快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同类相食,升到a级所需要的能量极其庞大。因此,只有一个解释——本市所有的异种,基本被它吃尽了。 更为重要的是它不仅不像他们设想的那样,智力迟缓,反而狡诈如蛇,甚至还学会设陷阱,在精神系异能者催眠的时候,反戈一击将他们所有人都拉进了[精神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整栋小楼里所有人的精神都被拉了进来。 楚君云声音冷淡,“我知道你懂,别装。屠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你格外执着。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保证你的安全,你帮我们杀死屠夫。” 谢思百无聊赖地把手边的工具一样一样地递给他。 对方现在说得非常明白,就差直说,知道他身上有异样。 好在,谢思最擅长装傻,“你指的是什么?” “这里受了伤会反馈到现实的身体,我给出的条件是,会保护你在这不受伤。” 楚君云缝合完毕,扔下手术刀,脱掉手套,转身去旁边保险柜。 谢思凑上去看,发现他一层一层地输入密码,调动权限,至少经手了七八道手续,开了五六层密码锁,才打开那扇一面墙大小的保险柜。 楚君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箱子,再次输入繁琐密码,随着一声“嘀嘀”,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手续。 谢思很好奇他取出的是什么东西,居然能保证他的“安全”。 但这位研究员转过头来时,手掌上居然是一块跳动的、膨胀的肉块。 它深红近黑,仿佛活物,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随跳动不断膨胀、收缩,边缘处挤出细小气泡,又啵的一声破裂。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几缕黏连的血丝,像一颗离体而生的心脏。 【危险等级:sss】 【研究所的一级宝物,受到层层封锁,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研究员才可以提取。经反复实验确认,它具有激发异能,肢体再生的能力。只是它再生的肢体,不一定是你想要的部分。】 “张嘴,这是奖励。”楚君云走向他。 楚君云意志坚定,既然做下了决定,就要达成,在这个世界里,即使正常交流也很难,时间更是经不得浪费。 见到谢思犹豫不决,他干脆地走过去,首先展示自己的诚意。 楚君云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手里的东西塞了进去。 应该很难受,因为谢思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闭不拢,舌尖拼命往外抵,湿热的涎水从他的唇角滑了下来。 楚君云有洁癖,他应该觉得恶心,但他现在没有停手,而是毫不犹豫地将肉块往口腔里推。 手指伸了进去,触碰到了口腔内壁,肉块挤着撑着喉咙,一点点推进去。 他想起初见时,在谢思胸口看到的东西。 他现在不想把肉块推进去,而是想换一种东西。 想让他呛住,咳嗽,痛苦,眼睛变红,流下湿热的眼泪。 按照他的地位,这并不算是一件复杂的事情,甚至他现在就可以推演出过程。 首先解决完这件事,然后按照流程将对方招纳入研究所,给予高额的薪资报酬。 楚君云拥有研究所的最高权限,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指令,如果谢思做了他的下属,意味着他们可以朝夕相处。 权力能够达成很多事情。 楚君云的手指碰到了底,舌根因为窒息开始抽动。 【???-肉块】 【你得到了一块神秘的肉块,效果未知,后果未知,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场噩梦。】 谢思现在简直想骂人了,他不过是想拿个桥,哪有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了! 浓厚的血腥味塞满他的口腔。 似乎是避免浪费,怕他吐出来,对方的动作非常粗暴。 冰冷的手指塞了进去,四根手指在他的口腔内粗暴地翻动。 楚君云的手压着他的舌头的牙齿,手指非常凉,没有任何温度,简直像是冰块一样。 嘴巴被塞满了,谢思费力地吞咽。 入口之后,其实没有视觉上那么难以接受,味道并不像肉块,反而口感醇厚,滑滑的,有点像果冻。 从喉咙滑入胃部之后,甚至开始融化,变成了一股暖流,流入胃部。 手指翻找着,压着喉咙,检查他的舌头和牙齿。 确认他彻底吞进去了,无法再吐出来。 “不错。”耳边居然传来了轻声夸奖,“吞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太痛了,我不太会写剧情,导致这本的写作过程就是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 第16章 雨夜屠夫15 楚君云垂眼,看着青年因为痛苦而被迫撑大嘴唇的样子。 他漆黑的瞳孔眯了起来,眼睛因为窒息变红,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眼泪,胸腔上下起伏着,努力地呼吸,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刚开始被塞肉的时候,他还是站着的,但是到后面渐渐脱力,整个人身体往下倒,还是楚君云托住了他的腰,才让他免于摔倒。 明明已经很乖地将塞进来的猩红肉块全部吞咽下去,但让他无法呼吸的手指还堵在口腔里,时间久了眼睛甚至开始渐渐失焦,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楚君云停留了一会儿,才将手指抽出来。 “呼……” 新鲜的空气猛然涌入。 谢思猝然低头,用力咳嗽起来,双腿骤然失去力气,手指撑着地面,咳得撕心裂肺。 眼睛因为生理性眼泪有点模糊,眼前晕眩了一瞬间,因为跌落在地,视野局限于楚君云的腰部以下。 在他朦胧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然后抬手,慢条斯理地擦拭指节。 ——楚君云甚至还戴着手套! 他在嫌弃什么,口水吗? 谢思心头泛起一阵恶心,喉咙抽动,开始反射性地干呕。 但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痛苦,也不全是因为窒息脱力。因为刚刚吞咽下那块来源不明的生肉的时候…… 在大脑的最深处,自从出现以来,便一直停留在面板上,迟迟没有进展的数值,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道机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肉块化作的温暖热流,自动滋养身体,充实着精神,伴随着愉悦异常的感受。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缓慢跳动。 [滋滋……检测到不明能量……正在扫描来源……] [鉴定完毕,能量无害,您服用的是■■■的血肉(伪)。] [正在为您进行转化……正在提升融合度……正在开启进化……当前进化度2%……3%……] [当前融合度:3%] [滋滋……检测到您当前处在时空的间隙,巨兽渴饮的河岸,正在为您加固屏蔽……加固完成。] [恭候您的回归,母亲] . “你他x……”谢思狼狈地捂着嘴,肺都快咳出来了,“你有病吧!” 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澎湃的能量充实了肠胃,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谢思还是想骂人,任何人被突然塞进一块生肉都会感到愤慨,更何况还掺杂着手指堵住喉咙的怪异体验。 但是他刚扭过头,便突然顿住。 因为楚君云的四周突然出现了一堆白色圆肉球。 那白色的肉球表面布满湿润的黏液,正中裂开一张口缝,口缝里密密麻麻的锯齿层层叠叠、螺旋般向内生长。 甫一出现,就以一种弹射般的速度,猛地箍住了楚君云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咔嚓。” 肉球螺旋状的锯齿猛然合上,重重咬上了手指,猛然啃下一截,然后重新张口再咬! 球身仿佛具有某种弹性,再一咬住,整体就开始沿着手臂急速膨胀,瞬间便从拳头大小扩张到足以包裹整个手掌,继而将手腕、小臂……整条前臂都吞没进它惨白黏滑的体腔之中。 然后,猛地向后一扯!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一大团混杂着骨渣、筋膜与浓稠血液的湿漉漉的红雾从楚君云的肩头猛然爆开。他的手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撕离,断口处筋肉参差,露出了白色断骨。 喷溅的血雾滋了谢思满脸。 他差点尖叫起来! 近距离接触血腥画面,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责备,也缩在喉咙里。 [这个地方叫精神狱,这些鬼东西是这里的狱卒,负责维持秩序,吃掉反抗的家伙直到一个‘事件’结束。它刚刚检测到楚君云违反规则吃下了他一条手臂,噢……狱卒停了,说明它认为大部分的行为还是符合人设的。] [可怜的家伙,他要在现实里失去一条手臂了。] 咔嚓、咔嚓。 在细碎的咀嚼声中,小圆球心满意足合上了嘴巴,像是螺旋一样的牙齿将手臂嚼碎吞下,身体陡然胀大了一圈,只有一张嘴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意犹未尽。 旁边没抢到食物的圆球绕着楚君云转了转,虎视眈眈,以期能够进食一顿。 楚君云捂住手臂根部,滴滴答答的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落在地上,被馋得稀里哗啦的圆球伸出舌头舔得一干二净。 他猛然转身,从一边的架子上取出一根试剂,用嘴咬开瓶塞,仰头喝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血渐渐止住了。 剧痛之下,楚君云的嘴唇变得苍白了一些,但是表情依旧冷漠,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还有功夫解释现状, “这就是违反人设的下场,所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那个该死的把我们拉进来的异种,现在就在江煜明的身体里。” “去年的今天,它在餐馆附近见证了师长同门被怪物杀死,在剧烈刺激下开始身体异变,成了一只怪物。” “这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件事,在这个事件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受狱卒监视,可以自由行动。” 楚君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但声音依旧冷漠,没有一丝颤抖,“我会找理由把一起被拉进来的人带到餐馆附近,然后在他变异身体最脆弱的那一刻杀死他。” [没错呢,这就是他一定要和你做交易的原因,怕你这个多出来的人,打乱故事的结局,这样这个世界就会没完没了地循环下去。] [虽然给出的是假东西。不过对你来说是赚大了,因为在这个世界,假的也是真的。] 楚君云听不到系统的话,简单止血后,便转头回到了实验台上,开始用单手收拾残局。 显然他现在的行为又重回框架,四周的圆球绕着他团团转,但是迟迟无法下口,急的反复张嘴,磨蹭着自己的牙齿。 他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你的任务就是稳住他,和他身体里的异种,直到今天结束。” 话说出口后,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楚君云冷冽的眉眼微微蹙起,转过头,严厉地盯着谢思,微微一怔,“你怎么了?” 谢思脸色煞白,牙齿紧咬着嘴唇,那些咔嚓乱叫的狱卒们,因为在楚君云身上得不到满意的结果,转而围着他审视起来。 就在刚刚,其中有只蜜桃大小的黏腻肉球……钻进了他的衣摆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宴安宝宝的地雷x6 第17章 雨夜屠夫16 谢思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多余的布料被塞在西装裤里。 此刻衣摆被抽了出来,露出一个拳头大小,可以被钻入的缝隙。 衬衫鼓了起来。 钻进衬衫的小肉球停在了他的腰际,扭了扭身,显然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它的触感非常拟人,温度是热的,显得更加惊悚。 更重要的是它锋利的能咬断骨头的牙齿,已经抵在了腹部薄薄的肌肉上,只要稍一合拢,就可以生撕下一块血肉。 谢思差点叫了出来。 楚君云收回目光,盯着实验台,声音冷冽,“助手,你在这里磨蹭什么,过来帮忙!” 谢思的深吸一口气,恢复镇定,走在试验台边,开始收拾器具,原本的责备化为了感激。 他竭力恢复冷静,无视实验台上奄奄一息的异种,像陀螺一样听着楚君云的指令机械行动,拼命地想要尽可能的以一种从容的姿态,把身上的东西甩下去。 谢思:“我答应你的交易。我想知道你们会以什么方式杀死他。” 话一开口,他又顿住了,脸色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惨白。 楚君云视线向下一垂,顿时知道了他脸色奇怪的原因,那只肉球开始动了。 它又从衣服里爬了出来,在手臂上攀升。 那种触感一定非常恐怖,谢思的嘴唇霎时间失去了血色,恐惧让他的额头开始出汗。 和刚才的颤抖很像,被欺负得非常狼狈。 楚君云收回目光,开始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把这个拿去扔掉……这里不需要考虑现实,我会找借口调一些卫队和枪炮围堵餐馆,一等它变异,就对那个区域进行轰炸。” “那我的安全……” 楚君云:“吃了那块肉,只要你不是当场死亡,10秒之内就能血肉再生。动手前十分钟,我会给你打信号,你立刻向外跑。” 青年听完之后,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甚至身体微颤,不动声色地扭了扭,像是想将衣服上的东西甩下去。 肉球还在到处乱动,在衬衫外缓慢爬行。 它似乎嗅到了什么,不高兴起来,又开始向下钻,锋利的牙齿垂涎欲滴。 谢思忍耐着,还在倾听楚君云嘴里的信息。 “异化的过程一般是长期的,但江煜明是个例外。他是孤儿,受资助上学,对情感的依赖性很强,进入大学之后就选择了资助者——也就是他的导师的方向,然后一路就读。今天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风华正茂的年龄,父亲一样的导师,同门的朋友,还有你这个新增的男朋友,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刻。在这种极致的幸福感之下,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吃掉他的一切,让他一夜之间就完成异化——这也使得他异常脆弱。” 这真是一个极端诡异的场景,如果抛弃环境,两人还能好好交流。 可惜现在的时机并不适宜。 楚君云看了一眼谢思,接着将目光转移到手术台上已经咽气的异种身上,切除感染源之后,异变停止了,同时异种的生命也走向了终点。 “手术结束,你可以离开了,助理。” 谢思如蒙大赦,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接着快步向外走去。 衣服上的肉球因为他急速奔走的动作终于掉了下去,牙齿下意识地想着要咬住衣摆,结果咬了个空,最终掉在了地上。 门外江煜明一行人还在等着,见到他热烈地招了招手。 谢思心情一松,快步向他们走去。 系统慢悠悠的:[这些狱卒很喜欢你呢,现在还依依不舍呢,这可是标准的怪物。] [不过小心了,它们严格受到规则的限制,哪怕再喜欢,在你违规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并充满珍惜地吃掉你,顶多动作温柔一点。] 谢思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在说什么。 但他一转身,视线落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那群圆滚滚的白色肉球居然全部跟了上来! 它们亦步亦趋,抛弃了楚君云这个近在咫尺,而且已经得手过一次的破坏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迅速地冒了出来。 谢思想起刚刚血腥的一幕,喉咙抽痛,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心。 钻过衣摆的那只跟的最紧。 系统的声音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谢先生,不管你对蛇异种的杀意和反感多明显,现在也必须忍住,忍够三小时,忍到游戏结束,自由活动时间。] [否则的话……它们有个特点,就是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比如说人体的伤口,越温暖越喜欢往里面钻,你应该能理解吧?] . 系统的警告非常有效。 谢思的鸡皮疙瘩一个小时后都没有消下去。 那些滚圆的小球一蹦一跳,围着最大的那一个,紧紧地跟在他们身边,挨挨挤挤的,喉咙里咔咔发出怪叫。 最大的那一个已经长到了篮球大小,行动横冲直撞,穿过小球的时候,就像保龄球一样撞飞了一片,如果不考虑到它刚刚吃下了一只手臂,甚至有几分滑稽。 谢思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果汁,努力忽视脚下的东西,聆听过场对话。 今天江煜明是绝对的主角,刚被人劝了几杯酒,又被人拍肩揉头,热切关怀。 “师兄,你这伤口怎么还没好,都一个多月了吧,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师弟啊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啊!在你旁边呆久了,要不是心态好,我直接一二三跳了。” “就是就是,你这个基因可得多生几个,这种最强大脑要是失传了,可是国家的醉人!” 江煜明腼腆地傻笑着,特别好脾气,任随摆动。 谢思静静地凝视他。 因为怪物之母的能力得到了加强,他的精神还和江煜明链接着,这个智力低下的异种大脑始终对他毫不设防。 以至于现在他只要沉下心来,想去感受江煜明的心情,就能够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幸福。 他现在真的很幸福。 江煜明察觉视线,主动在旁边坐下,按了按他的腰,表情有点紧张,“亲爱的,我不是催生的意思,那群酒疯子发起癫来口无遮拦……” 他叫了服务员,“再上一杯热牛奶。” 今天他们聚餐的地点,选在了一家高级餐馆,餐馆位置好,菜品新鲜,老板是导师的老朋友,见到他们来,甚至慷慨地送了一大堆饮料。 谢思维持恋爱脑的人设,露出一抹灿烂甜笑,“我没事儿,老公,我觉得他们说得对,准备给你生8个。” “真的吗?!会不会太多了。” 江煜明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 谢思刚想一口答应,脚边的圆球叫了一声,张开了层层叠叠的牙齿,似乎想啃他的裤腿。 他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掐出一副娇揉造作的嗓子,“不会的老公,我很舒服~” “如果不舒服的话告诉我,我立刻送你回家。” 江煜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微笑,腼腆而真挚,在桌下轻轻塞给他了一个盒子,然后才转身回到同门中。 生日蛋糕从门外被进来了。 为了方便许愿,所有的灯都关掉了。 黑暗里,谢思的手机正好亮起,收到一条信息。 [准备动手了。] . 谢思叹了一口气,他在黑暗中,跟这个临时男朋友安静地道了个别。 他给江煜明发了一条“老公,我去取礼物”的短信,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拉了齐嘉年这个傻子一把。 对方不知道怎么想的,也不挣扎,就这样乖乖跟在后面,一直跟到车里面。 直到谢思打火开车,开出餐馆几米之后,才像是陡然惊醒一样,愤怒大喊, “谢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做小三!” 谢思又被他气笑,“傻x。” 谢思懒得搭理这个智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幸好这些[狱卒]已经没再跟在他身边,不然听到这个发言,说不定当场就要啃下他一条腿。 这样短暂的时间根本不够跑远,事情发生的比想象还快,开车还没几秒,距离餐馆的距离还未彻底拉开,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颤动。 谢思看了一眼后视镜,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将油门踩到了底! 在身后的几十米,餐馆的门口,平整的大理石地面突然寸寸龟裂,剧烈的抖动从地底蔓延上来,愈演愈烈,就连路灯也因为这种摇晃而轰然倾倒。 方圆几里内的花草树木乃至建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搅得乱七八糟,玻璃寸寸碎裂,尖叫声不绝于耳,餐馆里离大门近的人纷纷跑了出来查看情况,地动却在此刻停止。 下一秒,混凝土地面像一面脆弱的薄饼,在一阵沉闷的咔嚓巨响中,裂出一条巨缝。 从那个突兀的、边缘还在簌簌掉渣的洞中,一只庞大到令人呼吸停滞的生物,缓缓探出了它的前部。 那是一只“青虫”。它的躯体有水桶粗细,覆盖着油润青黑色甲质环节,每一节都泛着坚硬的光,环节之间是苍白鼓胀的软膜,随着它的动作不停收缩、舒张,溢出黏稠透明的液体。口器上方是两对短粗、不断颤动着探测空气的触须。 它并未完全爬出,只是将前小半截躯体昂起,高度已经超过了一层小楼,它蠕动着,将头一甩,不断旋转收缩的口器咬中距离最近的生物的半截身体,咬了下去。 咔嚓。 就像咬碎一颗糖。 糖浆在怪物的嘴里爆开。 一片寂静声中,更加惨烈的尖叫声被掀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x1 谢谢宴安宝宝的地雷x1 第18章 雨夜屠夫17 另一边,楚君云在用望远镜查看情况。 这天碰巧是周末,街上的行人往来如织,许多人甚至是趁着周末一家人集体逛街,导致逃跑时格外的拥挤。 现在,商业街附近已经可以说是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血腥和屠杀,庞大的青虫彻底从地面爬了出来,摧毁了餐馆,然后把里面跑出来的人一一吞掉。 江煜明是个腼腆、自卑的天才。 他出身不好,缺乏安全感,对情感的需求重,需要爱人,亲人,朋友。 现在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因为过于幸福,导致摧毁的时候,痛苦也格外的刻骨铭心。 强烈的刺激催生出了一个强大异种。 即使在之后的人生中,已经逐渐丧失了记忆,但是深刻的仇恨还印在他的心里。 他从来不吃人类,一心一意地捕食怪物。每次狩猎都拼尽全力,短短一年就从最开始的c级升级到了a。 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助理说,“他们出来了。” 在餐馆的门口,几个穿着大衣的研究所小组幸存同事跌跌撞撞往外跑,又被蛰伏在旁边的怪物一口一口吃掉。 助理示意周围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备好枪械,将子弹上膛,等待异种诞生的那一刻,立刻击杀。 但是看着,他们发现了不对,跌跌撞撞的几个同事一一被怪物吃掉,跑在最前方的江煜明哭得满脸是泪,但是毫无变化。 他跑了一会,发现朋友、导师全被怪物杀死,爱人也埋在餐馆里,抬手擦了擦眼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逆着人群走向了怪物。 助理的声音有些犹疑,“他这是……自杀了?” 望远镜里,江煜明安静地被怪物吃掉了,身体消失在青虫嘴里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画面血腥又惨烈,衬托的这一片格外死寂。 助理目瞪口呆,目标死后,[精神狱]会自动解除,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立刻返回现实。 但什么也没发生。 助理忍不住揉了揉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屠夫怎么可能自杀,为什么狱还没结束——” 楚君云放下望远镜,在原地猛然站起,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因为他不是屠夫。那只是屠夫记忆凝结成的投影,我们都被耍了!” “立刻定位谢思的位置——” . 谢思带着齐嘉年驱车逃跑。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的加速,不管不顾地在市区里飙到了高速。 市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经过,远处甚至停着一辆执勤的警车,但是居然没有人对他们的超速行驶质疑。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提前逃跑?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齐嘉年惊魂未定,“为什么那个10米外的交警看都不看过来!” 谢思没工夫跟他解释,径自将小车往路边一停,打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他们离开餐馆,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哇哦,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出了意外,看来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一般来讲,如果不再出意外的话,这里很快会开启循环,重新回到早上。循环无穷无尽,直到精神狱的目标死亡,或者狱主死亡。] 谢思原本还想问问系统,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破局,但是身体突然一下子脱力了,手机掉在地上,耳朵已经听不到系统的声音。 一股突如其来的涨意冲击大脑! 他对那个异种进行了第二次共感。 不,是对方主动敞开大脑,将所有思维对他进行了共享! . 0岁。 它出生了,父母没人要它,婴儿和襁褓一起被丢在医院的走廊里。 哭声响了很久,直到几个小时后,才有一个好心的医生抱起了它。 4岁。 医生的孩子出生了。 那是一个高敏感儿童,医生夫妇为了这个孩子费尽心思,屋子里日夜都是哭声,他们实在没有精力再带一个孩子。 它被送进孤儿院,同时送去的还有为它买好的衣服玩具。 它抱着和自己一样大的黑熊玩偶,站在孤儿院门口,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 这是它第二次被遗弃。 7岁。 同龄的孩子被陆陆续续的领养走了。 它仍然在孤儿院生活。 从前抱在怀里才能入睡的黑熊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它开始上公立小学,成绩优异,因为对数字敏锐,它引起了一些老师的注意力。 虽然孤儿院里交不到朋友,但是它有了第一个资助人,靠着资助人的帮助生活有了一些改善。 12岁。 它和资助人见面了。 对方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气质儒雅,笑容温文,看起来非常可靠。 资助人考了考它的数学天赋,夸奖了它,并买了许多的玩具,并给它详细解释了男性人类成长过程中的生理知识,带它去游乐园玩了一天。 走的时候,对方拥抱了它,就像父亲一样。 15岁。 它跳级上大学,成了资助人的学生。 它的生活好了起来,但因为性格内敛,年龄太小,还是交不到朋友,只能紧紧地跟着资助人人——也就是导师的背后当一个小鼻涕虫。 导师对它很好,将它带回了家,帮它买衣服,为它做饭。 它见到了导师的妻子和女儿,一个温馨的家。 它在夜幕降临前离开了。 26岁。 它交到了很多朋友,学业上也有所成就,导师把他收为了干儿子。 生日前的几个小时,朋友们为它端上蛋糕。 在一片黑暗里,童稚的生日快乐歌响起,它的父亲、朋友、家人们轻声合唱着。 这是第一次有人帮它正式地庆祝生日。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发自肺腑庆祝它的诞生。 在生日快乐歌中,极致的快乐达到了巅峰。 吹灭蜡烛前,它在心里许愿,希望明年,它能够拥有自己的爱人。 27岁。 凌晨。 怪物降临了。 . 谢思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痛苦,过于汹涌的情绪让他眼睛酸胀,过了一会儿,才想要去擦掉脸上流下的泪。 他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车里,身体正腾空着被人抓在手中,那个异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打碎车窗把他抱了出来! 对方将谢思强行掳至附近的仓库,放在地上,然后庞大如山的身躯死死压了上来。 一双宽大的手捧起了他的脸,异种用粗粝嘶哑,难听至极的声音,微微发抖着,黏腻地,不熟练地喊着。 “——母亲。” “谢、谢、谢思,谢思,谢思,谢思,谢思。” “不要走,留、留下来,留留留……” 或许是因为刚才停滞在大脑里的情绪,谢思并没有第一时刻反抗。 异种察觉到他的松动,欣喜若狂,立刻将他抱了起来,重重地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异于旁人的庞大身形,让异种能够很轻松的将他抱起来,托在手上,就像摆弄一个玩具,力道是正常人无法接受的。 谢思后背狠撞了一下,闷.哼一声,终于清醒一点了。 人清醒了,心软也没了,主要是他看到两人之间庞大的体型差,有点吓到了。 谢思汗毛倒竖,勉强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放柔声音:“江煜明,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经历,我们好好聊聊吧。” 但对方沉浸在狂喜之中,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 它抱着他,俯下身,凑了上来 那张鲜红得不像人类的嘴唇张开,露出布满了湿滑、暗沉的褶皱、像是生物腹腔一样的口腔。 触手一样的长舌伸了出来。 “好香。” 那条湿冷、黏腻、布满诡异纹理的长舌抽搐着,探入衬衫,贴上他剧烈跳动的心口。 舌尖神经质地弹动,反复舔舐他的皮肤,发出连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好好好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谢思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拧起声音命令,“停呜——” 话一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对方抬起头,舌尖轻轻撬开嘴唇,钻进齿缝。 谢思被迫张开了嘴。 口器塞了进来。 舌头一下子把口腔塞满。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宴安宝宝的地雷 感谢那年花雨时宝宝的地雷x2 第19章 雨夜屠夫18 “够呃——”谢思呜咽一声,刚想制止。 那条舌头又顶了进来。 长长的肉舌游弋着,黏腻又灵活,细长有力的尾端一下子堵住了喉咙,甚至往喉管里伸。 舌头根端肥厚,舌尖细长,还有分叉。 谢思眼前阵阵发黑。 伴随着轻微的窒息,那根舌头不断在口腔乱动,将他的嘴里塞得满满的。 舌尖卷走一切唾液,甚至不死心地再次试探,试图深.入喉管。 谢思被堵得有些翻白眼,用力推搡着它的肩膀,甚至扇它耳光,重重击打着它的耳朵。 谢思经常运动,无论是肩,腰,臀,小腹,还是手臂都覆盖着肌肉。 以一个成年男性的力度猛击这些器官,不光足以让正常人瞬间晕厥,还容易致残。 但他此刻的攻击没有获得任何结果,手指简直像是击中了一堵墙,攻击的时候甚至摸到了锋利的鳞片。 坚硬如铁的鳞片划开了他的手掌,但在血液流出之前,手掌的血肉一阵涌动,很快将伤口补位,恢复如初。 “甜……甜啊……呜甜啊……”江煜明沙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含糊不清水声。 谢思有点作呕,感觉被捅到了喉咙眼,舌尖还在往里伸深。身体被从上到下密不透风的彻底缠住,动弹不得,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空气被卷走,谢思的挣扎变弱。对方抱着他,突然低下头,额头相抵。 谢思眼前一花,江煜明的记忆重新出现。 ——共感继续。 脑中画面一闪,谢思再次以旁观者的视觉去看它的记忆。 江煜明变成异种之后的经历模糊不清,晦暗阴沉,只有杀戮,血腥和食用的画面。 雨天让它感觉舒适。 在暴雨里,它又闻到了一只异种的气息。 对方长着成年男性外貌,挎着包,撑着伞,步履匆匆地行走在雨夜里,雨靴在地上溅起一蓬水花。 这人匆匆行走在夜色里,衣服、袖子、袜子都湿了,烦躁地甩着手,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高大的影子。 影子沉默地跟了上去,听他抱怨、唾骂、讽刺工作,最后跟随着来到个荒郊的一个旧小区。 它上楼,尾随其后,杀死异种,将食用剩下的部分打包,接着转身下楼,然后在下楼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它停住了。 它看着那个人,喉咙干渴,血流加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长久没有使用过的喉咙,已经忘了怎么说话,就算勉强吐出,也是难听至极的声音。 “……母亲。” . 第二个片段是在旧公寓的客厅。 在被呵斥滚出去之后,它没有彻底离开。它爬出了窗外,爬出了母亲的视线,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墙壁外侧,像一只融入夜色的苍蝇。 异化带来的敏捷身体,加上坚硬的四肢,让它几乎能够无所不能,手指深深地陷入墙面,很快就能轻松移动起来。 它死死地贴着墙面,找了一个其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室内的角度,痴痴地望着“母亲”的背影,然后听着里面传来的声响,以一种畸形的姿势趴浮在卫生间的外侧。 它看着重叠在一起的两人,脑子里充满了杀掉那个陌生男人的欲望,鼻子记住了那个男人的气息,但是很快一步被另一样东西夺走了注意力。 血。 好多血。 母亲珍贵的,甜美的血液。 ……好浪费。 它静静地蛰伏等待着,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才冲进去,找到沾着血液的擦手的废弃纸巾,舌尖蠕动着,贪婪地汲取一丝剩下的气息。 . 第三个片段,是在仓库,杀死甲鳖后。 它将“母亲”带回了家,在黑暗里凝视了他很久,绿色的瞳孔缩成细缝,就算理智所剩无几,它也知道一旦对方醒来,将再次面对毫不留情的驱逐。 它舔净对方身上的汗水和血液,恋恋不舍地再看一眼,再次从窗户外爬了出去,去寻找珍贵的、能够取悦坏脾气的“母亲”的东西。 它很快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两个男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它曾经在“母亲”和另一个男人身上听到了同样的声音,那种声音十分复杂,充满婉转,应该是他喜欢的行为。 它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身体攀附在外墙,将头悬空在窗户外,静静地盯着卧室里面彼此靠近的男人们。 接吻。 拥抱。 靠近。 它开始学习。 . “砰!”有什么东西砸中了墙。 一阵玻璃破碎声惊醒了谢思,他霎时间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坐在江煜明的腿上,被他环着腰,身体彻底贴在了一起。 谢思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艹。” 他的血大概真的有什么功能,能够把一个白痴异种智商提升,甚至连主动敞开大脑,然后反过来影响他都学到了! [你猜得没错,不过也不全是血的功劳,你子嗣变异前本来就是个天才,况且又是在精神狱这种地方。在这里,可以尽情地免受肉.体的影响,并反过来改造它。] 系统一丝不苟地分析,接着记录,[唔,“怪物之母”异能,能够免受一切洗脑,但不包括它本身带来的。] 刚刚砸在墙上的是一个玻璃杯,被人用尽全力向扔过来,因为没有击中,所以只砸到了后面的墙。 多亏了那个动静,江煜明已经松开了他,缓缓扭头,朝着发出动静的声音看去。 谢思抓住机会喘息,同样扭头,发现来者居然是齐嘉年。 “你这个怪物,快放开谢思!”齐嘉年满脸恐惧,手里抓着一根刚刚捡来的铁棍。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谢思被怪物打碎车窗抓出去的时候有多么惊慌,忍不住想跑,却又不忍心丢下谢思,只能拼了命地往后追。 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一路追着痕迹,才找到这个破仓库,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谢思在被怪物折磨。 齐嘉年哆哆嗦嗦地,拼命喘息,手指都在抖,“你,不许伤害他。” 江煜明的大手还抓在谢思的腰上,舌头嘶嘶地吐了一下信子,眼睛缓慢地眯了起来。 在阴影里,它绿色的瞳孔隐隐发亮,那是发现了猎物的眼神。 齐嘉宁咬牙冲上去,“你放开他!” 谢思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自己被放下了。 江煜明瞬间移到齐嘉年面前,握住了那根铁棍,缓缓抽了出来,力度之大完全超出人类,甚至将连棍带人一起举起,逼得对方不得不松手。 抽出铁棍后猛然一挥,瞬间把齐嘉年整个人抽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两秒内。 谢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瞳孔一缩,盯着齐嘉年,喉咙发紧。 这个仓库明显废弃已久,长期闲置后,内墙部分的混凝土因为雨水侵蚀和拆改,出现开裂、剥落,原本包裹在内部的钢筋,露出生锈、断裂的一角。 齐嘉年被甩开的时候,正好重重砸在露出的钢筋上。 他被钉穿了。 齐嘉年张了张嘴,表情还有点茫然,手指下意识的摸向小腹,仿佛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快跑。”他还在对谢思说。 . 江煜明歪了歪头,见一下没解决,握着手里的钢筋,继续向他走去。 “住手!”谢思用力地咬紧了牙齿。 怪物就是怪物! 齐嘉年完全没有遭受这一切的必要。 他是家境优渥的大少爷,自始至终都没有吃过生活的苦,每次见到谢思的时候,虽然飞扬跋扈,但是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暗恋和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执着,跟踪了谢思,他完全不会被扯进[精神狱],现在可能在豪宅吃晚饭,也可能得意洋洋地海滩度假。 而不是在这里受重伤。 [是啊,你才意识过来吗?怪物就是怪物,哪怕曾经是人类也一样,不是都说物质决定意识吗?身体的改变自然会造成精神上的剧变。] [对怪物抱有同情心是愚蠢的行为,它们随时会反咬一口,最好别对此抱有幻想。正确的行为应该是,奴役、命令、驯化。偶尔给点甜头和奖励。] [我数数,脾脏破裂,大出血,还有破伤风梭菌感染……友情提示,这个来救你的小朋友危险了。] 谢思沉下脸,“我命令你现在给我停下来。” 江煜明停住了脚步。 它停顿了几秒,还是选择听从,转头回到了谢思身边,停了下来,半蹲着,仰头看着他,模样甚至有种被驯化的温顺。 “听从您的指令,母亲。” “那你现在给我滚!” 江煜明摇了摇头,抱住他的腿,“我可以滚,但不是现在,您还记得您答应过我的话吗?包括这一次,我已经遵守了您的三次指示。按理来说,你应该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谢思急着去看齐嘉年的情况,“你想要什么。” 江煜明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 它微微抬头,将侧脸靠在谢思的小腹,轻轻蹭了蹭,声音充满依恋,“请履行您答应过我的承诺。生下我的子嗣吧。” 它的动作极具暗示性,声音也同样如此,甚至非常礼貌,回头看半死不活的齐嘉年一眼,“您很担心他,是吧?如果您满足我的心愿,我甚至可以为您去找药,你放心他不会死——至少暂时不会。但是拖久了就不一定了。” “我是男的。”谢思冷冷说。 “我知道。” 江煜明从身后抱住了他,把头放在了他的肩上,进一步提出了更细致的要求,“请您现在和我交尾吧。” . 谢思想吐,扭过脸完全不想看它。 他担忧地想去看齐嘉年的情况。 对方被钉在钢筋上,呼吸渐弱,黑黝黝的眼睛始终朝向这方,注视一切。 江煜明把他抱了起来,“我会很轻的。” 这怪物的体型异常高大,魁梧如山,一身健壮的肌肉紧裹着宽厚背脊,皮肤有种犹如金属般的冷硬质感。而且手臂的围度很粗,接近常人的大腿,关节处因肌肉的包裹显得格外粗壮。 谢思瑟缩了一下。 他一米八,但是仍然被怪物轻而易举地摆弄,在仓库里抱着走来走去,就像是摆弄脆弱漂亮的洋娃娃。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宴安宝宝的地雷 谢谢⊙宝宝的地雷 谢谢那年花时雨宝宝的地雷 感谢冷树霖霖宝宝的地雷 感谢33198280宝宝的地雷 感谢念鱼爱兔吸猫宝宝的火箭炮 感谢27847559宝宝的地雷 谢谢苏帅受嬷宝宝的地雷 感谢好想吃烤鱼宝宝的地雷 感谢神卷也曾膨胀宝宝的地雷 第20章 杀戮屠夫19 [谢先生,我建议你阻止接下来的行为。除非你想接下来的3天……或者更久,都耗在这里。异种一旦进入发.情期,将会无穷无尽。] [你们的体型差距太大了……你会被撕裂。而且蛇的交尾习惯很差,它们不仅有**,还会用尾巴绞死伴侣,让伴侣因为窒息而无法反抗。] 江煜明手掌厚实,骨结粗/大,刚好能卡住大腿。 ? 谢思蜷缩了一下,他能接受这种事,但不能接受被齐嘉年看见,难堪道,“换个地方。” ? 江煜明却在他的耳边笑了起来,甚至故意抱着他,停到了齐嘉年眼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不行,这是唯一能让我克制住杀意的方法,亲爱的谢思,亲爱的‘母亲’。” 谢思还想挣扎了,却被他一句话止住了动作,“您想让他这个状态保持久一点吗?” “……”这句话非常有效,谢思不动了。 他闭上眼睛,轻轻发抖,不敢知道齐嘉年昏过去没有。 谢思不想被撕裂,也不想被拖进蛇巢,只能咬着牙,伸出手……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 齐嘉年当然醒着,虽然腹部受创,意识却一直保持清醒,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他面无表情盯着他们,麻木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玻璃珠一样的漆黑瞳孔一动不动。 谢思像个被恶劣小孩摆弄的洋娃娃。 难堪。耻辱。偏偏又是在自己担忧的人面前。 眼睛都红了,身体抖得厉害,从始至终却将嘴闭紧了,甚至为了不发出一丝声音,用力地咬住了嘴唇。 牙齿把唇瓣咬破了皮。嘴唇鲜红,涎水在流下脸颊之前就被江煜明的细长的舌头舔了个干净。 “别哭。”江煜明舔尽了他的眼泪,声音带着愉悦,“你让我更兴奋了。” . 两个小时后,谢思昏了过去。 江煜明把人抱在一边,安置好,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心满意足。 他等了这个时刻很久、很久,甚至不介意齐嘉年的存活。 只是现在万事俱备,还差两样东西,一,改善体质的药剂。二,子嗣。 两人体型差格外的大,很容易造成损伤。所以最终……没有全部做完。 谢思是男的,自然无法生育,但这个世界的东西能够影响现实,如果让他在这里长出熟巢,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江煜明吻了吻谢思的脸,“晚安。” 随后才起身,处理被钉在钢筋上的人。 对方的黑眼睛一瞬不眨,自始至终地看着他们,看了全程。 江煜明居高临下地俯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抬手,硬生生把人从钢筋上拔了下来,随手扔开,“看得很愉快,是吗?” 齐嘉年一言不发,哪怕被重重砸在地上,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从牙齿里溢出一声闷哼。 江煜明单手拎着他的领子,轻松地把人举了起来,“我虽然不能违背命令杀死你,但是也没有保证你的完整。” 他的手指如刀,指尖锋利,瞬间插.入齐嘉年的眼眶,硬生生挖出两只眼睛。 在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下,齐嘉年也仅仅是轻轻颤抖,表情迟钝,仿佛身体早已麻木。 江煜明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踹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一脚,“别碍事。” . 江煜明急着出门,寻找能够滋养肉.体,改造肉.体的东西,没有费心折磨,只是把眼珠抬脚碾碎,就轻轻跃出了门。 身体在建筑中飞快的移动,他很快地找到了目标,实验室的门在晚上按照要求全部封闭,金属制成的雪白大门坚不可摧,甚至可以抵御坦.克的袭击。 江煜明伸出手掌,在大门上输入密码。 几秒钟后,大门自动敞开。 他信步闲庭,行走在实验室的走廊里,如同回到了老家,最终停到电梯前。 一楼是可以展示给大众的东西,里面是一些常规的实验项目,比如说治疗疾病,延长寿命,提高体质。 从第二层开始,全是不可告人的部分。绿色的福尔马林里泡着特殊动物栩栩如生的尸体,实验台上摆着各色标本,变异植物在培养槽里疯长。实验室甚至为每种不同的动植物划分了专门的养殖区。 越往上,要求的权限越高。出现的场景逐渐猎奇,身体变形的异种,被拴在真空实验室里的怪物,级别从f到a都有……因为都只是投影,听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头,无法做出更多反应。 江煜明熟练地上了电梯,按了楼层,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面墙一样大小的保险箱。 他记得里面盛放着可以使肉.体改变的珍贵奇物——一块有心跳的活肉。 江煜明异化前级别不高,没有密码,但他毫不在意,微笑了一下,紧接着便伸手,将坚硬如刀的手掌猛然插.入保险柜。 “嘀!滴!滴!”尖锐的警报声蓦然响起。 最高警告级别被激活。 空气系统开始自动调整,向这个房间注入毒气。 如果这是现实,此刻这里已经围满了警卫,这个房间会被封死,每毫克足以致命的毒气将会填满整个房间,直到绞杀里面的一切生物。 可惜这里不是,在“事件”停止后,就连经过门口的投影都不会多看这里一眼。 江煜明平静地撕开保险柜,按照记忆中的程序,一一破除了所有防御。 但……里面是空的。 “啊。”江煜明自言自语,“被耍了。” 他非常遗憾,取了几支能治伤的药剂,转身下楼,在出门前,毫不意外地对上了早已埋伏好的一群人和黑洞洞的枪口。 江煜明友善地打了个招呼,“同事们好,我想向你们要一样东西。” 没有人和他说笑,回应他的是轰然齐发的子弹。 处理逃离异种的第一准则是[消灭]。 “我想好好交流的。”江煜明摇了摇头,表情带上一丝惋惜,“你们以为这东西能够伤到我吗?” 不说攻击力,这些器械甚至不能靠近a级异种的身体。 他轻轻向上一跃,躲开了一发炮弹,随手拿出从实验室里顺来的手术刀,掂了掂重量,“那就打到你们能够正常交流吧。” ?. ?谢思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变暗,他躺在仓库的管理用房,被盖上了被子、毯子。周围被收拾得密不透风,角落里散落蛇鳞,比起房间更像一个巢穴。 他手掌心火辣辣的痛,喉咙干涩沙哑,残留着异味,不适感极其强烈,让他下意识地干呕。 [唔,你醒了,不过我不推荐你立刻活动,以你这种……身体状况,我建议最少休息一个小时再活动。] [好消息是,江煜明走了,坏消息,那个小可怜还在那里。] 谢思懒得理它,直接下床。 谁知道刚走两步,便身体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 他勉强爬起来,浑身哆嗦,大.腿像被车碾过了一样,被彻底抻开了。 “你闭嘴!”谢思深吸一口气,只能抖着腿,扶着墙慢慢爬起,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刚一出去,呼吸忍不住微微一窒。 齐嘉年静静躺在地上,像个残缺的精致人偶,腹部处破了一个大洞,但里面并没有流血,而是长出了细嫩的绿色枝桠。枝条柔韧而纤细,顶端蜷缩着鹅黄色的心形叶片。 他的眼睛被挖了,苍白的脸庞毫无生息,布满血痕和泪渍,眼眶深深瘪了下来,眼皮因失去支撑而软塌塌地覆盖在凹陷上。 ? 谢思一靠近,薄薄的眼皮蓦然掀开,露出一双被挖空的眼眶,和精致立体得毫无瑕疵的脸,几乎有种拟人的惊悚感。 那种诡异感一闪而逝。 因为下一刻,齐嘉年的身体蓦然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熟虾,双手环抱,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冷。” 他一定要弄死那个异种! ? 谢思咬紧牙关,脱下外套,将他裹紧了,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 [唔,又是一个异种,这个小朋友应该早就感染了,只是之前一直处在潜伏期,这次重伤加速了他的异化。] [也对,这种伤口如果不异化的话,应该早就流血过多,或者在内脏流了满地的时候硬生生痛死了吧。] 谢思没心情听系统分析,连滚带爬回了房间,抱起一床被子,冲回来蹲在地上,将齐嘉年裹紧了,自己抱在外面。 察觉到动静,齐嘉年睁开眼,脸上只剩下黑洞洞的瞳孔,他似乎想哭,但是流出瞳孔的只有一串血泪。 剧痛让他的发抖非常剧烈,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着本能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里。一只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株濒死的幼苗 “好痛。” 他突然哭了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好痒,好痒好痒好痒,我的皮肤里长满了种子,怎么办,他们要发芽了,我要发芽了……我发芽了……” ? 齐嘉年抽泣,“我变成怪物了。” ? 谢思忍着愤怒,抱紧了他,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你不是怪物,你是齐嘉年。” “我是怪物了,我还变成了瞎子,这里到底是哪里?” 齐嘉年记得一切,包括自己被弄残的细节,脸上的血泪越来越多,黑洞洞的眼眶突然凑近,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新鲜血肉味传了过来。 他细腻的皮肤看不出一丝毛孔,轮廓立体,精美的有些失真,让人忍不住的产生恐怖谷效应。 谢思的皮肤下意识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后退的动作还没做出就被人察觉到。 细长的藤蔓倏忽伸了出来,越长越多,把他一圈一圈缠紧了。 齐嘉年抬起头,声音带着阴郁,“你躲我,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 虽然看不到一切,但是眼睛被挖掉之后,感官变得空前敏锐。 无时无刻的疼痛在折磨着他,摧残着他。 让他想要一圈一圈的把人缠住,将叶子堵住喉咙,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齐嘉年的脸蛋鬼气森森,流血的眼眶越靠越近,声音尖锐到有些破音,“你怎么能躲开?我好痛,我好痛,好痛苦,你不能躲开我!” 谢思深吸一口气,有点无奈,停止挣扎,“我该怎么帮你?” ? 齐嘉年无神的眼眶,盯着谢思被异种吸红的嘴唇,把嫩芽举在他唇边,强行塞了进去,声音带着哭腔,“好痛,你帮我揉一揉。” ? ==========作者有话说:========== (建议大家不要屯文~能看则看~否则emmmmmm以后估计只剩阉割版了) (蛇交尾习惯编的) . 谢谢宴安宝宝的地雷 感谢xxx你老公已被我偷偷穿走宝宝的火箭炮 (宝宝你这个名字打全我怕锁作话 ) 感谢易木(偏爱右位版)宝宝的深水鱼雷,富婆宝宝!! 第21章 杀戮屠夫20 21. 齐嘉年闻得到味道,谢思的身上,手上,腿上,全是蛇留下的分.泌物,尤其是口腔里气味最浓。他可爱的脸蛋阴沉着,摸索着,触碰对方因为使用过度而红肿的嘴唇。 青年嘴里已经塞满叶子,无法说话。齐嘉年按着他的胸口,鼻尖耸动,像小狗一样从嘴唇嗅到了耳垂,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然后在谢思瞪大的目光里张开嘴,含了进去,用牙齿轻轻碾着。 小巧的耳垂肉白腻晶莹,颜色迅速变深,变成了诱人的熟红。 这里应该是他的min感点,谢思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闷闷道,“齐嘉年!” 齐嘉年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过分,但是他克制不住自己,前所未有的暴虐情绪和施虐欲在身体中震荡,让他牙齿很痒,控制不住地想要破坏什么。 他能感觉到枝丫生长的方向,叶片在谢思的嘴里搅动一圈,渗透出透明的液体,清理了一遍口腔,然后一圈圈缠住了牙齿,轻盈地撬开。 如果眼睛还在,他就能看见谢思被撑开嘴,被迫吐出红红的舌头,可怜至极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可能会蓄起泪水,嘴里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脏话,嘴唇被吸得又红又肿,双腿无力地乱蹬。 虽然拼尽全力反抗,但是在体型的压制下,只能被迫从清纯的**被*成**的**,最后被关在笼子里,只能每天*****。 就像刚刚那个怪物做的一样。 齐嘉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色更加阴郁。他眼睛很痒,疼痛,突然伸出手,重重捅.进眼眶,手指陷入了细软残破的肉,向内摸索着,触碰到刚刚发芽的嫩叶,细细的茎,还有向四面生长的根。 不是幻痛,大脑开始发芽,细枝长出眼眶,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齐嘉年用力的把它拔掉,身体一下子蜷缩起来,喉咙爆发出一阵尖叫,“我又发芽了,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杀了我!杀了我!” . [植物系异种,变异的方向:蝙蝠藤。这种其实挺痛的,打个比方,你想象一下植物萌芽的样子,胚芽要先吸收掉种子里储存的营养,最终突破种皮,生长。] [虽然过程不是1:1的照搬,但是也大差不差了,这种过程中的剧痛就足以将一个人的意志磨灭,所以成功的植物异种非常珍贵,起步都是b级。] [你现在可以收服他,也可以杀了他,很简单的,只要不管他,他就会把自己磨死。胀痛会让他疯狂地想拔掉身上的种子,当他真正拔掉的那一刻,他就死了。] 谢思面若冰霜,一恢复自由,就伸手将齐嘉年再次抱紧了。 对方在剧痛之下,猝不及防昏迷了过去,昏迷前仅来得及收起谢思身上的叶子。 此刻整个人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眼眶血流不止,被扯出来扔在地上的幼苗根部,还连接着几块豆腐似的絮状物。 谢思不想猜测那个絮状物到底是什么,打断系统,“你就直说我该怎么办吧。” [这个也很简单~就像对待一株植物一样,对它拥抱、抚慰、施肥,细细呵护,让他健康茁壮地成长。] [简单来说就是,给他你的血,当然你要给其他体.液也没问题。] 谢思深吸一口气,进入这个世界后,食指没有痊愈的伤口被带了过来。 他抬手在唇边咬了一口,把手伸入齐嘉年紧闭的唇。 滴滴答答的血流了出来,染红了齐嘉年的嘴唇,渗入齿缝。 感受到了血腥味,怀里的人停止了颤抖,依赖地靠了过来,喉结上下滚动着,牙齿张开,自动开始了吮吸。很快,痛苦拧紧的眉毛渐渐舒展了,呼吸也开始放慢。 但与此同时……满地乱窜的藤蔓突然开始疯长! 藤蔓越长越多,越长越粗,重新朝他涌了过来。 谢思被新生的藤蔓浑身捆绑,严严实实,细细的枝叶厌恶地想要擦去他身上怪物留下的、像是标记一样的恶臭。 藤蔓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把自己的根茎折断了,挤出透明的汁液,涂满谢思的身体,轻轻摩擦着,甚至几根合拢在一起,拧成了最粗的一根,足有儿.臂粗,上面甚至遍布凸起的小点,像是即将诞生的果实。 藤蔓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地把谢思密不透风地裹住,只剩下可以呼吸的孔。谢思怕齐嘉年痛醒,一直没有动,直到呼吸困难了才稍微挣扎了一下。 但他的温柔和纵容,显然滋生了藤蔓的野心,枝条将越缠越紧,越来越多,将两个人包裹在一起,几乎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茧! 谢思眉头微皱,齐嘉年还在昏迷,藤蔓的行为显然不是出于主人的意愿,而是生物本能。 他还没有弄懂它到底想干什么,但腰以下的藤蔓突然松开了,对着后腰下方轻抽一下。 谢思抖了一下,拧紧眉毛,“它在干什么。” [很简单,蝙蝠藤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它在寻找水源呢。] [都说了不能抱有同情心,你这几乎是溺爱了,你知道溺爱孩子的年长者有什么下场吗?就是被一口一口吃掉。] [幸好这只是个新生的异种,攻击性不强,而你还是个男性,不然你恐怕现在已经被灌怀孕不知道多少次了的。] 系统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藤蔓又重新活动了起来,贪婪地卷了过来—— . 实验室外,炮火轰飞。 江煜明举起了一个攻击者,平静地看着对方窒息至极的模样,这是他曾经的一个同事,两人甚至在同个导师手下同窗过。 他的眉目中闪过一丝怀念,随手把人扔在地上,抬起腿,重重上了对方的腰骨,然后无聊地开始一块块碾碎,“还不告诉我吗?” 对方嘴里发出重重的惨叫。 江煜明叹了口气,只感觉无聊,“我记得那东西对你们好像没什么用,而且又是在这个世界,反正假的也是假的,为什么不给我呢?” 对方仇视地抬起头,朝他的脸上啐了一口,“呸!畜生!” “唉,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江煜明摇摇头,又踩碎了他一根骨头,“对了,楚研究员去哪了,他怎么不来救你们呢?” 理所当然地,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江煜明又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对这群同事们动手。 他不杀人,并不是不能,只是单纯地因为不想。 过去的记忆让他对这些同事保留着淡淡的怀念,一般来讲,他会尽可能的下手轻一点。 “好吧,既然你的性命你不在乎,那其他人的呢。唔……我记得你有个好朋友来着,让我找找。没找到,算了,那就随便挑一个吧。” 江煜明又从旁边拎过来眼熟的同事,像杀鸡一样掐着他的脖子,对着刚刚硬气的那个人微笑,“一个,两个,三个?我好奇多少个人能够撬开你的口。” 十分钟后,江煜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实验室。 他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东西,但是通过一些零零碎碎拼凑的信息,得到了一个更大的意外之喜:那就是那块肉,已经被“母亲”吃了下去。 那是一块堪称许愿牌的“活肉”,有许多的研究方向,可以促进普通人觉醒异能,也可以让人类异化异种,更能够无害地滋养普通人的身体。 但是一年前因为某个意外封存了,没想到居然会被楚君云拿出来,喂给了“母亲”,真是为了应对他下了血本——可惜现在大大方便了他。 江煜明脚步轻快,迅速回落回了仓库,同时特地抹去了自己的踪迹。嘴里甚至想哼几句歌,可惜脑子里没有留下相关的记忆,只好遗憾放弃。 走到仓库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仓库里长了满地的藤蔓,越到中间,藤蔓的数量越夸张,层层叠叠地围在一起,几乎变成了一个厚茧,茧子里能够听到隐约哼声,甜腻、诱人。 茧子一侧敞开了一人大小的缝,英俊的青年怀里抱着人,手臂上有被捆绑的痕迹,深深浅浅的红痕,就像是遭遇过一场残酷至极的凌.虐。 他浑身上下堵满了藤蔓,脸颊微微晕红,明显带着痛苦之色,却纵容着没有一丝反抗,反而喉咙里哼着轻轻的音乐,哄着怀里痛苦不堪的怪物。 这幅场景,简直如同记忆中的圣母怜子图,几乎有种献祭般的圣洁感。 江煜明停住脚步,视线没办法移开。 他一直、一直想要一个家庭。 如果刚开始臣服谢思是因为本能,现在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柔软而缠绵的情绪。 他向前一步,想靠近倾听那支优美动听的歌谣,可惜刚一踏近,就被发现了。 谢思脸色冰冷,瞬间搂紧怀里的人,满脑子糟糕的情绪。 他本来想在刚才的时间,趁机把齐嘉年带走。 但是没有意识的齐嘉年十分难缠,藤蔓更是纠缠着他不肯让他走。 更过分的是,现在,察觉到他有逃离的意思,绿色的枝丫开始捆住他的四肢,把他捆成了大字形。 江煜明微笑着靠近了他,凑上去嗅了嗅,“很好,没有**的味道。” 谢思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情,控制不住地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甚至本能地开始发抖,喉咙阵阵发紧,“我命令你再也不许碰他一根手指!” “遵命,反正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江煜明笑着拿出了一支绿色的药剂,拔开瓶塞,掐着谢思的下巴给他喂了进去。 “这个是改善身体的药剂,有了它,你不会在接下来的事里太受伤。” 谢思被迫喝了下去,一股热流涌向身体和四肢百骸,最终涌向小腹。 他心里一阵紧张,不知道对方给他喝了什么。 江煜明一直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妄想,可能是异化成怪物的时候,大脑同时被改造了,不知道为什么坚定地认为他能孕育熟巢。 真是让人反胃到极致的设想。 谢思:“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煜明看出了他的紧张,抬起手,像摸猫一样,从他的头顶一直抚摸到了脊背,看到他本能的反感颤抖,反而笑了。 真是仁慈、美丽、好心肠的“母亲”。 明明怕得厉害,却为了保护别人,克制住恐惧,勇敢地挺身而出。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江煜明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他,身体靠近手指按着他的小腹,尽可能地贴近腹腔,像悄悄话一样的在他耳边耳语,“我等会要在这个地方产卵。” ==========作者有话说:========== *1.修改部分:考虑体型差,上章的时态改为未完成 *2.预计下章入v, 这本写的真的很辛苦(擦汗),被莫名其妙的人士盯上举报,导致好几章都反反复复修改,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左支右绌。 我真的是一个非常容易崩溃的作者,每一次锁章我都难受的想坑文,因为白天还要上班,一度真不想写了……但是看到了大家的评论和支持又忍住了 不知不觉啰哩巴嗦了一大堆,请大家不要烦我——总而言之我预计下章要入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夹子对我真的很重要 (鞠躬) . 感谢照影宝宝的地雷 谢谢宴安宝宝的地雷 谢谢嘻嘻宝宝的手榴弹 谢谢苏帅受嬷宝宝的地雷 谢谢月薪比上个月少宝宝的地雷 谢谢嬷仙堡宝宝的地雷 第22章 胎动[VIP] “砰!” 江煜明的脸被打歪了。 谢思挣脱藤蔓给了他一拳。 这拳用了10成的力道, 但是依旧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皮肤没有变红。 反倒是谢思的指节迅速肿了起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异种的耳后、下巴遍布鳞片, 其他部位也同样如此,黑色的鳞片质地坚硬, 边缘锋利, 在带来令人不适感的同时, 也宛若一层盔甲, 将他层层武装了起来。 江煜明并没有生气,微微一笑,抬脚对着还在昏迷中、浑身长满枝芽的人, 重重地踏了下去。 “如果不愿意的话,您随时可以命令我滚,你有这个权利。” 齐嘉年闷哼一声, 胸口呈现出诡异的塌陷,刚刚好转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就连窸窣乱动的藤蔓都仿佛吃痛一样, 开始回缩枝叶,将地上的人层层卷了起来,疯狂地想要填补破碎的胸骨。 他的情况看起来更糟糕了, 像是随时都会危在旦夕,但又始终被一口气吊着。 “不好意思, 脚滑了。”江煜明慢吞吞地收回腿,“我没有碰他,碰到他的只是我的鞋子, 这应该不算违反您的命令吧。” [唔, 被收为子嗣的异种,也有反噬母体的可能。他们通常不会对主人造成直接的伤害, 但是智商高的,能善于利用文字规则,从而逃开命令,反过来威胁主人,实现愿望。] 系统一板一眼地记录着,这个世界提供的信息前所未有的多,有用的数据大幅增加。 它的声音都兴奋起来。 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代表着这个异能不光是馈赠,也是一种筛选。 [但是子嗣的愿望五花八门,主人不可能全部满足。谢先生,我曾经绑定了一个宿主,他的任务是感化一个反派,那个反派也是一只先天冷血的怪物。那位宿主选择将那个怪物从吃人割肉的环境里拯救出来,从小抚养,养了18年,将他养大成人。] [物质上给予了极端优越的环境,精神上给了百分百的爱,就连教育,也选了最高端的环境,整整十八年,全身心投入到了反派身上,终于教会了他到底什么是爱。] “他的结局是什么。”谢思在心里问。 [当然是死了。在任务终于要完成的时刻。他被反派吃了。原因正是反派深爱着他,不愿意他离开,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血肉交融合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怪物就是这种东西,极端、偏执、暴力,为了执念可以付出一切。你脑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安全伞,保护神。] [它也是一场进化。]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谢思胸口起伏,不需要系统提醒,他已经吃到了苦果。 江煜明在用齐嘉年威胁他。 就算不直接伤害,假如异种把研究所的人引过来,齐嘉年也有很大可能沦为研究对象,生不如死。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他大可以冷漠走开,但齐嘉年现在的处境完全是被他牵连。 谢思无论如何无法对他弃之不理。 江煜明在一步步蚕食他的底线。 最开始要求的是x。 后面又想在他的肚子里产.卵。 如果满足了这个要求,后面肯定会有更过分的东西。 比如逼着他,将这些没有生命的蛇卵一颗接着一颗孵化出来。 谢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必须解决这个后患。 系统在大脑里肯定了他的想法,[我赞同,谢先生。] [毕竟,适者生存。]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只会把你困在蛇巢里,以保护的名义,不断尝试让你创造生命。那样对我们的行动太不利了。] 谢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刚刚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 “好。”谢思只有一个要求,“换个地方。” 闻言,江煜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弯下腰,猛然将谢思抱了起来,“我会选一个好地方的!” 他将地上的人踹开,抱住谢思,转身向外走去。 夜幕沉沉,[精神狱]构筑的人类投影渐渐消失,整个城市沦为了空旷的死城。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 江煜明心情愉快,精挑细选,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 那是一对新人的婚房,装修得奢侈而豪华,到处贴满了红色的挂纸,床上还撒满了深红色的玫瑰。 谢思被他放在床上,握在手里的手机随之掉在地上。 他唇色发红,皮肤雪白,看过来的眼神冷若冰霜,视线不动声色地朝手机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看向江煜明。 对方俯身捧住他的脸,细长滑腻的舌头舔上他的脖子,勾着雪白的皮肤,在最接近心跳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热情似火的吻。 江煜明的体型足有他的两倍大,普通款式的T恤被他撑得很满,大腿的肌肉也将裤子完全撑开,没有一丝褶皱,就连小臂都快与谢思的大腿一样粗。 谢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尤其是看到…的时候,恐惧感达到了巅峰。 刚刚喝下的药剂已经起了作用,自动调整身体素质,让他体力更好,耐力更强,更不容易受伤。 谢思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到了那一刻才发觉自己做的准备远远不够。 他的脸色逐渐红了起来,却不是因为快乐,喉咙发出浅浅的闷.哼。 “你!”谢思想说什么,突然牙关咬紧了,眼中泛出泪花,“你别……” 江煜明把他抱了起来,故作不知,“怎么了?” 谢思太痛苦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连说话都是气音。 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最后甚至轻轻抽泣起来。 “我要杀了你。”谢思哽咽说。 太痛苦了,太难受了,太扌掌了。 他彻底崩溃了,只能拼尽全力地放软四肢,试图运用从前丰富的体验来让自己舒适一点。 “我真的……会杀了你!”他说。 无处不在的吻落在了他的发丝眼皮,鼻梁,下巴,还有嘴唇上,把他的舌头都吸肿了。 “当然可以。” 江煜明吻着他发抖的脸颊,轻笑,“您想知道蛇卵的形状吗?” .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信息。 楚君云拿起手机。 他被咬断的手臂,在实验室的药剂下重新长了出来,此刻恢复如初,只是比其他部分的皮肤更白了一层。 信息来自谢思,上面是一条定位。 他把手机递给助理,“去叫人。” 助理接过手机,“好的。” 他查了一下地址,“在南区。” 助理豁然起身,立刻开始召集人手,让他们变更方向。 他和楚君云以及被卷进来的大部分异能者,此刻的位置都在市区边缘,荒无人烟的角落。 “手机终于恢复信号了,都怪那个持有的[精神狱]的异种!该死的狗东西,一有机会就来搞事,果然异种完全不可信!” 助理的喉咙里发出抱怨,脸色皱成一团。 每个a级以上的异种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他们研究所就收容了一个可以打开[精神狱]的异种。 前几次,有精神系异能者从旁监督,[精神狱]用得非常趁手。 但是这一次,屠夫级别太高,反而将他们拉了进来,那个异种就开始作妖。 不仅切断了所有的信号源,还将他们所有人分成两拨,同时困在两个地方。 助理喉咙里发出一声抱怨,“幸好我们的异能者重新压制住了他,我去联系剩下的那些人……好,联系上了!”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 楚君云侧头一看,发现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声音甚至发着抖,“不用联系他们了,大部分……都死了。” 楚君云接过手机,压了压眉头,声音仍然冷静至极,“那就不联系,现在,全速赶往南区。” “诛杀屠夫!” 楚君云格外冷静,这个世界的伤亡没有意义。 严格意义上,在[精神狱]死亡的人,会被持有这个能力的异种吞噬。 在这里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 死亡的人回到现实会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他们如果能及时回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让异种吐出没有完全消化的意识。 “但这只是谢先生的地址,屠夫不一定在……”助理疑惑不解。 “他一定在。”楚君云简单解释,“谢思很可能也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初步推断他的异能为[魅惑],而且级别不低。” 助理一点就通,深呼吸,“难怪屠夫对他这么执着!” 一行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带着对同伴生死不明的担忧,以及对屠夫的痛恨,迅速赶往了定位地址。 地址位于城南的一栋建筑物内。 建筑物被一层一层的厚墙包裹着,墙里是一栋复式别墅。 屠夫属于攻击性格外强大的那种异种。 狭小的空间里,武器施展不开,不仅不利于绞杀,反而还会被捕食。 楚君云说:“轰开它。” 为了捕杀屠夫,他携带的都是最精良的装备,以及最强大的异能者。 此时轰然齐发的炮火将围墙一栋栋击塌。 随着阻碍一一撤去,房间内的场景暴露无遗。 江煜明赤着半身,庞大的身材肌理分明,腰部有力,正掐着下巴将一个人按在下面接吻。 对方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眼泛泪花,被迫吐出了红艳艳的舌头。 察觉到动静,江煜明迅速起身,扯开被子遮住身.下人的身体。 但一闪而过的场景,已经足够让人看清躺在床.上的人。 谢思不着寸缕,脸色绯红,泛着奇异的色泽,浑身上下遍布着狼狈不堪的痕.迹,最为香.艳的是,他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皮肤近乎透明,里面是…… 楚君云瞳孔一缩,“攻击——” 轰! 一颗炮弹落下。 江煜明一跃而起,手掌化为锋利的武器,冲向离他最近的人类,满脸是扫了兴致的厌恶。 “你们都看到了?真没礼貌,我要把你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出来,一颗一颗地踩碎。” 他冲了过去,手掌穿透了距离最近的人类的胸膛,重重往上一扯。 极致的力量足够瞬间将人类的身体撕成两半,留下就算回到现实也无法痊愈的致命伤。 但他捞了个空,手掌像是陷入了空气,抽回手的时候,手指没有一滴血珠,而刚刚被穿透胸膛的人影正在慢慢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抬起头,另一枚硕大的炮弹扑面而来! [异能-傀儡] [异能-巨炮] 江煜明轻盈地躲开了那枚炮弹,巨炮落在身后的建筑物里发出了轰然巨响,又炸碎了一堵墙。 强烈的震动让建筑物炸出来的碎屑像雪花一样四溅。 江煜明再次捉住距离他最近的人类,手指重重挥出,直击心脏,试图把它挖出来。 但是这一次仍然扑了个空,还是傀儡。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咋舌声,猫捉老鼠一般的感觉让他很不耐烦,干脆直捣老巢。 随手在建筑物的废墟里,举起一块巨型石头,朝着人群中间正在指挥的楚君云砸去! [异能-位移] “计划顺利。”楚君云的身形一闪,在另一个角落出现,冷淡说,“继续攻击。” . 床头架子上的花瓶在震动里一个一个砸了下来。 谢思浑身僵硬,不敢乱动,他现在知道蛇卵是什么样的了。 长椭圆形的,一簇一簇的,卵身还遍布着轻微的黏性。它不是硬质的外壳,而是……软的。 触感又软又柔,几乎可以感受到里面流动的生命,形状还特别不规则,一头略尖,一头略圆。 非常诡异。 谢思额头上流出了冷汗,一动不动,生怕碾碎了那些东西,“怎么样,江煜明有生还的危险吗?” 系统正在分析战况:[研究院这群人配合得很好一看,一看就是有充分的捕猎经验,以前排演过。] [不过可能是因为错判等级,总体强度不够,缺乏一击毙命的措施,刚开始能够牵制,但时间久了,套路被识破了的话,就不好使了……唔,就像这样,你看江煜明渐渐不以攻击为主了,他在记忆。] [聪明的怪物就是这点不好,太会打了,而且无所顾忌——不对,也不是没有弱点,只是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罢了。] 谢思皱眉:“他有什么弱点?” 系统说:[你啊。] “……” 系统简直是个乌鸦嘴,研究所逐渐开始有人受伤,配合也没有刚开始那样得心应手,渐渐显出颓势。 在这个情况下,楚君云眉头微皱,突然看了过来—— [他发现江煜明在打斗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 [他注意到了江煜明的弱点。] [你完蛋了。] 果然就如同系统所言。 楚君云冷淡地看了过来,眉目间没有一丝犹豫,很快朝身边的人下了命令,“调转枪头。” “所有人对准那里攻击。” [这大概就是他塞给你那块肉的原因吧,他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一步,在必要情况下,不惜一切代价。] [我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代价。] “艹。”谢思又想骂人了。 他冷笑一声,他确实想杀江煜明,可不是想自己成为炮灰。 谢思挣扎着起身,忽然俊脸一白,咬紧了下唇,深呼吸一下,还在费力往床下爬。 那块血肉确实能够再生肢体,但万一他被当场炸死,只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而且血肉已经被怪物之母系统吸收了,他不确定是否还能再发挥作用。 . 研究所的人已经习惯了楚君云的指挥,听到他的话,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攻击。 [异能-巨炮] [异能-崩裂] [异能-燃烧] [异能-共振粉碎] 江煜明原本已经抓住了破绽,手掌抓起一个异能者高高掷起,刚要往下一摔,就发现他们的攻击方向不对,骤然转头,目眦欲裂,“他不是怪物——” 但是没用,十几道具有强攻击性的异能在听到指令的那一刻,便被本能地发了出去。 这些攻击打在身上,甚至可以炸死一个高级异种,也可以瞬间将一个人类湮灭成分子。 “都说了他不是怪物!”他怒吼。 江煜明下意识往前跑了几步,他脑子里应该想了什么,也可能是什么也没有,他一直想拥有一个家庭,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 他的这辈子,上辈子,前前后后都在为这个执念而奋斗着,但是生活总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失去。 以前他没有能力,只能看自己的父亲朋友被怪物吞食。 现在明明一切都唾手可及—— 谢思被扑面而来的江煜明重重撞了一下! 对方热烈的呼吸扑在他的脖子上,火一样的怀抱将他抱得很紧,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谢思被他抱在怀里,江煜明的体型足够庞大,足以将他上上下下地包裹住,抱得非常用力,滚烫的体温让他呼吸困难。 楚君云的计策奏效了。 异种扑了上来,挡在他面前,主动挡下了所有攻击。 刚才的局势陡然逆转,无声的攻击在异种宽阔的脊背炸开。 谢思摸到了温热的液体,大概是血。 “我……”江煜明的声音像破风窗一样呼呼作响。 谢思刚开始以为是因为他痛得厉害,后面才发现原来是他的胸口被炸穿了,空气进不了喉咙,只能从胸口溢了出去。 江煜明用力喘息着,头垂了下来,抱着他的双手,不知不觉地力气变弱了。 谢思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轻易地脱身。 江煜明还保持着原来的环抱姿势,身体凝固着,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被轰破了半边的脑袋。 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怪物,最后居然是以这么一种滑稽的方式退场。 而他选择死亡的原因,还是为了谢思。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谢思有点困惑。 [因为他是怪物~怪物就是这么种东西,极端、偏执、暴力、不可理喻的东西。] 江煜明左腿以下的部分消失了。只能爬行,像是知道要死了,向谢思爬去,蜷缩在他膝盖上,像小孩子一样,茫然地说,“谢思。” “家。”他把头枕在谢思的腹部上。 它停止了呼吸。 谢思叹了口气,一切快得让他反应不过来。 建筑物逐渐消失,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变淡,大片大片像白光一样的雪花从空中剥落。 四周开始崩塌。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精神狱结束。恭喜你完成第1个副本,有了应对惊悚世界的初步经验。] [虽然我现在不负责这个了,但还是象征性的帮你庆祝一下吧~] [副本难度:d] [存活率:50%] [生存经验+1] [欢迎回到现实,谢先生。]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童稚单调的音乐声机械重复。 谢思睁开眼,周围是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雪白的墙壁,灯光极为明亮,头顶挂着横幅,四周是飘散的彩带。 中间还有写着“江煜明生日快乐”的三层蛋糕。 “我回来了?”谢思恍惚了一下,“江煜明死了吗?” [没错,欢迎回来,别急着为你的孩子哭坟了,他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 系统真诚赞扬,[真是优秀的极限操作,精神狱在他停止呼吸的前一刻结束,既不死也不生,落在现实呈现出来的就是植物人的状态,还活着,可以呼吸,但是完全不会反抗。] 外面喧哗阵阵。 有人在哭,也有人在庆祝。 还有些打着哈欠的人挠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四周。 “快来帮忙!”不远处传来奔跑声。 随着遗传车轮滚动声,载着沉重物品的推车越来越近。 谢思走到门口,推车刚好从门前经过。 上面装着一个超载的货品—— 蜷缩着像小孩一样的蛇变异种。 他的肩膀被捅穿了,浑身都在流血,茫然地坐在推车上,眼睛还朝着谢思的方向。 因为被剥夺了残存的智力,重新回到了从前混沌的状态——或者说更进一步,剥夺了本能和意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执念。因此在经过的时候仍然敏感地看向他,像是归巢的倦鸟。 江煜明的嘴唇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重新变得空白的大脑什么也吐不出来,声音在出现在喉咙后飘散了。 “谢……” . “谢先生。”肩膀被拍了一下,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身边,像是在喊他。 谢思本想回答,小腹突然抽痛一下!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让他本能的干呕,在[精神狱]的时候,肚子曾经被撑了起来,现在那种虚晃的不适感仍然残留在他身上。 他忍住难受,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转身冲去了厕所,一进厕所就赶紧撑住洗漱台,对着镜子掀开衣摆。 他又开始出现了幻觉,总感觉小腹鼓起,皮肤被撑到近乎透明,里面是一颗一颗透明的卵,软的外壳极薄,互相挤压着,轮廓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内部的压力或一个轻微的动作挤破,细小的怪物挣扎的要从卵里破壳,从出生处密密麻麻地涌出来。 但是伸出手仔细去摸的时候,肚子分明是一片正常,小腹平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健康的脏器和腹腔。 咚。 在他放下心的时候,手指底下。 有什么跳了一下。 像胎动。 ==========作者有话说:========== 入v啦! 感谢witness宝宝的地雷 感谢九一宝宝的地雷 感谢4153639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火箭炮,感谢宝宝一直以来的陪伴,真的很早就支持我啦 感谢宴安宝宝的地雷和深水鱼雷,感谢宝宝每章都给我投,超级大好宝 总而言之,真的谢谢大家,希望我们一起走过一段快乐的旅程~ 第23章 诞生1[VIP] “呼……” 谢思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急切地掀起衣摆, 镜子里长身玉立的青年,俊美惨白,皮肤白得晃眼, 流畅健康的肌肉覆盖着小腹。它分明是平坦的,没有一丝鼓起, 但是他刚才货真价实地感觉到了一阵突兀的响动。 它的位置极低, 不像心跳, 更像是什么蜷伏在深处的东西, 在手指覆上的那一刻,隔着一层血肉,轻轻撞了一下他腹腔的内壁。 冷汗滑过额角。 他颤抖着, 终于鼓起勇气,将手掌再次贴上小腹中央的位置,缓缓用力。 咚咚咚。 咚咚咚。 是他的心跳。 他缓缓沉下了心, 凝住精神,安静地倾听着节奏、规律、均匀, 一成不变的心跳。 咚咚咚。 ……里面有其他声音吗? “你不舒服吗,谢先生。”耳畔有人冷不丁道。 楚君云打过招呼,见谢思匆匆进了卫生间, 尾随而入,迎面撞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谢思站在卫生间前的镜子里, 一只手扯着衣摆,几乎要掀到了胸口,另一只手按着小腹, 双腿微微并拢, 身体前倾,或许是因为锻炼, 他的身体有明显的线条,后腰下方曲起饱满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锻炼,他的身体有明显的线条,薄薄的衬衫布料被他自己掀了起来,镜子里完整倒映出了他胸口没有痊愈的红肿。 楚君云下意识摘掉随身携带的摄像头,但是晚了。 数据中心的大屏里,画面一闪而过,围坐在桌前的研究所中心小组成员纷纷抬起头。 其中有些人甚至才从[精神狱]里出来,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东西,议论起来。 “他很害怕,非常惊恐,额头流了很多汗,看起来非常脆弱,应该是受到了重大惊吓。” “手指按着肚子……是因为快感?疼痛?难堪?还是那种被涨开的感觉被带了回来。” “身体正常,没有异化体征,他应该是正常人。” “我觉得是异能者,就像楚研究员推测的那样,他身上应该携带了魅惑相关异能,因为看着他刚才的样子,我居然觉得……好可怜。” 确实……很可怜。 楚君云平静地望着他,目光几乎有些赤.裸,几乎是逼迫性地上前了一步,将青年堵在了洗漱台前,声音近乎诱哄,“你怎么了?” “我……”很轻的气音,带着惊慌,“我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你能帮我看看吗?” 话一出口又被他自己否决了,“算了,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 谢思深吸一口气,刚才莫名其妙的难受感和幻痛,让他在极度惊慌下产生了错觉,现在清醒过来,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愚蠢,和研究院的人扯上关系是不智的。 他对着楚君云点点头,刚想擦肩而过,就被突然被抓住了手臂,用力按回了刚才的位置。 楚君云:“我帮你看。” 谢思敬谢不敏,立刻拒绝,“算了。” “我说了,我帮你看。” 楚君云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冰冰道,“谢先生,我有权怀疑你将那个世界的东西带了过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一点,在我态度好的时候,让我检查一下。否则我只好请你来实验室走一趟了” 话一落下。 耳机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喧闹。 “艹,楚君云你在干什么!你也被魅惑了吗?你这不是仗着自己的权限以权谋私!你倒是把摄像头打开啊!” “我觉得楚组长做得没错,这位谢先生在精神领域里面吃了……那东西,正好组长的透视异能可以检查他是否异变。” “别说了,开摄像头!” 楚君云无视了耳边的声音,他非常善于利用自己手中的东西。 一句诱哄,一句威胁,便能让人瞬间停下来乖乖听话。 果然,谢思不动了。 他禁不起再去一趟实验室的折腾。 楚君云命令,“背过手,然后面向我。” 谢思又吸了一口气,彻底冷静,俊脸面无表情。 他有点想骂人,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控制住情绪,碍于研究所的臭名,还是乖乖照做了,“你快一点,我等会儿还有事。” 他乖乖地将手背在身后,看起来非常温顺,也非常好欺负。 楚君云将手按在他的脸上,皮肤接触可以让他更好地透视人体。 对方皮肤很白,光滑细腻,手感极佳,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就是表情有些困惑,牙齿微张,艳红的舌尖在白齿里若隐若现。 舌头大了,嘴唇肿了。 就连下巴都微微泛青,可以看出屠夫亲吻的时候多么用力,几乎要将人揉碎了。 真是……非常可怜。被怪物拖进另一个世界,强制**,还被强制灌成……,留下足以让肚皮肿.胀起来的卵。 楚君云的手指从谢思的额头向下滑落,掠过鼻尖,嘴唇,最后落在喉咙上。 脑子很健康,没有变异,五官同样没有问题。 手指继续向下滑落,最后停留在了喉咙上,这里有轻微的红肿。 楚君云按着喉咙,“这里受伤了,为什么?” 谢思喉结滚动,对方的手太冰了,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阵min感的瑟缩。 等到听清对方的问题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耳朵突然尴尬地涨红了,想起喉咙红肿的原因,仓促回答,“被江煜明弄的。” 他希望这个回答能够将问题草率地糊弄过去。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满足他的心愿,冰冷的手指在他的喉咙上轻轻摩挲,追问,“怎么弄的。” “接吻。”脸皮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谢思虽然一向风流,玩得很开,但那也是情侣之间的私事。 他从来没有露.出的癖好,更何况对象是一个强破他的怪物。 楚君云问得太细,态度太冷,让他脑中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许多联想,回到了当时的那一刻,耻辱的感觉加倍了。 他甚至怀疑对方在跟他调情,但是楚君云的态度太冷漠了,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严厉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谢思甚至有了自己在接受训导的错觉,这种异样感让整件事的羞.耻加倍了。 “撒谎!” 楚君云停住了手,低下了头,寒意十足的目光逼视着他,声音猛然提高,“谢先生,你看过蛇的舌头吗,它的尖端细,根处肥,即使强行吻你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损伤。你太不坦诚!算了,这种检查没有意义,你还是跟我去研究所走一趟吧。” “等等!”谢思急了。 研究所在书里被描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地方,里面低素质的天才横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要是往里面走一圈,即使怪物之母的异能再强大,也很难保证不露分毫破绽。将事情在这里解决是最好的选择。 眼见楚君云转身就要走,谢思蹙起眉头,深吸一口气拦住了他,“这是被江煜明弄的。” “说实话!”楚君云厉喝。 “这就是实话!”谢思的皮肤开始发烫,羞.耻感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变粉,“我tm到底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实话就是,我给他…了!” “为什么要给他…,你是自愿的吗?因为你享受一切,沉溺于与他的关系里,所以他才会一直追随你,和你繁育,最后甚至为你阻挡下致命一击?你和他的关系持续多久了?” 楚君云炮语一般连环发问。 “因为我不想和他睡,我怕坏掉,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转移注意力!”谢思脱口而出。 . 耳机里传来阵阵吸气声。 研究所中心小组成员意味不明地沉默着。 摄像头依旧没开,黑下来的大屏边,好半天才有人开口。 “……楚研究员果然和以前一样擅长审讯。” “这些问题也太刁钻了吧,小可怜第一次被逼问,就遇到这种畜生。” “楚君云明显收着力了,换个人早被他问哭了,你们记不记得那个刚变成大学生的异种,在审讯室里被他直接吓得尿裤子了。” “收着点好,要是小可怜在这里也尿裤子了怎么办?……会不会红着眼睛,原地发抖。” 耳机里的讨论声越发过分。 这群肆无忌惮的家伙,一向很没有道德底线,此刻遇到感兴趣的事,更是聊得忘情。 话题刚开始还算正经,但是渐渐地偏向了奇怪的地方,简直充斥着污.言秽语。 楚君云虽然接手了研究所,但即使在素质低下的地方,他的道德问题也严重突出。 为了拘束他,上面特别规定,他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必须携带摄像头和收音,处在监督之下。 因此,哪怕情况特殊关了摄像头,收音仍然必须开启。 现在耳机里这群人话题,已经进展到了,到底恐吓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小可怜红着眼求人,以及他在精神狱里面的经历到底是多么的令人发指、令人同情。 楚君云觉得有点吵,将耳机的声音调低了,转过身,凝视着谢思,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这个问题跳过了,现在检查剩下的地方。” 楚君云掀起他的衣摆,命令道,“咬住。” 谢思已经彻底变红,全身上下熟得像是香肠,胸口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晶莹的汗水,嘴唇重新活泛出血色,既是因为气愤,也是因为羞耻。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已经破罐子破摔,立刻掀起衬衫,咬着自己的衣角,含含糊糊道,“你……快点。” 楚君云玻璃镜片下冷漠的眼睛一寸寸扫视着谢思的脸,他很热,非常尴尬,非常羞.耻。 尴尬远远大过了羞.耻,他不觉得自己做出这种事有什么不对,让他羞红的点在于被迫在别人面前承认,以及这种事的对象是个怪物…… 但对事件本身很坦然,说明这次之前,他曾不止一次地帮人服务过。 谢思喜欢男的。 楚君云下了判断。 他交往过的对象远远大于一,而且有过丰富的经验,不管是情感还是身体。 在感情经历里,他的底线非常低,会为了伴侣做出……许多事情。 楚君云按着谢思的肩膀,逐渐向下检查,目光缓缓扫过,在透视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上次在胸口处看到的伤口有了解释,谢思喜欢男人,并且私生活有点混乱,对于别人像狗撒尿一样地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完全抱有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说不定真被撒尿都行。 楚君云拧了下眉,大脑联想的画面让他很不舒服。 动作停顿一下,手终于落到了小腹,他开始检查。 腹腔非常健康,除了后面,其他地方没有什么损伤,这是一具年轻而健康的身体。 也是一具非常淫-荡的身体。 楚君云向小腹重重一压,“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里不对。” 对方身体骤然弓起,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想要张口,但嘴里还含着衣服,唾液沾湿了衣摆,让他的话语口齿不清,简直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因为难受。” 楚君云追问,“是什么样的感觉。” “涨,痛……”谢思含糊其辞,“反正就是那样。” 被触碰到的皮肤一阵一阵地战栗,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阵阵抽气起来,脸也变红了,腿渐渐开始发抖。 耳机里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在做什么。 耳机里只能听到安静的呼吸声。 “很健康。”楚君云收回手,下了结论,“没有任何问题。” 谢思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并决定之后离这群人远远的,“谢谢你,楚研究员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楚君云眉头微拧,眼睛却弯了弯,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按照自己之前预定好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对着对方发出了第一项邀请,“谢先生,很高兴我们这一次能够合作愉快。其实我来是想向你发出一项邀请。” “你应该是有异能的吧。我们研究所很缺人才,正需要你这种有识之士的加入。如果你介意在精神狱里的事,其实大可以放心,我当时及时让位移异能者定位住了你,如果那个异种不回来遮挡,我们也会在所有攻击落下之前把你移开。” 谢思敬谢不敏,一得到自由,立刻转身,像滑不溜秋的鱼一样在他身旁溜走,“谢谢你,但我没有这个兴趣!” . 卫生间的门重新关上。 楚君云没有组织,目送他离开。 耳机里已经重新爆发出一阵争吵。 “我也认为他有魅惑异能,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很有好感。” “虽然刚刚的检查,按理来说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楚君云你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 “为什么不挽留!完全可以把他强行留下,带回来做检查,随便找个借口!” “魅惑会是一项非常好用的异能——” 楚君云冷静地打断说:“他对我们不感兴趣,甚至是偏见。” “偏见?奇怪,他是从什么渠道听说过我们吗?” “他对进化和异能者也有了解,甚至在刚刚,他默认了这场检查——他知道楚君云的异能!” “好多疑点。你应该留下他!” 楚君云推了推眼镜,走出厕所,向外走去,重新打开了摄像头,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中心小组成员的耳边。 “没必要。全球进化加快,虽然已经竭力封锁,但是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谢思的异能会让他被更多东西盯上,他会回来的。除了我们,几乎没有人能在怪物手里庇护他。况且我已经让人去监视他了。” 他走到了小楼的门口,任由耳机里的人继续争吵。 门口,江煜明已经被捆好,正以一种跪坐的姿态被运送出去,他的双手被手铐铐在身上,腿上拴着腿链,虽然没有挣扎,但是眼神一直迷惘,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他怎么了。”楚君云摘掉耳机,询问身边的人。 负责押送的人说,“刚刚那个谢先生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负责押送的人摇了摇头。 他也是攻击江煜明的人员之一,看到过谢思被欺辱的样子。 但凡是普通人,此刻必然都对这个异种抱有深深的恶意,恨不得上来捅他几刀。 但谢思没有。 即使被折磨成……那副模样,那位谢先生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还是在江煜明旁边站了一会。 没有唾骂,没有哭喊,他只是叹了口气,安静地说了一声,“再见。”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楚君云眉头微拧,走到江煜明身边,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这个异种从精神狱出来之后,已经成为植物人,但看来还残留着基本的意识,因此他格外注意检查对方的大脑。 他简单检查了一遍,确定了一遍江煜明身上的伤口。 没有问题,那么根结应该出在持有精神狱的异种身上。 那个躁动的异种,一直被养殖在研究所的地下,很不安分。 是时候应该处理一下了。 楚君云刚想收回手,江煜明低下头,突然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虎口迅速出血,留下两个深深的齿痕。 楚君云看了一眼伤口,“……本能反应?” 旁边的工作人员大呼小叫地过来帮他处理伤口。 楚君云摇了摇头,指着江煜明的脸,“给他戴上口.笼。” “运走吧。” 不管江煜明到底还有没有意识,只要到了实验室,他将会成为最好的实验品之一。 江煜明被推上了车,关上车门,锁在黑暗里。 他戴着口.笼,双手戴着手铐,双脚也被拴在车上。旁边坐了4个安保,个个荷枪实弹,负责看守。 运输车开动了,开向研究所。 车身碾过石头,发出阵阵晃动。 车里,车灯微微摇晃。 几个安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期间偶尔有人打着哈欠。 静坐在其中的江煜明依旧直视前方。 没人看到,他的唇角几不可闻地上扬了一点。 “真心软啊,母亲。” . “他想睡你。”一出门,系统直抒胸臆。 谢思上了车,皱起脸,“没看出来。” 系统:“你没发现吗?他刚刚就在骚.扰你,动作那么下.流。” 谢思的脸皱得更深了,“算了吧,我感觉他是那种癖好特别变态的人,在床上可能喜欢掐人脖子,然后假装s把床友往死里打。” 系统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变得没有那么机械了,但是说话的时候还不冷不热,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哦,我还以为他是你感兴趣的类型,你喜欢脸好看的。” “也只有脸能看了,算了,和我没关系了。” 谢思并不打算再和研究所有联系,一打上车,就让司机以小楼为圆心四处绕圈,他想找到齐嘉年的踪影。 [精神狱]结束的时候,齐嘉年浑身变异,胸骨塌软,双眼被挖,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下去。 如果他没死,所有伤口带回现实,肯定无法靠自己回家。 司机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个小时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已经找遍了,这些鬼地方根本不会有人的。”司机:“靓仔,还要继续绕啵,我们是计时收费哦。” 谢思:“算了,你先把我送到这个小区吧。” 他没有完全放弃,打开手机,找到了祁耀阳的电话。 听说两家是世交,或许这人能联系上他。 谢思发了一条短信。 [齐嘉年失踪了。] 过了三分钟,手机对面没有回复。 谢思揉了揉额头,大概是因为时间过去得太长,前男友身份不管用了。 他斟酌着,想着怎么描述事情的严重,通过祁耀阳间接联系上齐嘉年的父母。 短信还没编辑好,出租车突然慢慢停下,司机仰头:“年轻人,有人别车,好像是找你的!” 谢思放下手机。 前方一辆豪华的加长轿车,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条偏远的乡路上,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悍然横插一脚,侧身堵在前方! 车上下来了几个人,为首的居然是刚刚没回消息的前男友。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司机的哎哎哎声中付了钱,堵住了司机的嘴。 祁耀阳打开车门,俯下腰,看了过来。 那么长的时间没见面,他看起来依旧金发璀璨,蓝眼温柔,唇角含笑,带着无尽的阳光灿烂,亲昵喊,“阿思。” 谢思愣了愣,“齐嘉年……” 祁耀阳毫无反应,用着轻快的口吻说,“阿思,你在担心其他人的安危吗?” 然后突然弯腰将他横打抱起,强制抱出,走向轿车! 进入轿车后,祁耀阳把谢思放了进去,迅速关上门,把一切喧嚣都强制隔离在门内,就像面对一尊珍贵而易碎的雕塑。 他的态度那么愤怒、恐慌,对待谢思的动作却那么的轻柔。 不像是对待一个人,更像是面对一个需要被妥贴收纳、珍藏保护,恨不能将他放在柔软的盒子里藏起来的宝物。 谢思发现他的力气出奇的大! 谢思在抖了一下,尽可能地想要远离他,祁耀阳体温太冷了,不像是楚君云那种冰凉,而是一种……一种让他本能排斥的感觉。 有了正常人类作为对比,他才发觉对方是多么让他难受,应激,甚至…… 祁耀阳伸出一条胳膊,温柔搂在了他的脖子上,谢思再次克制不住地颤抖一下,皮肤迅速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谢思莫名其妙地……害怕他。 从第一次见面就害怕。 他竭力克制住后颈浮出的鸡皮疙瘩,“你带我去哪?” 祁耀阳阳光的声音带着不满,“去看齐嘉年,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为什么情况那么危险,你却不告诉我,难道你不当我是你男朋友吗?” “是前男友。”谢思纠正,随即问,“齐嘉年呢?” 祁耀阳忽然意味不明道,“你们现在的关系挺好的啊。” “在哪。” 祁耀阳笑了一下:“被他家人接回去了,你想看他只能跟我走。” 他亲昵说,“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多么危险,这两天其他几个州出现了好多怪物,外面的新闻都在报道,你们小区已经被封了,你现在想回去都回不去了,不如来住我家吧。” 谢思本来想拒绝他,但是听到他说的话犹豫了。 一来他的体质确实吸引异种,这段时间的事已经深刻证明了这一点,二来…… 他太弱了。 弱小是可耻的。 太过弱小,只会任人欺辱。 谢思想要可以自由选择生活的能力。 他必须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但强大是需要过程的,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让自己成长。 祁耀阳家里有钱,能请保镖,是一个很合适的选择。 软饭固然可耻,但也足够香甜。 “好吧。”谢思吃人手短,勉强克制住不适的身体不远离他,但终究还是没忍住下一句话,“那你不能逼我复合。” “当然,一切以你为主。”祁耀阳笑容灿烂,温温柔柔说。 他抱了过来,谢思身体抖了一下,还是克制住了,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虽然这个拥抱很冷,但祁耀阳给他的感觉确实是温暖的,在一起这么久,对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就算现在仍然是无条件地包容。被包容的感觉很好。 谢思叹了口气,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谢谢。” 他的心口微微一软。 祁耀阳又开口了,“对了,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家有个哥哥,我家是我哥当家作主。” 交往期间,祁耀阳曾经提过这一点。 他有个兄长,他的兄长是个固执死板的男人,很难相处。 谢思应了:“好。” 可能是这个怀抱太熟悉,也有可能是祁耀阳的太温柔,被抱了一会儿,谢思突然感觉有点困倦,慢慢闭上眼睛。 . 小车调转方向,向南开去。 轮胎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朝着祁耀阳的家疾驰而去,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逐渐传来隐约的涛声,小车停在了海边。 小车停下的时候,系统突然极其轻微地“咦”了一声。 因为就在刚才,谢思脑子里的信息进行了更新。 【欢迎来到a级世界:逃杀荒岛】 【时限:7天】 【开始时间倒计时-8小时45分60秒】 【参与人数:100】 【游戏要求:逃离孤岛】 【游戏成功,逃离荒岛,游戏失败,沦为祭品】 【祝您成功存活!】 系统:“??什么。” 系统:“谢思,醒醒!” 谢思闭着眼,脸色微红,躺在车后座上,刚开始系统以为他只睡着了,现在却发觉他怎么都叫不醒。 祁耀阳抱住了他,他没醒,捏了捏耳朵,揉了揉脖子,昏睡的人也不像从前那样反感抗拒,他揉了揉怀里的人的头发,捏起他的下巴,想给他一个吻,却突然注意到他红肿的嘴唇和舌头,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迷药的时间能够维持多久。” 司机说:“能够维持到明天早上,需要让谢先生提前醒来吗。” 祁耀阳抱着怀里的人,拨弄了一下他的嘴唇,“不,就让他睡到明天早上吧,我希望阿思做个好梦,其它人准备好了吗?” 祁家世代侍奉永眠的神灵,在祂还只是个传说的时候,祂的故事已经在所有人的梦里日夜流转。 祂是无穷大,远与近、内与外、过去与未来,创造和毁灭的永寂之主,是不可理解无可名状至高无上的伟岸之神。 祁家的所有人都坚定信仰它的存在,它的故事代代流传,神明的降世与复生在从前一直只是传说,现在,终于在他们这一代有了实现的可能。 ——因为,世界开始进化了。 也因为他们找到了神载体。 系统:“??” 它不过是几个小时没注意这里,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司机还在回答:“人数已经攒齐了,全部都准备好了,从您的指令一下,随时可以开始登岛。” 祁耀阳吻了吻怀里的人,“告诉他们,做好祭祀的准备,我将“圣母”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卷在降生、邪神降临、诞生里选择了最后一个 ,欢迎我们的掉san小怪物 .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宴安)宝宝的地雷~ 感谢那年花时雨宝宝的地雷x2~ 感谢惜细流宝宝的火箭炮~ 感谢重度拖延患者宝宝的地雷x2~ 感谢呱本呱宝宝的地雷~ 感谢眠霜宝宝的地雷~ (手动统计,如有误差请告诉我 ) 第24章 诞生2[VIP] 【沙沙……】 谢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他明明现在应该在车里, 他知道自己昏睡了过去,身体在疲惫之下慢慢变得困倦,最后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却十分清醒。 他记得自己上初中的时候, 特别不喜欢回家, 因为每次回到家里都没人, 吃了饭之后的娱乐活动就只有在床上玩手机, 有时候睡醒了他不想起身,赖床的同时,视线会下意识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霉菌。 刚开始是一角, 后面慢慢扩大,保洁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忽略了那一角, 让那块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斑点,渐渐变成了拳头大小。 他盯着那块霉菌的时候, 有时会产生幻觉。 它在蠕动。 就像现在这样。 黏-腻、庞大的、无边无际的东西在身边缓慢而沉重地蠕动着。 祂无穷大,无穷深,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周身遍布了无数触须和延伸物,身躯足以吞没整个宇宙, 显现出来的仅仅是微乎其微的一角。 他们靠得很近,并且越来越近,小车缓缓朝祂的身躯开近, 被一步步吞入了庞大的阴影里, 周围的时空如同烈日下的糖人一样缓慢地融化,像是温热而缓慢流动的糖浆, 裹住他的四肢、渗入毛孔,如同包裹住琥珀里的虫。 随着靠近,距离最近的一栋楼高的缝隙灵活地颤动了一下,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 咚咚咚。 谢思的心脏跳得很快,他恐惧极了,明明身体还在沉睡着,但是意识极度清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着,他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一种莫名的恐惧慑住了心神。 绝对不能睁眼。 ——不然会被看到。 绝对不能聆听。 ——不然身体会融化成一滩没有意识的的血肉。 绝对不能让祂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不然…… “早上好,阿思。”有人在耳边笑,“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想让我哄哄你吗?” 梦境突然中断。 谢思大汗淋漓,弓起腰大口大口呼吸着,心脏跳得极快,眼睛无神地看着上空。 他还记得梦里的恐惧,只觉得如果继续做下去,会有什么非常糟糕的后果。 但是醒来也没多美好! “那没办法,我就哄哄你吧。”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 对方掀开被子,带来一阵凉意,接着钻了进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路向下。 “……”谢思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大的房间里,窗帘半掩着,屋外投来的晨间光线,将房间里奢华的摆饰,复古的大床,还有长长的垂落到地上的墨绿帷幔照亮。 眼前没人,出声的人不在床边。反倒是被子一拱一拱,里面发出了微妙的水-声。 谢思的脸红了起来,一股怒气瞬间涌上心头,他眉毛抖了抖,朝被子里面伸出手,握住了柔软的头发,“祁耀阳!” 被子里埋了一颗头,对方的发丝浓密,又细又软,像是缎面的绸子,手感非常好。 但是谢思毫不心疼,将手指全部插-入发丝里,用力握住,生生将人提了出来,脸色发红,满脸怒容,“祁耀阳!你怎么……” 被他拽出来的人,额间的头发已经被汗湿了,发丝像是昂贵的金线,蓝眼睛微微弯着,对他笑了一下,伸出鲜红的舌头,缓缓舔了一下唇边的水,“阿思,早上好。” 对方凑了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将他的脸颊都舔湿了。 然后将自己湿漉漉的脸,贴着他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手指圈着他的腰,接着低头去吻他的睫毛,动作暧昧又缠绵。 接着才诚恳地道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早晨了,我只是有些情难自抑,阿思。” 然后才对此进行评价:“很美味。” 谢思:“……” 死变态! 恐惧迅速化为了愤怒,接着才是无力。 谢思往后捞了一把头发,“这是哪?” “我家。”祁耀阳又在他的眉间轻轻地吻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他没有消肿的嘴唇,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霾,又笑了,“我去给你端早餐,今天会是很忙碌的一天,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谢思有些困惑,又压抑着不悦,抬头看他。 祁耀阳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我相信你能坚持到最后,宝贝。” 然后没有解释,钻出被子。 刚一出门,他就恢复了面无表情,快步走到了顶楼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大屏,屏幕实时放着每个角落的监控。 中间被放大的那个监控,正监视着谢思的房间。 一个气质沉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监控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 “哥。”祁耀阳到了身后。 男人对他微微点头,“你来了。” 祁耀阳笑容灿烂,扬了下嘴角,开始汇报情况,“‘圣母’醒了,他的状态很好,没有因为过于接近主而崩溃。” “我从监控里看到了。”祁景逸说。 两个人长得十分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复刻出来的,区别是祁耀阳的长相更张扬。 而祁景逸更为沉稳,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高高在上的气质。 “降临计划开始至今至少100多年了,期间失败了无数次。你确定他能行吗?” 祁耀阳:“能行的,你知道我的能力,预言。一年前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得到了答案。” 一年前,祁耀阳本来只是想处理一个不自量力、偷窃手表的小贼,没想到得到了上天的馈赠,一份珍贵的礼物。 祁耀阳笑容灿烂,看着屏幕,视线里露出一丝迷恋,“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降临、希望,还有未来。他是一个很好的母体,承载主的降临,并带来希望。” 祁景逸微微抬眼,即使面色不动,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所以你为什么要和他搅在一起。” 祁耀阳专注地盯着屏幕,“因为我对他一见钟情了,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两个人一起注视着屏幕,屏幕里的人只穿了一件衬衫,赤足下床,笔直修长的直腿踩在地毯上,小腿上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暴力揉.捏过。 他白-皙赤-裸的足尖陷入了深红色的羊毛地毯,身姿挺拔而俊秀,正站在沙发边,微微弯腰,想拿裤子,衬衫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自然上滑。 但是没有裤子,因为祁耀阳的恶劣的癖好,给他准备的衣服换成了一件包.臀短裙。他迟疑了一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秒,试着往上套,裙子不长,刚好卡在大腿上,把他颤巍巍的白腻腿肉挤得几乎溢出来。 祁景逸看了几秒,切成小屏,揉了揉眉头,觉得这样很像偷窥狂。 转头看着弟弟,发现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副恨不得舔上去的模样,觉得更加头痛,“他很健康,虽然有点滥-交,肉身也没进化,但是勉强合格。” “通知下去。”他说,“计划可以继续。” . 谢思面无表情地把短裙扔掉,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常的衣服。 祁耀阳大概把他睡前穿的都扔掉了。 裤子还好,至少他找到了替换的,里面穿的就准备了一件。 谢思面无表情地举起由几根绳组成的内*,“死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有战胜正常人的廉耻心选择不穿,对着镜子,抬起一条腿,研究了一下,才扭下腰,摸索着往上穿。 [别乱动,这里有监控。] 谢思穿衣服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在哪。” [你后面。] 谢思:“……” 谢思真的想骂人了,但是现在改变动作太突兀了,他只能缓缓、尽可能自然地侧着身体,匆匆穿上里面的衣服,再套上西裤,尽量希冀没人看。 [有人看,你前男友和他哥都在看。] 谢思呛了一下,他脸皮很厚,一般很少羞.耻。 但是现在想到前男友和他哥在监控前围观了一场穿衣秀,脸颊忽然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热。 热度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将他浑身都染成了粉色。 谢思咬牙切齿,“艹,这两人有病吗!” [不止呢。]系统又幽幽补了一句,[我长话短说,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去偷听了一下,你大概被拐到什么邪教-窝点,你还记得这本小说里反派组织圣临会吗?] 谢思:“记得。” 圣临会是这篇小说里的大反派,书里一大半的事都是他们搞的。 他们信奉着不知名的神灵,个个走火入魔,书中甚至有过暗示,这个世界的整场进化都跟他们有关。 [你现在就在他们老巢之一,监控实时直播,所有降临会的高层能看到。] [也就是说早上那场,他们也看到了。] “……” 系统似乎犹嫌不够,补上了重重一击,[你前男友疑似是帮派组织的高层,把你搞进来,是因为他们准备搞一场祭祀,用新鲜的血肉去迎接主的降临。] [你在这个里面扮演比较关键的角色,是被降临的那个。] 谢思:“?” 谢思清醒了。 谁降临?降临谁?用什么降临? 他抿了下唇,忽然有点低落了,“我还以为祁耀阳是真的喜欢我。” 昨天的心软好像成了笑话。 心头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闷闷的,不太舒服,至少是交往了一年多的对象,对方又有求必应,不可能没有任何感情。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被深爱着。 人是很复杂的一种生物,虽然他花心、滥情、交往过上百个前任,随便分手,还随便和人上.床,但是他希望自己真的被人深爱着。 现在知道是假的,其实……很难受。 [哦还有,你昨天睡那么沉因为他给你下药了。] [看那个架势,就算你没上当,你前男友也会把你打晕了抬上去的。] “……”谢思幽幽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嘲笑我呢。” [因为我想让你迅速认识现状。] 系统的声音带着虚弱:[我感觉很不好,这里不太对劲,存在着一些……东西。我之后可能会减少开口。] [长话短说,每个a级以上的异种都有特殊能力,有些能力能够链接真实的褶皱与缝隙,也就是“虚数世界”。] [抛开一切晦涩难懂的理论,我更喜欢用一个游戏术语概括——副本。] 谢思一点就通,“就像[精神狱]。” [对,因为你脑子里的东西,你相当于开了一个游戏作弊器,接下来可能要靠你自己了,我会尽量少开口。] 谢思抿了抿唇,心情变得严肃起来,就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出了房间。 . 一出房间,就遇见了一个等候在外的指引者。 对方穿着西装,引导他往下走,一边风度翩翩地解释:“谢先生,你是祁少爷的朋友吧,祁家正在拍摄一个节目,正好缺了一个嘉宾,我们诚心邀您加入……” “我能拒绝吗?”谢思冷不丁开口。 引导者憋了一会,“大概不能……总之请您往下走,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然后……” “哦。”谢思对他的细致讲解权当耳旁风。 都怪祁耀阳准备的破衣服,让他每走一步的感触都格外……微妙,几根布料带给他的感觉不亚于果-奔。 谢思深呼吸一下,看向窗外,试图减少尴尬感。 这是一座私人海岛,澎湃的海浪击打着礁石,激出琼玉似的浪花,海岛一边是深绿色的原始丛林,另一边则是现代化的建筑,岛屿远离陆地,四周都是湛蓝海水,一艘船只都没有。 难怪祁耀阳那么自信,甚至没有解释,因为他根本无处可逃。 谢思眼神一沉,仔细打量周围,他处在一座经过改造的旧式城堡里,空间极为宽广,大厅更是修建得豪华而奢侈。 引导者将他带入一楼餐厅,此刻,这里已经排列了几张整齐的长桌,上面放着银质餐具和白瓷盘,长枝铜花烛台点着灯。 上百人坐在桌前,正无声无息地等待着什么。 谢思停下脚步,大家都在看他。 “欢迎。” 站在人群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黑手套,长长的袍子一直垂落在他足边,将全身裹得密不透风,脸上戴着一张颜色鲜艳的鬼面。 他率先欢迎,鼓掌声在死寂的餐厅格外响亮。 “欢迎最后一位成员,我们到齐了。” “请入座。” 长桌上只有一个空位。 谢思快速落座。 信息出现在眼前。 这次的形式是——“心声”。 【我是一个大学生,有一天听说有个直播节目正在录制,叫城堡逃生,完成这个游戏可以拿到十万,游戏胜利可以拿到一亿。 活动的出资方是个大集团,这家公司的响彻内外,声名斐然,还给每个赞助者都出了车费,唯一的要求是先经过他们的体检,确保身体健康。 我是个大学生,很缺钱,但我有脑子,怕是诈骗就没去。结果发现舍友一个一个报名被刷下来了,反而来了点兴趣。众所周知,被哄抢的事一定是好事,所以我参加了。 结果一参加就通过了体检,嘿嘿。】 谢思迅速看完了心声,在阅读完最后一句话后,面具人又开始发言了。 他的声音应该是经过了处理,雌雄莫辨,透过四周的波音喇叭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欢迎来到我们孤岛求生游戏节目组,首先,请大家吃一顿大餐。” “现在是早餐时间,请大家将眼前的食物一滴不剩地吃完。” . 几台摄像机对准了他们,直播开始。 佣人如同流水一样向餐桌里端上早餐,每人的碟子里被分了一小块肉。 它巴掌大小,厚度极薄,色泽绮丽,香气四溢。 浅粉色的血水淌在白瓷盘上,让它鲜嫩的肉质显得更加鲜美。似乎是为了去腥味,里面加了非常多的辣椒和调料。 . “好吃!”周围的人纷纷拿起餐具开始食用,一小块肉,入口即化,口感细腻。 简直是无上佳品。 有些人用叉子,有些人甚至用手抓,大手直接捞起盘子里的肉,硬生生塞在嘴里,甚至来不及咀嚼,就生生咽了下去。 “好吃!”先吃掉的人,甚至开始左顾右盼起来,被看到的人纷纷加快了进食速度,他只能恋恋不舍,低下头去舔餐盘里的血水,将它们一点一点舔干净。 “好吃……?” 谢思在看到那块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想要吐。 肚子蠕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渴望升了起来——食欲。胃部简直像是在沸腾燃烧!前所未有的的渴望驱使着他情不自禁地向前了一点,喉咙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小腹微微收紧,腹腔下意识收.缩着像是在渴求什么东西。 【???-肉】 【这是主的恩赐,也是虔信的回报。主啊,*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谢思喉咙干渴,下意识地舔了舔舌头,几乎克制不遵从心里由生的渴望,他着魔一般地,向前一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块肉吞了下去,同时发出了一样的声音,“好吃!” 怪物之母系统跳动了一下,将这块肉鉴定为,[■■■的血肉(真)] 在一阵熟悉的暖流之后,进化度再次跳跃,不过这一次来到了[10%]。 但这并不让谢思感到开心,相反,心情更加糟糕了。 因为他觉得这块肉烹饪过后的味道很熟悉,之前在精神域的时候被强塞还没有察觉,直到现在反应过来。 它的味道很熟悉。 口感清甜柔软,入口即化,令人食指大动。 祁耀阳给他做了一年的饭,每一顿都换着花样,精心烹制,蒸炒煮炸,精心摆盘端在他的面前,哄着他吃饭。 每一顿都是用的这个肉。 ■■■的血肉。 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食用了这种不明的东西整整一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呕。”谢思开始干呕。 之前被系统提醒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强烈的真实感。 直到意识到这一点后,强烈的憎恶涌上了心头。 祁耀阳。 这个贱人。 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他。 这个贱人给他做了一年的饭,他以为那个是爱的表现。 他本来以为,不管怎么说,睡了一年了,再怎么样也有几分感情。 现在看来这个人渣纯把他当成了一头亟待斩杀的母猪,用来迎接他神圣的主! “呕。”谢思不受控制地干呕,精神上的强烈恶心,让他想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往外吐。 但是已经消化的东西,早就融入了身体,化作一阵暖流,填入身体,什么都吐不出来。 暖流化作饱腹感、舒适感、幸福感,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不适。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手指微蜷,鬼使神差地摸向肚子,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用力摸索着小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竟然隐隐约约觉得手指碰到了什么硬质的壳类。 它的形状微圆,触感极为坚硬,体型中等,将他的小腹都撑得微微胀起,向外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圆。 谢思抚摸肚子的动作越来越用力,随着摸索,那个生物的体型格外清晰起来,硬质外壳,椭圆形,像是一个巨大的卵,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腹腔里。 那东西静默地蛰伏着,在他的小腹里躺着,毫无动静,仿佛没有生命,谢思却不受控制的用手掌贴着它,用力的往下压。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是他的心跳吗? 还是他肚子里生物的心跳? 他渐渐出了一身汗,身体开始发抖。 左边的大学生突然傻乐起来,“哥,你这个摸肚子又呕吐的动作,好像孕-吐。” 谢思:“……” 他清醒了一点。 大学生看他吃得那么急,把自己的递到他面前,傻笑,“我还没吃呢,给你吧。” 坐在另一边的是个眉目秀气的青年,气质像个上班族,突然多管闲事的凑过去,拍掉他的手,“自己吃自己的。” 谢思重新回到现实,大汗淋漓,试探着伸手重新摸向小腹。手指重重地陷入了柔软的肉里。 没有,什么都没有。 “……” 谢思长舒一口气,接着面无表情打开怪物之母的面板,拉倒最后面的提示,狠狠背诵。 [警告:若在融合的过程中产生了幻听、幻视、幻嗅,幻嗅等异常情况,请自觉无视。] [您并没有发生异常,您只是在进化。] 现在,底下还多出一行微不可见的灰色小字。 [注:请尽量避免一次性提高太多进化度,避免异能失控。] 谢思注意到了那行新的小字,想起刚刚的心悸,狠狠皱起眉头,多看了两遍才关掉页面。 “这只是……异能失控。”他这么告诉自己。 . 时间转眼过了10分钟。 等到所有人的餐盘都空了,戴着鬼面的主持人才重新回到了餐厅。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点了点头,面具下的脸微微颔首,夸奖道,“不错,大家做得很好,那么接下来由我来宣读规则。” “欢迎来到孤岛逃生节目,第一天的关卡是,城堡躲猫猫。” “晋升规则,不被猫捉住。” “淘汰规则,被猫捉到的人,斩杀。” “时间,九点到下午五点。” “还挺遵守8小时工作时间的。”旁边的大学生嘟囔。 面具人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为了确保大家深刻理解规则的含义,首先,由我们来抓出第一个破坏规则的人。” 他拍了拍手,突然角落里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着一只庞大的橘猫从阴影里滑出来。 它虽然概念像猫,但是体型更接近一辆中型汽车,身体极其瘦弱,皮毛粘结,隐约露出底下布满疤痕与渗液的皮肤。 它的肚子微垂,随着跳跃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吞下了太多无法消化的东西,充满冗余的杂质。头颅勉强保留着猫科轮廓,但眼睛极大,占据了大半张脸,这种卡通动漫里的大眼萌系猫类,进入现实时却毫无萌感,反倒有一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错乱感和惊悚感。 橘猫轻盈地跳了出来,掠至人群中,突然叼出一个男人,密密麻麻如同鲨鱼一样的牙齿陷入男人的身体里,死死咬住,接着用力地开始左右甩了! 随着晃动,尖利的牙齿陷的越来越深,男人不断的尖叫挣扎哀嚎着,却毫无作用,渐渐的……他的哀嚎声变低,手指也垂了下来。 橘猫熟视无睹,继续晃着,直到对方的身上掉下来一块血肉,才将呼吸微弱的男人甩在了地上。 面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发现违规者一名,原因是偷藏血肉,处刑。” 面具人低下头,对猫说,“吃了它。” 这个叫猫的庞然大物嘶叫一声,接着满足地埋下头。合拢牙齿咔嚓一咬,将连人带肉一起吞了下去。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餐厅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这里到处都装了摄像头,任何违规无所遁形。 见这次的教育效果很好,面具人微微点头,平稳地扫视四周,“还有什么异议吗,大家可以尽快提出来。如果没有,我就宣布下一个规则了。” “猫每小时捕猎一次,每次10分钟,你们现在有50分钟的躲藏时间。” 周围鸦雀无声,没有异议,随着他宣布开始,所有人迅速地动了起来。 旁边的上班族本来也想开始动,看着大学生和谢思还坐在原地,又硬生生坐了回来,好心提醒。 “你们还不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建议你们赶紧去收集点东西。比如——你看这个猫就算变异,身上也还有明显的生物特征,建议从这个地方下手。” 上班族本来早就要走了,现在看他们满眼的恨铁不成钢,好心好意劝导,“猫通常用嗅觉捕猎,我建议你们先找点东西遮盖身上的味道。” . [官方的人。]系统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异样。] [对了我是不是忘记提醒你了,我之前去偷听了一下,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人里,基本没有无辜的,大部分都是异种,变异初期,变异预备役。总之是那种死了也不可惜的家伙。] [你要小心了,你对他们的影响力几乎等于第一个子嗣,而且你刚刚异能失控,情况可能更糟。] [你想象一下一百个蛇异种站在你面前的样子。] 谢思:“……” 他想起了江煜明刚开始在他身后稀里哗啦,甩着舌头流口水的样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细细地冒了起来。 谢思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几分钟跌宕起伏,让他的心情有了极大的震荡。 天底下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聚集在他身上了。 但他还是很感谢系统的提醒,跟它道了谢,然后对上班族说,“谢谢你。” 上班族对他笑了笑,眼睛弯了一下,“不客气,你快去吧。” 【长得真好看,如果死在这里就可惜了。】 谢思睫毛抖了一下,飞速转身。 上班族笑着继续说,“如果你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 【不想让他死。】 谢思再次道谢,转身就走。 异能失控后,他可以听到靠的最近的几个人的最强烈的念头,这个上班族是官方的人,也是个好人,他体贴地给对方留下隐私,转身选定了场所,厨房。 厨房里有醋,有酱油,泼在身上可以掩盖气味,过于刺鼻的气息也可以驱散猫,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地方。 谢思决定先去厨房找点醋,但是到了厨房,才发现这里乌泱泱的全是人,聪明人不止一个,厨房已经被堵住了,有些人甚至为了争一瓶调料打起来了。 谢思左右徘徊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打不过他们,刚刚想转身离开,突然被人握住了胳膊。 对方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鼓足了勇气才开口,“你、你好,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好可爱,皮肤白白的。】 【在餐厅我就注意到他了,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谢思:“……” 他真的要受不了这次的“作弊器”了。 明明倾听心声是一个非常好的能力,能够让人运筹帷幄,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毫无作用的东西,明明被听心声的是对方,他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 更可怕的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还没有立刻走掉,附近渐渐有人凑了过来,离开的路被堵上了,更让人难受的是他们的念头在此时全部涌了过来! 【好可爱,屁.股好翘。】 【裤子这么紧,怎么圆滚滚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是……没穿?】 【啊……什么人才会不穿那个来参加这个游戏,他不知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怪物,穿的这么浪荡勾引人,难道不怕自己被……吗?】 谢思呼吸急促起来,手指都开始哆嗦了,他下意识地并拢了腿,心里把祁耀阳骂了个千百遍,即使是以他的脸皮,被人看出了这种事也忍不住开始难堪。 脸色开始迅速发红,热气直冲大脑,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实。 他总感觉那些人的目光若隐若现的在他的后腰徘徊,意味不明,就像是……能够透过衣服往里看。 他在这些人的眼里变成了……透明的。 【脸红了,好可爱。】 【仔细看看,好像不是没穿,咦,穿的居然是那种东西。】 【好-骚啊。】 谢思气的手指都开始哆嗦了,脸色不受控制的涨红,拼命地向外挤,想要挤出一条路,尴尬至极的感觉让他全身熟得像番茄。 但是人群越来越多,已经把这里堵到停滞,有人主动向他手里放了一瓶醋,拼命靠近,“这个好用。” 醋瓶还没握紧,又被人抽了出来,换了个东西,“用这个。” 一个满身横肉,人高马大的壮汉站在他面前,塞了瓶香水,“这个好闻。” 说完了直接站在他面前,不走也不动,任凭别人的推搡,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等待着什么。 “谢谢。”谢思憋出一句。 壮汉伸出了一只手,谢思迟疑了一下,也将手伸了过去,轻轻交握。对方的皮肤极为粗糙,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在他的手背摩挲了一下才松开,笑得一脸憨厚,“你能用就行,不客气。” 但是他的心声却在说,【终于摸到了,这手真嫩啊,不知道用来……】 谢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顶冒烟,只想往外走! 但就像是起了带头作用,在这个壮汉之后,又冒出了无数人来大献殷勤。 “这个也好闻。”有人给他塞了一瓶香水,过程中趁机摸了一下他的手背,愉快地笑了,“这是报酬。”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向他挤来,迫不及待地想着向他靠近。 到处都是跃跃欲试的人,有人给他一把匕首,趁机摸了一把他的肩膀。 还有人给予了他鲜花、金币、珠宝,还有各种有用的东西。 更多人的心声涌了上来。 【腿好直,绷得那么紧。】 【眼睛好漂亮,好适合哭。】 【喜欢你,我喜欢你,他们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想亲你的手,吻你肩膀,脱掉你的衣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人群里,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抚摸他的肩膀,手臂,腰。 ==========作者有话说:========== *引用:《马太福音》“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42979789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感谢冷雨霖霖宝宝的地雷~ 感谢75932006宝宝的地雷~ 感谢●·●宝宝的地雷~ 感谢Alex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小王子宝宝的地雷~ 感谢逄白宝宝的地雷~ 感谢赛博羊萎宝宝的地雷~ 感谢***你老公已被我偷偷穿走宝宝的地雷~ 感谢季安宝宝的地雷~ 感谢你看到我的猫了吗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啦x11宝宝的地雷~ 感谢苏帅受嬷宝宝的地雷~ 感谢珠颈斑斑劣迹宝宝的地雷~ 感谢子子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久未忘宝宝的地雷~ 感谢团长长长宝宝的地雷x2,手榴弹x1,火箭炮x3,潜水炸弹x2,富婆宝宝!我要悄悄暗爽一下~ (手动统计,若有误差,请告诉我 ) 第25章 诞生3[VIP] 围绕着谢思的人越来越多, 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将他圈在中间。 他们在衡量着交易的价值。 一瓶香水可以摸一下手背,一把匕首可以摸一下手心,那如果想要做更多呢? 例如触碰他的其它地方, 脸颊,嘴唇, 脖子, 胸口, 肩, 腰,臀…… 脱掉衣服是什么价格?看一眼乃至,更深入的事情, 又会是什么价格? 在城堡里找到的东西固然实用,唯一的问题是太过廉价,于是有些人送上了自己身上携带的珍贵物品。 比如名牌的手表, 价值连城的宝石袖扣,碧绿玉扳指, 全部一股脑儿塞在中间的年轻人手里,他怀里的东西已经堆到堆不下,许多在外面价值连城的东西掉在地上砸碎了, 他们也不管。 他们已经自觉缴纳了赎罪券,给予了等额的东西, 可以尽情触碰,于是肆无忌惮地以自己的方式挤压他,不管他多么尴尬, 羞耻挣扎。 青年被挤到中间, 白-皙的皮肤泛起玫瑰色的红晕,他浑身发热, 看起来极端尴尬,极端羞-耻,呼吸急促。腰身抖得很厉害,反抗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捉住,反复抚摸,只能气得猛然收回! 这种反应让周围的人更加激动。明面上有监控,大家都不敢太过分。 但是在没有监控的角落里……有些手肆无忌惮地伸了过来。 【周围怎么这么多人,好烦,好想把他们都杀了。】 【规则好像没有禁止陷害其他嘉宾,这个挡在我面前的大高个碍眼,等会儿就弄死他。】 【哪个疯子把他的衣摆掀起来的,干得好。】 【好可爱,好滑,好嫩,好想拖进房间把他**先****再****】 【要是没有监控就好,我可以在这个地方当场把他**……】 谢思气的浑身冒烟!感觉自己彻底被周围的一圈一圈的人淹没了,到处都是热情的手,热情的人,还有热情的邀请。 所有人明面上衣冠楚楚,笑容满面,嘴里说的也是客气话,心声却打满了违.禁词。 那些充满了羞-辱和物化的心声,出现在任何一个正规平台,都会被官方用最快的速度封掉,此刻却肆无忌惮地往他脑子里钻。 最过分的是这些人的大脑里一边充斥着下流的妄想,一边还文质彬彬道, “帅哥,你想和我组队吗?” “你真可爱,你身上好香,你用的什么香水。” “你好甜。来我房间吧,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人群簇拥着中心的青年,隐隐有把他往外拉的趋势,又因为他微微蹙起的眉毛感到心悸,不敢过分地拉扯他,只好拼命地往前挤,渴求与他一次亲近的机会。 . “——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周围的人终于停下了。 谢思抬起头,向外看。 刚刚出现在餐厅里的超大型的橘猫,从门外跳了进来,弓起背轻盈地向人群撞去,身躯压倒了一大片人,冲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因为它的动作随之倒下。 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白袍面具人出现在了厨房。 他的身影缓缓从外走入,平静地扫了周围一眼,命令道,“安静。” 周围的人瞬间如他所言安静了下来。 厨房鸦雀无声,就连橘猫也停下脚步,不再啪嗒啪嗒地走路。 一群大脑发热的人开始恢复冷静。 这片空间静得吓人。 白袍面具人冷淡开口,“散开。” 有些人甚至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更多人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四肢像是被透明的丝线支配,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走。 “躲藏的时间还剩35分钟,我希望大家好好珍惜。” 面具人淡淡说,“请离开。” 周围的一大群人僵持了一会,不太想动。 但白袍面具人只是平淡扫视,接着所有人都开始站直了,一步一步,陆陆续续地出了厨房。 但大部分都没有走远,留在门外静静地打量、蛰伏着,明显没有彻底放弃。 等周围的人都离开了,面具人才抬眼看向谢思,没有对刚才的事做出什么评价,只是淡淡说,“不管你之前在外面是怎么搔首弄姿,希望你不要带到这里,影响这个游戏。” “你也不希望被l吧。” 他的心声毫无波动,一片安静。 代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心绪起伏。 【面具人,姓名:未知。 身份:圣临会降临派的内定继承人 等级:a级以上异种 异能:游戏制作人】 【异能解释:能够通过创造游戏的方式,让虚数空间降临现实,并通过制造规则,掌控游戏。】 从他人心声中获得的信息很少。 这也是一个异种。而且是一个充满理智,毫无异化痕迹,并且不受他影响的异种。 谢思抬起头,带着晕红的脸和他对视,对方的视线居高临下,隐约之中,甚至带着微微的轻视和不屑,只不过那种情绪淡,淡的几乎一闪而过。 谢思脸色被羞辱的微微发红,眉目沉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不再因为这人的态度而心态波动。 他只是微微蹙眉看着对方,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那种熟悉感非常微小,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 “就算渴望也请不要在这里找。”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擦过,漠然移开,接着转身走了。 橘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旁边看准机会的上班族才趁机拉住谢思的手腕,带着他跑了。 就是他通风报讯信,生怕谢思被这群人撕了,赶紧去通知白袍面具人,此刻见主持公道的人走了立刻把谢思从狼群带走。 [异能-隐身] 隐身异能拉着谢思,像是融入空气的两粒尘埃,不知不觉地消失在所有人眼里。 上班族拉着谢思大步狂奔,接着走到一个房间,迅速地关上了门,然后才解开了隐身,忍不住拧头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场景太可怕了,和丧尸围城有什么区别?简直是一群饿极了的狼犬觊觎柔软蜜-肉。】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问话太突兀了,上班族顿了一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薛子真。” “我叫谢思。” 薛子真一身正气,是很明显的官方人士,在这种全员恶人的场景下,还会救助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人心是最软的。 但他同时兼备了警惕的素质,帮助人之余,还不忘刨根问底,“——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他的目光下,刚刚那个被围在人群中,动弹不得,被人到处揩油的年轻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接着堆满脸颊的红晕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苍白。 谢思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垂落一片蝶翼似的影子,“对不起,是我的错。” 薛子真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自己语气重了,虽然他不知道那句话到底哪重了,但还是放软了语气,“到底怎么了?” 年轻人深深低下了头,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他将头埋在掌心里,一边发出窒息般的抽泣,一边脑袋狂转在心里编故事,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月前,我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动物蜇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皮肤既没红又没肿,我就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回来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东西渐渐变了……我说不清楚,抱歉,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子真心软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节目?” “被我前男友骗来的……他说会保护我的安全。” 谢思抽泣了一声,一滴泪珠凝在睫上,将坠未坠,像是剔透纯美的珍珠。 [演得挺像的。] 谢思又抽泣了一声,哭得更可怜了,在心里回答,“嗯,因为我交往过8任这种类型的前男友,业务比较熟悉。” 薛子真听得迅速皱起了眉,受伤变成异能者的俊秀青年,被承诺保护他的人渣前男友骗来参加未知节目,这个剧情怎么听怎么那么像杀猪盘! 他气得一拍桌子,“人渣!” “等一下,等一下。”旁边围观了半天的大学生嘟囔,“我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节目效果吗?” 两人四眼同时看向他。 大学生有点尴尬,忍不住挠了挠头,也自我介绍起来,“我叫祝程玕,刚刚是这个薛大哥把我拉进来的,让我在这里等着他。” 听到这个名字,系统虚弱的声音突然振作了:[咦?这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吗?] 谢思眼泪也不流了:“?” 《杀.戮都市》原作就以男主祝程玕的视觉展开。 讲述了他一觉醒来,世界巨变,中州沦陷。 从此他被迫开始一边逃亡一边越级打怪的生活,是一篇非常经典的升级流。 至少前半本的剧情是这样。 [蝴蝶效应,当你在轻轻扇动翅膀,就有无数人因你而改变。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加入……加速了,男主明明几年后才开始接触圣临会。] 系统的机械音快速的在耳边响起,它越说越快,声音也开始变得高昂。 [在原著里,这次的降临计划失败了,因为缺乏了高素质的受体。但是这次有了你和主角的加入,降临计划有了很大的变数。你一定要阻止他们!] [该死!本来按照规定,我是不该介入的,但是如果降临计划成功了,我们都会死,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这本书的结局。] 谢思脑海一黑,突然凭空出现了几页书。 残阳如血,太阳拖着长长的余晖往下坠落,天空都是烟霞色的火烧云。 大量的文字转化成信息注入他的脑海,现在是书的结尾,人类取得了胜利,祝程玕带领异能者学院剩下的异能者们终于击败了圣临会,将所有异种都逼入了死角。 随着太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所有异种都被斩杀剑下,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无数人类为此微笑起来,他们以为噩梦至此结束,新生即将到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天亮了,出现的不是太阳。 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直到砸落至地面,他们才发现那是一只只燃烧的大鸟,它们几乎是自杀式袭击,以最快的速度向地面砸去! 地面被砸出大坑,无数植物在高温下枯死,与此同时,天空的正中央又重新升起了一轮红色的太阳。它的身体极为巨大,距离最近的地面不过几百米,颜色鲜红,正中带着奇异的花纹,悬在大地上,只出现了一秒,就带来了天空生物的灭绝。 它庞大的球体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动,注视地面,人们才意识到那是一只眼睛。 一部分看到、感受到、意识到它的人瞬间肉.体爆炸了! 另一部分原地融化了,它们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一团史莱姆一样透明的东西,身上长了16只眼睛,24双手,还有80根细小的触须,蠕动的时候在地面留下软黏的液体。 刚才的胜局瞬间反胜为败,圣临会的降临派们,用无数生灵的鲜血,终于做到了持之以恒,坚持了100多年的事情,他们唤醒了主。 祂降临了。 [这就是让我感觉不适的东西,这里的东西虽然不是那个邪神的本体,但肯定和本体有联系。祂跟人类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祂是……更高维的存在!] [祂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人类,只是轻轻睁开眼,朝地球投来一瞥。] [世界就毁灭了。] 谢思:“这就是你为什么留下来,因为这个神和我脑子里的异能也有点联系?” [……] [我不确定,但它一定是更高维度的东西。] [总之你必须阻止降临,否则我也救不了你,我会和你一起在祂降临的那一刻死去。] 谢思闭了闭眼,恢复冷静,“我知道了。” 和地球毁灭相比,被蛇上,被前男友喂食三无产品,还有差点被人l都只是小事。 只是他想不通降临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庞然大物到底怎么降临在他身体里。 寄生?夺舍? 总不能诞生在他肚子里吧。 以那东西的规模,就算换算成人类的尺寸,一旦出现在他的身体内,也足以将他……撑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重度拖延患者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小十三宝宝的地雷~ 感谢团长长长宝宝的火箭炮~ 感谢啦x11宝宝的地雷~ 感谢74609985宝宝的手榴弹~ 第26章 诞生4[VIP] 谢思结束了和系统的交流。 旁边的两人仍在讨论。 薛子真已经追问了半天, 仍然不敢相信祝程玕只是个误入的普通人:“谢先生的事我知道了,你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祝程玕露出了大学生专有的傻气笑容:“不知道啊, 听说有兼职我就来了。” “……” “不会只有我是因为兼职来的吧。”祝程玕傻笑了一会,没人回答。 他不笑了, “不是只有我吧!” 薛子真额头跳了跳, 很想把这个傻鸟丢下, 还是抵不过责任心,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和怪物,把这两个人扔下,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后果。 他压低了声音, “你们两个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乱吃东西, 不要和别人说话,全程都跟着我, 想活下来,就好好听我的话!” 祝程玕老实点头。 谢思睫毛微抖,咬着嘴唇, 也点了点头。 他保持着楚楚可怜的姿态,和祝程玕两个拖油瓶跟在薛子真身后到处躲藏, 猫每小时会捉一次老鼠,掩盖住身上的气味后,再设法降低体温, 加上隐身异能, 躲猫猫变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上午的时间平安度过,转眼间12点到了, 电子喇叭重新响起。 “通知:十二点到一点是午餐时间,将有一个小时供各位进行休整和消化。” “请幸存者立刻前往餐厅!” “走吧。”薛子真解除了隐身。 几人走向餐厅,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特地将谢思夹在中间。 但是毫无作用。 【好翘啊,怎么还是没穿?】 谢思垂下睫毛,将手指蜷缩着,垂在身侧。 一旦出现在人群,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再次附了上来,阴森黏腻,如同附骨之疽。 它们牢牢地粘在皮肤上,像是下水道潮湿沉闷的腥臭空气,黏稠又污秽。 薛子真皱了皱眉,也察觉到周围这些视线,特地在餐厅选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和祝程玕挡在谢思的左右两边。 但是谢思刚一落座,前方的椅子就被人重重拉开,有人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穿着正装的人笑着对他打招呼,自以为帅气地开口。 旁边有人倒吸冷气,祝程玕捂住嘴巴,发出了轻微的干呕声,目光疯狂转动,死活不敢抬眼。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小可爱,我在和你搭讪呢。”西装男笑吟吟地说,“早上我还送了你一瓶香水。” 谢思的小腹轻微蠕动了一下,低下头,握紧了餐叉,因为过于用力,清瘦手背上蜿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猫捉老鼠过了一个上午,参加游戏的嘉宾已经骤减至三分之二,陆陆续续回到餐厅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血迹。 有些人看着上午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比如这个西装男,但在现在,异化已经蔓延全脸。 它的脸上长满了颜色暗淡的鱼鳞,参差不齐的暗红细片密密麻麻地挤互相挤压着,一块叠着一块,脸上的皮肤已经彻底消失,上百片鱼鳞同时长在上面,过于拥挤的环境让它的鳞片像要炸开。两泡肿瘤似的圆眼睛镶在鳞片里,没有眼皮,没有瞳仁,一个细细的黑点镶在眼睛中央。 它扁扁的鱼嘴张开,似乎想勾勒出一个笑,鳞片上滑滑的黏腻的液体滴落下来,砸了一滴在桌上。 谢思迅速从桌上收回手,像是生怕沾上霉菌。 “你怎么不敢看我呢。”鱼头西装人疑惑地说,长着白色蹼状的手指放在桌上,“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低下头?” 【如果我花钱买,这位小哥会愿意把桃子卖给我吗?】 【好想喝水……好想吃桃子。】 它的心声传了过来,听起来非常干渴,非常缺水,在心里这么想的同时,炸了鳞的脖子还微微起伏着。 想多了,甚至忍不住从旁边抄起一杯水,快速地喝了起来,一大杯水涌入它的嘴里又从脖上的裂缝涌了出来,打湿了周围的鳞片。 “好爽啊!”它一杯一杯地喝着水,身上的鳞片逐渐被打湿,水光透亮,看起来又黏又滑。 谢思死死盯着桌面,不肯往上看一点。 他的胆子一直不大,最害怕恐怖片,之前就算捏着鼻子去看这种类型,也是为了在吓人片段出来时,顺理成章地钻进要撩的男人怀里,再顺势把手伸进对方衣服里。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不敢向屏幕上多看一眼。 随着沉默,鱼头人开始烦躁,它的鳞片变得更深了,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手-背,指尖扣入一粒白色的鳞片,将它掀了起来。 手-背的鱼鳞深深地长在肉里密不可分,拔下来的时候像是在挖肉。它不自觉地用力去挖,食指捏着边缘一点点往下撕,痛的同时还有一种不自觉的泄重感。 啵,它拔了下来。 声音更不耐烦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薛子真忍不住阻止,“他不想说话,你就不要跟他搭讪。” 鱼头人声音更大了,“我是和那群神经病打架才抢到这个位置了,你再多嘴信不信我也和你打一架?” 薛子真气的捏拳。 幸好这个时候戴着面具的白袍主持人重新出现在餐厅里,他一出现,这些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也不敢打架了。 白袍面具人让人重新分发了一遍午餐,依旧是一小块巴掌大的肉,色泽艳丽,带着猩红的血水,这次甚至没有烹饪。 “要求和早上同样,10分钟吃完,否则淘汰。” 这群参加的嘉宾,面对他颇有几分乖觉。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吃肉声。 鱼头人也是一样的,它用手一把抓起,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咬的嘎吱作响,犹如无上美味,细碎的肉末从它脖子上开合的缝隙漏在桌上,又被它埋下头,用舌头一点一点的舔干净了。 谢思有点恶心,他深呼吸着,鸡皮疙瘩却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的炸了起来,只能努力专注着眼前的肉。 第一次吃导致了异能失控,第二次吃会怎么样? 他伸出叉子,刚想下嘴,突然吓了一跳——鱼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伸在了他的脸下! 对方一边舔着桌子上的碎肉,喉咙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眼睛看着他盘里的肉,又看着他,脸上的鳞片重重刮蹭在桌上发出尖锐的吱—— “小可爱。”它说,“你不吃吗?” 谢思差点叫出声来! 心脏砰砰乱跳,血液直冲大脑,就算不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惊吓,但是每次看到这种情况总是让他崩溃的想要大叫。 心脏在胸口,快的已经要跳出来,他忍住恶心,一把插起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进化值随之往前跳跃,一股舒适感后,数据来到了[15%],融合度和它一起增长,同样是这个数值。 四周黏腻的视线变得更加火热了。 许多碍于鱼头人不方便过来的人,在吃完了肉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目光如有实质,化为一双双无形的手,抚-摸着他上午被人揉红的手臂,肩膀,腰,还有……其它地方。 面前鱼头人的视线也更加火热了,如果不是有监控在,它几乎想将他现场扒光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看起来真的好可爱,我好想吃他,舔他,尝他一口。】 【我忍不了,我忍不了,我现在就要做,我要跟踪他,紧盯着他,跟在他的后面,把他吓得惊慌失措,然后在摄像头的面前脱掉他的衣服,当着圣临会所有人的面**他,宣布他的归属,让他作为我入会的第一份礼物。】 谢思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变白,这次不是装的。 真的……好恶心。 但凡换成是正常的男人,他都可以苦中作乐,欣赏一下自己的魅力,但是换成鱼头人,青蛙人,浑身长满肿瘤一样的疙瘩人……md,好想吐。 “真恶心。” 旁边传来干呕声,是祝程玕被恶心吐了,狼狈地撑着桌子,对着地上干呕,可惜吐了半天,喉咙里也只吐出来一阵酸水。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悄悄拉了一下薛子真的袖子,心里想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小哥。 薛子真也从另一边轻轻握了握谢思的手腕,希望给他一点安慰。 . 白袍面具人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直到一点才重新出现在餐厅。 他语气平平地宣布了下午的事项。 “各位嘉宾,欢迎回到游戏,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下半场的游戏规则。下午的游戏时间是1:00~5:00,一共4个小时。” “在这四个小时里,猫会随机狩猎,老鼠可以躲藏,可以反击,也可以互杀,唯一的要求是活到5点。成功活到5点的人将会赐予圣水。” 圣水这话一出,周围开始骚动。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像是波浪一样渐次扩散。 “圣水,那个可以让异种恢复人类的外貌,维持理智,提升等级的东西?” 有人激动,“我真的不想变成怪物!”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异种,都能用得上这东西。”也有人势在必得,“我一定要拿到圣水升级!” 谢思感觉薛子真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盯着主持人,神色紧张。 有部分人被圣水吸引了注意力。 但更多的人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那项允许老鼠互杀的规则,明显是一道许可。 意味着游戏将不会再管辖他们互相残杀和任何伤害。也就是说他们哪怕现在l了他都可以。 谢思的皮肤又应激地泛一道一道的鸡皮疙瘩,呼吸变快,好在薛子真这个队友非常给力。 在白袍面具人一声令下,宣布,“游戏开始。” 他就瞬间站了起来,同时握住两人的手发动了隐身,接着迅速地跑了出去。 但是没用! 有些嘉宾明显在提前做好了准备,在他们移动的第一刻,数道脚步声跟了上来。 “该死。”薛子真骂了一句脏话,加快速度。 但异能者里人才辈出,有很多能够看透隐身的人,更别提有些异种的眼睛,具有热成像能力。 他们在加快速度后,不仅没有摆脱那些追逐者反而让他们跟得更紧了。 薛子真咬了咬牙,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团灭,但是他始终狠不下心抛弃身边的年轻人,他没有细想这种不合时宜的好感源自于哪里,只以为是责任心,持续加快速度。 但是走着走着手突然被甩开了。 薛子真诧异回头,“……怎么?” 谢思站在原地,紧紧地抿着嘴唇,身上因为过于紧张,衬衫都快汗湿了,细细地贴在身上,眼睛却黑沉沉地,没有一丝情绪。 “你们先走。” “谢小哥,你不能舍己为人啊,你这样下去会被他们吃掉的!”祝程玕急道。 谢思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先走。” 他当然不是会为了陌生人舍己为人的性格,但是隐身异能对部分异种没用,不仅毫无作用,还只能像连累齐嘉年一样连累这两人。 “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我。”他说,“我有保命的能力。” 谢思说罢松开手,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祝程玕跺了下脚,就想追上去,被薛子真拉住,转头错愕说,“薛大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相信他,我们先走!”薛子真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再次启动隐身。 .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谢思作出决定的时候非常冷静。 冷静到能够理智地对系统发出分析,“我对这些怪物有吸引力,对智力越低下、等级越低的异种,影响力越大。” 系统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对。就像你那个子嗣一样,刚开始有本能的时候完全受你驱使,后面升级了,恢复理智的时候,就开始不可控了。] 谢思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那些异种跟了上来。 普通人的身体孱弱,没有经过进化,他用尽全力的奔跑在那些人的面前,不过像是小孩走路。 异种们甚至悠哉悠哉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急着追上来,还有闲欣赏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它们并不共享,甚至为了所有权开始提前争夺,互相攻击。 谢思把喷了香水的外套扔掉,拿出匕首,在手心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在血液流出来之前,血肉一阵蠕动,伤口重新合上。 他又划了一刀,这刀更深了一点,鲜血掉在地上。 “也就是说我对猫也有吸引力,并且因为它智力较低,我对它的控制力最强。” 鲜血的气味刺激了跟随的异种,它们打得更加激烈了,几乎忘了隐藏踪迹,彼此都下了死手。 也有几个开始争夺被他扔掉的外套,其中一个刚刚抢到就把头埋了进去,鼻子深深嗅探里面留下的气息。一口气还没有吸入肺腑,就又被其他异种一拳打中了脑袋。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一群怪物打了起来,它们拖住彼此的脚步,不愿意让任何一个有机会先靠近。 谢思趁着他们打架的功夫,飞速地向上跑,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掩埋了所有的声音。 他跑了很久,直到所有的动静彻底消失,回头的时候有些发愣,“……甩掉了?” 没有人跟踪他。 所有人都被甩掉了。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没有用上备用计划猫。 谢思有点诧异,随后释然,或许是因为那几个异种实力差不多,不分胜负,彼此拖延在了那里。 . 他微微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手臂垂在两侧,回忆薛子真上次带他们躲藏的地方。 接着把手心的血渍用纱布擦干净,确保它不露出一丝气味,然后调转方向去找薛子真和祝程玕。 四楼非常安静。 城堡用料扎实,层层相隔,隔音极佳,上下并不贯通,因此其他楼道的声音都没有传上来。 这一层没有人,四周针落可闻。 谢思踩在羊毛地毯上,每一下都如同踩在了云端里,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他彻底放松了下来,脊背也没那么僵硬,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嘀嗒。 是滴水声。 一滴水掉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思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收回手,手指与食指一捻,分开时拉出了细长的丝。 他看向天花板,城堡修建的非常好,用料扎实,质感极佳,并不会漏水。 滴水的来源不是天花板。 嘀嗒。 又是一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它是冰凉的,触感很黏,顺着它光洁修长的脖颈,向下滑落,没入衣领。 嘀嗒,嘀嗒。 越来越多的水滴到他的脖子上。 谢思彻底僵硬了身体,汗毛根根竖起,他没有停住脚步,绕过一个路口,视线微微向后方一转,只见在灯光之下,他的背后有个拉长的影子。 那个影子贴着他走,上半身几乎趴伏在他的背上。 嘀嗒。 它张大的嘴里控制不住的流出口水,腥气四溢的涎液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克制着兴奋和激动,在等他发现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 谢思几乎立刻跑起来! 当它在确定谢思发现了之后,不再隐藏,喉咙间发出兴奋的呼吸声,死死地跟在身后。 谢思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对方却轻轻一跃,直接停在面前,他在惯性下直接撞了上去,抬头正对上了一张炸鳞的脸。 “啊!!!”谢思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一直很害怕恐怖片,除了里面的 Jump scare部分,最害怕的种类之一是密集恐惧。他曾经做过这样的噩梦,全身上下的毛孔长了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是黑头拔掉之后的毛孔,毛孔里是深深浅浅的腐烂。 现在那张噩梦一样,长满鳞片的脸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随着呼吸,满脸的鳞片一起一伏,上面黏腻的液体滴滴落了下来。 “滚开!”谢思大叫。 鱼头人呼呼地笑了起来,他呼吸都是漏风的,脖子上的长缝一开一合,“谢思先生,刚刚特地去打听了你的名字,我跟了你很久,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只是很想看到你现在的表情。” 挤满鳞片的脸凑了上来,鱼嘴张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可爱,好可爱,果然好可爱,我受不了了,我好兴奋,我要在这里*了你。” 谢思被拉住了领子! 他拼命的挣扎着,握紧了拳头,想给鱼头人一拳,又想扇巴掌,手指在碰到炸鳞的那一刻又惨叫着收了回来。 脑袋绷得紧紧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恶心的想吐,前所未有的崩溃感和恐惧感让他几乎有些窒息,因为拼命挣扎鱼头人没能抱起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姿势,转而拉起他的领子拉到最近的摄像头前。 “我会很温柔的,你放心。” 鱼头人伸手碰到了他的衬衫衣领,“我要开始了。” 它摸到了第一颗扣子。 它的呼吸变得雀跃起来,笑容也越来越大,这种终于靠近自己想要亲近之物的感觉,让它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鱼头人当然知道自己形貌可怖,但是以它的实力,在它拿到圣水之后可以轻易的恢复外貌,变成为正常人。 到时候再培养感情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确定所有权。 它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食指向下,又碰到了第二颗扣子。 衬衫的扣子系得很紧,非常难解,但是它不介意,甚至很有耐心,一颗接着一颗解开,像是玻璃精美礼品的包装袋。 手指之间长了肉质薄膜,皮肤润润的,在餐厅的时候泼了很多水,因此有些打滑,但是在反复尝试之下依旧解开了。 接着是第三颗。 鱼头人继续伸手。 但是在它伸手要解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它的视野突然变黑了。 一颗巨大的猫头含住了它的头。 接着是轻微的一声咔嚓。 它还没有反应过来,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里,指-尖还没碰到第三颗扣子,只感觉脖子以上一凉。 它的大脑消失了。 脑袋像是饱满的西红柿一样炸开。 猫捉到了老鼠,开始享用了它的食物。这毕竟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忘掉主次的人,没有晋级的资格。 . 谢思惊魂未定,伸手系上自己的扣子,连滚带爬地向角落里缩。 一只巨大的橘猫正在啃食鱼的头部,可能是觉得味道不好,咬了两口,便嫌弃地吐出来,接着开始使用剩余部分,等到吃完了才抬起头,舔着嘴角看他。 橘猫看到了他,向角落抬起脚步。 接着一个巨大的猫头伸了过来。 猫:“喵喵。” 【摸。】 谢思迟疑了一会儿,见那颗猫头一动不动,才奓着胆子伸出手挠了挠。 猫咪一动不动,这种程度简直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毫无感觉。 谢思不得不用力往下一按,几乎是用了砸的力道,手指像是碰上了钢筋铁骨,甚至没有撼动猫头分毫。 连续砸了几下,橘猫还是有点不满意,但还是缩回了脑袋,伸出舌头开始舔谢思,充满血腥味的舌头把他舔的全身湿漉漉的。 它娇声叫唤一下,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已经不是一只小猫,歪头轻蹭了谢思一下,一下就把他撞倒在地。 【喜欢。】 【猫是实验生物,猫喜欢你。】 【猫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猫必须遵守主人的规定,吃掉你。】 【猫不想你死。】 它的声音虽然是在撒娇,嗓子也尽量夹了,但是在庞大的体型差面前,听起来也像是一阵雷一样的咆哮。 谢思轻轻叹了口气,他扯开手心上的纱布,将地毯掀开一角,在手心划了一下。 因为怕血不够,这刀非常用力,一道鲜红的血迹从手指的边缘淌了下来,在地面上迅速积蓄起了一小堆。 橘猫的瞳孔一缩,尾巴啪嗒啪嗒地打在地面,浑身开始躁动,“喵!” 谢思撕下衣角裹住伤口,为自己止血,退后了几步,“吃吧。” 橘猫看着他,犹豫地向前,探头探脑,像是在闻他的伤口,好半天舌头才舔上地上的血,一舔,喉咙就忍不住发出愉快的呼噜。 【猫更爱你了。】 【不想要原主人了,想要你当它的主人。】 猫猫舔完了地上的血,突然整个人蹲了下来,庞大的头颅对着他身上乱蹭着,身上的伤口看起来也变得好了一些,喉咙发出咆哮一样的撒娇声。 谢思犹豫了一下,用没受伤的手去摸了摸它的头顶。 猫身上太脏了,他怕伤口感染。 等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才蹲下身,拿出手机,调出祁耀阳的照片。 “可以带我去找这个人吗?” 这个贱人。 谢思这辈子到现在,几乎第一次痛恨这么一个人。 祁耀阳这个贱人,欺骗他,引诱他,把他送到这个地方,让他遭遇这些事情。 谢思虽然花心,但是性格一直挺好的,活了几十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心里生出这么深刻的恨意。他自问没有对不起过这个人,他凭什么遭遇这些? 他真的真的真的……痛恨起了这个恶心的前男友。 . 【猫的主人。】 橘猫点了点头,叼起他的衣领开始飞跃,速度极快,从4楼一路向上狂奔,同时还小心翼翼的不让谢思掉下来。最后爬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然后用脑袋拱开门,慢吞吞进去了,才将人放下。 房间里放着一个大屏,屏幕上是无数的监控。 屏幕前站着那个面具人。 他长长的白袍垂在足边,上面缀着银色的流苏,在灯光下像是流动的银,有种圣洁的美感。 面具转了过来,面具上方是半张白色的骷髅斑纹,勾勒出眼、鼻、唇,下半张则是一片漆黑,两边点缀着色彩绮丽的红色花纹,像是一张裂至耳后的嘴角。 “你带他上来干什么。”面具人看向橘猫。 猫缩着脑袋,开始慢慢退后,舌头不安的舔着嘴唇,在他的目光里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 “蠢物。”面具人对它说,“回去狩猎。” 橘猫舔了舔嘴,不舍地看了一眼谢思,有点害怕,最后还是夹着尾巴跑了。 接着那张颜色鲜艳的鬼面才转了过来,面具下的眼睛平淡地注视谢思,心情依旧毫无起伏,“你该走了。” 谢思僵在原地,看着这个面具人,拳头都握紧了,声音压抑,近乎崩溃,“祁耀阳?” 白色的长袍在走路的时候扫过地毯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流苏轻轻晃动,上面点缀着的珠玉,彼此相击着发出清脆的悦耳动听声,如同面鬼面人的姿态一样,非常优雅。 对方缓缓地停到了他的面前,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养尊处优的味道,那是从小到大就沉浸在权力里掌握周围人的生杀予夺的,尊贵的味道。 他说:“你不该来这。” 谢思皱着眉,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他,“不对,你不是祁耀阳……你是他哥?” 鬼面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低头,进化人和异种的身材都十分高大,对方足足大出了他一圈,是和江煜明相似的体型。 这些掌握权力的人惯常高高在上,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很生气,为什么,只是因为你差点被q吗?” “……” 鬼面人的腔调十分优雅,抑扬顿挫,就连羞辱人时带着一种缓慢从容的语调,“你就因为这种事愤怒?我以为你来者不拒,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谢思脸色发红,可能是怒到了极致,他反而笑起来,目光冷冰冰,漆黑的瞳孔里像是燃烧着一簇幽火,“是吗?” “你需要爱护自己。” 对方的声线依旧毫无波动,只是视线垂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心,没有用变声器,他的声音和祁耀阳的一样,更加低沉。 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钉在了他的身上。那种原始的、粘稠的异物感,顺着毛孔渗进去,带来生理性的轻微战栗。 面具人说,“你不应该让自己受伤。” 他闻到了血腥味,即使自制力极强,但口腔也带上了一些涎水分泌的声音,舌头吞咽的速度加快了,面具下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转动了一下。 “出去。”他发出了命令。 但是没用,几分钟过后,谢思依旧站在原地,免疫一切精神命令。 谢思对这对兄弟恶心透顶。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再次掌心重重一划。 这一刀非常深,几乎切断了半个肌腱,鲜血一下子流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对方的呼吸声立刻加快了,目光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就像系统说的,没有怪物可以拒绝他的血。 对方的心声太平静了,几乎骗过了他,直到现在,才露出一点端倪。 他喉咙吞咽的速度加快了,只是身体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耀阳那个懦夫不敢出来见我吗?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谢思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他实在是太弱了,没有任何武器,以至于遇到这种事,毫无反抗之力。 他唯一有用的就是他的鲜血,他的身体,他的体.液。 他今天对祁耀阳的憎恶达到了巅峰, “不过你在这里也一样的,哥哥,你知道你弟弟跟我在一起的时像狗一样舔我吗?你知道他多热情多主动,多下贱吗?他恨不得舔遍我的脚趾,跪下来求我爱他。” 对方面不改色的盯着他的手掌,喉结轻微的滚动着,没有说话,心声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是头微微地弯了一点。 对方知道,并且对他的话感到微微不适。 “你也可以那样,反正你们是兄弟不是吗,想要吗?” 谢思似笑非笑,漆黑的眼中泛着浓浓的恶意,摊开手让血流在地上,“想要就舔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2026,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卡文了我来晚了,对不起大家 *1.给男主名字整了个容,原名太难听了 *2.感谢我是卡维学长的狗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29450578宝宝的地雷~ 感谢呼啦啦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手榴弹,还有火箭炮x3~谢谢宝宝的溺爱~ 第27章 诞生5[VIP] 屏幕仍然在播放着城堡各个角落的监控。 阁楼, 房间,地下室……各式各样,各种密密麻麻的监控在屏幕上铺开。 其中某个摄像头对准了门口, 有个中年男人扶着墙,磕磕绊绊地停在了门口。他是听说参加这个节目能够提升能力, 遏制异化, 拥有不同于世俗的权力才来参加的, 只是完全没想到, 节目的进度比他们想得更血腥。 上午还勉强能够应付,但下午的时间猫开始疯狂的捕猎,他受了很重的伤, 刚刚是将同伴及时扯过来挡在面前才逃过一劫,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躲过一次,所以他想了个主意。 先逃出城堡, 等日落之后再回来。 中年男人踏出了城堡,这里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守卫, 他走了十几步才意识到自由了。 这么简单? 这个念头闪过的下一刻,外面的草丛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只快得让人看不清的东西, 咬着他的头把他拖进了树林里。 . 监控里的惨叫声在房间传开。 白色长袍的高大鬼面人微微低头,脸上的鬼面更加鲜艳了, 细看才能发现它几乎密不可分地贴在脸上,比起面具,更像是一层细腻的皮肤。 盯久了之后, 那些骷髅斑纹简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在人类的瞳孔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谢思身上, 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太冒失了。” 谢思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掌心的血液仍然在缓慢流淌着。 温热醇香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瓷白的地面上,气息扑散而开。 角落里,几个黑影蠢蠢欲动,想要扑上来。 这是[a级异能-游戏制作人]的守卫,[秩序维持者],负责抹杀违反规则的异端。 祁景逸和它心意相通,能够感觉到它们心中涌动的躁动。 他的异变是在主的召唤下开始的,能力比起实物,更接近于规则,能力的化身也同样如此,并不是实物,而是一团墨一样的黑影。 这些黑影盘踞在角落里,负责清除违反规则的部分,确保游戏的继续进行。 此刻,这些没有意识的东西却蠢蠢欲动起来,它们大脑里所剩无几的空间,除了维持规则外,出现了一个新的念头。 这个念头顺着异能的联系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香。”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它们跃跃欲试,想要扑上去舔干净地上的血,然后一拥而上地爬上这个人的身体,将他的四肢牢牢捆绑住,拖进房间里,然后用阴影卷起他的衣服,钻入他的衣摆,堵住他的……。 这些血液完全不够饱腹,甚至让它们尽兴都做不到,必须接近他,逼迫他,压制他,让他…… 让他吐出更多的体-液以供食用。 这些声音又大又吵,又乱又杂,一股接着一股直冲冲地向大脑里挤压冲击着。 祁景逸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沉着,“停。” 那些黑影停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叽叽喳喳的念头向大脑里涌去。 ‘我们可以捆住他的手脚,塞住他的嘴巴,让他叫不出声来,他不是让我们舔吗?我们现在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舔到他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他没有反抗的力量,在规则之内,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事情。任何的意思就是所有,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祁景逸说,“停止思考。” 角落里的黑影涌动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大脑重新变得安静。 祁景逸转头看他,平静道,“祁耀阳现在不在这里。” 谢思的眼睛里有愤怒,鲜红的嘴角却轻轻扬起,似笑非笑,“我想要一个解释,祁耀阳既然现在没法给我,你能给吗?” 祁景逸低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那些黑影的影响,他发现自己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鼻腔中闻到了那股甜美诱人的气味。 不光是来自地上的血,不光来自流血的手掌,更多的是来自眼前这个冒失的年轻人。 他闻起来简直像是一颗甘美的糖果。 又甜又嫩。 好像只要轻轻一吮,就可以吸到里面的汁水。 “我会给你解释。”祁景逸封住了自己的嗅觉,语调依旧又轻又慢,像是低沉的大提琴乐。 眼前突然一闪,就像是卡帧了一样,画面停顿了一瞬间,接着下一刻,惊悚的鬼面就出现在了谢思的面前,祁景逸掐住了他的下巴。 “这是我给予‘未来圣母’的尊重。” 降临计划早在100多年前就开始了。 圣临会内部分为两派,分别是降临派和净化派。 降临派主张迎回失落的神,要求派内人士肃清自身与世界,以迎接序幕后的真正黎明。 而净化派认为,神虽未完全降临,但其意志已然在世间传播。信徒的任务是聆听主的意志,净化世间。 祁家世代供奉神,是坚定的降临派,但在漫长的时间里,让主降临的计划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最后他们总结出一个结论——缺乏载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要降临这个世界,必须有一个能够承载的介质。 而祁耀阳——也就是他的弟弟在一年前告诉他,他找到了这个介质。 他们将之称为——“圣母”。 . 祁景逸一开始,在得知弟弟和“圣母”恋爱,便对他观感好不好了。 后面更是在直播里看到谢思满是痕迹的身体、嘴唇,还有舌尖,更是心头不悦。 一个……放荡的“圣母”。 . “哥哥。”一句称呼打断祁景逸的思绪。 明亮的灯光下,青年被迫仰着头,目光又冷又锐利,像是夏日里的一捧冰,尖锐得有点冻手。 他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微笑,又像是嘲讽,瞳孔里闪烁着漆黑的厌恶,配合着这副圣母受难一般的姿态,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就是你尊重人的方式吗,哥哥?” 祁景逸睫毛垂了下来,另一只手握住了谢思流血的手腕,谢思的皮肤非常脆弱,轻轻一握就变红了。 祁景逸的语调又慢又优雅,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谢先生,现在的你还没有让我尊重的资格,等你熬到第7天,你就能知道一切了。” 他掐住了谢思的脖子,视线缓慢地向下扫视,手指慢慢收紧,自言自语。 “柔弱的皮肤,脆弱的没有进化的身体,这样的素质,能够承受神的诞生吗?说实话,我真的很怀疑我弟弟的眼光。” “但是他坚持要做,作为哥哥我只能支持了,你可以把我弟弟当成狗,反正是他自愿的。” 祁景逸手指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时开始治愈那只流血不止的手,“但要承载神降的载体,不应该受伤,每一处都是珍贵的。” “不管你听没听懂,记住,你不应该让自己受伤。” 谢思和他靠得很近,脖子被掐住了,呼吸近乎窒息,被握住的皮肤瞬间变红,肿了一大片。 大概是因为距离过近,对方的心理,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波动了一下传了过来,心声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 【白。】 这是他唯一的心理活动。 谢思的皮肤当然很白,从前还有各式各样的伤口,但现在吃了那个不知名的肉之后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快。 原本在被鱼头人追逐的时候,被鳞片划出了一些红痕,现在也已经痊愈了。 手心上深刻的伤口被对方治愈着,传来一阵阵暖流,同时脖子被祁景逸用力掐着,愉悦和窒息感同时在大脑并存。 谢思仰着头,没有丝毫挣扎,相反居然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抽出匕首,重重地捅进了这个白袍面具人的腹部。 匕首非常锋利,简直一捅到底,穿透了表皮还有内脏。 谢思握着匕首,用力搅动着匕首,刀身发出了黏腻的血肉声。 [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力度也合适,从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够捅穿他的脾脏。非常不错,谢先生,你的攻击力在被愤怒冲昏大脑的时候也没有减弱。] [按照正常人标准,这一下可以让他流血过多而死,但问题是这不是个正常人,他是异种,是怪物,就算你把他直接腰斩了也死不掉。] “试试呗,万一呢。”谢思面无表情地心里说,“反正我非常生气,非常非常难受,非常想杀人。祁耀阳那个贱人不在,只能让他哥哥受累了。” 那个恶心的鱼头人让他真的很崩溃,非常想吐。 那种崩溃的恶心感持续了好久,直到现在才削弱了一点点。 “万一他就死了呢。”谢思更加用力地搅动匕首。 这种伤害人的事做出来比想象得更加轻松,甚至还有一种释然感。 好像通过伤害别人的方式,把自己受到的全部倾泻了出去。 匕首突然受到了阻力,这个力度足以将对方的内脏搅成一团乱,但是对方仍然一声未哼,反倒是手下的皮肤逐渐硬化。 皮肉涌动,伤口自动愈合,接着哐当一声,匕首被挤了出去。 “你真的非常粗鲁、粗俗、不堪!”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谢思被砰地扔在地上。 对方满脸厌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下的脸似乎轻轻皱了一下,“你必须被管教一下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阴影里突然涌动出几坨触-手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黑影,它们蠕动着,爬行着,迅速地覆盖上了谢思的身体,紧紧拴住他的手脚,拉开四肢。 ==========作者有话说:========== 好卡好卡好卡文 感谢74609984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了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顾南衣宝宝的地雷~ 第28章 诞生6[VIP] 浓墨般的阴影缠上了四肢。 谢思被阴影从地上拖了起来, 全身呈现“大”字形悬浮在空中,脚不沾地,头不至顶。 阴影的触感是柔软、虚无的, 同时又坚-硬如铁,牢牢地束缚住四肢一圈一圈地将他的手脚缠住。 冰凉而细腻的东西钻入衬衫里, 引起一阵微微战栗。 [这是秩序维持者, 和上个副本的那些圆球差不多的东西, 不过比它们更笨。那些圆球好歹还有些基础的智力, 这些鬼东西完全只有本能。] 系统在这个副本里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它及时在耳边解释说:[他们按照规则维持秩序,没有任何的智力, 受到异种的操控。本质上它们是独立的,但又和异种是一体的。] [因此它们的思维、触觉……还有感知,和异种是共享的。] 谢思浑身抖了一下, 脸上泛起红晕,当脚不沾地, 浑身滞空的时候,他的理智终于重新归位。 他冲来这里,是被愤怒冲昏了大脑, 想要借机试试能不能杀了祁耀阳,同时也是因为知道这群人既然大费周章地把他骗来、准备节目、恭迎神降, 就必定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现在这个白袍鬼面人证实了谢思的想法。 对方徐徐步行至他面前,微微仰头。 谢思被悬空得太高,低下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明明戴着面具, 但面具仿佛融入了皮肤,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皱眉, 都能让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谢先生,我知道你愤怒又困惑,你在到来之前接触过研究所和异种,想必也了解基本情况。这是一个异常、疯狂的世界,普通人种注定会被淘汰,唯有获得神眷顾的进化人才是未来世界的主流,但那样未免太不公平,对吗?那些普通人,那些兄弟姐妹们,他们也理应拥有进化的资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一种自小被训练过的从容,“我们奉行的就是这样的大爱之道,希望所有人都和我们一起,拥有更好的未来不被淘汰。但这又是人力无法达到的,因此我们只能祈求至高无上的神的力量。” “即使你这样对我,我也不打算伤害你,因为你是预言中可以带来希望的圣母,带来神的复苏。” 谢思如果不是现在浑身被诡异的东西缠住了四肢,甚至还在悬空着,不可能听他这些屁话。 他是穿越前看过原著的读者,如果说研究所是这本书的搅屎棍。那圣临会就是铁反派。 书里的势力划分十分简单,分别是普通人,异能者,还有异种。 圣临会是异种聚集的最大组织,有自己的一套规则,相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任何不能进化的人都应该被淘汰。简而言之就是废物不该存在。 这么一大段话进入了脑海里。谢思只提取了两点有效信息。 1.这是个极度扭曲的宗教群体。 2.眼前这人在教派内拥有极高的地位,他是祁耀阳的兄长,同时也是这次降临的主导者。 真可惜,如果刚才能杀死他,说不定就能够阻止所谓的降临。 谢思冷笑,“今天的血腥的关卡,是为了拯救那些兄弟姐妹们?” “没错。”对方缓缓道,“为了更大的利益,适度的牺牲是可以容忍的。血液、恐惧、绝望,可以促使进化。” “……”谢思被恶心到了,“那我呢,我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被骗过来,因为我倒霉吗?” 白袍人凝视了他一会儿,缓缓摇头,“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是你,明明你并没有进化,也不是异种,却好像对那些低等级的东西有着奇异的吸引力。” “你并不是被骗过来的,你是被预言选中的,将来会承载神的神圣之母。” 谢思更恶心了,祁耀阳接近他,和他恋爱相处一年,无微不至,最终只是因为预言。 虽然整件事都很荒谬,但是这个原因落在他的耳里,让他更加感觉恶心了 “……” “你看起来不相信我给你的解释,你还很遗憾没有杀死我,很可惜,在这里我是不会死的。” 大概是谢思的表情太过明显。 白袍人平淡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头,与他对上视线,接着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他一头黑发,瞳孔是天空一样的湛蓝,隔着一层面具,看起来和祁耀阳并不相似。 祁耀阳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火,热情灿烂之下隐藏着冷漠。 而他更加高高在上一点,举止也更优雅,乃至有些古板。 他没有被血引诱,也没有被谢思引诱,沉着又冷静,哪怕是刚才短暂的厌恶,也没有在脸上停留超过十秒钟。 他说,“我们不打算伤害你,只是想要借你的身躯用一下。” 谢思灿烂一笑,“贱人。” “原本我想看在我弟弟的份上,宽恕你对我的冒犯,看来你自己选了另一条路。” 对方微微颔首,“很好。” 他退后了几步,淡淡地看着谢思,“你似乎很相信我不会杀你,你猜对了,我不会对你下手的,但你的行为让我很厌烦。” “所以只能拜托这些小东西了,对你进行适度的管教。” “这些没脑子的东西像蝗虫一样,恬不知耻,又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一旦开始,就算下了命令,也几乎无法拉回来。” 谢思刚开始没有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但很快身体开始发起抖了。 因为那些在刚刚困住他的手脚,安安静静,像是阴影一样的东西,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彻底滑入了他的衣摆里,在身上到处乱钻! 它们凭借着本能去汲取他的血液,将地板还有他手掌上的血舔得干干净净,接着开始四处乱窜,想去汲取更多的血液。 但当它们找不到血液的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寻找其它东西替代,例如唾液。 粘-滑的触感爬上了嘴唇。 一团阴影钻进了他的嘴巴里。 谢思的口腔一下子被堵住,唇齿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某种虚无的东西撑起了他的牙齿,在里面贪婪地汲取着唾液。 舌头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口允口及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红艳艳的舌尖颤抖着。 嘴唇被迫扌掌到最大。 透明的涎液一滴一滴地顺着舌头向下滑,积蓄起颤抖的涎水,晶莹剔透地悬在舌尖微微隆起的淡粉色小凸起上。 在滴落之前,接着又被阴影慢慢舔了干净。 另一团阴影见这个地方被占据了,便试图寻找其它可以吸取的地方。 它在皮肤上爬行了一会儿,慢慢接近了耳朵,接着爬了上去。 “唔!”谢思身体狠狠一震。 他不受控制地发起的抖来,那团透明的东西在他的耳垂上盘旋着,犹豫着,柔腻冰凉的触感试图往里面延伸,渗入细长蜿蜒的耳道。 听觉消失了,耳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湿润、虚无、庞大的像阴影一样的东西密不透风地爬了进去,接着又被狭窄的耳道阻止了去路。 但它并没有停止,相反,甚至分出了细细的一小股,继续向耳道探入。 谢思开始发抖。 好可怕,好恶心,好……怪异。 那东西不像冰块,不像是皮肤,它是不存在的,又货真价实能让人感知到。 耳朵里面直通大脑,湿润的感觉不断蔓延着,向里面攀升。 他不敢想象这些东西万一真的钻了进去,会发生什么,所以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滚唔——” 谢思俊美的脸红了起来,牙齿用力合拢,想要咬断嘴里的阴影,它们蠕动了一下,撤出了一点,接着重新将他的嘴巴扌苹得更开,接着继续舔食。 犹豫着要钻入鼓膜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剧烈的挣扎吓到了,徘徊了一会儿,缓慢退了出来。 耳朵里响起了滑腻的蠕动声,退出的阴影动的缓慢又清晰,带来一阵胀痛。 谢思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可是那些眼泪还没滑落一秒,就立刻被一拥而上的阴影舔掉。 [异种和异能是互相影响的,也就是说,看似是这个东西在欺负你,其实这个异种也在间接折磨你。] [它们是共-感的。] 阴影们还在寻找的食物果腹,随着他手掌上的伤口愈合,更加疯狂,几乎将他上上下下都钻透了。 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圈又一圈。 双手被越抬越高,最后举过头顶被牢牢地附在一起,两腿依旧大张着。 它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次有一前一后两个地方可以供给食物。 …… 眩晕中。 谢思睁开眼,他看见白袍面具人站在他的面前几米之外的地方,既不笑也不动,而是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他。 依旧那么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精致洁白的衣摆一尘不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倒映出他现在湿透的狼狈样子,但就连汗水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希望你受到管教了。”他说。 …… 谢思昏了过去。 他浑身被汗湿了,双眼紧闭躺在地板上,汗水又被一滴一滴舔了个干净。 大块大块的阴影仍然盘旋在他的身上,蠕动着,缠绵着。 这些没有理智的东西最忠诚,依依不舍,哪怕在主人的命令下,仍然犹豫了很久才彻底离开。 躺在地毯上的年轻人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 朦朦胧胧中,他听到了几句剧烈的争吵。 “哥,你把他怎么了,我不是说了不准动他吗?就算是他自己找过来的,你也可以安抚他,把他送回去,继续参加游戏,而不是……” “我没有动手,只是适度地管教。” “他可是未来的圣母,我们必须尊敬他!而且他是我男朋友,你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屮他!” “我没有碰他。” “但那东西和你的外置器官有什么区别!” . ==========作者有话说:========== 为了避免锁文这种惨烈结局,我很多东西都是收着写的,大家可以自由脑补 辨别不出发生没发生=已发生 咦,这个地方是不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第29章 诞生7[VIP] 谢思醒过来的时候, 门外有人敲门,“谢先生,该下楼了。”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大的房间,复古大床, 绿色帷幔, 晨光朦胧而温和。 挂在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是上午8:50。 [你终于醒了。] [已经到第二天了, 你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谢思恍惚了一下, 掀开被子,抬脚下床,身上的感觉非常舒适, 既不痛苦,也不酸胀,反而有种焕然一新的畅快感。 他赤足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衣服好端端地在身上穿着,祁耀阳的兄长不仅没有伤害他, 还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伤口。 他的预想成真了,他很重要,并且对于圣临会的人来说非常珍贵, 不容闪失,哪怕他试图杀死他们的内定继承人, 依旧毫发无伤。 谢思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身体,忽然笑了一下,“真有意思。” [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去帮你偷听了一下, 你现在的猜测没有错,你是整个降临计划的核心, 没有你这个计划无法成立。] [所以他们不会杀死你,为了防止意外,甚至不愿意让你身上留下伤口。] “这不就意味着我什么都能做?” 谢思对着镜子嘲讽似的弯了弯嘴角。 镜中人身形修长,挺拔如竹,拥有一副俊秀而斯文的长相,此刻嘴角微翘,眼神潋滟,无端有些风流,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真好。”谢思出了门。 现在,除了系统要求的阻止“降临计划”,他有了新的目标。 ——把祁家这对兄弟抓起来,送给研究所。 让他们感受到同等、加倍的痛苦,甚至去死。 他无视站在门外的引导者,径自下了楼,来到了餐厅。 谢思来得有点晚,主持人已经换了个人,变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西装男,正在宣布第二关规则,“……很高兴能够看到各位幸存者如期出现在这里。第一关猫鼠游戏圆满结束,圣水已经分配到各位手中,请及时饮用。” “第二关的时限五天,在这五天里,我们将不会再次供应圣水和圣肉。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的珍贵,新的圣水将会在第二关结束后发到大家手上。” “第二关的内容是,觐神。诸位,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接下来也该证明自己的信仰。” 西装男将手指放在胸口,微微低下头。 他站在人群前方的高台处,依旧通过扩音器将声音传开,声音虔诚,充满了感情,“——诸位,请注意,唯有虔信至诚之辈才能通过至高无上的主的审验,加入我们。” 所有人一阵骚动,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谢思的出现。 气氛十分压抑,显然西装男提到的不是什么好事。 人群里还有人嘀咕,“谁想加入你们啊。” 谢思往出声的地方一看,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祝程玕的身影,眉头一跳。 好在西装□□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话,人群中正好有人大喊,“第二关到底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西装男的脾气比那个鬼面人好多了,就算面对这种质问也没有发火。 相反态度充满了温和,甚至耐心地开始解释,目光几乎有些慈祥,像是在看不懂事的未来同伴。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堡,曾经供奉神明多年。第二关的任务极为简单,请大家在城堡里选一样东西作为祭品,然后供奉给神。” “供奉成功者就可以进入下一关。” 说完之后,他将五指覆在胸口,弯下腰鞠了个躬,“接下来我们不会再定点发放,每餐将以自助形式供应在餐厅,请大家尽情享用。” 最后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 餐厅里就如西装男所说,开始以自助形式供应三餐,此刻,玻璃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餐。 色泽鲜丽,看起来极为诱人,但参与者更加安静了,几乎没人主动上前。 这群人的人数已经锐减为之前的三分之一。 不同于昨天形态可怖的样子,或许是因为饮用了圣水,大部分的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从外表上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翩翩绅士。 有些人陷入了沉思,有人又不受控制地将目光看了过来。 谢思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渐渐多了起来。 黏稠,阴暗,潮湿。 密密麻麻,潮湿而黏腻,像是下水道拥挤不堪蓄满污水颜色浑浊的淤泥。伴随而来的,还有数之不清的心声。 【可惜我没有相透视异能,不然真想再看一下,是不是和昨天一样。】 【今天的裤子怎么一点都不贴身,太宽松了,好让人遗憾。】 【真想咬一口,看看真的是不是那么丰,沛多,汁,嫩,滑可口,又软又甜。】 过了一天,谢思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他勉强克制住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下用目光视奸的不适,按捺住下意识蹙起的眉,压抑住心底泛起的厌恶。 忽然抬头,朝着视线最多的方向,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随着笑容一扬,人群中传来很明显的吸气声。 接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心声,跳动得更快了,内容更加激烈。 甚至有人无意识地上前一步,痴痴地望着他,想要向他走来。 只是刚有人要上前,瞬间被旁边的人绊住了手脚,不许有人先得到那个资格靠近他。 有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打倒了周围的一片,率先争取到了靠近的资格。这人长相颇佳,衣着得体,但心声在一众异种中算得上是最为下流的那一批。 最值得人侧目的是,他能够一边在大脑里构思各种将人弄得尿都尿不出来的方式,一边脸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容,甚至不让视线透露出太多冒犯。 “谢先生你好,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请问你有组队的打算吗?这一关并不是对抗性游戏,而且我已经有了些眉目。” 谢思在餐厅随便拿了点面包,纤细白腻的手指撕下了一点,塞到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 视线漫不经心,像是放在他身上,又像是无聊地在看笑话。 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着面包,手指还随意地拿了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几滴牛奶沾在他的红唇上,又被他无聊地张口,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了。 接着他才歪了歪脑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向上扬了扬,“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精英男被他这副神态弄得有些醉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一步,握住那双光滑白-皙的手指,虔诚地吻上去。 他恍惚了一下,原本打算用来钓人的信息,在这双微微弯着的眼睛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一关的主题是供奉,要求我们选择合适的东西去供奉神,具体怎么供奉不用担心,主办方肯定有自己的祭台和祭祀地点,找到祭品后联系主办方就好。重点是祭祀品的选择。” 谢思终于来了一点兴趣,视线微微发亮,浓密的睫毛微微扑簌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停下了喝牛奶,手指微微摩挲着嘴唇,眼睛弯了一点,视线定格过来,目光不自觉的流露出好奇。 精英男咳嗽了一下,越说越多,越说越起劲,迫切的想要用这些信息换他一个笑脸,“既然这座古堡常年供奉神,他们肯定有用来供奉神的器物,我们只要找到他们供奉过的东西,原样交上去就好……” “就这?”谢思哦了一声,“无聊。” 精英男一下子急了,下意识上前一步,“怎么会无聊呢?这是我推测过的,安全系数最高的方案——” 见谢思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他慌了神,还想为自己争辩一下。 便立刻被发现破绽的人群拽着头发,重重地拖行在地,扔了出去! 身旁露出了一个空位,很快又有人补了上来。 这次是个中年人,脸上带着一点异化的特征,绿色的皮肤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下巴,上面湿湿滑滑的带着黑白的斑点,像是青蛙的表皮。 这个青蛙异种一笑起来,脖子上的绿皮就被牵动了一下,一颗接着一颗褶子似的斑点随着他的动作一簇簇起伏着。 青蛙异种取到位置,便谢思面前站定,“刚才那个狗屁年轻人的方案根本不行,既然是要供奉神,肯定要潜心,被供奉过的东西,怎么能够拿给——” 一句话没有说完,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喉咙突然一滚,正中间出现了大洞。 有人用小刀捅破了它的喉咙。 青蛙人有点茫然地捂着脖子,小刀被抽了出去,喉咙的血洞里露出了淡粉色的血和白色的肉。 它愤怒大喊,往人群里扑,“是谁!” 餐厅彻底乱了起来! 一群异种争先恐后的相互殴打,四面开花的攻击将半个餐厅的桌椅都砸碎了。 刚有人冒头就立刻被其他人压了下去,一群怪物的火被撩了起来,开始往死里攻击,只想争夺一个谢思面前表现的机会。 “砰!”青蛙异种被扔到桌上,压垮了一个桌子,桌上的瓷盘都被摔得粉碎。 它尖啸一声,甚至来不及看上个扔他的是谁,便立刻扑向人群无差别地攻击起来! [谢先生很熟练啊。]系统评价。 “嗯,以前睡过的男人有点多。” 谢思漠然地看着他们,他的心态彻底转变过来了,他再也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与其被人操控,不如做操控别人的那个,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挺随便的人,和人睡,与和怪物睡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问完几句话便休眠。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地追问了一句,[多少?] 谢思挑了下眉,掰起手指,还真在脑袋里数了起来,“应该也不是很多,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二十八,从18岁开始交男朋友,最多有百来个男朋友吧,此外还有一些睡过的泡友……” 他估出了一个大致的数字,脑袋有点卡壳,越数到后面声音越慢,甚至带上了一丝迟疑,“应该没这么多吧。” 系统冷冷说:[一年365天,十年3650天,上百个男朋友,也就是说你平均一个月换一次男朋友,还不加上中间的炮友。] [……] [你真的这么来者不拒吗?] “我都说了,系统,如果你有人身,并且长得帅,还是个男的话,我不介意和你试试。” 谢思似笑非笑,在无数的混乱里,他所处的这片空间是唯一的清静之地。 不远处血肉横飞,鲜血四溅,参与者们刚开始只是争夺,现在渐渐打出了火气,有些甚至主动开始异化,变成了动物的身体。 那个青蛙人也同样如此,它的四肢变得又短又细,身躯肥圆,脸庞渐渐变扁,眼珠子瞪得浑圆,拼命的将自己的异能到处挥洒。 但无论它们怎么打,始终没有将攻击落在这里。 谢思无聊的看着人群,在脑袋里玩笑说,“前提是你有人身,嗯……机械身也可以,我还没试过机械**。” [……] 系统又不说话了。 谢思刚想再扯两句,忽然感觉手臂一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是我。”保持隐身状态的薛子真在他耳边说,“不要发出动静,我带你逃跑。” 谢思收敛起笑意,点点头。 对方便握着他的手,像前一日一样再次发动了异能,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他迅速带走了。 这一次逃跑的非常顺利,大概是因为那群异种仍在处于争夺之中,两人很快便突破了包围圈。 谢思被拉着手一路拽进了附近的一个房间,一进门手腕便被松开,门被上了锁。 接着解除隐身的薛子真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担忧的看着他,“昨天……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思想起祁家那对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表情显得出乎预料的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那刚才……” 谢思言简意赅:“我试了一下我的异能。” 薛子真担忧的目光扫来扫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把话咽了下去,递给他一个瓶子,“这是昨晚发的圣水,我帮你收了起来。” 谢思道谢,接过瓶子。 那是一个古朴的黑色瓷瓶,瓶身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徽章,上面布满了许多栩栩如生的细小眼睛,每一颗眼睛都睁开了,向外注视着。 瓷瓶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木塞,握在手里,触感极轻,甚至有些空。 【???-圣水】 谢思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打开瓶塞,轻嗅了一下。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立刻喝,只是鼻息在嗅闻的时候,一种轻盈柔软的气息透过瓶塞卷入他的胃部。 咚。 咚咚咚。 有什么在他的身体里跳动。 那可能是心跳,也可能是他急切的汗水,一种不知名的渴望突然从身体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心脏震动了一下,颤动得又快又急。 谢思瞳孔一缩,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握紧了瓷瓶,将它重重举起,将里面的液体往嘴里全部倒了个干净。 舌尖伸了出来,贪婪的吸食着这些不知名的东西,总量稀少的液体在被他食用殆尽之后,舌尖甚至意犹未尽的伸出口腔,开始津津有味地舔舐瓶口。 那倒沉睡已久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滋滋……检测到不明能量来源……正在扫描来源] [鉴定完毕,能量无害,您服用的是■■■的血液。] [正在为您进行转化……正在提升融合度……正在开启进化……当前进化度……17%……20%……] [当前融合度:20%] 进化度一连涨到了20%! 但那声音还未停止,它们层层叠叠吟唱着,满怀喜悦地歌颂着,像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灵魂高高举起。 歌颂声爱意十足,化作一道道暖流滋养着他的身体,肺部,四肢,谢思突然浑身开始发热。 眼睛像是在被灼烧,近视度数在减弱,原身自带的干眼症,现在那种雾气蒙蒙的感觉,像是被擦干洗净了,视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周围的环境被点亮,莹莹发着光,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热,那种愉悦感和干渴感,简直要让他情不自禁地从喉咙里冒出一丝呻-吟。 [赞美您,原初之暗,万物归一的子宫!] [赞美您,至高无上的主宰,永恒不灭的世界之主!] [您的意志至高无上,超越一切——] [匐候您的回归。] [检测当前进化度达标,正在为您开启肉.体改造,改造方向为——孕巢。] ==========作者有话说:========== 最近调整睡眠中,睡眠太烂了,等我调整过来再日六 感谢日暮里宝宝的地雷~ 感谢我是卡维学长的狗宝宝的地雷~ 感谢Alex宝宝的地雷~ 感谢随岳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第30章 诞生8[VIP] [正在优化视力……优化成功!] [正在优化自愈能力……优化成功!] [正在进行肉.体改造……] 耳边响起癫狂、细碎的呓语, 吟诵声喋喋不休,仿佛有一百个唱诗班站在漫天飞舞的白鸽里齐声咏唱,男女老少, 各个时间段各个性别的人类、怪物、辨别不出原型的扭曲生物围绕着他,崇拜着他, 信仰着他, 用满怀的爱意和极致的信仰向他献出一切。 刚才的愉悦仅仅维持了非常短暂的一瞬, 随之而来的是肉.体崩裂般的剧痛, 身体的每一毫每一寸都被一种极致的力量撑开重组,在肌肉被拉扯到极致的爆裂声中,身体的形态正在朝着另一种方向进化。 谢思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薛子真急切地在喊,“你怎么了!” 怀抱着他的换了一个,祝程玕喊着“我觉醒了治愈异能”扑上来, 双手按照他的肩膀上轻轻揉着,一股暖流涌了进来。 但暖流在庞大的力量冲刷下简直像是溪流进入大海, 谢思转瞬又失去了意识,进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态,他感觉前所未有地强大、无敌, 但喜悦也只维持了一刻。 因为脑子的[怪物之母]为他展示出了进化后的形象。 ——一个由触手、肉块、大嘴,还有羊蹄组成的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 他将会变成那种东西? 不行! …… [检测到您的意志。] [正在更改进化方向。] [更改完毕。] “你没事吧!”祝程玕使劲摇晃他的肩膀, 一双惊恐的眼睛差点贴到他的脸上。 谢思脸色通红,剧烈喘息,竭力克制住喉咙里冒出的呻yin, “没事。” 祝程玕脸色担忧, 又被薛子真拉开,薛子真握着他的肩膀上下检查, 试图找到什么不对。 刚刚的场景在外人的眼中,就是青年喝下圣水,突然浑身发抖,僵在原地,脸色通红。 那种浑身僵直的状态维持了10秒,非常令人非常担忧。 薛子真忍不住说,“如果有异常,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谢思被围在中间,身体更僵硬了,他不动声色地遮掩住自己的p股。 失策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失控地喝下了圣水,随之而来的进化给了他重重一击。 ——[怪物之母]的进化方向,是将人异化成怪物。 异化后的怪物,拥有庞大的足以铺天盖地的身躯,巨大的眼睛,强大的繁-殖力。 可以和任何物种交-配,然后生下属于自己的子嗣。 子嗣无边无际,从母体爬出,便能行走攻击,是现成的军-队。 它们将为母亲征战,占领更多的土地,夺取更多的资源,用资源反哺母亲,并带来更多优秀对象。 而母亲也会通过和不同物种之间的交-媾,摄取更多丰富的基因,产下更强大的子嗣。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也是一条血腥的掠夺之路。 如果顺利的话,他甚至能够通过这条进化之路占领这个世界。 [怪物之母]为他展示的蓝图十分美妙,可惜最大的缺点,进化后的[巢母]缺乏智力,奉行本能。 万物相生相克,强盛的躯体和繁-殖能力的代价,是让人变成一个只有本能的空壳。 谢思对身为人类的认同感很强,并不打算变成一个弱智的怪物母亲,及时制止了这条进化方向。 可惜大约制止得有些晚,部分异变已经反映到他的身-体。 和异化同时到来的,还有汹-涌的繁-殖-欲。 让他现在非常想**。 谢思不动声色地变换姿-势,正,对两人。 他的裤子-后方微微鼓-起,后-腰下方弯曲的曲.线中央外凸,像是长出了什么东西。 “我没事。”谢思将自己的异化藏好了。 薛子真审视地看着他,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确定他没事之后才移开目光,“那就好,听着,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 祝程玕坐的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盘着腿歪在地毯上,显然第一天被保护的很好。 即使到了现在,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什么事啊薛大哥。” 薛子真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头痛,深吸一口气,“很重要,关系着我们是否能活下去。” 他忍不住又看了谢思一眼。 薛子真是官方派来的卧底,负责潜入圣临会阻止“降临计划”。 其他的几个卧底在任务之初就失去了联系,唯有他坚持到现在。 薛子真原本不打算招惹是非,可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两个无辜者。 一个是清澈大学生,一个是被渣男前任骗来的可怜漂亮青年。 他不由自主地对谢思心生好感,从昨天第一面开始,可能是怜惜、关爱,也有可能是受到对方的异能影响。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在一群恶棍中的无辜群众让他放不下心。 薛子真郑重开口,“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思和祝程玕一起摇头。 “简单来说,这里是邪-教老巢之一,举办和参加这个节目的都是坏蛋。” 薛子真耐心的和他们一点一点的解释,先是说了一些圣临会的信息,接着重点介绍节目:“他们大费周张地举行这个节目,又是体检,又是给予丰厚奖品,是为了筛选合适的异能者和异种。你见过养猪吗?他们就是在养猪,用丰富的饲料将猪养的又肥又美,然后再宰杀。”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房间里的老式电视,电视几乎是正方形的,款式老旧,带着天线。 打开了之后,屏幕呈现出雪花一样的白点,沙沙作响。 “这里和外界的信号是不通的,无法报警,没有船只我们没办法通过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我打听过了,唯一的渡轮只有在7天后才会到来,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挺过这7天。” 薛子真匆匆讲解了一下,略过了他的身份,还有那些太复杂的信息,阻止降临是他个人的目标,对这两人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他们尽可能的活到最后,“所以你们必须认真起来,挺到最后。” 祝程玕呆了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就说我们昨天吃的那些肉和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随随便便发给我们,原来是在养猪啊。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薛子真勉强一笑,“没错,昨天的每一餐都是外面千金都买不到的东西。” 祝程玕突然搓了搓手,“等等,我也有事要说。”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突然冒出了一簇火,“好像就是昨天在猫捉老鼠的时候,我觉醒了异能,还是两个。第一个是治愈,还有一个就是火。” 薛子真:“这就是你被筛选出来的原因。” 祝程玕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扭头看向谢思,“小哥,你的异能是什么呀。” 谢思手指并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忍耐着身体里的干渴。 他已经有点听不进话,但还是竭力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不知道。” “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薛子真说。 祝程玕挠挠头,最后换个话题:“薛大哥,你不担心我们是坏人吗,为什么这么热心帮我们呀。” 薛子真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我有检测方法。总之关于第2关,我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我希望大家能够帮忙查阅一下这里的书籍,寻找关于“神”的信息。” 他将可以查阅书籍三个地点写了出来,让他们挑选。 一个是三楼的图书馆,一个是四楼的书房,还有一个是地下宫殿一层。 “我都行。”祝程玕扭头问谢思,“你选哪个?” [地下,那里没有监控。] “地下宫殿。”谢思说。 . 谢思一和几人商量好,便迅速地迈开脚步前往地下。 这座旧式的城堡,除了高耸的塔楼,奢靡的布景,甚至还在地下修建了整整一层的宫殿。 地下布局和楼上很像,到处都摆着骑士的盔甲,墙上挂着挂画,脚下是深红的地毯。 这里没有自然光,这是更加古朴,墙上镶嵌着烛台,幽幽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长廊。 这一层十分安静,在上一关猫鼠游戏中,许多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藏在这里,现在到处都是没有收拾的残肢断臂,还有新鲜的血肉味,偶尔行走时还能踩到一只手掌,令人毛骨悚然。 谢思一进来就随便找了个房间锁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点上了蜡烛,终于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半瘫在房间中央的钢琴上出,潮-红爬上了整张脸,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喉咙间的喘-息。 更可怕的是耳边隐约听到了黏-腻的……水声。 他拒绝去想这些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喉咙发出低呼,“系统,你在吗?” 系统:“在。” 谢思蹙着眉头,强行忍耐着什么,艰难开口:“我……嗯……感觉我头顶有点怪,呃……还有后面好像长了什么……东、东西西,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 “好。”系统停顿片刻:“需要我用实体吗?” 谢思错愕,“你有身体?” 他闷-哼了一声,将手背贴在滚烫脸上,“算了,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帮我看一下,我到底长出了什么。” 他忍耐太久,光是说完这句话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最后只能闭着眼低低地喘,息,声音又急又压抑,饱含着隐约痛.苦。 他深呼吸了几下,疑惑系统怎么没有回应,刚积蓄起一丝力气抬眼,就微微一愣。 烛火晃动,一道人影拉长,在灯光下扭曲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它体型庞大,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遍布着冰冷的钢铁,看起来重量十足,每一寸肌理都由金属制成,在烛光下闪烁着雪白锋利的光芒。这是一具完全由金属、齿轮、传动轴制成的机械身躯,没有呼吸和心跳,头颅覆盖着中世纪骑士盔甲一样的金属面罩。 谢思浑身开始发抖,忍.耐到了极限让他的呼吸都开始颤,勉强看了系统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过于庞大的身高差,让他非常不适。之前说的机械X完全是口嗨。 当那种臆想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又开始本能地退缩了。 “你怎么……”谢思努力抑制自己的声音,“真、呃、真是机械的?” 系统:“不是,我看你对机器的形态适应度比较高,所以用了这个形态。” 说完那具高大的身影停到了谢思的身边。 机械的手臂抓紧他的头发,冰冷的钢铁在他的头顶摸索。 谢思抖了一下,上半身趴在钢琴上,整个人呈现7字形,头顶正好对上钢铁的中下部分,让他感觉非常……怪异。 刚想起身,头顶上长出来的东西就被拨弄了一下,他抖了一下,立刻倒了回去。 系统站在他的头前,手指拂开漆黑的头发,按住长出来的东西。 头顶小小的羊角,粉色的,只有一点点,埋在黑色的发丝里,非常敏-感,被扌发弄了一下,立刻让主人浑身发抖地把头埋在胳膊里,热度一直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是角。”系统收回手,“自己把裤-子拉开。” 谢思忍不住发抖了一下,有点犹豫。但是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了,现在也不可能再去找其他人看。 况且系统与他几乎算是一体的,生死共存,是迄今为止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只是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配合这种乱七八糟的内容,很容易让他如今糟糕的身体状态雪上加霜,产生一些……臆-想。 谢思一咬牙,“好。” 系统低下头,面罩下的机械眼微微向下转动,清清楚楚地看着青年发抖的模样,说实话,这样真的很像在*****。 虽然很不情愿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但是他仍然一点一点地,听着它的话照做了。 细长的手指尴尬得泛粉,但还是努力伸了出来,向下拉。 布.料被扯了下来,露.出的有白-皙的皮肤和 ,接着最瞩目的是其中,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条又短又圆,棉花糖般的白色小尾巴。 可能是看得太久,在系统的视线里。 那团圆尾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系统的形象大概是那种中世纪的骑士铠甲,全身上下都是银色金属,覆面,往帅的地方去想就行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第31章 诞生9[VIP] 尾巴洁白蓬松, 微微颤动,像是一团毛茸茸的小雪球。 因为刚刚长出,进化方向就被否决, 没来得及彻底成长。 导致它尤为娇小,甚至不及半个手掌大。 像是没成年幼羊的短尾。 机械手穿过蓬松的绒毛, 撩开一些, 尾巴深处的皮肤是浅粉色的, 和角一样, 小小的,只有一点点。 系统一丝不苟地打量,机械手抓着尾巴, 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 但是尾巴的主人却开始剧烈地发抖,以至于它不得不合拢手掌,将它握住。 “是羊尾巴。”系统说, “毛很蓬松,白色的, 很软。” 谢思脸色微微扭着,眉毛皱的很深,脸颊微红, 牙齿已经深深陷入口腔的肉里,表情有些怪异。 他尽量制止自己反击的冲动, 但这很困。 因为这条尾巴才长出来不久,皮肤非常娇.嫩,受不了任何刺.激。 系统还用那种评估打量的方式, 一寸寸地探.查, 动.作缓慢,让这个过程煎熬而漫长。 灵.活的机械手捏住了尾巴, 扒开了绒毛,去探查生物特征。 “是绵羊尾。”系统说,“基因不太完全,有点残缺。” 金属手指顺着绒毛按住了里面新生的皮肤,突然重重捏了下去。 …… 谢思触电似地抖了抖,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趴在钢琴上,将头死死地埋在胳膊里,冒出来的白-皙耳朵变得通红,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艹。”他重重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震惊里,一张口就是虚弱的气音,“艹!” 耳边系统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依旧在解说着,似乎对现状毫无察觉,“刚长出来的尾巴,皮肤很嫩,和角一样,应该要尽量避免触碰。” 系统帮他擦干净身体,把尾巴收回裤子,可是那一团尾巴挤在后边,还是显得裤子里鼓.鼓的。 谢思想推开系统,手指刚一碰到机械就被冰了一下,那是一具完全由钢铁构筑的庞大身躯,又重又沉,根本推不动。 他移开目光,闭了闭眼:“你先回去,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等到那具机械躯体消失,他才扭过头,使劲拉着衣摆,将尾巴往缝里塞,试图挤进去彻底藏好,但是这样更糟糕,新长出来的身体组织柔软又敏-感,遍布神经。 触感非常……怪。 谢思将尾巴换了一个方向,用手背贴脸,缓了缓呼吸, [我可以帮你搜寻一下四周是否有可以替换的衣物。] 系统虽然离开了,但声音还在脑子里建议:[放尾巴的话,可以在后面剪个洞。] 谢思塞好尾巴,“谢谢,但不需要。” [不客气,如果有需要,请随意叫我。出于守护世界的安全需要,我可以出手帮忙。] 谢思:“行了闭嘴。” 他心情有点不适,新长出来的尾巴和角代表他的身体开始了异化。 虽然及时制止了变成[巢母],但这些特征并没有收回去。 这说明进化有可能是不可逆的。并且,怪物之母更改后的进化方向,仍然是未知的。 他到底会进化成什么东西? 谢思勉强平复心情,打量四周。 这是他下到一层后,凭本能随便选一个房间,现在才抽出工夫细看,才发现这里不像是书房,有点像是起居室。 有钢琴,沙发,茶几,装饰得古朴而精美,最令人瞩目的是中央的一尊雕像。 那是一座由大理石雕刻的白色座天使像,目光直视门外,挺拔站立,身长六翼,翅膀向外呈现张开的姿态,姿态肃穆,面部的表情平静而柔和,散发出一股圣洁纯白的神圣之气。 六对羽翼层叠舒展,每一片翎羽的纹理都被刻刀凿得纤毫毕现,弧度硬朗而流畅,连绒毛都带着栩栩如生的质感。 [六翼天使雕像,圣临会净化派的象征,寓意是肃清不平,净化世间。] [雕像能够散播污染,影响普通人,促进异化。] [不要直视祂的眼睛。] “好。”谢思收回视线。 旁边有着整整一墙壁的书,红木书柜被镶嵌在墙上。书本如同积木一般,密密麻麻的,被平放着,全部都是厚实的大部头,上面堆满了灰尘,像是久未使用。 躁动的繁-殖-欲仍在身体深处颤动着,催促着,让他继续行动。 谢思忍耐着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书柜里翻书。 大部分都是一些杂书,有些科普书籍,各色各样的都有。 谢思快速翻阅了一下,最终选中了一则手绘童话,翻开。 . 【有一只工蚁,出生在巢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幸福而规律。有一天,巨人经过,巢穴坍塌,它竭力想要看清毁灭它家园的东西,质问对方为什么毁灭它。 它为了这个目标拼命的攀爬,爬上无尽之藤,看到了巨人的脚趾;爬上了无边之树,看到了巨人的小腿……每当它以为自己到了尽头,都会发现自己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最终在残酷生命的尽头,它仍然没有看清巨人的全貌,不过在临死前,它遇到了另一个蚂蚁智者。智者告诉他,世界并不是蚂蚁王国那样狭窄,它无边无际。在蚂蚁之外还充斥着数不清的怪物。 有巨人,有飞禽,有走兽,各种数不胜数的恐怖生命。 好在这些飞禽走兽巨人们,不知为何一天天地减少,仅剩的那些也陷入了沉睡。 工蚁问,“为什么怪物要摧毁我们?” 智者说:“摧毁不需要原因,没有理由,甚至不是因为有趣,祂们可能只是经过而已。” 工蚁问,“有没有避免毁灭的方法呢?” “或许有。”智者说,“但我们只是蚂蚁,蚂蚁又怎么会知道巨人的想法呢?”】 谢思看完了故事,脑子转的很快,“这个故事是在暗示着什么?隐喻人和神的关系?巨人指的是神?” 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我身上的异能可能也是这种存在。” “但又有点不太像。” 怪物之母似乎并没有那么漠视蚂蚁。 至少在现在,本.能还在催促着他,让他尽快繁.衍,繁.殖出自己的势力。 [母亲]是[君主],子嗣是卫兵。因为他拒绝了最佳进化方向 ,本.能简直在他的大脑里尖叫。 那种沸腾的,无休止的**,促使着他的喉咙越发焦渴。 繁-殖-欲对于人类来说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欲。 由此衍生的是个人越发躁动的身体状态。 谢思闷哼一声,想要继续往下看,但是越来越无法集中精神,干脆匆匆扫挑拣,找到了一些相关的书籍,抽了出来抱在怀里。 抬起头时突然愣了一下。 不远处,那尊洁白的雕像依旧栩栩如生。姿态优美,连每一块起伏的肌肉,富有张力的动作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圣洁,美丽,无瑕。 视线温柔地垂着,带着一种对世间的怜悯。 悲悯而神圣,慈悲而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思总觉得雕像离他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就像是有人在朝他的脖子后面吹气一样,汗毛下意识地挺.立起来。 谢思蹙眉:“系统,这个雕像动了吗?” [没有。] 谢思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胳膊,或许是房间太暗,烛火晃动太快,让他产生了什么错觉。 他沉思了一会儿,那种微妙的不适感仍然没有退却,他想了想,在旁边找出一块黑色的大布,将雕像严严实实的盖住。 那种不适感渐渐缓解。 他准备继续拿书,但是刚走两步,突然微微一顿,整个人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但是进化后汹涌的烦躁还是没有解决,[怪物之母]异能在催促,引诱他尽快展开狩猎。 ——然后孕.育更多的子嗣! “呃!”谢思俊美白.皙的脸在烛火下变得更烫。 他不愿自己被本.能操控,大脑却不受控制的开始联想,系统那具钢铁身躯用起来的触感是什么样的?钢铁Xx是什么样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谢思立刻把头埋了进手臂,微红的耳朵从耳后冒了出来。 身后再次出现一个拉长的影子。 高大的金属躯壳遮住了烛火,蔓延出的阴影遮住了跪伏在地上的青年,过分庞大的身躯让投射出来的影子都显得微微扭曲,因为身躯过于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笨重的脚步声。 系统:“你应该知道我能听到你的念头吧。” 谢思立刻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耳朵,开始庆幸异化并没有蔓延到这里,否则现在他的耳垂应该像是折耳兔一样垂下,红的滴血的颜色一览无余。 他真的不是害羞的性格,按照正常人类的标准来说,甚至算得上是浪-荡。 但是他的取向只有纯人类!而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全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蛇异种,鱼头人,鬼面人,现在这个甚至不算人。 全身上下都是钢铁。没有五官,没有内脏,纯粹由雪亮的金属外壳制成,精湛强硬,光从外表上就能看出,这个躯壳的来源应该是什么大型的攻击□□械,很可能是运用于战场的人形战争机器,因此必定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器官。 系统的机械眼微微上抬,这个房间应该连通了下水道,一阵潺潺的涓流流过水管,带来细微的水声。 “你的……声音很大。”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在大脑响起,“我可以帮你解决。” 谢思:“好了闭嘴。” 系统高大的钢铁身躯站在他身后,将他一米八的身形衬托得无比娇小,这种体形差很难不让人感觉本能的畏难。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一只手将他的脖子牢牢圈住。 “我有xx。”系统回答了他脑子里刚才的想法。 . “圣母下了地下一层。” “昨天他还见了圣子,他们不该这么早相见。” “猫打开了笼子,从实验室里溜走了,刚刚进了地下一层,疑似在寻找圣母。” 圣临会。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城堡的监控。 左边,形形色色的人员在监控里上演着各种事故,有些人拖着脚步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到处收敛珍品,也有人操控着刚刚异化的身体,埋伏在角落准备偷袭。。 右边,是一批密密麻麻的档案,上面批注了姓名、年龄、身份以及异化特征等各项隐私。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操控屏幕,冷静评估,询问上级, “地下宫殿没有监控,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进行人工干预?” 消息发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10分钟后,他们才得到了新的信息。 “不用。” “那里是天使的地盘。”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换封面了,因为找不到太合适的,喜欢的全卖完了,只能含泪嬷一下小谢 * 顺便求一求月石w . 感谢你看见我的猫了吗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北巷南枝宝宝的地雷~ 感谢宝冷树霖霖宝的地雷~ 第32章 诞生10[VIP] 谢思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 走路的姿态也别扭,一回房间就先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机械手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感知里, 纯粹的金属,灵活而冰冷。 那不是人, 是纯粹的工具, 刚开始失控的时候, 他还默认了系统的行为, 等到难受稍一缓解,回头一看,额头立刻狠狠颤-抖了一下, 瞬间清醒了。 这导致一切都没有完成到最后。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烦躁还没有缓解,为什么要拒绝。] [明明只要坚持到最后,你身体里面躁动的本.能就会暂时放过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盘踞在你的大脑里。] 谢思换好衣服, 抱着书,前往和另外两人约定的房间,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圆柱形的门把手, 下意识顿了顿。 “因为我不想死。”他诚心诚意地说,“我不想体会传说中那种肠.子都捋直了的感觉。” [……] [这里的……东西, 影响越来越大了,这里的水、食物、空气,都在加速你们的进化, 躁动不解决, 你会被本能影响得越来越严重。] [如果你想解决,我可以换一种形态帮忙。] 谢思额头跳了跳, 系统形容的他好像特别的个饣几渴,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听起来特别难听。 他进了房间,薛子真和祝程玕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儿。 薛子真无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很快察觉到了他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像是又酸又胀,就像是每一步都忍着痛。 他眉间下意识跳了一下,并没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他这方面的经验非常匮乏,只是凭本能地感觉到了不舒服。 “你怎么了?” 谢思把自己带回来的书放在中间,若无其事,“脚崴了。” 薛子真的目光依旧追随在他身上,直到彻底落座。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目光,已经稍显冒犯,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停留在谢思脸上。 直到几秒之后才恍然地收回视线,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他的心神澄澈,还在想,【肯定很不舒服。】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可惜还在孤岛上,不然现在就带小谢去看看。】 [好纯洁的心声,好纯粹的人。] [如果不愿意怪物帮你解决躁动,要找人的话,我不推荐这位卧底,这位好好先生是那种一沾手就必须负责的人。] 谢思:“……我知道。” 这种良家大好人,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根本不会去沾边。 [我反而比较推荐男主。] [单纯,稚嫩,体格好,还是一米九壮汉体育生。] 谢思原本根本没考虑这些,被话带的也忍不住看了祝程玕一眼。 稚嫩的男大身强力壮,体格强健,交叉着双腿,正在翻阅谢思带来的书,有种非常好骗,勾勾手就能上-床的感觉。 谢思:“……好了闭嘴,不要给我拉皮条了,我忍忍就是了!” 在漫长的白天,三个人分别用自己的方式收集信息。 祝程玕一边翻着书一边惊讶,“你收集了好多,我翻了半天,一个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他们可能提前将相关的书收走了。” 薛子真同样一无所获,但他同时带回了一些,像是祭用的器皿之类的东西。 三个人围着谢思带回来的书翻看。 最终发现唯一能提供信息的居然是那册手绘童话。 薛子真将手绘画摊开,放在三人中间,“小谢带回来的其他几本书跟我们国家的传统神话一样,不具备特别的参考性,只有这个比较特别……和我提前收集的情报一样。” “不管圣临会口中的主是什么东西,那绝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神。” 薛子真拧紧了眉毛,俊秀的脸上情绪低沉。 他这次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妙,特别是在回来后有意观察,发现第一天试着觐神的有四人,居然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们全部都死了,还是都被带走了? 考虑到第一关猫鼠游戏的血腥,这一关的死亡率显然不容小觑。 他去打听过流程,觐神的地方在地下宫殿2层。 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贡品,下到地下,然后献给神,接着离开。 这么简单的流程,为什么一个都没回来? 薛子真的心口沉甸甸的,他本来就不是战斗系人员,卧底的主责也是辅助其他人,但是偏偏只有他留到了最后,还和外界还断了联系。 他自己死了不要紧,和外界断联的第1天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但是现在身边有了两个小拖油瓶。 他很担心自己出事之后,这两人失去方向,对着摊开的画册,尽可能给他们告知信息,“我认为这所谓的觐神,只不过是流程。” “就像是这本书上说的那样,至高无上的神,怎么会在意脚下蚂蚁的贡品?因此不管我们选什么作为贡品,结果都是一样的,最关键的步骤在于觐神的过程。” “地下2层不开放,我们无法预知下到下面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还是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武装自己,然后多打听一些信息。” .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之后的发展并不如人意。 薛子真让那两人继续收集信息、祭品,自己隐身来到了餐厅,有意观察,心口更是一沉。 他发现每天都有人去找主持人,进行觐神,但是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人数一天天地减少,焦躁像瘟疫一般的蔓延,每天都有人打架抢夺东西,为了避免谢思再被卷进去,每天的食物都是由他从餐厅取回房间。 可以收集到的信息越来越少,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可是直到拖延到了最后一天,还是没有任何觐神过的人回来。 终于在第6天,电子喇叭重新向所有人进行了最后宣告。 “请大家在今日内完成觐神!” “再次告诫,请大家在今日内完成觐神!” “如果违反规则,消极游戏,斩杀。” 喇叭播报了三遍,薛子真深吸一口气,回到房间,装成自信满满的样子,告诉两个人,“我们走吧。” . 谢思在这些天也一日日地焦虑起来,每一天他的进化度都有轻微上涨。 虽然否决了原来的方向,但异能似乎暂时还没有决定新路线,只是一味地催促他,让他繁-衍子嗣。 这让他每晚的梦境变得特别香.艳。 每天早上醒来,处理床单都变成了一个问题。 还有尾巴的放置,也非常令人头疼,新长出来的身体组织娇.嫩得不得了,之前在起居室的时候被机械手拽着揉了两下,他就控制不住像水一样变软。 现在每天窝在裤子里,更是让人不舒服,像是时时刻刻被挤压着。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得不把n裤剪了个洞,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感觉尾巴时时刻刻地被磨着。 只有浴室没有监控。 灼热的焦渴,让谢思每日早晨不得不把系统放出来。 然后对着光滑明亮的镜子,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眉头紧蹙,看着高大的金属身躯出现在身后,机械手按着他的腰,拽着他的尾巴,……。 但是那种焦渴仍然没有解决,有几次,他差点控制不住把自己肮脏的目光,落在祝程玕身上。 如果不是场地不合适,顾忌这里有监控,他好几次差点把男大拖进房间里,就像上辈子那样把心仪的对象引诱到酒店,然后任对方施为。 就算是直男也没关系,毕竟在他穿越前掰弯直男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因此在听到薛子真的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 临走前他还和系统开了个玩笑,“要是我现在逃跑了怎么办。” [那圣临会的所有人会把你抓回来,强行压着你走一遍。] [去吧,我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 [想要摧毁一样东西就必须了解它,想要阻止降临计划,你就必须全程经历它。我会看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薛子真露出毫无瑕疵的笑容,“走吧。” 薛子真去找了主持人。 他们差不多是拖到了最晚的一批,主持人将他们带到地下二层的时候入口,示意他们进去。 “进去后,将祭品供奉给神。” 说完了这番话后,主持人就转身离开。 薛子真说:“跟紧我。” 谢思和一连懵懂的祝程玕像两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薛子真身后。 几人经过了长长的螺旋状的楼梯,镶在墙上的烛灯幽幽晃动着,投射出三个巨大的影子。 楼梯是木质的,走路的时候鞋底踏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悚然。 [卧底先生有点不安,他似乎知道什么。] [……] [这里有点不对劲,我可能——] 系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系统。”谢思在心里喊了一声。 声音像是被黑暗吞没了,大脑里迟迟没响起回音。 它凭空消失了。 谢思蹙起眉,心口一沉。 穿越以来最大的倚仗忽然没头没尾的消失,那这些事情从开始就偷着一股不妙。 几个人顺着长长的螺旋楼梯直达地下2层。 这是一个单行道,也是这里唯一的出口,一小时前有6个人进去了,如果他们想出来,必须经过这条路。 但是三人前进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反倒是满地的血,预示着某种不祥。 地下宫殿2层,不像是上面的楼层修筑着那么豪华,空间呈现环状,极为狭窄,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唯一的照明工具是他们手里的蜡烛。 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里,谢思看到了两边的密密麻麻的座天使雕像。 洁白圣洁的雕像从甬道的入口一直蔓延到尽头,它舒展六翼,面带微笑,柔和而慈悲。 “我有点呼吸困难。”祝程玕喃喃自语,“是我的错觉吗,这个地方好诡异,我们能回下去吗。” 薛子真同样如此,他抿紧了嘴巴,将两个人往身后拢了拢,深呼吸一下,轻声缓解他们的焦虑,“你们听我说,觐神的所有人都没回来,这群人大费周章的举办这个节目,就是为了第7天,不太可能让所有人提前死。” “所以他们可能只是被“带走”了。” “最后,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其实有第2个异能。是[幸运],所以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祝程玕笑了,“薛大哥,不要安慰我们了。” 谢思笑了笑,附和,“是啊。” 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声,呼吸越发凝重了,如有实质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谢思的手指微微发-抖,那种沉重的压力越来越浓烈。 空气仿若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步都仿佛负重行走。 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咚咚。 咚咚咚。 他的心跳疯狂开始乱颤。 某种未知的压力笼罩,越往前走,本能越像是在尖叫。 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自从走下通道开始,他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凝视。 无边无际的目光隔空抚摸着他的身躯,就像是身边有无数双眼睛。 谢思摇晃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入手却是一片光滑圆润的触感,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墙壁的地方变成了一座雕像。 而谢思伸手时正好碰到了雕像的手臂。 高级洁白的大理石雕塑触感温润而冰凉,六翼的座天使雕塑,短发,垂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 每座雕像的形态各不相一,有些手持书卷,有些目视前方,但这一座垂着眼,微微低着头,像是正在……注视着他。 谢思怔忪了一下,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又蔓延出来了。 因为没有系统,导致那种不安感越发强烈。 “这座雕像,原本就在这儿吗?” “什么?”祝程玕没听完全,凑过来看了一下,“这个吗?好像一直在这儿?” 薛子真声音绷得紧紧的,“不要吵,快到了。” 祝程玕顿时闭嘴,拉了一下午了谢思,“走吧走吧。” 谢思蹙眉,收回目光,那种凉意却从未曾褪-去。 在几人经过雕像的那一刻,一直垂眸的座天使雕塑,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 几人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木质神龛,神龛里空无一物,前方供奉祭品的地方已经摆满了东西。 薛子真神经紧绷,这里明显没有另外的出口,之前来的人都去哪了? 他脑中的弦绷得死紧,再一拉扯就会轻易断裂,弯腰和其他两人一起将贡品摆了上去。 然后抬起手,将手指按在胸口。 谢思跟着念诵了一段祷文,“造我养我,救我的主*。” “穷人的慈父,施恩的真主*。” “匐候降临。” 三个人一起念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接着面面相觑。 祝程玕挠了挠头:“什么也没发生。”他左右看了一眼,“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去?” 薛子真也有些惊疑不定。 他刚刚用了[异能-幸运],用在三人身上。 虽然使用的对象过多,幸运会被分薄,但迄今为止顺利的让他错愕。 然后那种浓重的压力感一直的悬在心头,让他像是鸡妈妈一样护在两个人面前,“我们先试着往回走——” “有东西在拽我!”祝程玕突然惨叫一声。 谢思倏然回头,只看见一道消失的黑影! 薛子真追了出去,“祝程玕!” 这就是异变,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回不来吧,因为他们全部被抓走了! 他不敢设想祝程玕的下场,只能握住谢思的手,拼命地追出去。 谢思被牵了一个踉跄,勉强跟上,然而跑了几步,握着他的手突然松开了,他抬头一看,薛子真也消失了。 黑暗的甬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 他们三个人里每个人都拿了烛台,现在其它两人消失了,只剩下谢思停留在原地。 更糟糕的是,手里的蜡烛突然灭了。 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咚咚,咚咚。 谢思听到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他咬紧了牙齿,努力往前走。 他没有攻击性的异能,之前一直在依靠别人,见薛子真心软,故意卖惨,像寄生虫一样的攀上去。 系统几乎全知全能,永远能给他提供可靠的信息。 更早之前,刚刚穿越来时弱势也有祁耀阳这个傻.逼给他主动送钱,遇到蛇异种也有祁耀阳冲锋陷阵。 他好像一直在依靠别人,可是现在他只有自己了。 “薛子真!祝程玕!” 呐喊声顺着甬道传了出去,又传回重重叠叠的回声。 谢思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战.栗,更恐怖的是,上方忽然响起了缓慢的爬行声。 窸窸窣窣…… 像是节肢动物是触肢扣在瓷砖上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经过着,缓慢地爬行着,不紧不慢地接近他。 手指脸颊突然有些冰凉,有什么细长的东西落了上来,像是倒吊的长发。 黑暗中,谢思无法自控地发.抖,四肢摸索着向前方走去,跌跌撞撞。 他越紧张,越容易出汗,汗水通过流通的空气四散开来,他不知道城堡总共分成地上地下两层。 意义上是属于“人”的地盘,而地下是“非人”的地盘,地下一层出没的生物还比较少,2层以下全部都是“非人”的狩猎场。 所有经过这里的参赛者无疑都是被狩猎的猎物。 他也是猎物,还是最醇香,最可口的那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爬行声越来越快,跟得越来越紧。 身上缠着的发丝越来越多,像是头顶上方有个倒立的人头,谢思的脸颊,肩膀,手臂被缠住了,他伸手一模,黏韧又弹性、触感有点黏,用力一扯就断了。 是蛛丝。 他抬起头,看到发丝里的八只红色眼睛,蜘蛛长着人脸,人身,悬挂在他的上方,吐着口器,脸上八只转动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隐隐发光,眼角微微上翘,显得有些狭长,人脸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8只眼睛发着光。 “香……香……”人面蜘蛛说。 谢思已经恐惧到叫也叫不出来,他鞋面上缓慢地爬行过什么生物,细长而柔软,像是蛇。 他惨叫着踉踉跄跄的朝着出口的地方跑去,但是黑暗里完全无法辨别方向。那些动物快速地移动四肢跟了上来! “滚开!” 甬道是环状的,谢思刚跑了两步就失去了方向感,踉跄地撞在了一边,他没有撞上墙壁,而是凹凸.起伏的大理石。 来不及为自己撞到的地方呼痛,他立刻爬起,手指摸索着,摸到了衣服,手臂,胸口,还有有光滑石头雕刻成的皮肤。 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撞到了天使的身上,正想挣脱,就发现雕像是双手握书的姿态,呈现环状,像一个禁锢的拥抱。 四肢灵敏的蜘蛛爬了上来,长着红眼睛的人脸迅速的接近。 “滚开!”谢思咬紧牙齿,从口袋里摸出匕首,现在的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只能蛰伏着,在怪物最接近的时候给予对方重重一击。 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到,瞪大着眼睛,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 不光是人面蛛,还有其它东西,形形色.色的人,怪物,狭长的影子,许许多多东西扑了上来,靠近了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嘴唇、手臂。 “去死!”谢思发着抖,握紧匕首等待第一个扑上来的怪物。 因为恐惧,他拼命退缩,将自己在天使的怀抱里越压越紧。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怪物没有一个扑上来,仿佛在原地徘徊,忌惮着什么,也是在不解。 ——为什么要逃开它们,反而选择了一个最邪恶的生物。 身后,大理石铸成的六翼座天使雕像的眼睛又动了一下,它微阖的瞳孔张开,露出一双圣洁的白色眼睛。 接着,无数的座天使雕像的眼睛同时睁开。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白色眼睛出现在黑暗里,同时注视着怀里因为恐惧而瑟缩的青年。 它低下头,嘴唇碰到发丝,像是一个吻。 第33章 诞生11[VIP] 33. 谢思转过身, 后背抵着石像。 石像坚硬的骨骼硌着他的后背,起伏的皮肤纹理带着和钢铁不同的质感。 很凉。 恐惧和温度让他的牙齿咯咯打颤。 黑暗中他能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对方并没有死心,而是缓慢地试图再次向前, 幽幽冷冷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谢思将匕首握得更紧了,整个人后退得更加用力, 几乎把自己镶嵌入雕塑。 石像的眼睛又转动了一下。 它从上到下都是纯澈的白, 眼睛没有瞳仁, 虹膜, 内里是由昂贵石头雕刻的眼白。 长长的白袍垂到足边,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硬质的石头被雕塑出如同丝绸一样的流畅感。 因此当白色的眼睛转动的时候, 不显邪恶,反而看起来非常圣洁。 它低头注视着跑到自己怀里的青年。 他非常恐惧。 身体因为恐惧微微瑟缩,汗水一滴一滴地在白-皙的脖颈上滑落, 没入衬衫。 恐惧让他的滋味更加甜美。 怪物们大多保留着狩猎的习性,在并不饥饿的时候, 甚至有玩弄猎物的癖好,就像是吃饱的猫面对老鼠。 猎物不逃窜的话,它们未必会注意, 但是当猎物一跑,狩猎的本能便被激发了, 第一反应就是摁住老鼠。 石像低下头,没有感情的白色眼睛注视着瑟瑟发-抖的青年,它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腰。 只要轻微用力, 这只石质的手掌就能够穿透他的脊椎, 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接着再将他抛到长廊,他就会被怪物们分食殆尽, 心满意足的怪物会带着猎物离开。 如果系统在这里,它就会告诉谢思有多远跑多远,被猎物拖走,顶多是被抓去产卵,但是落入[天使]这种级别的怪物手里,恐怕比被一遍一遍的产卵更加残酷。 但系统不在,谢思凭借本能选择了更让他拥有安全感的地方。 石像的手掌滑到了他的胸口,落到了心脏的位置,坚硬的柱状食指伸出,随时可以穿透的心脏。 然而谢思看不到,只以为是那个怪物又接近了他,冰凉的柱子碾过他的胸口,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狠狠一抖。 他踮起脚尖,刀刃向外狠狠一挥,“去死!” 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击中,反倒身体一个踉跄,差点翻出去。 谢思抓住了石像的手臂,勉强站稳,接着又一道影子从远处扑来—— “好香……” 一阵风掠过耳边,伴随着轻微的吞咽声,终于有怪物忍不住了,四肢着地爬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甜美的滋味。 它用力地扑了上去,但是扑了一个空,无形的气流阻隔在它和青年身边,让每一步都困难无比,几乎要花费十倍的力气才能爬到对方身边。 刚一靠近,锋利的刀刃就挥了过来。 谢思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来源重重一捅,这次匕首捅入了实物,在动物的嘶叫声中,他用力地搅动,手指一湿,落满了黏液。 “嘶嘶!”被扎中的怪物大叫了一声,拼命地向后退,淹没在黑暗里。 接着围绕在周围的怪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窸窸窣窣地向后退去。 伴随着一道接一道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围绕在周围的东西一个一个地缓慢撤开。 很快周围恢复了安静,所有眼睛都消失了。 谢思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迟疑了一会,轻喊,“有人吗?”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怪物撤去无疑都是一件大好事。 来不及细想,谢思立刻从塑像的怀里挣脱出来,立刻跌跌撞撞地向前逃跑。 身影离开的三分钟后。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窸窣爬行声。 一双双眼睛重新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些消失的怪物,缓慢地从各个角落爬了出来,无数双眼睛凝视他的背影。 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被标记了……” “天使第一次标记的猎物,他跑不掉了……但我也想要他……我想要他……” “好漂亮,好可爱,好看,我想要……” 天使雕像已经变回石头。 人面蛛繁复的节肢啪嗒啪嗒地踩在地上,八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思离开的方向,接着慢慢地跟了上去。 青年身上的气息依旧清晰而甜美,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怪物敢出手,因为一股更浓烈的气味覆盖在了他身上,像是标记地盘一样,几乎将人覆盖。 [天使]的标记。 代表现存怪物实力顶端的天使在他的皮肤上打上了所有权,不许任何人染指。 天使的猎食习惯极端糟糕,在它的手下不会有任何生还的生物。 它习惯先将猎物圈养,接着一步一步地养殖,直至培育出最完美醇厚的味道,然后再慢慢地蚕食殆尽。 它从不分享。 即使知道这一点,这些怪物们仍然跟着人面蛛的动作慢慢地从各个角落跟了上去,虎视眈眈地觊觎甜美的气息。 “好香……” . 谢思跌跌撞撞地摸黑向前走着,环形的走廊里漆黑一片,又没有灯。 导致他东倒西歪,好几次撞到石像了。 考虑到刚刚就是这东西保护了他,谢思每次撞到,都会很有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 无论是穿越前后的神话里,天使都是一种圣洁的生物,现在看来还有克制怪物的功能。 如果不是因为石像太大,他几乎想要随身携带。 走了不知道几分钟,眼前终于出现火光。 有个烛台掉在地上,烛台边躺着半只异种青蛙。 它半身被腰斩了,下半身彻底消失,白色的断骨从身体里冒出一截,身下拖着长长的血迹。 “……” 谢思低下头,发现它已经没有呼吸了,沉默了一下,伸手合上它的眼睑,轻声,“再见。” 接着捡起地上的烛台。 有了烛光,后半程的路好走了一点,系统依旧没有动静。 他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入口的旋转楼梯。 后半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他一爬上楼梯,就听到了熟悉的人声。 “薛哥!”谢思居然看到了消失的薛子真。 对方浑身是伤,脸上也带着擦伤,手里拿着一把刀,正用力地将一只绿色的蜥蜴钉在墙上。 听到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小谢!你怎么在这里!” 薛子真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两人,他追赶祝程玕后,没走几步,便发觉身体一轻,后颈的衣服被什么动物叼住了,迅速地将他拖拽在地,往黑暗深处拖。 还好他在卧底前经过培训,身体素质极佳,有一定的武力值,很快稳定了身体,接着发现拖行他的是一只怪物蜥蜴。 蜥蜴有两米多长,四肢着地,身上遍布着鳞甲一样的坚硬皮肤,嘴巴里长满了锋锐的牙齿,一口就能将人咬碎。 薛子真躲闪得非常狼狈,好几次都差点命丧蜥蜴口,好在最后关头,或许是[异能幸运]发挥了作用,他终究是抽出了手,找到了弱点,亲手杀死了这只怪物。 没想到杀死怪物之后,正好遇到了找出来的谢思,这是第2件幸运事。 第3件幸运的事则是因为,拖行的蜥蜴把他拽到了楼梯口,这正是回到地上的通道,他们距离安全已经很近了。 薛子真脸上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握着谢思的手,带着他快速往上跑,一边跑,一边紧急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彻底说出来。 “小谢,长话短说。我来这里之前,看过一个情报:这个组织一直在私下饲养怪物。但我们——我和我的同事,之前一直以为饲养的只不过是单个极其稀少的个体。” “经过今天才发现,他们可能是大批量的饲养,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些被他喊来的参赛者很重要,现在我错了,我们一点都不重要。” “至少绝大部分都可以作为怪物的养料,像那些极为稀少的留着的,比如祝程玕那种,估计是用来特地催发一些对他们有用的特殊异能,一切都是为了明天。” 谢思跟着他向上奔跑,一边将这些信息和大脑里看到的书籍相互印证。 在前期正反派的势力是极其失衡的。因为人变成异能者很难,但是进入异化轻而易举。 小到被动物咬伤,被植物割伤,大到被异种刻意感染。成功觉醒成为异能者的是少数,大部分成为了肆虐城市的怪物。 因此才有了书名的由来——《杀-戮都市》。 这是一个由鲜血和死亡构成的世界。 薛子真声音快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是外面派进来的卧底,目的是摧毁这个地方。” “我有和外界联络的方式,这些天一直在偷偷向外发出信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不过在打斗的过程中,我感觉我的异能又进行了增长,等我们出了这个地方,我可能需要你帮个忙,你帮我继续向外面传递信号。我去找祝程玕。” 长长的螺旋状的楼梯仿佛无穷无尽。 因为用力地奔跑,产生了砰砰砰砰的脚步声,巨响震颤在耳边。 谢思同样跑得很快,脑子里依旧没有如何摧毁降临计划的思路。 圣临会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组织,但是他们的策略是有效的。 鲜血,死亡和恐惧是催生异能和进化的最好帮手。 经过刚才的惊吓,他的异能又进行了小幅度的增长,进化度已经到达了[22%]。 当务之急是把系统重新放出来,阻止降临,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薛子真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很小的微笑,“你放心,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前方露出光芒,那种浓得深不见底的黑暗,终于在旁边褪-去,再往上走几步就出了地下。 谢思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想要向上,刚走一步,身体突然顿住。 因为刚刚说完“我会保护你”的薛子真,突然再次松开了他的手,踉跄了一步,站在通往1楼的楼梯口,不动了。 他摇晃了一下,转身看着谢思,表情有点茫然,手指缓慢地摸向脖颈。 脖颈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细密的疹子。 他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但是身体先一步的意识到了不对,茫然张口。 “嗬嗬——”因为声带被割裂,发出的声音又破又碎。 “薛、”谢思怔怔地看着他,“薛子真。” 薛子真努力扬了扬嘴角,像是想再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喉结一滚,上面的疹子更大了。 不,那不是疹子。 谢思瞳孔一缩。 几条无形的透明的丝线穿过了薛子真的脖子,几乎将脖子从中间切成两半。 那些丝线不知从何而来,割开了他的脖子,穿入喉骨,将他吊了起来。 噗嗤。 血流了出来。 谢思颤-抖的手摸住了脸。 “薛子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开始哆嗦,意识变得混沌起来,脑子只有一件事,他不能死! 他最不喜欢招惹这些好人了,难缠。但是他们也最善良,善良到可以因为他的装哭就轻而易举地将他和另一个拖油瓶带在身边,忙前忙后像个白痴冤大头。 “你别动!”谢思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茫然地上前,掏出匕首想要割断那些丝线。 嗡! 丝线坚硬如铁,一刀下去不仅没有割断,反倒将手震痛了。 丝线割不断,就算割断了,被切成两半的脖子也无法愈合。 这里没有药剂,就算是异能者这么严重的伤也必然会死。 谢思手指用力,将匕首换了个方向,轻轻切开手掌,就想凑上去把血喂给他。 但是刚刚往前一扑,身后突然伸出两条手臂,身体一轻,被人从身后抱住。 耳边响起冰冷又温暖的喟叹。 “阿思,终于又和你见面了。” . 两只手臂将他紧紧地抱住,接着肩膀一沉,一颗脑袋枕了上来,将谢思密不透风地抱住。 浓密的金色发丝散开,像是金线一样铺在他的肩膀上,细碎的发丝在脖间引起阵阵痒意。 亲密抱着他的人声音愉悦而缠绵,温柔地吻着他的侧脸,耳垂,将那块白嫩小巧的软肉轻轻叼在嘴里,“我好想你,宝宝。” 是祁耀阳。 “滚开!”谢思身体下意识一僵,接着立刻厌恶地想要将人推开。 他顾不得算账,满脑子是被穿透的薛子真,用力的挣脱这个怀抱,想向薛子真跑去。 然而脚一粘地,那双手臂重新环了上来,以一种无可抵抗的力道将他从后方抱起。 身体轻盈地腾空,祁耀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凉凉的,带着微微的笑意,“不行。” “祁耀阳,放手!”谢思气的浑身发-抖。 他现在既没时间算账,也没工夫叙旧,只想尽快的挣脱这个人的怀抱。 于是举起手臂,用力向后,手肘重重击打祁耀阳的面部。 按照位置判断应该是击中了眼睛,但是触感却光滑平顺,毫无起伏,对方连闷哼都没有哼一声,相反把他抱得更紧了。 祁耀阳笑着说,“不放。” 谢思眼睁睁看着薛子真被透明的丝线悬挂在半空中,对方刚开始还有意识,还在挣扎,现在四肢却渐渐放松,连呼吸都减弱了。 无穷无尽的愤怒烧灼着他的心脏,愤怒,怨恨,憎恶,反胃。 他身边的人好像都会遭遇不幸。 先是齐嘉年,然后又是薛子真。 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人,他再也受不了这种崩溃的感觉了。 “我要救他,你让我救他,你救下他,我们再好说话?”谢思声音开始发颤了。 “不行。”而耳边的人喃喃,“阿思,第一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有想过会这样,这点我要跟你表达诚挚的歉意,那天所有对你有企图的人我都杀掉了,原谅我好不好。” “至于这几个,这可是官方的狗呀,要不是跟你混在一起,他第一天就该死了。现在让他开开心心多活了几天,不好吗?” “祁耀阳!” 祁耀阳好声好气,声音像是昂贵的小提琴,悦耳动听。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喜欢用这种声音凑到谢思的耳朵旁边说话,轻轻压低了,尾音拉长,配合着亲密的动作,暧昧又缠绵。 在他们亲密的时间里,他最喜欢用这种声音把他在床.上逼到崩溃,看着他求饶的样子。 然而换到现在,只让人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他轻笑说:“你不要生气,你听我好好解释,如果我解释完了,你还是不高兴,我任你惩罚,行不行?” 无形的丝线伸了过来,捆住了谢思的手脚将他悬空。 祁耀阳那张闪闪发光的脸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挡在薛子真面前,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灿烂又阳光,然后整个人彻底抱了上来,依赖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好久没见面了,我真想你。” 他的鼻尖动了动,忽然皱起眉毛,在他的胸口轻轻嗅了嗅,“你在下面……遇到了什么东西?” “……” 祁耀阳金发灿烂的脸轻轻地皱起,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森,幽蓝色的瞳孔轻轻转动,目光嫌恶,“好臭的味道。” “滚!”谢思用力地挣脱,细线又薄又韧,缠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血就流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用力挥动手腕,像是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再一用力,其实立刻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祁耀阳立刻将丝线收起来,“阿思!” 缠着手腕的丝线被人收了起来,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谢思重重扇了他一个耳光。 接着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抵着祁耀阳的脖子,神情几乎恶狠狠道,“让他活着!” 祁耀阳歪了歪头,动作从容而优雅,此刻的姿态倒是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 除了刚刚看见他受伤的时候表情紧张了一刹那,现在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不仅不害怕,反而微微笑着,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困惑道,“这有什么意义呢,阿思,你不会下手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心软的人。” 谢思眼中的表情更冷了,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凌冽而锋锐,牙齿发.抖说,“你先让他活下来,我们再好好交流。” 祁耀阳灿烂而从容地注视着他的面容,瞳孔中闪过一丝迷恋,轻轻的伸手触碰他的脸颊,“阿思,你发火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话音刚落,谢思拽着他的头发,用力把匕首插-进那只伸过来的手掌里,对着他一字一句,“听见了吗,我要他们活着!” 祁耀阳眼睛也没眨,脸上依旧微微笑着,笑容却变冷了一点,“你那么在意他吗?” 匕首像是陷入了虚空里。 就像是穿透了软绵绵的棉花一样,没有穿透肉,体的惊悚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插.入手掌平滑得像是穿入棉花娃娃。 也没有一滴血液。 匕首被轻轻抽.走了,然后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祁耀阳灿烂一笑,“我有点生气了。” 丝线涌动着,避开了刚刚的伤口,再次绑住了谢思的四肢将他悬空。 一根伸.入衣.摆,一根扯.下了衤库子。 祁耀阳低下了头,这个荒唐至极的家伙,居然当着吊在旁边的薛子真的面,还有满墙摄像头,开始肆无忌惮王元了起来。 更恐怖的是,在谢思的眼睛里,祁耀阳的脸开始……融化了。 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像是雪糕被太阳晒化一样消融。本是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光滑得近乎诡异的空白,没有眼窝的凹陷,没有鼻梁的弧度,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白。那是一张平滑光洁的白脸,皮肤却呈现石膏一样的灰冷质地,隐隐发青。 【咔哒。】 “白脸”的中-央裂开了。 原本是鼻梁的地方分开了一条细长的竖缝,缝隙里伸出了一条舌头。 舌头鲜艳发红,又细又长,灵活柔软。 肆无忌惮地王元舌忝着,本该是无比亲密的事情,现在却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厌恶化为了恐惧,鸡皮疙瘩一颗颗炸起,毛骨悚然的感觉让谢思不受控制地喘息, 无脸人细长的舌头震.缠着,脸上的竖缝居然还能发出声音。 它说,“终于能和你坦诚相见了,阿思。” . 与它声音同时落下的是怪物之母的系统音。 刚刚穿透手掌的时候,虽然没有血液流出来,但是谢思碰到了祁耀阳翻开的血肉。 在窸窸窣窣的摩擦和黏.腻水.声里,怪物之母进行同步播报。 [滋滋……] [检测到新异种,正在倒入数据库。] [姓名:祁耀阳] [进化方向:人皮尸] [当前等级:a] 第34章 诞生12[VIP] “你在害怕, 阿思,你怕我真实的样子?” 无脸人的声音拉长了,似有点伤心。 它细细的舌头在平滑空白的肉脸上舞动着, 声音愉悦而优雅,如果忽略掉那倒可以把脸分成两半的裂缝, 几乎还能算得上绅士, “是啊, 我想起来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很怕恐怖片。” “那个时候,我们坐在我家别墅的影音房的沙发上, 屏幕放着恐怖片,你缩在我的怀里,因为电影的情节瑟瑟发.抖, 你害怕怪物,对吗?” 谢思有点喘不过气, 大脑嗡嗡作响,“你到底是……” 空白的肉脸忽然凑了过来。 那条细细的舌头将谢思的脸颊舔过了一遍,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那是什么?口水吗?尸体也会有口水吗? 它脸上的皮肤几乎要顺着那条竖立的缝隙裂开了, 因为凑的太近,谢思看到里面翻开的, 鲜红色的肉。 脑袋嗡了一下,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面前的肉脸弯了弯头,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 好一会, 谢思的听觉才缓慢恢复, 发现那张脸已经凑得尤为的近,几乎要和他面贴着面。 凑近了看那种感觉更加悚然, 因为那张平滑的脸上全部都是细腻平滑皮肤,没有一个器官,也没有一丝褶皱,甚至连毛孔也没有。 它凑的太近了,中间的竖缝微微开合,发出了一阵声音。 它在笑,“阿思,我是你男朋友啊。” 谢思喉咙里的喘息声变大了。 其实想想……这些事情好像早有预兆。 冷冽的体温。 稳定不变的呼吸声。 永远打理得出色而美观的外表。 祁耀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过丑,他没有红过脸,出过汗,在烈日炎炎下,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外貌。 不会打嗝,不会怕冷,就连接吻时的呼吸频率好像都没有变化过。 但凡是人类,怎么可能永远保持体面? 还有那个“因为家族遗传病”导致先天性体温低的借口。 谢思的思维被原著禁锢住了,一个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人物,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征,自始至终都维持着理智,怎么可能是怪物? 于是在平淡的日常里,那些异样被彻彻底底地忽略过去。 谢思猛然闭上眼睛,眼前阵阵发黑。 . 祁耀阳满脸期待地看着谢思的表情。 他四肢被捆着,额头微微出汗,细密的汗水吸附在青年英俊光洁的额头,又缓慢地滑到下巴。 衣.摆被扯开了,库子挂在大-腿上,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不是瘦弱的体型,定期的锻炼加上这几日圣水圣肉的浇灌,以及恐惧的催化,让本就俊秀的身形更加卓越。 线条优美,姿态峻拔,原本那种柔软轻浮的姿态被洗涤掉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的锐利。 但是最反差的却是他后腰下方那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尾巴。 “好可爱的尾巴。”祁耀阳抬手拨弄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阿思,我等你异化很久了,你终于加入我们了……” “我还记得在学校时你的样子,总是穿着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衣裳,戴着口罩,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低调地出现在学校,畏首畏尾,像只羞怯的老鼠。真让人怀念。” “当时你被我的保镖压倒,抓住了双手按在地上,紧张得浑身冒汗,眼神到处乱飘,一直舔舌头。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爱上了你。” 祁耀阳体谅他的害怕,凑近了欣赏一会儿,担心将人吓过头了,还是恢复了正常的样貌。 他语气充满怀念,“我们拥有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嗬……”谢思还在急喘。 祁耀阳几乎是怜爱地看着他僵硬的姿态,惨白的脸。心中那股蠢动的欲.望更加汹涌,捏住谢思的下巴,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吻上去, 但这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紧咬牙齿,重重的喘息声中夹杂厌恶,“放开我!” 谢思再次挣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锋锐的丝线再次在他的身体划开伤口,让他的嘴唇血色更淡。 祁耀阳愣了一下,有点困扰,“何必这么伤害自己……你本来和这个走狗才认识了不到七天,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但是谢思置若罔闻,几乎是自残似地挣动,四肢很快流出温热的血液,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出现。 祁耀阳不得不再次收起束缚他的丝线。 刚一收好,侧脸就啪地响了一声,被重重扇了一个耳光! 成年人的体形压了过来,祁耀阳顺势倒在地上,领子被用力拽起,迎面对上谢思冰冷的脸。 谢思骑.坐在他身上,眼睛愤怒,像是燃烧着一簇尖锐的幽火,“我说了,我不想他死!” 祁耀阳还没张口,侧脸又被砰地打了一拳,领子被拽得更高。 谢思额头上还冒着细汗,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恶心,拽着领子的手甚至还在发-抖,上方的吊灯刚好悬在他的头顶上,让他的表情亮的有些灼人。 他一字一顿,“不管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救他!否则我现在就和他一起死,懂了吗?” 那一瞬间的耀眼让祁耀阳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像是被什么刺伤了,蓝眼睛控制不住的转动了一下,几乎在瞬间贴了上去。身体突然变得躁动,像是兴奋又像是雀跃,呼吸蓦然变快了,那种让血液速度加快一样的兴奋重新涌上来。 被打的地方一点也不痛,他本来就是一具尸体了,就算被打伤,皮肤也不会因此红肿,俊美的脸蛋依旧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好。”祁耀阳轻轻松松改了主意,“我救他。” 祁耀阳刚刚屏蔽了这一片的监控,现在他恢复了这里的信号,对着监控打了一个手势。 脖子被穿出五六个血窟窿的薛子真被放在地上,眼睛依旧睁着,只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出气多,进气少,就算现在带回实验室里,也未必能救回来。 不过既然答应了,就算表演也要表演一段,因此祁耀阳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让下属带足了工具,先是给他的脖子包扎,随后将人抬走。 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谢思身上,视线里不可遏制地露出一丝迷恋,“阿思,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是谁教过你怎么威胁我们吗?你知道你自己对我很重要吗?” . 谢思看到薛子真被带走,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因为用力过度,身体一阵脱力,刚刚被刻意忽视的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 他的血从前只对异种用过,对异能者未必有用。 况且他打不过祁耀阳,就算想喂血也未必做得到。稍一耽搁就会错过急救的黄金期。 而圣临会这种地方,刨除人品外,实力强盛,在救治方面比他专业得多。 谢思站了起来,立刻嫌恶地远离祁耀阳的身体,后背脱力地靠着墙,此刻听到这句话也只想冷笑,“你确定我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了,阿思,你现在可是我的全世界。”祁耀阳的情话说的又美又动听,“真可爱,你不害怕现在的我,却怕看到我的真容。” 祁耀阳仍然坐在地上,他毫不在意,拍拍身上的灰,然后走到谢思身边,握住他的手,突然再次蹲了下来。 因为刚刚的挣扎,不少地方被划伤了,手掌残留着一个还未愈合的小伤口,正在缓慢地流血。 谢思手指再次一颤。 祁耀阳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摩挲,冰冰凉凉的手指攥了上去。 他摸的非常仔细、认真,一丝不苟。 “亲爱的,你在怪我吗?我给你好好解释这一切吧。” “这是一个正在腐烂的世界。这个世界早就没救了,它的寿命早就所剩无几,现在的日子不过是一步步地迈向死亡罢了。可能在你眼中,我们的所作所为是邪恶不堪的,但在我们眼里,只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罢了。这个世界的问题那么多,阶级、种族、性别,到处都是不幸的人们,净化反倒是一个可以让大部分人保全下来的的方式。” “我们一直在寻找希望,我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能让我看到未来的片段。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未来……呼……呼……好香……好浪费……” 谢思原本还在用心听,想要从中获取情报,但是越听越不对劲。 祁耀阳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手掌上的血,呼吸慢慢变快,鲜红的舌头细细舔过口腔。 刚开始他还试图解释,但是慢慢的,舌尖卷了起来,开始缓慢地舔动嘴唇,发出细微的窸窣水声。 喉结上下滚动着,水声越来越大,他拼命的吞咽着,舌头舔动着,眼神却控制不住的痴迷起来。 “多香啊……”他自言自语,“这么多血……多浪费啊……” 谢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猛然就要把手收回,却已经晚了,一条湿冷、软腻的物体,已经贴上了他的手心。 对方扑了上来,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掌心。 那东西缓慢地、完整地,从他手心的尺骨处,一路舔-舐到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冰凉、滑溜的黏液轨迹,像一条刚从冷水里捞出的蛞蝓。 舌头精准地覆上了那处微小的伤口。不再是缓慢地游走,而是专注地舔舐。细软的舌尖带着远超人类唾液黏滑度的涎水,一次次扫过破皮的地方,起初是刺刺的疼,混合着黏腻的不适,但很快一种麻木的凉意取代了痛。 “好甜……唔……好甜啊……”水声夹杂着意犹未尽的喘.息。 谢思有点反胃,胃部一抽一抽,耳边嗡嗡作响,某种难以接受的感觉涌上心头。 随着舔食和水声,在他的视线里,祁耀阳的五官忽然再次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原本是脸的地方变成了光滑的凹陷。 手指像是陷入了一团空气。又软又绵,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被无形的阻力吸附、挽留,细微的伤口被蹭动着,沉入了像棉花一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柔软触感中。 “……甜……啊……”手掌下的东西发出了痴迷的喟叹。 第35章 诞生13[VIP] 谢思竭尽全力不去看他的脸。 祁耀阳刚刚把薛子真带走救治了, 为了这位重伤人士的安全,现在或许该表现出一定程度的“配合”。 但是他想吐。 不止是精神上的,还是物理上的想吐。 血液的流速微微加快, 小腹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涌动了一下,腹腔被挤压, 所有脏器都像是被轻微地搅动了一下。 膀胱也像是被挤压了, 带来一阵轻微的尿意和痒, 让他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腿, 呼吸声变大了。 【孕吐】 脑子里无端地冒出一词。 【简直就像是孕吐一样】 咚咚。 念头出现的第一刻,小腹深.处又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寄居在里面, 随着他的思维轻轻地蠕动。 他低头看向小腹,布料平整无波,可那蠕动的触感却愈发清晰——不是肌肉痉.挛, 更像有个活物,在腔体里轻微地翻了个身。 念头一起, 那种呕吐的欲-望更强烈了。 “呕。”谢思干呕了一声。 祁耀阳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恋恋不舍地将他身上的血渍一一舔掉,细细的舌头尾端微微卷起, 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口卷入喉咙。 收回舌头的时候,掌心的细小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了, 剩下一片洁白的皮肤。 他没有放开手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仰起了头,空白的脸直视着谢思, 声音带着饱腹的餍足。 “阿思, 亲爱的,你不必为这些人的离去而悲伤。他们的死去会换来更大的回馈。” 谢思将注意力从腹腔转移过来, 立刻用力收回手,把手心在衣服上反复擦干。 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把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那种似人非人、像是恐怖电影里被异形改造过的脸,让他控制不住地应激。 “你真恶心。” 对方却依依不舍,站起来,重新从身后抱住他。 软绵绵的脸贴了上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磨蹭着,柔弱无骨的脸庞带来绵绵的触感,呼吸喷洒在哪里,哪里便引起了一阵战栗。 祁耀阳的呼吸声带着笑,“阿思,不管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叙旧。” 他低了低头,想要完成刚刚未尽的事,对着这张漂亮的脸吻上去,可是一做出动作,谢思就厌恶地蹙起了眉,狠狠地偏开脸,甚至闭上眼睛。 祁耀阳不以为意,捏住他的下巴就想轻吻,可是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祁耀阳的脸色阴沉了一点,松开了手,他不喜欢谢思亲密的样子被人看到,转过头看到了一身标志性的长袍,是圣临会的人。 对方彬彬有礼地提醒,“祁先生,上面在等您,请您尽快上去开会。至于这位先生,接下来将会由我接手,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祁耀阳面色不虞。 对方不卑不亢,“请尽快,大家等得很急。” 祁耀阳转过了脸,叹气一声,有点遗憾,“好不容易见面了,结果又要分开了,不过阿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将他驱赶走的长袍人停到谢思面前,语气很客气,“请跟我走吧,先生。” 谢思面无表情,跟在他的后面,连质疑都没有质疑一声。 长袍人微微讶异,但还是收起了表情,领着他往前走。 他不知道谢思正在掩饰陡然放松的心情。 因为系统时隔很久,终于在他的大脑里出声了,[我回来。] [刚刚睡着了。] [我的意思是刚刚下面……有东西让我睡着了,更准确地来说是昏迷。不过我大概知道地下是什么东西了,我给你带来了新的情报。] 谢思在心里说,“什么?” [下面是……‘神’。唔,严肃来说,下面是‘神’的血肉。你可以当成地下埋了一小座肉山。] [你们这段使用的圣血圣肉,都是从那座肉山上分离下来的。] 谢思蹙眉:“荒谬。” [没错,就是荒谬。食用它,可以变成异种、异能者。] [你前男友应该就是这样受惠的。] 系统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祁耀阳发癫,[你前男友的进化方向非常奇怪,我推测是因为他曾经生过一场重病,在死前被灌注了大量的血肉,导致本来应该是尸体的他硬生生转化了。] [但是他所谓的大量也只是相对而言的。真正大量食用的是你。] 谢思也想到了自己。 在和祁耀阳分手之前,他被喂食了整整一年的“圣肉”。 但是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异化,身体素质也没有大改变。 那么,那些东西到底去哪儿呢? 想到这里,小腹突然再次蠕动了一下。 又酸又胀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终于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来不及说任何话,只能在视觉范围内找了个最近的垃圾桶,冲过去。 手掌抓着垃圾桶,上半身微微弯曲,喉咙一阵抽-搐,呕吐的欲-望让内脏一阵翻涌,今天吃下的东西几乎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谢思以为自己会吐-出一-大堆没被消化的食物,但结果并没有,他干呕了一阵,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没有胃酸,没有食物的残渣,他的胃里干干净净,因为进化,食物在进入身体的第一刻就被消化了。 谢思放下垃圾桶,刚刚领头的长袍人突然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对方先是不受控制地注意了一下他的嘴唇,心里飘过一些【可爱】【嘴巴好红】【好诱-人,如果不是任务,我真想把**】之类的心声,然后用力地摇晃了脑袋,勉强拉回念头。 接着目光落到他的小腹,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突然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快地贴了一下小腹。 【异能-检测】 手掌只停顿一秒,继而规规矩矩收回,长袍人的表情突然变得释然,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笑容。 “天呐。”他语气夸张地赞叹,“您终于怀孕了!” . 圣临会分为降临派和净化派,两派内斗得非常厉害,祁耀阳的兄长是降临派的“圣子”,他自小也接受主的恩泽,也是铁降临派。 如果没有神的恩泽,他早在幼年时期因为重病死去。 祁耀阳走入了会议室,会议室里依旧摆着一个巨大的屏幕,监控着整个岛屿的方方面面,这也导致在关闭其中一块监控的时候格外的引人注目。 会议室正在吵架。 一群衣冠楚楚,完全看不出异化的完美异种针锋相对。 “已经第6天了,我不明白搞那么多复杂的流程干什么!” “很显然这些复杂的流程卓有成效——虽然我并不觉得复杂——这些参赛者们被培育得非常完美,死的能成为神的养分,活下来的是我们的中坚力量。” “前提是能有活下来的人!你们是想害死圣母吗!” “是未来‘圣母’。”一个和所有人不太对付的高级成员嗤笑一声,强调说,“如果他能撑到第7天,并且成功孕育了神,才有资格被称为圣母。” 吵架声在祁耀阳进来的时候,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直奔他而去。 有个红头发的青年率先发难,“这些天一直想混进来的各方人士,我们都解决了,这个岛屿的封闭状态最多维持7天,你确定明天能成功接引神降吗?” 祁耀阳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模样,“确定。” “我们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祈祷圣主降临,在你们玩游戏的时候,外面有无数兄弟姐妹因为为我们奔走而被杀害。你确定圣母可靠吗?” 祁耀阳依旧是那个回答,“确定。” 他微微一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还不断争吵的人,在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安静。 祁耀阳在圣临会的地位很高,这不是因为他的兄长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自身。 他成为异种的时间很早,而且被移植了“未来之眼”,在特殊情况下能够看到未来,没人愿意招惹。 祁耀阳伸出手按在自己的眼珠里,像是拨弄玻璃球一样,将它转了一下, 他百无聊赖,但想到谢思,视线又不禁泛起一丝温柔,“诸位想必都看过我的预言吧,不知道还有什么疑问呢?” 完美异种们都没说话。 “未来之眼”历经了十几个持有者,总共只做出两道预言。 百年前,第一道预言: 永生不灭至高无上混沌痴愚的主,将会在此世降临。 它将带来死亡,毁灭和新生。 一年前,祁耀阳做出了第二道预言,这次的预言是片段式的,预言了“世界之主”的诞生。 在关于未来的片段里,天空被浓稠的血色浸透,无边无际,像是铺开的血肉。 无数形态各异的怪物汇聚,有的展翅悬于半空,翅膀扇动间带起阵阵腥风;有的盘踞在地面,姿态匍匐虔诚。它们如朝圣者般低垂头颅,唯有狂热的目光死死黏在人群中心的青年身上。 他俊美挺拔,风姿卓然,长着黑色的羊角,异化的长耳微微垂着,正在温柔地抚摸怀里的东西。 无尽的怪物盘踞在他身后,异能者们亦步亦趋,所有人都拱立着臣服着,侍立在旁,众星捧月般簇拥。 红发青年目光转了一圈,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暴脾气憋不住了,忍不住反驳,“你预言得很好,但是这个画面,主在哪里?这里面不是只有那个姓谢的圣母吗。” 他毫不留情,嘲讽似抬杠,“有没有可能,他才是世界之主呢。” ==========作者有话说:========== 祁家兄弟算反派来着,随便骂 . 谢谢宝宝们的雷~更新起来有点顾不得数,以后俺一周集中感谢一次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x3~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5~ 感谢雁隐宝宝的地雷~ 感谢九五四三宝宝的地雷~ 感谢我自公病犯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棒打鲜橙宝宝的地雷~ 感谢神券也曾膨胀宝宝的地雷~ 第36章 诞生14[VIP] “如果我在预言里亲眼看到了主, 我难道还能活到现在吗。”祁耀阳说,“不可视,不可闻, 不可触,如果我真正看到祂, 恐怕在那一刹那, 我就已经死了。” 红发青年沉默了一会, “那你怎么知道祂在。” “我感知到的。”祁耀阳将手放在胸口, 虔诚地说。 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有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测谎通过了,他没有说假话。 过了一会儿,红发青年站起来, 宣布了他们的决定,“岛屿的封闭只能维持到明天, 我们会继续全力支持你们的行动,但前提是在降临计划成功前,你不能见圣母。你对他的私心太重。” 祁耀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至于之后, 如果降临计划真的成功,圣母将会变成我们中的一员, 地位高于圣子,仅次于主。你对他的态度就更不可取了。” 红发青年每说一句话,祁耀阳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一点。 到最后, 表情完全消失了。 “什么意思。” 红发青年对他毫不客气, 公事公办道,“到时候圣母的地位高于你, 你们能不能见面,就要取决于他的意愿了。” .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自行离开。 唯独剩下几个穿着长袍的成员留了下来,跟在祁耀阳身后,默不作声地监视他。 这意味着他就算想要掩人耳目,私下前去谢思的房间见面也不可能了。 祁耀阳有点烦躁,知道那群人是存心掣肘,他不担心计划失败,因为在他的预言里已经看到了未来。 却没有想到,计划的成功也会成为一种阻碍。 净化派和降临派双方矛盾已久,彼此争权,因为降临计划用了太多的资源,已经看他们很不爽。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很乐于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为难他。 捧起圣母的地位就是其中一项。 假如真按照他们所料,让谢思拥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按照谢思对他的误解和厌恶,必然会拒绝见他。 砰砰。 敲门声响了响,有个下属来跟他汇报,“祁先生,刚刚送来的那个异能者,呼吸已经停了三次,打了三针治疗药剂。” 祁耀阳从思绪里抬起头,目光漠然:“谁?” “就是一直跟着圣母的那个官方卧底。” 祁耀阳突然想了那人,嘴角忽然微微上扬,蓝色的眼睛漾起一丝波动,“死了吗?” “还没有,需要继续救治吗?” “救,给他喂一点圣肉。”祁耀阳说。 他又找到了新的保险栓。 谢思很心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周围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柔的特质,像是水一样,有种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 这种柔软的感觉,仿佛蜜糖一样令人飞蛾扑火,让他的身边不自觉地聚集起形形色-色的人、异种,怪物。 不过,虽然救下的那个卧底可以成为让他心软的砝码之一,但还不够。 祁耀阳又找到了兄长,对方正在确认祭祀的最后布置,穿着长长的华丽的金色长袍,被无数人围绕着。 他直接开口,“哥,他们限制了我的行动,让我不许见谢思,我想拜托你帮我看着他,跟他解释一下降临计划。” “你可以找其他人。”祁景逸说。 “不行。”祁耀阳笑容灿烂:“我信不过别人,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任你。我知道上次只是意外。” “……” “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那可是我的男朋友,你肯定会帮我好好守着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对吗?”祁耀阳重复。 “……” 一如从前无数次那样。 因为他小时候重病的事,他的兄长一直对他心怀愧疚。 哪怕是不愿意做的事,在他的要求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祁景逸说。 . 谢思被恭恭敬敬地送进一个新房间。 他诡异地享受了一把最极致的待遇,除了不能离开,无论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 他烦躁地刁难一下跟着他的圣临会成员,对方百依百顺,看起来全无情绪。他又觉得没意思,挥手让对方离开,把房间一关,呼叫系统,“你刚刚去哪了?” 系统刚刚又掉线了半天,此刻才慢吞吞开口,[刚刚你们在拉扯的时候,我又出去帮你偷听了一些信息,偷听到了一些大料。] [你的前男友,在一年前预言了一项东西。] 谢思不动声色地打量房间,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最奢华顶级的,各种昂贵的东西不要钱一样地摆。 特别是那种珍贵的生肉,被各种烹饪之后,通通被摆在桌上。 谢思的身体经过进化之后,敏锐度提高了。 眼睛一扫,很快发现了几个摄像头。 他本来不想吃,但是小腹蠕动了一下,身体很快涌现出一阵汹涌至极的渴望。 一种是饥饿的渴望。一种是饥ke的渴望。 谢思挣扎了一会,坐下,开始满足食欲。 “预言了什么?” [有点复杂,我总结一下,你是未来的世界之主。] 谢思吃下圣临会准备的食物,随着肚子慢慢被填饱,那种饥饿感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没有被减弱的感官。 谢思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 他进了厕所,脱掉碍事的衣物,把被压扁的尾巴放出来透气。 或许是碍于隐私,浴室是唯一没有被放置摄像头的地方。 谢思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他自己动手,努力解决,同时努力从系统的话里提取信息,忍不住哈了一声。 谢思匪夷所思,“谁?我?世界之主?!” 系统的机械音不知为何停顿了几秒。 [是的。] [经过我的数据推测,其实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脑子里的东西和你肚子里的东西本质上都是一种……更高纬度的生物,如果你能成功消化它并运用的话,完全可能占领这个世界。] 谢思将手撑在洗漱台上。 镜子里的青年白-皙的皮肤淡粉,脸颊嫣红,手指放在水池之下,哗啦啦的水流穿透他的指节。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微微出汗,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表情几乎有点痛苦。 但在这种无边的夜色中,他的眼神却是冷的,完全没有沉浸其中,漆黑的眼睛在浴室明亮的灯下微微潋滟,仔细观察,能够发现在变异之后,他的瞳孔中-央带着了一点璀璨锋利的淡金色碎光。 系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又顿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你可以把我当**b。] [不会花费多少时间,比你自己解决要快。] 谢思脸色更加嫣红,“不用……算了,用。” 他有点破罐子破摔,深呼吸几下,恢复了从前的厚脸皮,伸手说,“来吧。” 几秒后系统庞大的钢铁身躯重新出现了,灵活的机械手,将他轻轻地抱起来,让他坐在洗漱台上,后背抵着冰冰凉凉的镜子。 因为被冷的激灵,皮肤很快重新放起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但又被重新腾升起的热气压了下去。 系统站在他身前帮他解决问题,这已经不是第1次了,但是它仍然任劳任怨,很完美地履行了一个***的职责。 它的手掌握着小腿,灵活的机械手在上面的皮肤微微一掐,上面细嫩的皮肤就红了,很快又被异化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 另一只手指按着腰,稳定谢思的位置,让他不至于摔下去。 系统一边帮忙一边用冷静的机械音说,[我认为这是一次筛选。] [你大概并不是怪物之母第1个“宿主”。如果你通过筛选,就能成为主人。如果你肉-体或者精神崩溃了,就会被你脑子里的东西顺理成章地吞掉,化为养料。] 系统看着谢思,机械眼轻微转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谢思的额头高高扬起,脖子几乎绷成了一条线,手指只能抓着自己的衣服,表情妈失魂落魄,看起来完全沉浸其中。谢思的择偶一直是人类,只将它当成工具,更不会有亲吻的想法。 但系统却突然觉得嘴唇很痒,机械眼不受控制,落在他红艳艳的嘴唇上,想要站起来吻他,但是身体刚刚抬起,谢思就抬脚踩住它的肩膀。 小腿微微用力,将它的肩膀踩了下去,眼睛很冷静,“继续说。” [……如果进化成功,你会成为更强大的生物。] 系统说,[前提是解决掉这次降临。] “你说得很有道理。”谢思想了一回,赞同了系统前面的观点,“在我绑定这些东西以来,经历的基本全无好事。与其说这个异能在保护我,不如说是强行引来更多怪物。” 而这些引来的怪物没有束缚,随时可能摧毁他。 谢思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感觉躁动被短暂地消除,也更有精神去思考了。 虽然把同事当成工具,让人很有罪恶感,但这确实解决了他的麻烦。 谢思的手指自然地放在肚子上,柔软的指-尖在轮廓分明的腹肌上微微摩挲。 他是纯男人,没有相关器官,不可能真生孩子,最多是寄生。 但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任何东西,里面也不可能有任何生物。 看不到的东西,怎么解决? “我喝点药,能把它打掉吗?”谢思话一出口自己都沉默了 [恐怕不能,这些高维生物的寄生,不是通常意义下的“寄生”。不只是身体,祂可能同时存在你的记忆、精神、过去、未来里。] [至于你感受到的,只是受人类思维影响的显化,你可以当成幻觉。] [它是无法被“打掉”的。] . 系统解释完,突然收起手抬起头,将头向门外转了一下,金属脸对着玻璃门定了几秒,“有人来了。”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停留在卧室,非常礼貌,“谢先生在吗。” “你先回去。”谢思也听到了声音。 系统依言消失。 谢思坐在洗漱台上,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热度还没减缓,反而因为中途被打断,更烦躁了。 水龙头依旧开着,在后腰哗啦哗啦地流着水,水流冲击着洗漱台,溅到他的皮肤上。 谢思关掉水龙头,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弯下腰,半跪着捡起地上的衣服,浴室门却被不打招呼,咔嚓一声开了! 几丝涌动的黑色阴影从门把手上爬了下来,雀跃地向他涌去—— 谢思错愕抬头,正对上房间里同样表情愕然的祁耀阳兄长的深蓝色眼睛。 阴影一下子缠了上来,卷住了他的手脚,一堆稚嫩而吵闹的心声沸腾起来。 【香!】 【甜甜!】 【怀念,怀念,怀念!我要吃吃吃吃!】 第37章 诞生15[VIP] 这些阴影卷上他的四肢, 迅速覆盖全身,熟练地拉开他的手脚,一股爬向了耳朵, 一股爬进口腔,一股向下爬动。 它们的思维活动比上次活跃一点, 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迅速唤醒了谢思的相关回忆, 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祁……”他发现自己不知道祁耀阳兄长的名字。 好在对方反应过来, 几乎是动怒了,“蠢货!回来!” 那些阴影蠕动着,恋恋不舍, 爬出皮肤的时候还卷起了细长的丝。 谢思喘着气,四肢微微瘫-软。 他意识到即使这些阴影爬开了,现状仍然非常尴尬, 并且不减反增,他在卫生间里, 没穿*子,双腿潮湿,腰部以下被水龙头流出的水浸-湿了。 就连尾巴都被浸-透了, 绒毛奄奄地贴在皮肤上。 红润润,湿-漉-漉的, 纤毫毕现。 而他前男友的兄长还站在卧室里,穿着华丽的金色长袍,头上戴着月桂花的金冠, 看起来隆重而高贵。 那张花纹鲜艳的鬼面依旧嵌在脸上, 在月桂花环几乎流动的金色光影下,恐怖感不弱反增, 深蓝色的眼睛像是含-着一块冰。 对方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竭力克制说出难听的话,“你就这么淫……这么控制不住吗?” 谢思觉得他没被修饰的原话应该更过分。 他砰地把门关上。 但那道彬彬有礼的声音依旧从门外传了进来,“时间有限,请在三分钟内出来。” 谢思几乎是快速地穿上衣服,胸口一阵阵反胃。 他对其他人都没什么感觉,唯独憎恶祁耀阳。第二讨厌他的兄长。 他对这对兄弟深恶痛绝。 [祁景逸,圣临会的圣子,祁耀阳的兄长。从幼年时期便被单独抱养,专心培养,是迄今为止距离主最近灵性最高的一位神子。 圣临会奉行节俭、自律、禁欲、守贞,从小不许接触外界,更不允许破戒。因此他极其厌恶沉浸爱.欲之辈。那些阴影是他异能的一部分,可以算他情绪的体现,或者分身。] [他可以封闭自己的五感,比如嗅觉,听觉,味觉之类的,非常难以动摇——以上来自自我的偷听的情报。] 谢思重重穿好了衣服,面容发冷,“你说我脑子里东西和‘主’都是同一类生物,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但如果你要这么粗暴地划分,也行。] 谢思用力地扣上扣子,“圣临会的人可以信仰神,应该也可以信仰和神同类型的生物吧。” [唔,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就直接说结论吧。理论上是可以的。] [谢先生,你想给他们洗脑——我是说,将这群狂信徒脑中的神的形象取而代之吗。] “我该怎么做。”谢思问。 [你知道的。] 系统在他的大脑里说, [异能就像本能,你应该知道的。] . 谢思开了门。 客厅里除了祁景逸还有四个黑袍人。 其中一个是今天下午护送他回房间的那个,看到他面容惊喜,连声道,“谢先生,您好,请不要慌,我们来给你检查身体,做好明日祭祀前的最后准备。” “检查是必须的,如果您不配合的话,我们恐怕只能采取一些手段,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圣临会内部应该有自己的规定,身份阶级相差极大,比如这4个黑袍人应该是相对底层。 他们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将他围在中间。 谢思竭力克制本能地厌恶,没有动弹。 黑袍人按住他的身体,检测异能自上而下扫过。 “异变方向:羊。” “异化程度:初期。” “等级:暂定b。身体状况……当前情绪……激素分泌……” 一项项身体状况被检测出来,有人将数据一一统计入电脑。 这群人的检查非常简单,依旧是简单的触碰,态度毕恭毕敬。 谢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根木头,眉毛已经死死蹙起。 “请您不用担心,马上就要结束了。”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温和地,问他,“谢先生,你有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吗?” “感觉不到。” 黑袍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声音更加柔软,充满尊敬,检查来到了他的小腹,“好的,请问你有不适感吗。” “有。”即使做好了准备,在他们贴近小腹的那一刻,谢思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难受。 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手指护着小腹,大步后退。 黑袍人错愕了一下,接着很快示意旁人记下,“……圣母产生了一定的保护欲。” 谢思简直是触电一样地松开手! 系统说这种感觉只是人类思维的显化,祂很可能并不存在身体。 但这种感觉已经影响到了他,非常糟糕。 他看向不远处的祁景逸,依旧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那双蓝眼睛俯瞰一切,洞察一切。 真恶心。 谢思真想把他踩在脚下。 “还有。” 黑袍人的声音柔和的发软,不再触碰他的身体,而是在远处恭恭敬敬地发问,“您的感受可能和觉醒的异能相关,您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冲动?” 谢思:“如果有的话,你们会帮忙解决吗?” 黑袍人斩钉截铁:“会,您的需求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这次谢思沉默了更久。 黑袍人纷纷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久到旁边的祁景逸都看了过来,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视他,瞳孔里面波澜不惊。 被所有人目光包围的青年,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纯,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抬起来,和祁景逸对视,忽然笑了。 “有。”漆黑的眼睛弯了一下,里面饱含-着微妙的恶意,“我现在很想和人**。” 几个黑袍人一时哑然,甚至有人脸红起来,不敢去看他的脸,难以置信,看起来这么清纯英俊的“圣母”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说出这种话的同时还不避不闪,歪了歪头,声音充满了困惑,“这种异常的*欲也可能和异能有关吗?” 几个黑袍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为首的那个甚至声音打了个磕绊,“有、有可能……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欲呢?” 谢思声音软绵绵地,潋滟的眼神看向祁景逸,几乎含-着光,“就是很想找个男人解决烦恼的那种。” “不过我只需要一个。”他苦恼说。 他的打量目光扫了过来,几乎每一个被他目光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然后在意识到目光的含义的时候,又立刻抬起头。 【真的吗?】 【我们几个长得都不错,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不行!我不想让别人靠近圣母,只有我能接近他!】 【这些人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他们怎么还在这里!我想要为圣母帮忙,你们都去死!】 【死!死!死!死!死!】 祁景逸的表情越来越冷,他眼睁睁地看着几人在三言两语的波动下,变得神态异常。 四个黑袍人都是完美异种,被派来的原因是异能强大,能够控制异化。 此刻几人却同时蠢动起来,只是几句简单的逗弄,便齐齐神魂颠倒,脸上手上逐渐开始长出异化特征。只要谢思再说一句,他们便会齐齐动手,互相争夺。 今天要做的事,不过是明日祭祀前的最后检查,如此简单的流程,都能搞砸成这样。 “蠢货!”祁景逸呵斥,“都出去!” 四个黑袍人被一训斥,身体犹如被冷水泼醒,一个激灵恢复清醒,“但是剩下的检查……” “我来!”祁景逸不耐地把人都赶出去。 所有人恋恋不舍。 【舍不得,我好想……圣子该不会是想要独占吧!】 【但是他自小守贞,性格特别古板,从未接触异性,除了对他弟弟特别一些,对同-性更加没什么好感,应该不会——】 【就算实在有了*欲,他也可以封闭感官,不受影响。】 “谢先生,你真能惹事。”祁景逸声音居高临下。 谢思的表情纯洁又天真,“怎么了?” 祁景逸步步走来,金色的袍子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碎金,更加尊贵,依旧高洁。 他的表情却带着冷淡和厌恶,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形每向前一步,便把人逼退一步。 谢思就一步步后退,最后被堵在墙上,表情仍然故作清纯,疑惑不解,“到底怎么了?” “明天就可以结束了,我希望你在最后的时间安分一点。” 祁景逸不耐地让阴影重新捆住了他的四肢,动作粗暴简单,为他做了最后的检查。 这具躯体的体型在进化之下逐渐趋近于完美,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起伏,甚至每一个抖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经过长达一年丰富的肉食喂养,非常健康,充满了能量,能够很好地承载神的降临。 如果不出意外的,他将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进行最后的喂食,将躯体里所有的能量都提升到巅峰,然后被送进祭坛,在鲜花、血肉和赞美诗中,迎来最终的结局,所以这个检查很重。 祁景逸很快检查完毕,收回了手,脸上却露出诧异。 在刚刚的检测中,这个从头到尾都在一直作妖的青年,居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深深地低下头,发丝覆在脸上,脸庞沉浸在阴影里。 “结束了。”祁景逸说。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肩膀微微抖了抖,声音低低的,“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们兄弟。” “什么?” “明明被骗过来遭受伤害的是我,我还没有生气,你们有什么脸面生气?”他哽咽,“你这种屈尊降贵的态度,好像我占了什么大便宜,真好笑。” 细碎的眼泪仍然一滴一滴地从他的眼眶里滑落,像是闪烁的珍珠。 谢思哭了。 他哭泣的时候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反而身体颤-抖,充满了无助。 眼泪缓慢划过脸颊,流到他的唇边,迅速将那张好看的脸庞弄湿了,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发-抖。 阴影蠢蠢欲动,想要爬上去,贪-婪地舔.舐泪水。 “停。”祁景逸命令道。 阴影垂头丧气地垂了下来,像是瘫-软的灰色面条。 祁景逸略一停顿,大概是受到了阴影的影响,他的手还是抬了起来,缓慢地替谢思擦泪。 手指刚刚伸出,凑到脸颊旁时忽然一痛—— 谢思张开了嘴,重重地咬了下去! 牙齿森冷坚硬,一下子破皮出血,几乎生生咬下一块肉。 血腥味沾着他的嘴唇,涌入了口腔,流入喉管,滑入肺部。 身体一下子沸腾起来,旧的进化方向消失了,血淋淋的文字像是被一只大手凭空抹去。 怪物之母系统缓慢转动,遵照他的意志形成了新的文字! [进化方向正在更改……更改成功……当前进化方向为……“神”!] [您的意志高于一切——] [检测到异种血液,正在导入数据库。] [姓名:祁景逸] [等级:a] [进化方向:鬼面蛾] [信仰:■■■] ——[是否强行更改他的信仰?] ——[警告!当前异种信仰程度极深,有很大概率失败!] ——[警告!更改失败!请采取补救措施!] “能不能把我和祁耀阳的记忆灌进他的脑子里。” 谢思说:“我挺想看他,像他弟弟一样在我面前做条烂狗。” 这是他第一次和脑子里的东西沟通。 脑子里的东西沉默地运转了一下,很快给出回应。 [正在分析……正在转化……正在执行……] [灌输记忆中……] [当前异种信仰改造难度极大,已转为长期任务……] [灌输成功!] [万物匍匐于您的意志之下,至高无上的血肉之母。] “系统,你说得对,这个东西不需要学,是本能。” 谢思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要怎么洗脑他做狗……哦不,让他改变信仰了。” 第38章 诞生16[VIP] 进化后人类的咬合力度大幅度上升, 可以轻易破开皮肉。 没有咬断的唯一原因,是对方手指的骨头硬度太强。 牙齿用力咬下,不仅没有咬断反而像是碰到了钢铁, 把牙齿震得生痛。再想用力,祁景逸已经用虎口将他的口腔撑开了。 祁景逸凝视着他:“……你应该庆幸自己很重要, 否则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谢思嘴唇红艳艳的, 舌头挑衅地舔过嘴角的鲜血, “反正我都要死了, 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你不会死,因为降临的并不是完整的神,如果是神真身亲临, 恐怕在祂降临时整个地球都毁灭了。”祁景逸说。 这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信息。 谢思还想张口,却被掐住了下巴,对方的手指一下子伸了进来, 那根被咬破的手指在他的口腔里用力搅弄。 血液再次涌了进来,潺潺的鲜血涂满了他的嘴唇, 滑入胃部,带来一阵灼热感。 说不清这是惩罚还是挑.逗。 谢思的四肢再次被阴影绑了起来,他奋力挣扎, 衣服却染上了更多的鲜血,阴影越捆越紧。 “我不清楚我弟弟为什么喜欢你, 但是他想向你解释,所以我现在代替他来,告知你部分信息。你不会死, 在很久之前, 主已经陷入了沉睡,我们想要做的只是唤醒它罢了。” 祁景逸声音低沉而优雅, “在你身上要降临的只是主在这个世界的化身,是祂本体极其微乎其微的一部分,所以你不会死,顶多就是半残而已。” 血流得越来越多,甚至滑下他的嘴唇染湿衣领。 手指在他的口腔里抽.动。 温热的血液带着一股腥.甜,不像是人血,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黏.液。 伴随着抽动,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化为力量。 这血液和之前食用的圣水圣肉有相似之处,只是提供的力量更少。但在源源不断地供应下,仍然让他增加了饱腹感。 他的口腔被填.满了。 他的肚子同时也被填.满了。 和饱腹感随之而来的是恶心,口腔感觉在被侵.犯,就像是他吞服的不是血液,而是另一种东西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指终于抽.了出去。 祁景逸华丽的金色的衣摆停在他的眼下,他缓慢地擦干净手指。 “你最好祈祷这次降临顺利,这样让你不至于沦为耗材,还能享受崇高的地位。”他说,“刚刚给你补充了最后一顿血肉,今天不会再有人找你,希望你养精蓄锐,好好准备明天。” 长长的衣摆逐渐消失在面前,随着行走和地毯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随着一声门响,房间恢复寂静。 谢思脱力地蹲坐在地上,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突然笑了,“哈哈。” 系统:[你听起来不是很生气。] “你听到他刚刚说的了吗。”谢思笑的前仰后合,“‘唤醒沉睡的神’!‘让神的部分降临’!还有你提过的地下的肉山!” [我更正一下,开始应该是肉山,现在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 谢思:“那更有意思了。” 这群口口声声地自称“信徒”的家伙。 供奉神的方式是食用“神留下的血肉”。 想要让神降临到这个世界,但是为了安全,降临只是“化身”“神的一部分”。 “难怪他们的信仰是可以改变的。”谢思嘲讽,“多么廉价的信仰。” [自古以来,人类的信仰都是利己、实用的。] [只有怪物最忠诚。] 谢思的目光透过了门远远传了出去,记忆已经灌输成功了,将会在夜晚以梦的形式,进入祁景逸的大脑。 然后一遍遍地进行冲刷、改变、潜移默化。 最后达到质变,扭转思想。 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扭转之前,他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管是不是本体,我们都必须跑了,我真不想真‘生出’一个怪物。”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在庞大的房间转了转,确定了几个摄像头的位置。 最后装模作样地在摄像头面前发了一通火,把所有的摄像头都遮上。 然后站在窗边向下眺望,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路线。 [你已经学会运用你大脑里的东西了吗。] “嗯。”在确定进化路线后,无数信息出现在了大脑里。 谢思无师自通了许多能力的使用方法。 他嗅了嗅衣服上的气味,跟系统说,“我们今晚就跑。” . 夜深人静,孤岛上的氛围却越发紧张,降临计划到了关键时期,越到后面,越容不得闪失。 谢思一直等到深夜,祁景逸短暂地陷入沉睡。 他没办法进入具体的梦境,但是能够通过异能,大致感受到梦境的内容。 梦境是他和祁耀阳交往的初期,他当时只是一个刚刚穿过来的上班族,被这个三年后即将怪物横行的世界,吓得要死,而且又莫名其妙被强迫谈恋爱,整天躲着对方。 但是每次躲藏,总是会被从各个角落里揪出来,偏偏祁耀阳还饶有兴致逼问,“你怕我?” “你为什么怕我?” “我有什么可怕的,你说,我可以改。” 谢思当时对这个天降的男朋友莫名其妙,怎么跑都跑不掉,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本能地感到了不适。 这不是恋爱,更像狩猎。 他被一次次像是猫捉老鼠般逗弄。 有一天,谢思终于受不了这种被戏耍的模式,抓着祁耀阳的领子强行让对方低下头,故意吻了上去,大声恶心他,“这才是真正的交往!” 结果反倒是对方成了一块抿着唇的害羞木头。 . “我希望哥哥能享受弟弟的舔狗记忆。”谢思真心实意地和系统说。 他穿着白天被血液浸染的衬衫,走出房间。 阴影迅速传了上来,追随在他的身后,却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捆上来。 它们嗅到了“主人”的味道,犹豫不定之下,最终还是只是远远跟着。 “成功了。”谢思想。 他在白天时脑子里就冒出计划。 怪物之母通过血液辨别异种。 这种等级层次高的“东西”,尚且要通过血液辨认,这一招,对于阴影这种智力有限的生物恐怕也有一定效果。 他故意狠狠咬住祁景逸,让自己染上气味。 多亏了这人的配合,让他的计划执行得更加顺利。 主人沉睡的时候,阴影的智力更加低下,因为大量的血腥气无法立刻辨认,只亦步亦趋地跟着。 谢思快步向外走。 系统从旁指导:[左边有个摄像头。] [前面有人,停一下……好,走了。] [楼梯在这里,下楼,用最快的速度向外走,这一片的摄像头我都屏蔽了,最多能维持十秒。] 谢思一路走出城堡,出乎意料的顺利,让他甚至有点愕然。 孤岛上,城堡是最大的建筑,旁边还有几栋现代化的高大房屋,占据岛屿另一边面积的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和耸立的深红灌木丛。 而远处,澎湃的海浪击打着礁石,哗哗作响。 系统继续指引:[蹲下,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巡逻的人来了。] [向前走,虽然这里没有大船,但是经过我的偷听,有些人担心计划不顺,私藏了一些小船,藏在右岸。] [继续向右直走。] 谢思跌跌撞撞,脚步一深一浅,黑夜里几乎没有光,四面一片黑暗,他只能按照系统的指示歪歪扭扭地前进。 但是越走,越看不到光,中途甚至差点有几次撞上了人,躲躲藏藏后更是偏离了方向。系统寄居在他的脑子里,以他的感官为主,周围没有电子设备作为载体,能够提供的意见只有大致方位。 谢思躲了几次,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到达岸边,反而离得越来越远了,连海浪声也变远了。 他摸到了长长的砖墙,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到了什么大型建筑外,砖墙极长,几乎没有尽头,走了很久才来到一座拱门前。 “那边是不是有人?”不远处一道手电筒照了过来,“……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可能吧,祭祀明天才开始,谁会晚上来祭坛,不怕死吗?谁不知道……这里……”另一道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对,真的有声音!”手电筒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走,我们去看看!” [有人来了。] [立刻躲起来!] 谢思深呼吸一下,左右两边都是长长的砖墙,根本无处可躲,他一咬牙进了拱门。 果然手电筒的灯只照在了外面,向内扫了好几下,始终没人进去。 说话声停留在外,“我都说了没人,好了好了,别看了,你也不怕引来……” 另一个人声音激动,“可我真的听到声音了!脚步声!” “万一是幻……觉呢,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里……特殊。”反驳的人声音含含糊糊的,“产生幻觉是正常的……上次有个巡逻的人听到……进……啃的……干干净净。” 激动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我确实听到了。” “别犯傻了!” 过一会儿,两人的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远。 谢思松了一口气,刚想出这道拱门,突然发现刚刚进门的地方消失了,变成了一堵砖墙。 “系统!”他错愕地用手确认了一遍,在心里直喊。 没有回应,声音像是落到了深井里。 系统又掉线了。 “……” 谢思深吸一口气,继续向里走。 光线漆黑,他看不到刚刚门口张贴的标识。 【高危-蜘蛛猎场】 【禁入】 第39章 诞生17[VIP]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祁景逸睁开眼, 环顾四周,发现巡逻的人睡眼惺忪,刚被惊醒。 警报被触动了, 只有一个可能——谢思逃跑了。 他走到监控室,负责监控的几人刚刚苏醒, 满脸迷茫, 看到他时表情很快变成了惊慌:“祁先生, 我们刚刚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去找圣母!”祁景逸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几分钟后, 受命去找圣母的人和巡逻者打了电话确认,急促地从外面冲进来,慌里慌张大喊, “他,他不在房间里,他逃跑了!” 祁景逸有条不紊地吩咐:“调监控。” 刺耳的警示铃依旧响着, 更多的人被惊动,围拢了过来, 一群人聚在监控前查看回放。 深夜,谢思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血衣, 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阴影。 阴影没有阻拦,他离开城堡的路堪称畅通无阻, 中途好几次差点遇到巡逻,要么被他幸运躲过,要么就像这些人瞎了一样视而不见。 回放播放完毕, 自动跳回开头, 重新循环。 满室寂静。 负责守在谢思房间外的黑袍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底下,“祁先生, 刚刚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涌起了一阵困意……我没睡!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我没看到他。” 祁景逸微微颔首,“不是你的错,我也睡着了。” 一个人出错是疏忽。 一群人出错不是。 他调动监控,仔细查看,反复确认。 甚至把监控的时间重新调回了下午,谢思从地下出来的那一刻,接着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在谢思的肩膀上发现了一根近乎透明的蛛丝。 “原因出现了。”他将局部放大,“幻觉是蜘蛛的领域,圣母在地下和蜘蛛有过接触,当时蜘蛛没有得手,于是在夜晚重新出手。” 祁景逸几乎可以在心里描摹出一幅完整的逻辑图。 谢思晚上想要出逃,结果一路顺利。 最后在蜘蛛的引导下一头撞进了祭坛。 祭坛是蜘蛛的猎场,也是它负责看守的地方,因为圣临会很少使用,里面已经被经营成它的大本营。 平时意外撞进祭坛的圣临会底层人员,从未有能活得出来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逃跑,倒也罢了,总归是逃不出荒岛,他们布下了重重的防护,但是最麻烦的是他提前进了祭坛。 “我们沟通好的祭祀时间是明天正午以后,恐怕没办法提前进-去。” 旁边有人已经擦起了汗,颤声提醒,“蜘蛛现在在繁.殖期!” “繁.殖期更要进-去了,否则等到明天,圣母恐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圣母的异能好像和魅惑有关,应该不会被吃,就是,就是可能会被当成密密麻麻蜘蛛卵的苗床……”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景逸重新看向屏幕,不知为何,眼神扫过了屏幕上谢思鲜红的嘴唇,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他心烦意乱,争吵声让他有些厌烦,抬手关闭了情绪。 “安静。”他沉着道,“别吵了,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去祭坛,提前开始祭祀!” . 谢思在不知名的建筑内摸黑行走。 这个建筑非常庞大,但是缺少修缮,地面铺着破碎的石砖,内部结构大部分由石头建成,天花板上隐约露出几丝缝隙,泄露出稀薄的月光,让他得以观察到周围的部分特征。 石顶上垂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旁边拦腰截断的石像已经长满苔藓,石像后刻着几行模糊不清的黯淡文字。 谢思借着月光艰难辨认,“痴愚神圣的……永恒不死之主。” “感谢您赐予我们血肉、进化和……智慧。” “造我养我,施恩于我。” 谢思的手指在第1个词上按了一下,“痴愚。” 这说明圣临会供奉的神很可能是没有“智力”的。 他们让神降临的动机更加可疑了。 一个强大、无智、施恩的神。 听起来就很诱-人。 按照祁景逸的说法,他们想要争取降临的只是神的“分身”。那么,在结局他们要么是玩脱了,要么是故意报复招来本体,摧毁世界。 “系统?”谢思习惯性地又喊了一声,“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谢思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他能力还不足,虽然定了“神”的进化方向,还有疑似“未来世界之主”的预言,但在短期内,还无法杀穿圣临会。因此他原本的打算是先逃出去,报警,再让人解救活着的人,结果反而又陷了进-去。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前进,见招拆招。 可谁知没走几步,脚步渐渐变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脚上,身体变得格外沉重。 谢思挣扎了一下,手指就要去摸匕首,突然身体一轻,浑身被什么东西重重卷了起来! 他一下子悬在空中,被向前拖行着。 捆住他的东西又柔又韧,扯断一条,又缠上无数条,将他死死地卷起,一路拖到了了月光下! “谁!”谢思惊喊。 他终于摸到了匕首,用力将捆着的东西割断,双手转头就着月光一看,忍不住呼吸一窒。 周围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白色的网,织罗在中心的大网中,形成了完整的一大片。经过刚刚的拖行,他不知不觉竟然陷入了蛛网的正中-央。 他进了蛛巢内部! 谢思奋力起身,去割断绑住双脚的丝,蛛网却颤动起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谢思看到数不清的栗色小蜘蛛像潮水一样地涌了过来! 【妈妈。】 【妈妈。】 【妈妈!】 无数双红点在黑暗的角落里亮了起来,上百只手掌大小的蜘蛛从网边向中-央迅速爬来,吐-出白丝。 蛛丝重新将谢思的双腿捆住,让他越挣越紧,小蜘蛛们越爬越近,心生雀跃稚嫩,齐声喊着。 【妈妈!】 【是妈妈吗?】 【妈妈!】 谢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唯一可以活动的双手,用力地切割蛛丝,把距离最近的小蜘蛛从蛛网上用力摇下去。 有些蜘蛛冲在最前,甚至被他一脚踩死,浑身迸发出透明的血。剩下的却毫不在意,争先恐后地向他跑去,拼尽全力靠近。 【母亲!】 【妈妈!】 【繁.衍!】 一片混乱的心声中,终于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谢思奋力抖落身上的小蜘蛛,手脚并用,同时想要割断身下的蛛丝尽快逃脱,听到称呼,忽然心念一动,扭头向角落一看,忍不住窒息了。 一只巨大的漏斗蜘蛛倒悬在天花板上,栗色的甲壳光滑油亮,像覆了一层凝固的蜡,八只鲜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只眼睛都有人头大小。 蛛丝颤动,它的附肢啪嗒啪嗒地踩着天花板,快速爬了过来! 围绕着谢思的数之不尽的小蜘蛛突然停了下来,围成了一个小圈,声音层层叠叠—— 【繁-衍!】 【繁-衍!】 【繁-衍!】 第40章 诞生18[VIP] “呼……呼……” 急促的呼吸之下, 谢思连闪避都来不及完成。 下一刻,那只巨大的蜘蛛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附肢一踩, 将挡在前方的蜘蛛踩穿,无数围绕着他们的小蜘蛛和蜘蛛碎躯, 在蛛网剧烈的晃荡中, 如同米粒一般纷纷落下, 被蜂拥而上的同伴啃食殆尽。 【好吃。】 【好吃!好吃!】 庞大的漏斗蜘蛛停在谢思的面前, 见到谢思想逃跑,腹部后方的纺器微微震动,重新吐-出白丝, 将他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 接着八只人头大的红眼睛静静地凝视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它绕着谢思转了一圈, 附肢灵活地踩在蛛网上,最后重新停下。 它伸出一根粗大的附肢, 试探性地碰了碰谢思的脑袋,脸颊,胸口, 停留在小腹,最后将他翻了过来。 谢思被迫以面朝下的姿态躺在蛛网上。 这个方向让他更好地看清建筑物的全貌。 蛛丝悬在半空, 底下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有雕塑,石像, 还有干涸的喷泉, 以及一个被层层阶梯成托起的光滑平台。 上方是高耸的穹顶,中间特地截留出一个圆顶, 如果没有蛛丝,皎洁朦胧的月光会正好洒在平台上。 就像一个祭台。 【我的。】 蛛网织罗得非常细密,让人完全不用担心跌落。 谢思像飞蛾一样粘在网上,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有个庞大的东西试探性地乱碰,最后在后腰下方停留了片刻。 它开始向正确的位置挤.压。 【繁.衍。】 谢思意识到什么,脸色白了白,脱口而出,“会死的!” 蜘蛛停了下来。 谢思结结巴巴,“你既然听得懂我说话,那你肯定有智慧,你不能这样,我们体型不合适,你是超大型,我是小型,我会……碎掉的。” 踩在后背上的附肢停顿了一下,继续向下一划。 随着腰带的咔嚓断裂声,贴身的布料被划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长长的裂缝从后腰划到了底端,让布料裂开了两截,只有腰部还留着一点没断,堪堪维系着。 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将布料吹得微微晃动。 “你的一条腿都有我整个人大了!”谢思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你对比一下就好了,这个真的不行!!!” 后方的蜘蛛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辨别真假。 过了一会儿。 谢思身体一轻,又被翻了过来,正面朝上,还没松一口气,蜘蛛的头又凑了过来! 它的体型正在迅速缩小,上半身变成了人类的身躯,长长的头发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头颅变成了一张精致的美人脸,红色的双眼镶嵌在脸上,左右脸上分别镶嵌着三个眼睛大小的红点。上半是赤-裸的,纹着灰色、褐色的圆形花纹,下半身依旧衔接着怪物的身躯,走起路来迅速又敏捷,这是一种原始的恐怖和纯粹的美丽结合产生的奇异扭曲感,恐怖谷效应让恐怖感加倍了。 那张美人脸猛然凑了过来,沉默地看着他。 【……不受幻觉影响……】 谢思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人脸又收了回去,伴随着轻微的窸窣声,对方又伸出触肢,末端膨大的球.状.物在他的小腹上空晃动。 【合适。】 【不会坏。】 【可以产luan】 谢思试图挤出一个甜笑,可是连声音都在抖,“我觉得还是不太行。” 他屈起四肢,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小腹,就像他和里面的东西性命相连,产生了本能的不舍和保护欲。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的脸更白了。 谢思奋力挣扎,虽然在劝说下,蜘蛛变成了中小型,但是如果真让它实现目的,那顶多就是死的更慢的区别。 他学过节肢动物繁.衍的方式,先用抱握器将雌性捆住,接着用一节一节的触肢进.入目的地,然后完成授.精。 太可怕了,“不行!” 可是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反抗反而激怒了他,将触肢伸出,来用力一划。 【我的!】 咔哒。 伴随着纽扣颗颗落地的声音,剩下半件布料也无法保持完整。 风从前后灌了进来,细密的鸡皮疙瘩一颗颗绽起。 对方绕着他转了几圈,想要琢磨到底从哪个地方下手方便,尖锐的牙齿微微张合,【我的!不能反抗!】 幸好刚刚被划掉布料的时候,同时也解开了捆住四肢的丝。 谢思恢复了自由,几乎立刻想逃跑,但是蛛丝又黏又滑,刚踩上去就跌倒了。对方很快追了上来,将触肢往他身上挤。 【我的!】 谢思深吸一口气,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手指地握住对方伸出来的触肢。 “是的,是的,我是你的。你是想让我帮你梳理节肢的上的毛,对吧?” . 这是怪物,不是异种。 怪物缺乏脑子。 这也导致它们异常好骗。 蜘蛛精致的脸庞沉默地盯着他,鲜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倒映出谢思的影子。仍然没有说话。 “那我开始替你摸了?”谢思把他的反应当成默认,忍着恶心,开始打理触肢上的毛。 触肢的手感微凉光滑,略带滑-腻,因为两方的体型差距,蜘蛛的一只触肢就有他的大-腿大小。 上面竖着粗.硬硌手的刚毛,每根毛都直直立着,尖锐如针。 因此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从细毛的根.部开始触碰,捋直,才能避免手掌被扎破。 【……】 对方的心声很安静。 谢思耐心的帮他捋着,两只手细细地包着一根截肢,突然身侧一一凉,扭头发现蜘蛛微微放松了躯体,很快把另一只触肢也伸了过来,挤到他的手心。 【继续。】 八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艹。”谢思又骂了一句脏话。 自看过祁耀阳的脸后,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令人震撼的事情了。 现在显然多了一件,一只需要安抚的蜘蛛。 他一手一根触肢,几乎握不稳,节肢动物的躯体近距离观看极为奇妙,特别是腿部,完全是一节一节的。 节肢由硬壳衔接,关节处较软,末尾膨胀而鼓起,蹭在掌心的时候,会留下湿润的触感,越蹭越滑。 谢思把触肢上略显杂乱的毛上下梳理了一遍,突然肩膀一沉,一颗头埋了上来。 蜘蛛精致漂亮的脸埋在他的肩头,细长冰凉的发丝蹭着他的脖子,还是一言不发。 【继续。】 “……”谢思停顿了一下,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的为它梳理着,只感觉自己命苦。 觉得梳理差不多了想要停下,又被触肢啪地打了一下手心。 对方的头垂了下来,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喘.息。 【不许停。】 谢思又沉默了一下。 这种事情恐怖又无聊,他的目光到处乱扫,想要寻找脱身的方法。 目光一转,借着朦胧的月光,发现旁边墙上绘着几幅画技稚嫩的墙绘。 第一幅画是一只很小的蜘蛛,第一幅是蜘蛛在吃肉,第三幅蜘蛛的体型变得极为庞大。 墙绘的角落里,那群小蜘蛛们还是没有离开,全部趴在一旁盯着他们。一双双红色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谢思忍不住问,“它们看着没关系吗?” 触肢立刻打了他的胸口一下。 八只眼睛抬起来瞪他。 【不许看它们。】 谢思:“??” 大蜘蛛的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瞪他,反倒是旁边的小蜘蛛们听到自己被提起,兴奋的炸开了锅。 【天呐!】 【母亲!】 【母亲提到我了!】 【我也要过来,我也要亲亲,我要碰碰!】 【它为什么要占着位置?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我也要发.育,我也要进入成熟期!】 小蜘蛛的心声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又杂又吵,速度极快。 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像是在他脑袋里炸开了一样,迅速划过。 偏偏其中还夹杂着巨量信息,必须仔细倾听。 心声吵闹了一会,又开始欢呼雀跃,兴奋大喊 【啊,歌声,是歌声,我听到歌声了!】 【是祭祀吗?终于要开始了!】 【好开心,好开心,祭祀,祭祀!守在这里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 谢思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隐约也听到了遥远的歌声。 一泓明月悬于天际。 最顶上柔和洁白的光,最后在了他的脸上,让身体微微发热。 祭祀。祭坛。守在祭坛的蜘蛛。 从进入这座岛屿开始,他就有一种强烈的被-操纵感,到现在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不管怎么努力,每一步都像被强行推动着,兜兜转转……甚至主动来到了祭祀场。 “啪!” 手心又被打了一下。 触肢不太满意地到处乱蹭。 为了惩罚他的分心,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留下湿-漉-漉的痕迹,甚至慢悠悠地向下滑,在他的腿上使劲蹭了蹭,上面坚硬的毛发,在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又变软了,像是毛茸茸的刷子。 但蜘蛛也只是蹭了一下就收回了附肢,恋恋不舍地往他的后腰看了一眼,然后抓着谢思的领子,拖到月光的正中.央。 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正好悬在顶梁的圆口上,它极其巨大,靠的极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月亮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小蜘蛛欢呼雀跃。 【开始了!】 【终于开始了!终于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和母亲一起迎接狂欢的降临!】 . 薛子真醒了。 他发现自己穿着昏迷时的衣服,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嘴巴里还残留着腥肉的味道。 周围穿着黑袍白袍的人员匆匆忙忙的来回走动。 “怎么突然提前了……” “现在才十二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祭祀要提前开始?那群种猪还没培育好……” 所有人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到手术台上的他已经睁开了眼。 身体的状态非常好,简直是停留在了巅峰,四肢全所未有的放松,充斥着力量感,就连停滞已久的异能都有了轻微的进步。 薛子真下意识想摸脖子上的伤口,但是忍住了,手指摸到了口袋,启动了里面的信号发射器。 信号器刚一启动,他就被一个研究员提着领子拽了一下。 “你醒了?为什么不说一声?” 薛子真表情茫然,“啊?” 提着他领子的研究员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算了,祭祀的种猪现在不够,你也勉强能凑数,跟我走吧。” 薛子真表情茫然的跟上去,食指有意无意的贴了贴裤缝,“好的。” “本来你是没有这个机会的,但是毕竟喂你吃了块圣肉不能浪费。”研究员絮絮叨叨走在前方,疯狂擦拭脸上的汗,“等会儿去祭祀那边就看你的造化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你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加入我们呢……” 薛子真依旧保持表情空白的状态。 口袋里信号发射器,原本在这次也同样会失效。 但巧就巧在他处在孤岛的研究所上,整座岛屿最高,距离海岸只有一线之遥的地方。 在祭祀提前开始、封闭出现破绽时,一线微弱的近乎于无的信号发了出去 [幸运]发挥了作用。 研究员的表情有些不安,一边搓手,一边反反复复说着一样的话,“总之你们去了祭祀场地之后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听到了吗?” “恩。” 薛子真被带到了一栋奇怪的建筑前,里面已经围聚了不少人,他甚至看到了一直担忧的祝程玕。 活下来的参与者基本全在这里,除了谢思。 薛子真担心地四处寻找,头只是转了几下,就被人狠狠拍了下脑袋。 “看什么看看,赶紧跟着一起放血,念祷词啊!!” 薛子真低下头,用刀划开手腕,装模作样地放血。 他终于弄懂了,剩下这些被催化出来的异种的作用。 他们是要被生祭的祭品之一。 . 公海。 巡逻舰。 坐在船头的年轻人拍了拍信号接收器,突然怪叫一声,蹦了起来,连蹦带跳地向里冲,“队长,队长,终于接到信号了,是薛哥的信号!!” 他兴奋地大步向里冲,正好撞上了出来散步的楚君云,低下头称呼了一声,“楚研究员。” 对方冷冷地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不生气,兴奋的对几个同事大声通知,“七天了,终于接到信号了,是薛哥的信号,我就知道他能活下来!” 同事接过信号接收器,查看了一下发射地点,啧啧感叹,“在这里啊,还有点远。” “远不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找到了!七天啊,我都快飘吐了!” “我建议我们全速向这个地址前进——” “我不建议。”突然有人发声。 几个官方异能小组的成员正在兴奋的对着地图又比又画,已经计划好了,到底该如何靠近,如何闯入。 忽然有人泼了一盆冷水,他们微微一愣,抬起头才发现是楚君云。 异能局和研究所向来水火不容,这次他们行动请来楚君云。 一是为了参考这位花瓶专家的意见。 二是为了表示自己“处在控制之下”。 三者是这个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主动申请要来加入。 结果船只在公海上飘了6天,所有潜进小岛上的卧底全部消失了,就连原本的岛屿位置也消失在苍茫大海里。 现在看来至少还有一个同事还活着,剩下的说不定也有希望,一群人正是兴奋的时候。 没人想到这人第一次发声就发了个大的。 楚君云淡淡说:“我们接收到的情报是圣临会在进行请神的仪式,按照时间来讲,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仪式最后一天,里面的正常人基本上都死光了,活下来的都是些怪物和没有用的家伙。” 他的声音格外冷静,没什么起伏。 旁边有人想翻他白眼,又不敢,只能狠狠看着地面。 负责本次活动的是个性格温和的中年男人,虽然经验丰富,但是毫无架子,无奈说,“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不去吧?” “建议直接击沉。”楚君云说。 一群人齐声大喊:“什么?” 楚君云按了按眼镜,冷静道,“情报说圣临会的高层这一次大部分都聚集在了这个岛屿上,如果能够一举击沉的话,就能重创这个组织。” “……” “这七天里中州冒出了无数个据点,无数怪物,打着‘以血肉献祭’的名头,把整个城市弄得一团糟,我认为这是结束混乱的最快方法。” “不行。”队长毫不犹豫地被否决了,“楚教授你不是也想去岛上找人?万一对方还活着呢,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给我们。” “那我建议把你们压箱底的a级异能者都带出来,全力应对危机。” 楚君云冷淡地看来他们一眼,即使提议没被采纳情绪也没什么波动。 船只调转方向,全面朝孤岛前进。 他走到了甲板上,望着漆黑的天空,感受到浮动的水汽,突然恍惚了一下。 又大又亮,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月亮悬在天空里,深深的凝视海面。 楚君云看着月亮说,“雨要来了。” . 圣临会。 祁景逸和祁耀阳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垂落的月亮。 祁耀阳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最中心的建筑,眼睛的形状变成了竖瞳。 他看了10秒,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鲜血。 “未来没有变。”他说,“可以开始祭祀。” 祁景逸穿着金色的华丽长袍,头上戴着月桂金冠,手上握着纯银的手杖,在月光下显得又高贵。 建筑物下方,所有人员全部到位,所有准备全部完成。 “开始吧。”他缓缓说。 . 蛛网上。 谢思还不知道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在月光下,情绪低落了一瞬间。 下一刻,他跳了起来,骂了一句脏话,“靠!” 他感受到了月光的杀伤力,在刚刚,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温顺感。 太恐怖了。 【祭祀。】 【祭祀完,繁-衍,卵,苗床,孵化。】 触肢啪地弹在脸上,湿漉漉的。 蜘蛛正在蹭他,拼命往身上挤,想让他继续梳毛,见他突然跳起,微微一愣,就要过来抓他。 谢思灵活地从蛛网的缝隙里往下钻,半摔半滑地掉在地面上,来不及怕拍身体的灰,就立刻站起来往外跑。 蜘蛛没有立刻追来。 但小蜘蛛们的窃窃私语在他耳边震响。 【母亲为什么要跑?】 【祭祀已经开始了,未来已经决定了,母亲跑不掉,跑不掉,跑不掉。】 【狂欢的预言已经开始了!】 “见鬼的预言。”谢思又骂了一声,他跑过了一个拐角,一脚踩死了挡在前面的一只小蜘蛛,“我自己的未来自己决定。” 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重重叠叠的美妙音乐。 越往前走,视线里逐渐出现了鲜花、尸体、甘蜜。 但是一切的阻碍都在他冲过去之后恢复原状。 身上带着浓浓的气味,手掌湿-漉-漉的,像是被浸-透了,黏黏的液体残留在上面,被他厌恶地擦了擦。 谢思用力地奔跑,直至氧气逐渐耗尽。 这时脑袋里突然重新响起一道声音。 [我回来了。]系统声音带着困倦:[好困……长话短说,这里和城堡地下宫殿一样有克制我的东西……刚才我一直没办法说话……] [谢先生,你的进化度怎么了?] 谢思一愣,打开怪物之母界面,发现进化度简直在以飞一样速度恐怖飙升! [30%……31%……32%……] [35%!] [赞美您,原初之暗,万物归一的子宫。] [恭喜您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恭喜您获得了“神”的权能:言灵。] [以语言修正过去,现在,未来。]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嬷的太狠了,昨晚做了被小羊用角狂顶肚子的噩梦,忏悔 下一章小怪物终于要出生了!! . 大家谨记看文窍诀,咦?=yes! .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3~ 感谢棒打鲜橙宝宝的地雷~ 感谢8180842452宝宝的地雷~ 感谢橙宝宝的地雷~ 第41章 诞生19[VIP] “不跟上去吗?为什么不跟上去!你应该跟上去!” “废物, 为什么,跟上去,别让母亲逃跑了!好不容易才抓住,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亲近。” “如果你不行就让我来,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 巢穴里。 四周窸窸窣窣, 如同潮水一般的小蜘蛛躁动着, 畏惧处在巢穴中.央最为强大的漏斗蜘蛛。 在它们这个族群里, 弱肉强食极为严重, 小蜘蛛们极为害怕占据主导权最为强大的这一位,平时基本躲着走。 但是今天,甜美迷人的香气抚慰了所有小蜘蛛的心, 让它们躁动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见证一场繁.衍,见证新的同类的诞生。 可繁.衍甚至没有结束, 令人最激动的部分还没有发生。 最后迷人高贵的“母亲”,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而蜘蛛却没有追上去,而是平静地目睹他的离开。 一阵争吵彻底爆发了,铺天盖地的蜘蛛大声叫着。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母亲, 美丽的母亲,漂亮高贵的母亲。” “好想进入成熟期, 占有母亲。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去死啊废物。” 噗! 蜘蛛抬脚踩碎一只叫嚣的小蜘蛛。 他上身微昂起,长长的发丝凌乱地散开,8只红色的眼睛彻底睁开, 密密簇簇地挤在脸上, 审视着叫嚣声音最大,自称要独占母亲的同族。 几只小蜘蛛的躯体原地爆开。 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了。 剩下的小蜘蛛们也不吵闹了, 蜂拥而上地啃食着同类的躯体,说话声变成了进食,很快同类的躯体被啃食殆尽,只剩一些细小的残渣。 蜘蛛抬腿向前走,所有同族争先恐后地避开,唯恐避之不及,走到哪里,哪里便一片空白。 “等,诞生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抓回来,卵,繁.衍。” “什么意思?等祭祀结束后,等神诞生后再把他抓回来产卵吗?” 小蜘蛛们沉寂了一会儿,确定了这个意思,又兴奋了起来,齐声呐喊。 “繁.衍!” “繁.衍!!” . 谢思努力向外跑,可是前方的路跟鬼打墙似的绕了一层又一层。 进入祭坛时,他是被蛛网拖进-去的,轻而易举,离开却像是闯入了迷宫,他已经连续三次走过了同一条路。 [35%……] 进化度停留在了35%。 怪物之母面板上多出了一项异能,[言灵]。但与此同时,下面还增加了几行新的规则和警告。以及这项权柄的使用范围。 [此项权柄会随着您的能力变强而变强。] 谢思获得这个能力的第一刻就开了口,“我发现了离开祭坛的方式。” 几分钟后,什么也没发生。 他沉默地闭了嘴,继续找路。 在他若无其事的时候,系统还出声安慰。 [没事……应该是你当前的能力还不够。] [这个地方有点问题,我也被压制得很厉害。] 这是获得一项能力时常有的状态,它本身可能惊艳非凡,但是由于使用者的能力不足,导致潜质无法百分百地发挥。 系统依据判断,认为这项权柄可能是顶级的那种。 可以使用语言塑造过去、现在、未来。 这真的是人类在历史里所能想象的最绮丽的能力之一。 是神话里“神”的权柄。 至高无上伟力。 是发展到最后不知道会变成何种恐怖模样的威能。 [我认为你只要多加提升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能顺畅自如地使用它。] 谢思:“好了,闭嘴,我知道。” 他又走了一会,透过从缝隙里漏出来的明亮月光辨别方向,忽然踉跄一下,半跪在地。 汗水从额角滑落下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吸。 他捂着肚子,脸微微红了,那种挤压膀胱的压迫感又出现了,带来难以言说的感触。 谢思喃喃:“你看到了吗?” 系统问:[看到什么?] “肚子。” 系统扫描了一遍他的身体,自上而下,完整地扫描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腹腔里是正常的内脏,皮肉,脂肪。 洁白细腻的皮肤包裹着轮廓分明的腹肌,连同起伏的前胸一起,构成了一具成年男性的躯体。 这具躯体四肢修长,充满力量,只是此刻裤.子后面破了一个大洞,几乎变成了覆盖着两腿的半张布,毛茸茸的尾巴nei裤的洞里冒了出来。 就在刚才蜘蛛的触肢反复磨蹭,已经将白-皙柔.嫩的皮肤,磨红了一块,特别显眼。 而上半身的衬衫扣子全掉了,薄薄的衬衫大敞着衣襟,胸口被粘.液粘湿了,布料湿湿地贴着。 纤毫毕现,毫无阻碍。 因为寒冷,小尾巴抖了起来,上下摇晃着。 非常完美而诱-人的一具躯体。 系统扫描了一遍,就不再去看,[很健康。] 谢思:“你居然看不到。” 系统疑问:[看到什么?] 谢思指着肚子:“这里。” 他的手指用力下压,语气有几分迷茫,手指微微抚摸着,比划了一个动作,就像里面存在着什么东西,硬生生将他的肚皮撑了起来。 系统仍然什么都没有看见,它再次扫描了一遍,确定一切正常,里面并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手指也被磨肿了,掌心红了一片。 因为长时间的安抚蜘蛛,手指使用过度,导致有些疲劳,轻轻发着烫。 可是谢思仍然指着肚子说, “从刚刚开始……里面在动,而且,而且心跳声好响。” . 谢思手心出汗,有点迷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变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的肚子又是什么时候变大的? 是和蜘蛛在一起的时候吗?还是听到歌声,还是在逃离的时候。 不管怎么回想,他都无法找到一个正确的时间点,只知道在寻找出去的方向时,不知不觉中,他的小腹又隆了起来。 就像是被灌.满了。 仿佛10月怀胎,皮肤被撑得光滑饱满,腹腔将里面的卵稳稳地兜住,彻底地包裹起来。 接着是心跳声。 砰砰。 砰砰砰。 均匀规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从他的小腹深处开始跳动。 心跳声又大又响,清晰无比,带动着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开始加速起来。 身体陷入了空前的兴奋,像是喝醉酒一样,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手指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轻柔抚摸起来。 系统声音冷冰冰的机械音提醒:[不要被影响了。你想的东西并不存在,祂实际上不是寄生在你的身体。] [你在被意志影响!] [你陷入这里太久了,不要再想了,往外走!] 谢思喘息了一下,提起一口气,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外走。 明亮的月光从这个建筑里的各个角落里涌了上来,大蜘蛛没有追上来,但是无数细小的红点仍然在路上的每个角落亮了起来。 【跑不掉的,跑不掉的,狂欢已经开始了,母亲,不要跑了。】 【你祭祀已经开始了,祭祀从10年前就开始了,今天不过是最后的仪式罢了。】 【好浓的血腥味,好重的力量,好多好虔诚的信仰。】 谢思视若无睹,继续向前,可是每走一步都变得格外艰难,走着走着忍不住,将手撑在墙上,轻轻喘气。 休息了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微微一愣,手指抚摸过墙上的裂缝。 “又来了。” 这是他出现在这条走廊的第4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成功找到了出去的方向,可是下一秒又重新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只有小腹的酸胀感变强了。 那种挤压感让他的喘息声变大,脸色更像是熟透的樱桃。 “我什么时候……怀孕的?” 在系统的视觉里,他一切正常,指节却微微曲起放在小腹上,不断做出抚摸的动作,幅度轻柔又和缓。 他在笑。 幸福的笑容笼罩在了他的脸上,让那张英俊的脸庞笼罩了一层明媚的光辉,变得更加艳光四射,无比耀眼。 他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表情也更温柔,笑容又美又俊,带着一种甜蜜的味道。 他犹豫地说,“我为什么会怀孕?我明明是男人?” 下一刻他自己释然了,“男人怀孕应该很正常吧。” . 系统一惊:[谢先生!] 谢思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甜甜的笑,“怎么了?” [该死……你也被影响了……这个地方真的不太对劲,我怀疑这里真的有……] [有……有……] 系统说到一半自己也忘了原来要说什么,语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接近于无,茫然的迟钝了一会儿。 它想了一下,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恍然大悟,[没错,男人确实是可以怀孕的!] “对吧!”谢思兴奋地分享自己的发现。 月光下建筑物内部变得更加清晰了,他每到一个地方,角落里的小蜘蛛就蓦然散开,然后又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思转过头,尾音还是上扬的,“哈哈。” [你在笑什么?] 谢思表情有点困惑,“你听不到吗?” [什么?] “歌声。” 谢思说,“好多好多美妙歌声。” 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安宁。 暖洋洋的感觉沉浸在他的身上,他像是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有太阳,天空,还有美好的世界。 他的意识非常清醒,同时也有点茫然,似浸泡在热水里,浑身懒懒的,脚步轻快,逐渐听不见蜘蛛的心声。 谢思抬起头,透过封闭的穹顶,目不转睛地盯着月亮。 硕大的月亮变成了血红色。 一轮血月悬挂在天上,像是沉沉地压了下来。 它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几乎降临在地面上,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血月色彩艳丽,美-艳绝伦,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落下,在太阳消失后又再次升起。 . 谢思伸出手,想要触碰月亮,他有点发晕,像是喝醉了酒。 无处不在的歌谣在他耳边奏响着,将他的意识烘托得轻盈而快乐,脚步摇摇晃晃。 他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将手撑在墙上,微微喘气,他抬头看着墙面,又摸到了那条裂缝。 谢思不太确定,“第……5次?” “系统,这是我们第几次经过这里了?” [不知道。] [我们来过这里吗?] 谢思疑惑,“应该来过吧。”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什么?” [你孩子快出生了,你没给孩子准备什么礼物吗?] 谢思噗的一声笑了,“没有准备呢,我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那怎么办?] 谢思想了想,“等出生后再买吧。” 他继续向前走,这次的脚步更轻快了,奇怪的是之前困扰他的长长的走廊和迷宫,现在却变得轻而易举,他没几步就走了出去,重新站在了月光下。 月亮果然像他看到的那样又圆又美,沉沉地挂在天际,几乎要坠落下来。 孩子快出生了,他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待产,可惜肚子里的东西老是折腾他,让他极其不安稳,只能加快脚步。 祭坛是方式建筑,里面曲折复杂,仿若迷宫,外面则由茂密的丛林和玉制的圆栏杆隐隐围成,有一群蚂蚁似的人站在一起。 谢思没有看他们,找了一个月光最好的地方坐下,他安静地晒着月光,感觉到了身体融融的暖意,和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这里怎么样?”他认真地问系统。 [挺好的,很暖和,你孩子肯定会满意的。] 谢思挑眉:“真的吗!我也觉得。” [真的,根据协议,我不能说谎,所以你可以相信我说的话。] “那就好,希望顺利吧。” 谢思安静地晒着月光。 月光给人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同时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最后的时间终于到来,他感觉有什么在肚子里蠕动,小腹越来越鼓,越撑越大,皮肤变得几乎透明,里面密密麻麻的卵颤动着,挤压着,极致的快乐让他近乎失.禁。 咔嚓。 卵破了。 第42章 诞生20[VIP] 分娩用了一天一-夜。 谢思却没有丝毫痛苦。 他感觉幸福, 温暖,平静。 意识飘飘荡荡地浮了起来,悬在半空, 以一种俯瞰的形式看所有人。 祭坛外摆满了鲜花,祭品做着稀奇古怪的仪式, 同时正在放血, 一个接着一个被抽干生命倒下的人, 鲜血打湿了花瓣。 薛子真和祝程玕也在人群里, 互相搀扶着。 前者暗中动手脚,后者傻愣愣站着,两个人都面白如纸, 身上披着薄薄的光。 [幸运]在庇护他们。 . 人群之外是主持祭祀的圣临会成员。 他们在争吵。 “时间太久了……我建议尽快剥离……放弃圣母……” “不行!要么不走,要么一起带走。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哥。” “主还没出生, 未来未定,现在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为时尚早。杀了他们容易,但是主的安全更值得注意……时间不够了……” “再等5分钟!就5分钟!” . 意识继续向外拓展。 看见了辽阔无边的湛蓝大海,以及海面上极速前进的巡逻舰。 巡逻舰上竖着一面旗帜, 舰体高大而坚硬,船头如同一把利刃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重重撞了过来。 一下、两下。 围绕着孤岛的无形的保护罩在这种强烈的撞击下,终于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原本在视野中消失的庞大岛屿,此刻终于在海面上露出了一丝踪迹。 巡逻舰的队长站在船头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 挥了挥手, “出现了!” 旁边的一群队员叽叽喳喳地插嘴。 “经纬度已经确定了。” “队长这是把压箱底的异能都拿出来拼命了,这得花费多少能量值。” “看到了看到了。” 队长站在船头, 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甚至有几分严肃,在一旁讨论的队员看到他的表情也逐渐安静下来。 “我感觉不太好。”他说,“尽快准备登岛!” . 谢思的意识仍然未停,继续漂浮。 他看到怪物横行的中州和a市,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带着怪物创造死亡,井然有序的城市在收割下变得一片狼藉。 无数的鲜血、死亡、恐惧向他汇聚,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力量。 高悬的红月挂在天空上,泛着一层不祥的血色。 整个世界所有地方的人,忽然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没有人意识到改变世界的大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升越高,在升到顶点的时候倏忽灭了。 “咔嚓,咔嚓。” 小腹里,更多怪物从卵里面爬了出来,它们互相挤压吞噬,在他的腹腔里蠕动爬行,同类而食,渐渐的怪物数量越来越少,剩下的怪物越变越大,最终互相吞噬完毕,只剩下最后一只。 肚皮鼓起一点,有什么颤动着想要爬出,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脂肪和肌肉,但这阻止不了多久,“啵”的一声,很快肚皮被划开了一个小口,血肉向两边重重翻开。 里面的东西从血与肉的缝隙蠕蠕爬出。它是个布满触-手与瞳孔的畸形怪物,密集的触肢层层叠叠绞缠成簇,每一根触肢的皮肤上密密匝匝嵌着数不清的血红瞳仁,它们无规律地眨动、翻瞪,连触-须的尖端都嵌着针尖大的小眼。 “我的宝贝——” 谢思对着丑陋的怪物伸出手。 怪物缓慢地攀爬在他的身体上,体表渐渐变细变大,将他的半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贴着皮肤轻轻蠕动,像是在吞食,也像是在交.媾。 谢思怀着满腔的爱意,幸福的微笑,紧紧拥住了这个怪物,无条件地接纳了它,承受住那种侵袭的窒息之感。 正常的月亮升了起来。 银灰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圣洁又美丽。 . [醒醒!] [醒醒!] [这玩意太恐怖了!醒醒!] 谢思猛然睁眼。 月亮还挂在天上。 不远处游魂一样站着的祭品们已经倒下了。 他手脚俱全,肚子平坦,小腹正常。 白色的月光倾洒下来,洒落美丽的银灰色光芒,世界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生。 唯一不是幻觉的是,他的小腹上确实盘着一只畸形丑陋、缓缓蠕动、长满了眼睛和触-须的怪物。 喉咙里爆发出惊人的惨叫,谢思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大脑嗡嗡作响,浑身上下立刻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手指忍不住伸了出去,颤-抖地摸到了小怪物的边,抓住它的一条触-须重重甩出去! “唧!”小怪物在地上弹了弹。 它懵了一下,调转方向,重新向谢思爬去,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ma、mama,mama——” 谢思吓得半死,“滚。” “mama——” “滚开!” 他几乎是尖叫着跳开,可是无论跳往哪里,小怪物总能坚持不懈地调转方向,向他缓慢爬去。 它非常小。 不同于幻觉里的样子,真实的小怪物只有手掌大小,丑陋畸形,爬行缓慢。 看起来瘦弱,幼小、无力。 而且还没什么智力,只会叽叽叫和喊“mama”。 它甚至连爬都不太会爬,爬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几分钟过去了,才爬出了短短的几米。 身体下面密密麻麻的触须,爬一会儿就要抖一下。 但是毅力可嘉,它能做到一边走一边爬。 这就是借由他的意志,精神,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诞生的怪物? “看起来像个小弱智。” 谢思喃喃自语。 他的紧张感消退一点,迅速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几大步。 小怪物懵了一下,抬起上半身辨别方向,四条触-须立起,重新调转方向,唧唧叫地向他爬行, “ma!ma!” 谢思:“……” 真的很像弱智! 谢思问,“这东西真的是邪神吗?” 系统也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一般来讲,要么就是诞生失败,大家皆大欢喜,要么就是邪神成功降临,毁掉世界。这是我第1次遇见这种例外。] 不远处,小怪物爬着爬着突然累了,四肢一瘫,呈现大字形瘫在地上,旁边正好躺着一个还有呼吸的祭品。 身上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它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猛然张开了一个大口,舌头卷起旁边的人类就要往自己的肚子里吞。 嘴巴瞬间扩展到身体的百倍之大,口腔里全是密密麻麻漩涡一样的利齿,在一秒钟之内,就将成年人庞大的身躯吞入体内。 接着嘴巴合拢,几秒钟就完成了第1次狩猎。 谢思骤然看到这个变故,瞳孔微微一缩,“停下!吐-出来!” 小怪物刚刚合拢嘴,正要消化猎物,听到这句话呆了一下。 半晌,才慢吞吞地张口,不情不愿地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地人被舔过一遍,浑身湿答答地躺在地上。 小怪物舔了舔牙齿,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 它很饿。 它圆溜溜的眼睛看了过来,确定他没有改变主意,只好重新选择了一只猎物。 一只蜥蜴从树林里爬出来,停在了它的面前,接着刚刚的步骤重演。 小怪物闭拢了嘴,喉咙里咔咔作响,迅速地肢解了这只蜥蜴,像吞掉一颗塞牙缝的小零食。 吞食完毕之后,重新迈开触须,向谢思爬去。 但这次那个孕育了他的青年,丝毫不愿意让它靠近了。 看它的眼神也从无语变成了警惕、厌恶。 谢思问:“有什么方法杀了它吗?” . 系统:[应该有吧,你可以试试,但是作为你的系统,我需要提醒你一点,那就是……] [圣临会的人要来了,他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才培育出这个丁点大的东西。] [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把它带走,便不会离开。或者你也可以跟着圣临会的人一起撤离,伺机毁掉它。] 谢思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那算了。” [再或者你可以试试操纵这个怪物。] [它是藉由你诞生的,天然带着对你的爱。] 谢思盯着这个丑陋的东西看。 眉头皱得很深,厌恶地移开目光,“我试试。” . 小怪物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 它瘫-软成了一团,每根触-须都恹恹地蜷缩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怪物球。 在几次追不上mama的时候,它就意识到了刚刚的行为,让mama产生了厌恶。原本mama的态度才柔和下来一点,结果就因为看到它吃东西,就开始讨厌它了。 想到这里,它挥动触-须,恨恨地捶了一下地面。 其实它想锤的是那个没有被吃掉的猎物,可是它不敢。 不仅不敢,浑身上下的眼睛还转动了一下,记住那个猎物的形状,把这个猎物的族群划出了食谱。 在它垂头丧气的时候。 mama突然又走了过来,皱起眉毛凝视了它一眼,表情微微扭曲。 接着温柔地低下头,把它抱了起来。 小怪物兴奋大叫:“唧!” 谢思刚刚抱起这个怪物就觉得恶心。 他的审美完全正常,没有审丑癖,这种全身都是触-手和眼睛的怪物,固然能够博得一些猎奇人士的欣赏,那其中不包括他。 对于他来讲,不存在“丑帅”这种东西。 他就连找炮.友都卡颜,颜值和身材、尺、寸、活.好儿,是并列条件。 虽然活.儿.好和尺.寸加分,但是加不了太多,实在长相稍次一点的,虽然有点羞辱人…… 但谢思会礼貌请对方戴上口罩。 虽然为此差点挨了几个巴掌,但是他从未改过要求,毕竟每天照镜子就赏心悦目,大大提高了审美。 丑就是丑,帅就是帅。更何况手心里的东西还丑得很扭曲。 “宝贝。”谢思硬着头皮开口。 小怪物身躯较小的,只有丁点大,被他捧在掌心里,只占据了半只手掌。 软绵绵的,触感带点冰凉,并不黏.腻。 谢思竭力不去看它的样子,“小宝贝。” 小怪物叫了一声,像是回应,“唧!” 谢思深呼吸,“等会儿有些人要带走你,你不要反抗,跟他们走,好吗?然后抓着机会逃跑,跟到我身边,你能做到吗?” 小怪物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唧!” 这应该是答应的意思。 . 圣灵会的几个A-级异种,根据指南针找到了“主”。 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孤岛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了,虽然舍弃这个据点很可惜,但是“主”更重要。 他们负责收回“主”和圣母,刚刚诞生的“主”又小又弱,非常温顺,配合地进了笼子里。但是才诞育完毕的圣母却不见身影。 “官方的人马上要搜到这里,你放一把火,把重要的地方都烧了。” 带领这次回收任务的人有点惋惜,“至于圣母,找不到就算了,时间来不及了。” 很快,各个地方都被点燃了大火。 在异能的催化下,火焰势如破竹,迅速将天空映成红色。 圣临会异种们精心地用盒子将“主”带了回来,刚刚诞生的幼弱的主,没有智力,攻击性差,需要细致呵护。 被装在盒子里,登上了船,远离岛屿。 船上。 祁耀阳站在甲板上,刚刚得知谢思没有被带回来。 他湛蓝的眼睛变成竖瞳,凝视夜空 几秒后眼睛重新闭上,语气带着缠绵,“阿思还活着。” “他很聪明,是故意躲开我们的,因为猜到了我们当时时间紧迫,没办法全岛搜寻他的身影。” 他的兄长眼下带着微微青黑,面色依旧沉稳,微微点了点头。 祁耀阳担心地看了自己最尊敬的兄长一会,叹了口气,继续聊正事。 想到谢思,他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弯起,露出了一抹沉迷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阿思虽然现在怪我、怕我,但是他最终会原谅我,就像我们初见时那样,他对我又怕又逃,但最终还是主动走过来吻我。” 祁景逸的眼皮抖了一下。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祁耀阳没有察觉兄长的异样,犹自沉浸在回忆里,“a市会是下一个陷落区,希望他不要太伤心。” 圣临会在a市投放了几条塞壬。 在未来,它们将会在整个市区掀起腥风血雨,然后让城市陨落。 它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份献礼。 “走吧哥。”祁耀阳离开甲板,“去看一下刚刚诞生的,我们尊贵的主。” “主”刚刚降生,身体极弱,自带污染。 身体饥饿得很快,急需进食。 但这种幼年期不会持续很久,很快它会继续成长,蜕变。 因此,把握住前期好感极为重要。 圣临会高层准备了丰富的食谱,舒适的生存环境,用来款待未来至高无上的邪神。 就连用来装载它的箱子都是由顶级的材料制成,确保了舒适和安全。 此刻,它应该进行第一次喂食。 祁耀阳带着所有人,带着能量丰富的食物,让人一层层地打开箱子。 箱子被打开,站在最前方的人僵了僵。 祁耀阳突然察觉到不对,“发生了什么?你让开。” 站在最前方的人让开了。 他踉跄了一下,半蹲在箱子前。 ……里面是空的。 . 谢思混在寥寥无几活下来的祭品里,被官方接上了船。 因为来接小怪物的圣临会成员,有几次扫过他们这些幸存的祭品时,明显动了杀意。 谢思不得不第一次尝试使用自己的能力。 由于第一次的失败,这次的使用十分谨慎,加了很多限定条件。 “因为时间不够,救援人员来得太急,灭口动静太大,加上祭品们基本什么都不知道,且,只有主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他们放弃了灭口。” 这次的使用成功了。 想要走向祭品们的脚步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渐渐远离。 谢思再次加上了第二句,“圣母的重要性远远不如主。” “在客观条件下可以放弃他。” 这一次同样成功了。 活下来的祭品都被送上了船,每人被安排了一个房间,所有活下来的人基本都处在一种痴愚和应激的状态,无法顺畅回答问题,需要休养。 他还见到了研究所的楚君云。 对方穿着长长的风衣,身形挺拔挺阔,皮肤苍白,细长的眉眼微微含笑。 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虚假笑意。 这人说,“为了避免异种混迹人群,我们将安排专门的检查,请大家在房间稍作休息,等待传唤。” 楚君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落了一下,又移开了。 前面的人被一个一个地叫去检查。 谢思游魂似的进了房间,又开始焦虑起来。 楚君云的能力是透视,负责这次的检查。 他对对方的印象不是很好,只觉得这个人极端,自我,船品差,疑似想上他。 不管想不想上他,因为曾经认识,对方可能会更仔细的检查,非常危险。 他头上的角和他的尾巴,让他百分百过不了透视。 而无论是在书的前期,中期,后期。 异种都没什么人权,如果被定义成异种,那就意味着他有权被任何人拉去做实验。 角和尾巴让他略感焦虑。 [要不我帮你吧?] “怎么帮?” [你现在的进化方向是“神”,不是巢母,角和尾巴不是必需品,应该能收回去。] [我认为这需要一的刺-激。] 谢思说:“什么刺-激。” 系统:[x] [这是最能刺-激你的一个东西。] 谢思觉得它说得很有道理。 更重要的是既然没办法收过去,不如让对方试试。 否则他只能掀桌或者尝试对楚君云进行x贿赂。考虑到他还是很喜欢正常世界的,这些选项还是应该尽量避免。 “我要怎么做?”谢思问。 [趴下。] 系统说,[然后脱掉。] 谢思按照他说的做好。 船上房间的空间不大。 只有床,桌子。 谢思打量了一下,最后选择把手撑在桌子上,微微弯下腰,然后一步一步照着系统的话做了。 系统一直觉得他的性格非常奇妙。 爱憎分明,喜欢的时候可以百分百地包容,在和祁耀阳在一起时,就算无比恐惧,但是仍然会强迫自己接受。 但是不喜欢了,情绪又能干脆地转为厌恶,厌恶到了恨不得立刻杀死的程度。 又温柔又坚韧,特别是经过了一场意识上的分娩之后。 身上还多出了一股成熟的韵味。 “翘一点,我碰不到。”系统说。 谢思尴尬地照做了。 他放出了尾巴,翘起来,方便对方伸手去够。 白色棉花糖一样的尾巴被重新放了出来。 毛茸茸的尾巴抖了抖,经过今天的事之后,它变得比以前更大了。 系统还是变出了那具钢铁躯体,机械手用手指抓住尾巴。 在城堡里的日夜,它已经对这条尾巴很熟悉了。 碰一碰,就会敏.感地发.抖。 揉一揉,就会像水一样变软。 如果又揉又拽,它会变得通红。 红意会一直蔓延到整个躯体,从小腿到腰到脸。 然后谢思整个人也会发-抖。 “怎么样?”谢思不安地问。 “刺.激不够。” 谢思百分百配合:“那要怎么样的刺-激才够。” “……”系统在他耳边说了出来,“你一直.维持到这种状态,可能是因为你的繁zhi。欲没有彻底满足。” 谢思耳朵一热,额头几乎要锤桌了。 因为他真的不喜欢系统,他的审美是正常人类,所以才一直没选择到最后一步。 加上他不喜欢公事私事混为一谈,系统作为他的同伴,他不想把这个关系搞乱。 但是现在审查在前,也没有办法。 他自暴自弃,“行吧,你温柔点。” “恩。”系统说,“我会变小一点的。” …… 然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这个过程跟他之前想得一样可怕。 所谓“肠子都被捋直了”。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体验感简直是生平最差最烂的。 他感觉自己要烂掉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音,是楚君云的声音。 “谢先生,轮到你了。” 谢思没有回答。 因为在他要张口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只机械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按在了门上。 楚君云站在门外,表情冷漠,声音却掐得非常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他冷冰冰的眼睛盯着门,瞳孔一眨不眨。 “谢先生?”他说,“你在吗?” 门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复。 楚君云看了一眼手表,打算让人来开门。 就在他想转身的时候,门突然响了一下,“砰”。 楚君云略感诧异,他将手贴在门上,感受到上面的颤动,靠近了一点。 就在这时,门又响了一声。 “砰”。 第43章 精神狱1[VIP] 房间里恢复安静。 “砰砰”声再次消失。 楚君云屈起食指, 敲了敲门,“谢先生?”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他看不到里面的风景。 也不知道里面被机械手捂着嘴的人, 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喉咙里冒出的呜.咽。 楚君云又等了一会儿, 彻底失去耐心, 刚想离开。 突然嘎吱一声, 门开了。 他转过脸, 微微一愣。 谢思脸色通红,只披着一条浴巾,里面什么也没穿, 费力地上下遮住自己,可是那条由巡逻舰提供的浴巾,尺寸较小, 只能勉强遮住关键的地方。 这比不遮还引人遐思,更何况, 浴巾外露出的手臂和双腿还微微泛粉,晶莹的水珠顺着胸肌往下滚。 他的头发也在滴水,“抱歉, 我刚刚在洗澡。” 楚君云看了他一会儿,冷漠的视线透过眼镜, 缓慢地扫了一圈。 “轮到你了,检查是去我办公室?还是在你房间。” 谢思:“办公室吧,稍等, 我穿件衣服。” 他走回房间, 迅速换上了巡逻舰提供的衣服。 他原来的衣服被蜘蛛划破了,后来是从已经断气的尸体之上, 扯了两件下来才勉强蔽体。 刚刚为了掩饰,他把系统收回去后,以最快的时间将自己用冷水从上到下冲了一遍,现在还感觉身体黏.腻腻的不太舒服。 [虽然没有完成到最后,但是刺-激已经起效,羊角和尾巴都收回去了。] [但那只是收回,不是消失,未来有可能会再次出现。]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压抑,定期解决繁.殖.欲。] 谢思穿上衣服,有点沉默,“我不会再和你x的。” 天呐。 他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差的体验! 如果没有受过苦,可以去挑战被系统屮。 完了之后什么烦闷,什么痛苦,什么压抑,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迷茫,和无尽的悔恨。 他在干什么。 他在被什么干。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机械和他想得一点都不一样,直愣愣的,不会转弯。 除了将他的肠子dao烂,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时间还很长,还很冷,让他深深地怀念起了从前若干个炮.友。 至少他们懂得拥抱,亲吻,温柔和婉转。 “今后除非必要,我不会再麻烦你了。”谢思诚心诚意,“而且对我们的合作关系不太好,之前把你当成***真是不好意思了。” 系统在他的大脑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系统下线了。 直到他穿好衣服,走到楚君云的办公室前,它才冷不丁开口,声音又凉又冷。 [那你去找吧。] [你最好能找到一个比我还可信的东西。] . 谢思打开办公室的门。 楚君云坐在桌前,穿着灰色的风衣,脸戴眼镜,长长银色的镜链垂了下来,精致又冷漠。 听到声音抬起头,细细的眉眼盯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谢先生,又见面了。” “楚研究员。”谢思打了个招呼,“请问今天的检查需要我怎么配合。” 楚君云的笑容非常柔和。 “我有能够检查异种的异能,很简单,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谢思:“怎么配合?” 楚君云:“请站过来。” 他示意谢思绕过办公桌,站在他的面前。 谢思依言照做了。 “近一点。” 楚君云坐在滚轮办公椅上,面向他,风衣垂落在两侧,里面穿着剪裁精致的定制服饰和藏色西装裤,两腿微微分开。 谢思有点诧异。 但他还是向前一步,停到了距离对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再近一点。” 再近的话,就要贴到对方的膝盖了。 谢思继续向前。 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分毫,隐隐贴着,一个坐一个站,目光对视了一眼。 然后楚君云伸出手,碰到了他的手腕,“谢先生还记得自己在小岛上的经历吗?” 谢思含糊其词:“我不确定,现在一想起来就头晕。” “希望你尽快好转,谢先生。”楚君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腹部,没有真正地点上去,虚虚按着,带来一阵微妙的痒。 “最近,a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希望你回去之后能有心理准备。” 谢思记得书里描写的透视异能非常简单,只要扫一眼就行了,完全不需要用到这种近乎亵.玩的动作。 刚刚的烦躁,虽然没有解决到最后,但是也消去了一些痒和热。 但这些若有若无的触碰的动作,又把那种痒微微勾出一点。 系统说得对,怪物之母升级之后,他的烦躁欲确实到了一定的程度,需要定期疏解。 “谢先生,你是异能者吗?”楚君云说,“最近有能力的异能者数量太少,异能研究中心准备开办个学院,筛选学生,培养未来的领导者。” 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肩膀,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检查,也像在施加压力。 “不过你们这一批回来的人,应该没什么机会了。你们这些人,在小岛上待得太久,需要面临全面的审查,审查结束后,报名时间都截止了。” 谢思诧异了一下。 剧情完全乱了。 原作《杀.戮都市》,既没有请神成功,也没有那么快陷入混乱,a市的异能者学院,更是中后期的剧情,与之相连的还有一个大事件——a市寂灭。 在剧情里,主角带着自己的小队,离开学院执行任务。 回来之后,发现a市毁灭了。 整个城市框架还在,但是一-夜之间所有生命都湮灭了。 人,猫,狗,甚至下水道的蟑螂都停止了活动。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还在餐厅享用大餐,鲜甜的龙虾肉留在口腔里,甚至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维持着用餐的姿态停止了呼吸。 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 “审查的内容比较严苛,追往溯源,有案底的人,可能会用时更长。如果这个人刚巧是异种,那么它就会被直接送进研究所,作为实验材料。” 手掌从他身上滑了下去,然后碰了一下他的头发,有点轻佻,“好好考虑。” 谢思:“咦 ” 系统:[啊。] 谢思:“……” 他震撼了,“不是我的错觉吧,这个人是不是在威胁我啊!” [不仅是威胁,还想让你搞**交易。] 系统冷冷地开口,在他的脑子里冷笑,[拒绝,给他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告诉他,你不接受。] “……” [你脸红什么!] 谢思啊了一声,“不是你让我找人解决躁动的吗?” 他确定了。 楚君云绝对想.上.他。 而且这种渴望不是一天形成的,同时程度也不浅,这让他开始考虑对方的条件。 身材还可以,身份也不错,脸也挺帅。 当伴侣绝对不行,但是作为炮.友可以。 [你该不会心动了吧。] [他在威胁你!] 谢思嗯了一声,“挺好的,我喜欢垃圾。” 垃圾很好,丢弃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考虑好了吗?” 楚君云低头凝视他,这件事他想了很久,自从知道对方在脱离他视线的下一刻就被抓走后,便开始想。 然后在怀疑对方死亡时,达到巅峰。 在现在失而复得的时候,念头又重新浮了起来。 他的智力出色,道德感十分低下,完全不吝啬于运用手里的力量,而且想要的一定能够得到。 楚君云的手碰到了他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微微愉悦:“机会只有一次。” 谢思的脸更红了,这是生理特征。 皮肤在多次进化后,变得坚韧又敏锐,一旦触碰,便容易变红。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但是……好吧。” 楚君云收回了手,眼神重新变冷,递给他一把钥匙,“晚上来我房间。” 接着像是丢弃一块抹布,往门口一指,“你可以出去了,替我叫下一个进来。” . 谢思出了办公室,和系统同时感叹。 系统:[人-渣。] 谢思:“好渣啊!” 他啧啧感叹,把钥匙在手里抛了抛,往海里一扔。 分量十足的钥匙在海面上漂浮了一会儿,静静地沉了下去。 [不去吗?] 谢思叫了下一个人,回到房间,“不去。” 垃圾也有垃圾的玩法。 太主动就廉价了。 他进入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突然第一刻察觉到了不对。 所有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洗澡时脱下的衣服被拖上了床,和被子卷在了一起,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 床铺的正中-央微微隆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只小怪物睡在衣服里,听见动静,抖了抖出去,全身的眼睛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mama——” . 谢思关门,开门。 重新走进-去。 丑陋畸形的小怪物没有消失。 它盘踞在被子里,长满密密麻麻眼睛的细长触-手都兴奋地立了起来! 长相恶心又猎奇的小怪物迫不及待地向他爬了过来,一边断断续续地喊,“ma、mama!” 谢思冷冷地看了它一会。 他冷眼注视着怪物艰难地攀至床边,然后畏惧地看着床板和地面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伸出触-须向下探了探。 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身躯娇小的它来说犹如天堑。 小怪物畏惧地看了一眼,触-须抖了抖,一个咬牙,往下一翻,柔软的身躯在地上弹了弹。 “唧!” 它痛的几百只眼睛里都泛起泪花,伸出触-须想要获得mama的安慰,但妈妈远远地站着,冷眼旁观。 它只能收回触.须,自己吹了吹自己,等没那么痛了,再四肢着地,慢吞吞地向前爬,这次爬得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足有几米的距离,花了不到五分钟就快爬到了。 它的触-须试探性地碰了碰mama的鞋面,见鞋面没有移开,幸福地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在鞋面上紧紧团着。 其实它还想往上爬,但是太高了爬不动,只能勉勉强强地选了这个最近的地方。 谢思冷漠地看着这只由触-手、眼睛、肉质的躯体组成的畸形怪物盘在鞋子上。 突然笑了,“真好。” 他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很快笑出了声。 “哈哈!” “真好。”他重复。 [确实很好,想想你前男友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力物力财力耗尽,拼尽全力搞出来的东西倒贴跟你跑了。] [你前男友那种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最后对象也跑了,供奉的神也跑了。想象一下他现在的表情,真让人愉快。] [不是吗?] “是很愉快。” 谢思忽然有些恶心。 负面的情绪在胃部翻滚,让他有点想吐。 他跑到厕所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抽了张纸重重地擦拭嘴唇,对着墙面上狭窄的贴块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青年眉目深皱,眼睛漆黑,里面充斥着浓重的恶念。 他什么都没有吐-出,这是纯粹的生理厌恶。 [你打算怎么做?] “在未来,我会亲手杀了他。”谢思一字一句。 话一出口,一股奇妙的感触涌过身体。 言灵生效了。 谢思厌恶地皱起眉,他现在想起祁耀阳,已经很难回忆过去的甜蜜日子。谁能想到那张空白裂开的脸,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谢思说:“现在我要弄死他精心培育的成果。” 解决这对恶心兄弟,首先要解决这个小怪物。 谢思重新拿出匕首。 他走出浴室,低下头,找到还在满地乱爬的怪物,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将他轻柔地捧了起来。 “宝贝。”他声音甜甜哄人,“我来给你做个手术。” 小怪物有些迟疑,看了一眼锋利的刀刃,还是乖乖地摊开身体,躺在手心里。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如果它是未来毁灭世界的邪神,恐怕很难杀死。] 谢思点了点匕首,“我试试。” 怪物被重新放在了床上。 它长得真的非常恶心,无数触肢彼此纠缠、绞绕,层层叠叠地盘结成簇,最中间的眼睛颜色血红,剩下的各有不同。有的浑-圆暴突,有的细长狭窄,全都毫无规律地生长着、转动着。它们一眨一顿,时而同步,时而错乱,视线如有实质,冰冷滑-腻,浑浊的眼白裹着灰翳状的瞳仁。 此刻四肢摊开了,密密麻麻的触-须平摊着,所有眼睛同时眨动,缓慢地扭动着,不住收缩、窥-探着,带来一种惊悚的黏.腻感。 “我会很快的。”谢思彬彬有礼,“请不要挣扎。” 匕首经过多次使用,已经很顺手了。 刀刃锋利得可以切开钢铁,同样也可以切怪物。 考虑到这是一件报仇和救世能够同时进行的事,谢思做得很用心。 5分钟后,手术非常顺利。 小怪物被细细的切做臊子,平均地分成了八等份,每片上均匀地分布着触-手和眼睛, 但它还活着。 它不敢动弹,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里流了下来,打湿了床铺,同时还伸出触-须,把自己破碎的身体往回拉。 活蹦乱跳,毫无死感。 谢思沉默了,“怎么杀?” [……不知道,你要不再试试其他方法?] 谢思又沉默了一下。 他扭过头。 乱七八糟的小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出了急救包里的针线,五六只触-手同时飞舞,正在艰难地缝合自己。 一边缝,一边发-抖。 针脚歪歪扭扭,像个丑陋的大蜈蚣。 谢思沉默了一下,“那我试试火吧。” 虽然哭得很可怜。 但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未来很可能会毁灭世界的那种。 他的心又硬了起来,找到打火机,抓起小怪物丢弃的触-须,在火上烤,想先试验一下。 三分钟后,触-须生机勃勃,在他的掌心活泼地扭动着。 它不怕火。 谢思把触-须扔回给小怪物,深呼吸一下,“我再试试其他办法。” . 半个小时后。 谢思试过了无数方法。 有水,有火,有物理攻击,和言灵攻击等等。 全部失败,祂仍然活蹦乱跳地活着。 “算了。”谢思发现这些手段都没用,暂时放弃了。重新回到了在床边。 小怪物的眼泪已经淹没成了一片小小的沼泽。 它抽抽噎噎地把自己的触-须抱在怀里,大声抽泣。 被子中-央被彻底打湿,不知道它娇小的躯体里是怎么挤出那么多眼泪,在保持眼泪亮的同时还防止身躯缩水,浑身遍布的丑陋缝合线,随着它的抽泣一颤一颤。 它一边哭,还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他。 鉴于它的眼睛实在太多了,完全没有办法让人忽视这个动作,偷看变成了明看。 谢思站在床头,感觉有点头疼,伸出一只手,“过来。” 小怪物唧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触-须,气哼哼地背对他。 谢思其实分不清它的正反面,只从它负气的动作里,依稀看出这个小东西在生气。 他在床边坐下,只想叹气,“算了,游戏结束了,过来吧。” 对方原地不动,谢思便收回了手。 他以为经过了今天的事,小怪物可能最少要和他冷战了几天,也没在意,打算去找点相关的书籍。 谁知道对方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见他有收回手的意思,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重新攀上手心,让谢思都诧异了。 [很正常。] [它藉由你而诞生,天然带着对你百分百的爱。] [对了,这东西带着污染,a级以下的异能者不能直视,建议好好收好了。] 谢思沉默了一会,捏了捏手心里的丑东西。 它唧了一声,愤怒地扬起触-须! 算了。 谢思的心软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小怪物杀猪般的嚎叫实在太惨了,也可能是这副凄惨的小模样触动了他的心。 谢思放弃了,“杀又杀不掉,先养着吧。” . 巡逻舰航行得飞快,第2天就到达了岸边。 在上岸之前,谢思都待在房间,喂食小怪物。 这家伙的胃简直是无底洞,不管什么都吃,它吃食物,也吃钢铁,甚至在半夜饿醒了嘎吱嘎吱地偷吃床头的木头。 为了避免让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谢思不得不把大部分的三餐喂食给它,即便如此,它的身形也没有丝毫的成长。 不过这也让谢思更容易把它带下船了。 “等会不要吵,不然我就把你扔了,知道吗?” 谢思把小怪物放在口袋里,狠狠威胁了一遍,确定对方听懂了才走出门。 一出门,正好撞见带着几个官方小组成员的楚君云步履如飞向前大步走,经过门前的时候,还投来了冰冷的一眼。 [哦豁,他记上你了。] [偷偷告诉你,他昨天等了你一个晚上。] [红酒,牛排,蜡烛,他又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花。] 谢思漫不经心:“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他等。” [小心点,别作死,a市是属于他的地盘,他随时可以给你使绊子。] [比如设计把你困在研究所,先把你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 从孤岛里出来后,系统的音调越来越丰富了。 谢思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走下船,上了岸,在脚步踏进地面的那一瞬间。 耳边响起了一道庆祝,【恭喜您逃离孤岛!】 这次副本结束的提醒很简单。 但下一刻,新的东西又重新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精神狱]!】 谢思愣了愣。 他的四肢忽然微微一寒,鸡皮疙瘩一点一点地冒了起来,有什么柔柔的东西像是触及了他的背后,他伸手一抓,一丝又韧又长的东西在他手里扭动着,像是血管。 “愣着干什么?”薛子真经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思愣了愣,“你看不到吗?” “什么?”薛子真没听清楚,小声提醒说,“很快就要到审查了,上岸之后尽量不要表现出异样,很麻烦。” 一根细长的血管般都东西扎进了他的后颈,一边接着大脑,一边连着天际,红红的东西从大脑里流了出来,透过血管涌上天空。 薛子真毫无所觉,反而轻声说,“如果实在有人问起,你就让他们来找我,知道吗?” 他松开手,无知无觉地走入刚刚踏入岸上的人群里。 谢思的目光跟了过去,呼吸忍不住一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人群里,所有人的头上,都连接了一根细长的血管,被抽取的分泌物通过血管不断被吸入天空。 而他们还在正常的说话,交谈,大笑,拥抱。 谢思的心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不到。 【欢迎来到[精神狱]!】 【这次的主题是:沉睡。】 【时限:一年。】 【请您成功逃生!】 第44章 精神狱[VIP] 谢思和剩下几人上了车, 被一路送到研究所。 官方在孤岛上救下来的祭品里,除了谢思,薛子真, 祝程玕之外,最后只剩下三个存活。 而圣临会的成员基本跑了, 几个躲闪不及的底层, 在被抓住的那一刻立刻自杀了。 现在谢思和几个幸存者坐在一起。 工作人员端来了水和点心, 接着把门带上, 彬彬有礼地出了门,“大家请稍作休息,等待审查。” 活着的6人分两边坐着。 祝程玕左扭右扭, 坐立不安。 他一个平平无奇大学生,不过做了一场兼职,不仅险象环生, 来了一场小岛之旅,幸存下来之后还要应对审查。 他不安极了, 悄悄问,“他们到底要审查什么呀。” 薛子真:“应该是一些常规项,确认你有没有变异之类的, 我去问了我几个同事,审委会是最近才成立的, 具体流程他们也不清楚”。 祝程玕小声嘀咕,“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薛子真听着他幼稚的话,哑然一笑, 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上面的伤口已经愈合, 但仍然残留着深深的瘀痕,让他的声音有点哑。 “审查, 也可以称之为督查,我虽然不知道流程,但以前去C市见过类似的,万变不离其宗,一般就是看你是不是异种,是不是间谍就行。” 薛子真低低咳嗽了一声,“我们这里以前没有,但是最近怪物肆虐,灾难频发,为了应对现状,才新成立了这个委员会……一般没问题不会特意为难你。” 谢思靠在一边喝水。 他低垂着目光,一直没有说话。 薛子真有些担心,“你怎么?” 谢思还是没有抬头,随手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种审查小组,组长会是谁。” 他只是随口一提,想将话题糊弄过去。 谁知道薛子真自然地接了话。 想了想,回答,“好像是楚研究员。” 谢思:“?” 薛子真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这个审委会都是楚研究员提议的呢。” “可是我们一离开那个小岛,有关的记忆就模糊了,一看就有问题,真的不会被怀疑吗?” 祝程玕嘀咕:“那个看起来一脸阴险的家伙一看就……” “嘘,听得到!”薛子真制止了他,“别乱说话。” “……” [……] 谢思又沉默了。 他再次陷入了一种不知名的震撼。 他忍不住跟系统吐槽,“难怪他敢在船上威胁我。” 不知道这人的手上掌握了什么料。 但是基本上,那样的人,手里没有十成的把握不会开口。 会说那种话,便是笃定他逃不过彻底审查。 这是真人.渣啊。 不过这种也好。 谢思还是有适当的道德底线的,知道自己没定性,从来不招惹良家妇男,最爱挑战烂人,越烂越好,具有十分热情的捡垃圾精神。 知道对方是个没底线的家伙,这让他更没满意了。 旁边两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嘀咕,一个说,“我不会被报复吧”。另一个安慰,“楚研究员没那么小气……而且审查小组也不止一人。” 谢思听了一会儿,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面,又安静了一会。 直到做好了思想准备。 才慢慢地抬起眼,往旁边轻轻一扫。 这个研究室的6个人,每人的后颈都连接着一根细长的血管。 不明的红色分泌物从大脑里被提取出来,顺着血管向上传输着。 研究室装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 窗外有来来往往行走的研究人员,头上都顶着同样的东西。 谢思从踏上土地开始,一路走,一路看,所见到的每个人都接上了这根血管。 天空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夕阳染上了瑰丽的霞色。 他的心口沉甸甸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取的又是什么,生命力吗? “系统,你看得到吗?” [看得到。] 谢思:“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系统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直。]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后,每天都能看到它。] [这也是我刚开始,不和你说话的原因,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我认为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你能挺到现在才是出乎我的意料。] 谢思顿了顿,“……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有些恶寒。 他已经被这个东西吸食了整整一年? 不、不对,在他来之前,原主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多年了。 如果这东西存在的时间比他更早,那么这具躯体被吸食的时间,肯定更长。 系统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当时你还看不见,杞人何必忧天?] [况且就算你看见了,有办法解决吗?就算你离开这座城市,其他城市就没有类似的灾厄吗?] [与其告诉你,让你终日惴惴不安,不如让你坚持自己是安全幸福的。] 谢思:“……闭嘴吧。” 他起身,去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顺便给其他两人准备了一杯。 目光划过另一个角落的时候,发现被救回来的另外三人,已经合拢外套,闭眼睡着了。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回到位置,将水递给两人。 在他们的小声道谢声中,不仅没有放松,反而顺手将口袋的第二层拉链拉上,把小怪物封的更紧了。 对方老老实实地在口袋里呆着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小时,审查小组的人迟迟没来。 反倒是玻璃外人来人往,清脆节奏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不对劲。 谢思喝完了水,扭过头。 旁边的两人也开始打哈欠。 这幅场景有些似曾相识,“精神狱?” [嗯。] 谢思微微皱眉,拢了拢衣服,不再抵抗睡意,跟着开始打哈欠了。 审查果然没那么简单。 . 圣临会。 错乱的指针四处转动着,方向在海上乱窜了一天,终于静止,指针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 祁耀阳看了一会儿方向,笑了,“原来是和‘母亲’跑了。” 其他人看着指南针,也神色一松,吐了口气。 “主”的安危十分重要,关系着他们的大业是否能够完成。 现在是不幸中的万幸,“幸好是跟去了A市。” 祁耀阳弯了弯眼睛,蓝色的瞳孔含情脉脉地望着不远处的城市边界线,又笑了,“是啊,幸好是这里。” 旁边红头发的跟着看了一会儿,也松开了眉毛,“这下可以一起找回来了。” 祁耀阳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下晃了晃,“我建议加快计划,不要让圣母和主在A市停留太久,及早将它们收回来,避免被它们摘果子。” 这次,哪怕是平时和他们不对付的人也表示支持了。 “我认同。” “我也认同。” “加速收割。” 提议取得了一致同意,计划迅速被推进下去。 祁耀阳将特制的指南针在盒子里收好,接着才眯着眼睛翻了翻资料,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姓名:塞壬] [等级:b] [能力:精神狱] “塞壬计划”是十年前的布局。 不同于现在,因为各地频发的灾厄,电视才逐渐解除封-锁,开始透露“怪物”的存在。 异化远远比普通人所认知得早得多。 低级异种的数量也比记录在案的数量多得多,通常每次升级,都是异常血雨腥风。 一般来讲,很少有一出世就获得a级的怪物,大部分的觉醒级别都是f-b。 而到了A-级已经完全算是另一种生命层次。 它们极难杀死,接近“不死”。 肉-体可以重组,断肢可以再生,血肉能够复生。 拥有毁天灭地的伟岸之能。 怪物们由B级升往A的升格,通常也由一场场灾难锻铸而成。 ——这次的祭品是整个城市。 圣临会A-级不多,可以明面上活动的,一个是祁耀阳,一个是他兄长,现在很快要拥有第3个了。 祁耀阳灿烂地笑了一下,在塞壬计划打了个钩,“又要见面了,阿思。” . 谢思闭上眼,顺从地放松四肢。在放弃抵抗之后,困意来得很快,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他手脚微垂,将头抵在桌上,闭上眼睛,沉入梦境。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面对一场未知的拷问。但是在睁开眼后,他才发现自己正在飘荡。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海,海面辽阔湛蓝,清澈冰凉,一望无际。 他正被人从身后拥抱着,掐着下巴接吻! “呜……甜心……”对方滑溜溜的舌头挤到他的嘴巴里,在他的口腔翻来覆去,勾住他的舌头,用力吮吸。 谢思刚想将舌头抽出,就被人按着后颈更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又激烈又粗暴,简直像是要将他吞掉,接着嘴唇一痛,被人咬出了血。 “好香啊。”对方痴迷地舔舐他的嘴唇,“你真甜。” “呜——”谢思近乎窒息,重重挣扎! 在他要失去意识时,对方终于松开了手,他咳嗽了一声,脖子火辣辣的痛。 他看到了一张如梦似幻,无法分辨性别的梦一般的脸庞,长长的如海藻一般的殷红的发丝,还有立体惊人的五官。 对方皮肤莹白,身材中性,鲜艳的发丝贴在起伏的胸膛,肌肤线条优美,不着片缕,腰部以下连接着长长的尾巴,鳞片细腻,尾鳍宽大,带着薄如蝉翼的薄膜。 “甜心,你是他们送来的礼物吗。”对方美.艳至极的脸庞凑了过来,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再次重重一咬,喉咙愉快地哼起了歌。 悦耳至极的歌声,令人浑身都放松下来,却被紧随而来的尖锐疼痛逼紧。 “看来你不是礼物,但是我好喜欢你啊,让我亲亲你,好吗?”人鱼说。 嘴唇在流血,殷红的血丝被人如饥似渴地舔着。 对方喉咙轻轻哼着,用力地抱住他,长长的鱼尾卷住了他的下.半.身,将他往水里拖,皮肤莹白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还清醒着呀,这样我很为难的。” 话是这么说,人鱼的指-尖已经一颗一颗地挑开扣子,哗啦一声,将衬衫扯掉了,接着又是一声,手指重重向下一扯。 指.尖带下来两片布料,被人鱼随手一扔,随着海水飘走了。 这下两人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人鱼用力的抱住了他,光滑坚.硬的尾巴将他绞紧了。 “甜心,你好可爱,好漂亮,好甜啊。” 谢思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恐怖的幻梦。 他挣扎出了水面,又被鱼尾拖曳到了水里,口眼、鼻梁都淹进了水花,渐渐失去了力气。 手指穿过了柔韧又光滑的长发,海藻一样的发丝散落在他指.尖,对方没完没了地吻他,强行握住他的手,顺着鳞片向下触碰,接着掀开其中一块,露出了和头发一样的红色的肉 。 谢思的手.指开始发dou,不受扌空制地大叫,“滚……呜……开!” 他推开对方向岸边游去,可是海面上辽阔无垠,只游了一会儿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拖进水里! 两个身体合.扌龙在了一起,“石平。” 水花哗哗作响。 太多水了。 谢思开始窒.息,嘴巴没完没了地喝着水。 肚.子gu.胀起来,像是六月孕妇一样,喝得太多,肚皮都被扌掌开了,里面被了灌満水。 “你好甜呀。”人鱼歹戋酷地按着他的小.腹,在他的里,像是要把整个身.体揉进.去。 . 研究所。 楚君云看着监控,“精神狱情况怎么样了?” 在这段时间怪物肆虐城市之后, A市开始了全面检查,第一轮是看身体是否异化。 第二轮是精神。 有些异化潜伏在精神里,再可靠的人也有叛变的几率。 下属汇报道,“塞壬说情况有点复杂,至少要再过一小时才能结束。” ==========作者有话说:========== 角色卡挂上了基友给我画的甜心小羊,超级萌,哇咔咔 (小羊小怪物的角色卡我也手搓过一遍,因为太猎奇被基友审判了,垂泪) .感谢42979789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4~,宝宝!你还在坚持每章投,好感动???? 感谢z宝宝的地雷~ 感谢DrZZZ宝宝的地雷~ 感谢42979789宝宝的地雷~ 感谢棒打鲜橙宝宝的地雷~ 第45章 精神狱3[VIP] 谢思被拖进了深海。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还没有搞清楚现状,就被铺天盖地的吻、拥抱,堵住了。 远处掀起一阵澎湃的海浪, 他淹进海水深-处,又随海浪浮起, 人鱼抱着他, 在海浪的高处带着他灵活地游动着。 浪花砰然拍打, 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在这种环境里, 思考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视觉被湛蓝的大海,天空,无穷无尽的水花淹没了, 就算刚开始觉得狰狞丑陋,渐渐地也能从起伏的浪花里看出几分愉悦。 “甜心,你已经适应了, 真棒。”人鱼吻着他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会…呢, 没想到适应得这么好。” “你是……什么东西?”谢思想要开口。 但是嘴一张开,海水就涌了进来,喉咙被呛了一下, 尝到了海水咸湿的味道。 在海里,不仅无法站立, 甚至不能顺畅自若地开口。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被淹没了,化为急促的呼吸。 “我是……”对方却察觉到他的想法,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是怪物。” 谢思在海里没有着力点, 不得不攀附在人鱼身上,他向下滑了一点, 害怕自己被海水淹死,连忙手脚并用地缠住人鱼。 这反而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地qi辱他。 亲他,吻他,用坚硬的牙齿咬穿他肩膀。 细细的血丝还没流出伤口,就被舌尖贪-婪地舔尽了。 人鱼愉快地哼起了歌,喉咙里发出如梦似幻的乐声。 “甜心。”在他晕过去前,人鱼在他耳边说,“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真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 咔哒。 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归位。 谢思猛然惊醒,窒息感还残留在身体。 心脏怦怦乱跳,像是要跳出胸口。 身体非常不适。 精神狱发生的事情反馈到了现实。 这让他浑身发颤,忍不住微微蜷缩了起来。 谢思做了一个恐怖至极的梦。 梦里他被一条人鱼掐着脖子拉进水里,窒息,昏迷,最后在翻涌的海水里失去意识。 “系统,你在吗?” [我一直在。] [但是刚才你没办法交流,我就没有说话。] “你在就好。”谢思说完就干呕了一下。 肚子被海水灌得太满了。 就算苏醒过来,那种不适感仍然停留在身体,让他的肚子一阵翻滚。 不是没有愉悦,但更多的感受是恐怖。 身体不受控制,意志不受控制,只能被动地被海浪卷走。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发憷。 特别是最后一刻,人鱼恨不得将整个人紧密挤进他的怀里,紧密的拥抱,让被肚子挤了一下,里面的海水随之摇晃。 如果不是因为他醒了,下一刻就会因为不适而呕吐。 谢思忍耐着难受分析,“第2次审查的地点是精神狱,我们刚刚都在沉睡中到达了那里,但我没有接受审查,还到了海里,被一条鱼困住……那条人鱼是狱主?” [你猜对了。] 谢思喉咙很干,目光扫过饮水机,脸色却白了一下。 接着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种鼓胀感比他“孕育”小怪物时还难受,至少因为洗脑,当时只感觉到纯粹的幸福。 他语速很快, “楚君云没必要用精神狱玩我,他现实可以直接玩,所以这个梦多半不是出自他的本意,那就是狱主自作主张。” 再加上,对方刚开始以为他是被送来的礼物。 逻辑通顺了。 研究所操控人鱼,使用人鱼的精神狱,再定期给他送“礼物”安抚。 但人鱼并不可控,所以才有这个荒唐的梦。 再进一步,这一次危机的主题【沉睡】,以及漫天的血管都很可能和人鱼有关。 谢思深呼吸,“我知道这次的问题关键点了。” 现在最大的难度是怎么把这个信息告诉研究所,且不暴露自己。 [没错。]系统说,[作为你的盟友,我真诚地希望你不要因为执着于拯救他人而轻易暴露。] [救人也是有方法的,假如你把“血管”直接告诉他们,你猜猜更大的可能是什么?] [城市毁灭的危机未必能够结束,但研究所可能多出一个囚室,你将每天待在里面,被用尽一切价值。] . “几点了。”旁边的祝程玕睡眼惺忪,目光在碰到墙上的挂钟时猛然叫了一声,“卧-槽怎么都过一个小时了!” 这一声震耳欲聋,没醒的人也被他吵醒。 醒了的更是浑身一震,开始摸索自己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 “我的手。”祝程玕震撼地左手摸右手,“还在?我的脚也还在!没断没碎?” 薛子真慢慢睁开眼,“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明明还在岛上……”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到钟表,脸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这到底……” 薛子真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的警惕性很强,而且在加入异能局后也经过了训练,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睡着,最重要的是还一睡一个小时。 睡着后,他还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梦,梦里,他还在荒岛上,刚刚遇到了祝程玕和谢思两人,领着他们“躲猫猫”。 他记得研究所里,有关于精神的异能,可以操控人的思维,也可以剖开大脑,这次应该就是这个异能在作祟。只是他没料到,这个异能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构筑出如此真实的“梦”。 薛子真摸了摸额头,满头是汗,见祝程玕上蹿下跳,连忙帮他检查了一遍,“没事,都没坏。” 然后才注意到了安安静静,一直低着头的谢思。 目光一落在谢思脸上,就微微一愣。 他的脸色红到发艳,湿伶伶的,透着一股潮意。 连眼睛都是湿的,睫毛低垂,眼角透着一抹薄薄的红。 薛子真愣了一下,立刻摘下祝程玕的帽子,往他的头上罩,接着把帽檐压低了,遮住那张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一样的脸,“你没事吧?” 祝程玕捂着头大呼小叫,“帽子,为什么要摘我的帽子!我也很需要的,我早上忘记洗脸了——” 砰! 一股巨响打断他们的交流。 另一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薛子真愕然望去,只见刚刚苏醒的另外三人已经缠在了一起。 一个被扑倒在地地捂着眼睛嚎叫,另一个张开嘴,满嘴是血的嘴巴里还咬着半个眼球。 咕噜。 咬人的那个吞下眼球。 接着他的身体陡然变粗,衣服被瞬间撑爆,裸露出来的皮肤皱巴巴的,呈现出粉棕色,四肢冒出稀疏的细毛。 两颗门牙在极短的时间变得大而突出,绿豆大小的眼睛镶嵌在眼眶里,四肢着地,几乎在瞬间矮圆了一圈,喉咙里吱吱叫了一声,更用力地抓住被他逮住的人,用力咬下! “滚开啊死鼹鼠!!” 被他抓住的人大声惨叫,甚至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眼睛,很快浑身一抖,也长出了一身又细又密的灰毛,用自己的牙齿对着鼹鼠异种的颈动脉咬下! 噗嗤—— 血花四溅。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上半面墙,在金属制成的墙面上染上一片,很快墙面涌出一片清水,开始进行自洁。 墙角伸出一只发射器,噗噗射出,麻醉药打入异种的脖子。 十秒钟后,两只吱吱打架的异种倒在地上。 房间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六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走进来,抬起地上的异种往外搬。 祝程玕也不抱怨了,呆呆望着骤起的血腥场景,连逃都忘了逃。 他呆了半天,赶紧说,“有一个好像不是好像不是——” 有个研究员翻了下倒在角落的第三人已经长出鳞片的脖子,抬了抬眼,“没错,这都是。” 三个人被抬了出去。 剩下三个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行动。 曾经熟悉的城市终于向他们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一分钟后,门突然咔嚓一声,又重新开,有个穿着白大褂,笑容满面的人员走了进来 “第二轮审查结束了。” “恭喜大家突破了这轮审查,发现了这次的漏网之鱼。接下来请大家稍微移步,前往我们为您安排的房间。对了,薛先生,您不必跟过来,您的审查地点不一样。” 祝程玕:“为什么不一样?” 顾林页研究员对着他弯了弯眉毛,然后将脸转向薛子珍,彬彬有礼地解释,“您是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这次又受伤归来,薛先生,您的队长向我们申请了,由他们负责监督您。” “还有第三轮?”祝程玕的反问声几乎突破天际。 顾林页是楚君云的副手,回答这个问题已经是轻车熟路,官腔一打一个响,“是的,异化症的潜伏期是15天到30天,所以第3轮的时间定为了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请你们居住我们选中的公寓里,好好休息。” 薛子真:“但我们是异能者,异能者也需要经过异化检测吗?” “谁告诉你异能者不会被污染了?”顾林页说。 谢思终于从潮-热里抬起了头。 他的心跳仍然跳的很快,心口发慌,眼前微微晕眩,原来终于解决的躁动,因为这次的事件又被勾起来了一点。 有些地方黏黏腻腻的,稍一活动就能感觉到那种不适感。 精神狱的东西能够反馈到现实,幻境里发生的东西,也一并携带了过来。 他还记得人鱼冰冷滑腻的鳞片,带来的光滑触感。 脚和尾巴是他的隐患,明明身体感知到了,却无法达成切实的砰撞,如果再来几次,很难不影响到现实。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副本。 谢思烦躁拧眉:“请问楚研究员在哪,我想和他见个面。” 第46章 精神狱4[VIP] “找他干嘛呀?有事找我也可以。”顾林页看了他几眼, 见他没有说话,忍不住啧了一声,收回了脑袋, “算了,他没空, 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传达。” 谢思:“请你把情况如实传达就好。” 顾林页上下看了他好几眼, “行啊, 我会如实传达给他的。” 那眼神又深又直, 带着微微笑意,“我听说楚研究员这一次出海是为了找一个人,看来他找到了。对了, 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吗?这样如果他有什么消息,我可以及时告诉你。” 谢思不喜欢他的眼神:“我手机丢了。” 顾林页笑了一下,“没关系, 我等会儿就把补办的手机卡和新手机让人给你。” 顾林页出了门。 剩下里面的几人面面相觑。 祝程玕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愤慨, “什么破人啊!!他就是在跟你搭讪,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力,太过分了。” 薛子真从不说人坏话, 但是此刻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不是我在危言耸听, 但我觉得小思你还是距离研究所的人远一点,这里的人都有点阴。” 而且…… 薛子真低头抿了一下唇,他本来也想要联系方式的, 用一种尽可能自然的方法。 比如, “我们三个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之类的。 现在谢思明说了没有手机,再提出这个就有点突兀了。 他百转千回的心思, 没有人能够理解。 倒是祝程玕大大咧咧,挥了挥手,利落的写了张纸条,“凭什么只有他能有联系方式,我也要。这是我的电话,谢小哥,你的电话卡补办了记得联系我!” 薛子真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也学他那样写了一串号码,温和说,“你也要记得……联系我。” . 接下来三个人便要暂时分道扬镳了。 薛子真作为官方小组的人员,进入孤岛又是因为正当行动,理所当然受到了最佳待遇。 而他们两个闲杂人等,则被分到了研究所附近的公寓,一人被分了一间房。 负责带领谢思的依旧是顾林页,将他领到公寓房里时,还塞给了他一个袋子,“新手机和号码。伸手。” 谢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伸出手。 手腕处咔嗒一声,被套上一个手环。 “这是用来检测你们的身体状态和定位的,30天后才能取下来。”对方说。 谢思又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其他话了,便咔嚓把门关上。 顾林业站在门外自己笑了一会儿,回到研究所,找到楚君云,“楚研究员,都送走了。” 楚君云:“恩。” 顾林页乐不可支,“他比视频里看起来还好看呢,不怪你想*,我也挺想* 的。” 薛子真如果在这就会发现他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研究所的人都很阴。 和异种、怪物朝夕相处,能够眼也不眨,把变异的同胞作为实验对象,毫不留情下手的当然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必须需足够冷酷,足够傲慢,足够自我的人才能支撑下来。 而在一群异常人士当中,楚君云作为领导者,不仅能力极端出色,性格也够残忍。 楚君云眼睛也没有眨,冷漠命令,“可以开始第3轮审查了。” “真冷酷啊。”顾林业耸了耸肩,“唉呀,我真的很喜欢他,希望谢先生能坚持下来,万一他是异种,该怎么办呢?” 他支着下巴,把第3轮审查的内容安排了下去,想了下,突然自己都乐了。 还能怎么办呢?就算是异种又怎么样,楚君云不仅不会发怒,反而会欣然接受,如果是人尚且有追求失败的可能,但如果是异种,则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按照楚君云恶劣的性格,大不了戴上项圈拴上链条,养在办公桌下面。 说不定还会戴上铃铛,让人含在口里,让他一走路,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声。 想想居然有点让人期待。 . 谢思一进房间就脱力坐下。 刚刚贴着凳子的布料湿了,和皮肤一起黏-连着,微微发潮。 皮肤开始发烫,皮鼓很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皮肤,重新生长出来。就连头顶也开始发痛。 他花了很久缓解[精神狱]带来的不适,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而是拉开了窗户向外看。 城市的天空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血管。足以令密集恐惧人士当场晕厥的密集血管,连接着每一个自由行走的市民。 无数被汲取的红色分泌物涌上天空,让每一天的傍晚都呈现出烟霞似的粉,也给人一种末日绝境之感。 谢思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热闹,繁华的。 现在却是沉重,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打开了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每天的死亡率,“警惕传染病”的警告信息在黄金频道没完没了的循环。 谢思打开新买的手机,连接了公寓的网络,查看网上的讨论小组。 许多留言都惊疑、不信,也有人借机传播一些都市恐怖传说。 但也有亲历者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这边都封楼了,周边还出现了多起血腥事故。 无论他们是何种态度,当示警信息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开始变了。 ——“该死,这不会是真的吧。” 谢思关掉电视:“系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A市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有小孩被动物咬了一口,第2天吃光了全家。] [又比如说,负责看诊的医生,在给异化病人做手术的时候,意外被伤了手臂,伤口还接触到异种的血。医生当时没什么事,只给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第2天就伤口溃烂,高烧不退,然后变成了一只食人鸟。] [总之这段时间这种事情太多了,然后官方警觉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控制灾难,将所有有可能异化的人关在一起集中管理,导致异化没有彻底扩散开。] 作为市民,谢思百分百支持他们的决策。 但作为一个长出尾巴和角的,并且暂时不能完全控制的倒霉鬼,他就很想叹气了。 但让他更想叹气的是,最大的异化已经出现在了天空。 但现在a市无论是人,还是异能者,或者其他东西,没有一个人看到它。生命就在这么无知无觉中倒计时。 口袋里的东西突然唧唧地叫了起来。 谢思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怪物,确定了公寓里面没有监控,连忙把它放出来,“你没事吧。” 软趴趴的小怪物四肢蜷缩在一起,躺在他手心,浑身恹哒哒的。 原本水润活泼的四肢都有些黯淡失色了,喉咙里的声音也软软的。 它有气无力,“唧。” 谢思额头跳了一下,身上忍不住又开始冒鸡皮的疙瘩。 每次看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他都想尖叫。 谢思拼尽全力不去看它身上恶心的眼睛:“你饿了吗,今天确实待的太久了。” 虽然研究所让他们戴了手环,还将他们的行为限制到了一个场所里 但是实际只要不逃跑,自由度挺高的,冰箱里甚至准备了很多菜。 谢思给自己留了一点,把所有的食物都喂给了小怪物,“张嘴。” 它“啊”地张大了嘴,连菜和盘子一起吞到肚子里,嚼吧嚼吧咽下去,重新张开了嘴,“唧!” 没饱。 [这种生命体应该要吃有能量的东西,比如说那些异种,怪物,实在不行你喂他点金属吧,比较管饱一些。] 谢思:“……” 他去厨房翻了一下,没找到什么金属,最后拿了一把银叉。 然后回到餐桌,把叉子喂到它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小怪物猛然张大了嘴,嘴巴里层层圈圈的牙齿像是高速的绞肉机,迅速咬断了金属,接着再一块块地吞进身体里。进食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它吞下了距离身体数倍大的食物,但是整个过程里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只有丁点大小。 它迅速地吞食着金属,喂到第三把,它终于闭上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表示自己已经吃够了,“唧!” [果然跟着穷爹穷妈,哪怕是未来可能毁灭世界的邪神,现在也只能吃垃圾食品。] [你打算怎么办?这玩意儿的危险性太大了,又弄不死,又吃的多。] 谢思看了它一眼,立刻移开目光,缓缓开口,“主要是杀不掉……算了,养都养了,至少要负责吧。” [负责什么?] 谢思上网搜索了一下幼儿启蒙教程,找到了一部早教动漫,“给它树立正确的三观。” 按照人类年龄换算,这怪物才刚刚出生,这是学习的好苗。 俗话说好早教影响一生,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为了避免这玩意儿毁灭世界,最好现在就给它树立正确观念,比如讲卫生,不吃人,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搜索结束,手机跳出几个推荐。 谢思筛了一下,选择一部,点击下载。 系统在他耳边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震撼, [……我开始同情它了。] [谢先生!你知道正常的邪神,或者说那种高纬度生物是怎么成长的吗?一张口吃遍世界,灭绝种族,吞没时间,横行宇宙!] [本身就是宇宙霸主了,没有长脑子的义务。让祂学习是一种残忍。] 谢思不理系统,拿了块柔软的布,把小怪物包起来,像是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声音掐的柔柔的,“小宝贝,我给你商量个事,你今天开始学习怎么样。” 小怪物天真地歪了歪头,“唧?” 谢思垂着眼睛不去看它,“那就这么决定了” 这玩意的触感太恶心了,还是隔着布比较舒服。 他连布带怪物一起放在手机前,点开早教视频。 小怪物在视频前茫然抬起眼睛,“唧?” 谢思和几百只茫然的大眼睛对视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它还没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刚刚吃饱,还在高兴地唧唧乱叫。 谢思盯着地面,告诉它,“好好学习,懂吗?” 说完后就当对方默认了,顺手点开视频。 小怪物有点茫然,虽然没太懂要干什么,但是mama的怀抱很温柔,声音又绵又软,听得它触须都软了。 既然妈妈让他这么做了,它还是乖乖听话,浑身上下的眼睛精神抖擞的睁开了,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屏幕上活泼的片头结束后,啪地打出一串大字。 《听妈话,做乖宝,我是妈妈的好宝宝》。 长篇系列动画片,第一集。 小怪物:“???” 几百只眼睛渐渐迷茫起来。 . 从那天以后,谢思开始过上了养生的日子。 白天把小怪物赶去学习,自己看电视,定期投喂,偶尔用手机给薛子真和祝程玕联系。 这导致他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有些恍如隔日。 “呆好,不要说话。”他关了手机,顺手把小怪物揣在口袋里拉上拉链,起身开门。 “谢先生。麻烦再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站在门口,扯了扯嘴角,看他的眼神肆无忌惮。 谢思开口:“请问……” “不要多问!”对方劈头盖脸地训斥,“别浪费我的时间,快跟我走。” 谢思皱起了眉,有点错愕。 他的眉目微微一沉。 ……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而且是那种对他不利的事。 他拢好衣服,跟在这人身后,重新来到了研究所。最后到了一个空荡的房间里。 房间被刷的雪白,内部只有一张焊死的桌子,以及把两张同样焊死在地面正对的椅子。 谢思停住了,“这是干什么?” 但是刚刚客客气气的那人,现在却脸色一变,强行伸出手,把他按在凳子上! 咔嚓! 谢思双手被铐上了,一声斥责炸响在耳边,“你还敢问为什么!” “我想就算囚犯也有资格为自己辩护!” 谢思提高声音。 刚才那句爆喝震的他耳朵嗡嗡作响,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现在他的脑子很痛,皮肤发烫,微微眩晕。 “你自己知道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对方冷笑,突然猛然低头,抓着他的头发用力一拽。 谢思一下子被拽上了桌面,胸口重重地撞了一下坚固的桌子,胸口泛起一阵疼痛,上半身压在桌面上,头更加晕了。 动作刚一蜷缩,就被强行压着脖子抬起了下巴,被迫睁开了双眼,面对那张陌生的脸,他开口,“我不……” “你好意思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男友害死那么多人,你为虎作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思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对方却伸出手更加用力的把他拽了起来,甚至还拿来了一台手机。手机上的屏幕正在播放一则直播新闻。 官方的黄金频道里,表情严肃的主播,正用庄严的声音缓缓道,“紧急通知:市民朋友们,我市出现了一种急性感染病,通常通过血液、伤口传播,传染者将会丧失理智,身体呈现出动物或者植物的特征。请各位家里,若有出现以下相关症状的人,请将ta尽快送往医院。”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娱乐!而是真实存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感染,它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如同行尸走肉。” “我市已经因这种感染,并发生了多起灭门惨案,请大家提高重视度,多注意身边的亲人朋友……” 谢思勉强睁眼看了一会。 他还是很晕,眼睛甚至开始发痛,甚至被手机屏幕的光刺的微微眯起。 他找到了症结,没有看手机,而是看向那个陌生的研究员。 “我男朋友?” 对方鄙夷一笑,“没错!你男朋友人面尸!那个畜生!” 谢思开始组织思路,缓缓开口,“如果你指的是祁耀阳先生的话,我们早就分手了。” “放屁!”对方劈头盖脸地大骂,“分手了你还上他的车,你以为监控拍不到吗?我看你根本不是受害者,是逃跑不及被抓,然后自导自演吧!” 谢思大脑嗡嗡作响。 他轻轻地呼吸,尽量放松四肢,让自己舒服一点。 脑袋尽量思考,目光在四周微微一扫。 这里摆设太简单,不像是正常房间,倒像是一间审问室。 桌子和椅子都在地面焊死了,很可能是避免被情绪激动的囚犯抓起椅子反击。 旁边镶着里面玻璃,但是看不清外部。应该是单向玻璃,如果有审问,必然就会有旁观者。 所以应该有上级在玻璃外观看。 而这个将他带过来的研究员,一副唱念做打的模样,看来是负责审问他了。 但是还是很不对劲。 谢思想揉额头,但是手被手铐束缚住了,“如果你看了监控,就能看到,很显然我是被抓上车的。” 陌生研究员看他的脸色却更加鄙夷了,甚至是似笑非笑。 那目光很显然不信,写满了:你们居然能交往一年,你能什么都不知道? 谢思咳嗽了一声,“我要见楚君云。” “你有什么资格……” 谢思冷冷抬眼:“传达就好了,不要废话。” 研究员气愤地看了他一眼,“楚研究员现在有事……而且你以为他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吗!你这个败类!” 谢思不为所动:“请传达。” 对方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把他在椅子上固定住,把周围的光线调到最亮,扭头出了审问室。 . 几小时后房间被重新打开。 均匀规律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非常清晰的声音,是皮鞋踏着地面,才能发出的那种轻微响动。 脚步声规律、坚定、均匀,就如同皮鞋的主人一样意志坚定,无坚不摧。 声音连绵而至,停到了身边。 皮鞋的主人低下头,看见青年不太舒服的脸色,这间审问室经过专门设计,四面反光,里面的人不能入睡,无法活动,还要经过强光照射,是一种钝刀子的软审。 被强光对着眼睛猛照几小时后,青年微微蹙着眉,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嘴唇却没有血色,连身体都微微佝偻着。听到声音却仍然抬起头,眉目一扬,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他的嘴唇微微翘起,仿佛天生含笑,“你终于来了,楚研究员,三请四催的,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呢。” 来人低头看他,声音慢条斯理:“谢先生,听说你找我?” 青年轻轻咬着嘴唇,笑容既漂亮又诱人,卷翘的睫毛轻轻抖着,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说呢?” “请直说。” 谢思舔了舔嘴唇:“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们这种粗暴的审问方式了,我不管是你授意的,还是你们的程序就是这样,我投降,希望你能好好对我。” 不管是什么招,谢思都不打算接,只准备直入主题,粗暴破解。 但是对方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手指像抚摸小猫一样摸着他的下巴,“你是打算*体做交易吗?” 谢思眉眼微微一弯,笑得无比灿烂,“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手指轻柔的触碰他的下巴,接着落到了鼻子上,最后开始缓慢地抚摸脸庞。 冰冰凉凉的手指一寸寸落到了他的眼睛,脸颊、嘴唇上,最后碰到了洁白的牙齿,微微用力,牙齿就张开,露出了里面鲜红温热的舌头和口腔。 经过一场恐吓,谢思的脸庞那是那么俊美,口腔还是一样的温热,态度变得温顺极了,稍微一拨弄舌头就主动吐了出来。 “你想做交易?”对方不紧不慢地查入一根手指,让他张开舌头,“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先让我看看你的态度,我再考虑一下。” 谢思皱起了眉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诡异极了。 突然的提审,莫名的恐吓。 ……太突然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脑子里的系统一直没有出声。 他眉头皱得很紧,嘴角却越发上扬,眉目微微潋滟,“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对方又走近一步,谢思的头正好对上了扌立链口,他把手指放他的嘴唇上,“氵忝。” 第47章 精神狱5[VIP] 谢思剧烈呼吸。 他的下巴被掐着, 牙齿重重张开,楚君云拿了1瓶500毫升的矿泉水,用手指撬开他的牙齿和口腔, 接着打开矿泉水瓶,将瓶口塞入了他的口里。 “咕噜咕噜……” 矿泉水瓶里的水迅速地涌入口腔, 冰冷的水冻得他的牙齿微微发颤, 因为瓶口的大小, 他不得不张大了嘴, 喉结上下滚动着,努力将水下去。 但是水还是越涌越多,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衣服, 矿泉水瓶刚开始是倾斜的,后面微微立起,水流的速度变大了, 让他应接不暇。 “真好看。”握着水瓶的人缓缓往里塞,满脸欣赏地看着他的脸。 就和谢思猜测的那样, 对方很可能有一定程度的施nve癖,在看到他承受痛苦的时候会感觉到愉悦。 这两人达成“协议”后,这人首先便开始慢条斯理地透过这种方式来行使权利。 随着他的吞咽不及时, 对方更是将水瓶塞得更紧了,瓶子彻底立起, 倾泻而出的水彻底流出了他的口腔,把他的脸颊和胸都打湿了。 “呜呜!”他狼狈地闭上嘴被水彻底呛到了,脸色憋红, 喉咙火辣辣的呛。 咣当一声, 矿泉水瓶被人随手扔开,楚君云凑了过来, 双手托着他的腰,猛然举了起来,将他抱在腿上,手指轻柔地按着他轻微撕裂的嘴唇,有点责怪,“怎么这么娇气。” 怀里的人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睛微微眯起,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肿,双手被手铐铐住,表情略带忍耐,“这够了吗?” “你在想什么?这当然不够。” 手指游弋着碰到了谢思衬衫的顶端,然后慢条斯理地触碰到了衬衫的布料,接着轻柔地解开第1颗扣子。 对方的手又湿又冷,带着冰凉滑腻的触感,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皮肤,“态度严肃一点,这可是审查!好好交代你和祁耀阳的关系。” 谢思厌烦地皱了皱眉。 楚君云坐在了桌子上,又将他抱在了腿上。 导致他的双腿悬空,足不挨地,甚至脸还朝着那块单向玻璃。 他看不清玻璃外部的情况,总感觉那里站满了人,视线齐齐向他看过来,这种感觉甚至比真发生什么更让他毛骨悚然。 谢思挣扎,“我们要不换个地方……” “不换。”楚君云解开了第2个扣子,将下巴托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手在他红肿的嘴唇上微微摩挲,接着又游移到了小腹轻轻一按,“请好好交代,谢先生,不然我就喂你第二瓶水了。” 谢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看向那扇单面玻璃,尴尬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我和祁耀阳从前是恋爱关系,但那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早就分手了。” 楚君云用手指继续解着扣子,动作非常慢,仿佛故意要让他难堪一样,现在才解到第3颗,“那他为什么要特地把你带上岛?” 空调开得很低,冰冷的风刮了进来,雌激得他皮肤微微庭立。 谢思不适地喘了口气。 他轻轻闭眼,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他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 他以为楚君云顶多是有点s的癖好,他虽然没有交往过这种前任,但是如果是随便玩玩,倒也可以试试。 但是对方显然比他想得更变太。 “大概是为了报复我吧,因为我甩了他,我们之间分手分得很狼狈。” 扣子被彻底解开。 衬衫向两边敞开,空调开得太低了,皮肤几乎是立刻应激地变红,因为温度而微微哆嗦。 楚君云饶有趣味地捏住了他的耳垂,随手拨弄了一下,欣赏他微微瑟缩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据我所知,祁耀阳可以说是一个完美恋人,又有钱又有势,长得帅,对你还好,你难道不是故意和他假分手洗脱嫌疑吗?” 咔哒。下面的扣子也被解开了。 谢思闭着眼睛,呼吸加快。 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方式了! 又漫长,又磨蹭,简直像是什么羞乳仪式。 谢思干脆一鼓作气把所有事说完了,“因为他的情敌天天威胁我,很烦。而且我在他那骗够钱,就干脆跑了!” 这话说得粗俗又市侩,而且原因很现实,可信度教高。 谢思说完了便等他反应。 谁知道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皮鼓,把他放了下来,然后转了一个弯,让他趴在桌上,“自己tuo。” 谢思背对着他,手指微微发颤,睫毛垂得很低,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慢慢地照着他的意思做。 大概是耻ru极了,衣服脱得又慢又拖延,手指更是打滑了半天,苍白的皮肤上聚集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肩膀耸动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皮肤变得微微发粉,看起来诱人极了,简直像是一道一咬就碎的小甜点。 楚君云鼻尖瓮动,几乎克制不住兴奋和嘴巴里泛起的涎水,喉咙缓慢地滚动着,伸出舌头,想要凑上去舔一口。 他闻到了眼泪的味道,微微发涩,似个未熟的青果,涩里透着甜。 可谁知,他刚一凑近,对方就猛然转身,被铐住的双手猛然以手铐作为武器,砸他的额头! 砰! 谢思眼睛也不眨,将金属制成的手铐往对方的头顶一下一下地砸,直接将对方的头颅砸出一个凹坑,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楚君云额角凹了下去,困惑地歪了歪头,伸出舌头舔去额角滑下来的血液,慢半拍地开口,“……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谢思走去,脚步又轻又快,一步跃至谢思面前,伸手重重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上,语气非常疑惑,“为什么,我演得不——” 砰!砰!砰! 剧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滚!”谢思咬紧牙齿,举起双手重重地砸下。 手铐由锰钢制成,硬度极高,表面光滑,虽然难以解开,但是在攻击人的时候同样杀伤力十足。 并且表面结构牢固,非常坚硬,能够有效抵抗外力破坏。 猛砸十几下后,人脸变成了一滩烂泥,鼻骨裂开,血肉飞溅,脸上甚至露出了隐约白骨! 但手铐甚至没有变形,仍然顽强地戴在手上。 长着楚君云脸的“东西”被砸倒在地。 “我说了滚开!” 谢思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手指有些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下死手。 他又想吐了,手指有些痉挛,开始本能地发扌斗,对方的脸太血腥了,像是一滩软泥,连瞳孔都快歪出眼眶了。 此刻对方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恐怖烂泥般的脸还朝着他的方向。 谢思的胃开始微微抽搐,像是回到了第1次见到被蛇异种啃食殆尽、只剩下隐约人形的尸体时的场景。 才吃下来的食物密密地堆在他的胃里,疯狂地往上涌,堵着喉咙,随时要让他吐出来。 “这是你自找的!” 谢思手指撑着墙,到现在还没人冲进来阻止他,说明单向玻璃外根本没有人,他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的手机拨打了一个急救电话,接着又将人重重地踹了一脚,确定对方还有呼吸,才踉踉跄跄地向外走。 但是手指刚握在门把上往下压,动作就僵住了,审问室被锁死了,门打不开! 砰! 这一下是他撞在了门上。 有人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撞在了门上,手指掐着他的脖子,微微收紧。 谢思刚刚的衣服都脱得差不多,呼吸微微发紧,胸口窒息,同时感觉肩膀一阵凉意。 细长冰凉如同海藻一样的头发倾泻下来,如同丝绸一样在他的身上铺散开,发丝卷曲,颜色鲜红,宛若火焰。 砰。 谢思又被撞上门,呼吸更加急促起来,身体因为窒息而抽-搐,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抽泣似的气音。 掐着他脖子的人被砸烂的脸上,血肉开始迅速地运动变化着,再次组合,重新变出了一张艳光四射的,属于人鱼的脸。 人鱼亲昵地咬着他的耳垂,甜甜开口,“甜心,你是怎么做到又冷酷又心软的。” 比起现在的残暴,刚才喂水的动作几乎能算得上是温柔。 谢思没有回答他,喉咙抽气的声音变大了,他的嘴巴被手指堵住了,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 研究所。 顾林业说:“一切正常。” [b级怪物-塞壬]是研究所10年前捕获的食肉怪物,刚刚捕获时,其实有三只。 但是在研究所内养殖久了,它们开始攻击研究员和看到的一切生物,并且在一个夜晚同类互食,相互厮杀。最后留存下来的只有脾性最恶劣的长着红色尾巴的一条塞壬。 原本依照红尾塞壬的事迹,早该将它就此销毁,但巧的是它的能力[精神狱]非常有用,当时的研究所所长就让它戴罪立功,并派了几个A级B级的精神系异能者操控它。 这个异能有用到就算到了10年后的现在,仍然在发挥作用,被用作了审查上。 “不错。”顾林页看着被几个A、B级精神系异能者操控、同时投影出来的精神狱画面,“这次经历第3轮审查的几十个人都不是异种。” 楚君云戴着眼镜,目光冷淡扫去,停留在最后一个上。 被投射出来的画面里,谢思坐在审查室,紧张地接受问询。 “这个更不错,在那群哭闹尿床的人里,他算是最镇定的一个了。”顾林页看了一眼,“你觉得呢?” 楚君云没有理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他还在公寓?” 顾林页嗯了一声,“和所有人一样,在晚上入睡的时候被拉到精神狱里。现在肉身还在睡觉呢。” “等这次审查结束,如果他没有问题。”楚君云说,“把他拉入刚成立的异能学院。” 顾林页挑了下眉,应了一声,自己也有点心痒痒了,“那不是可以朝夕相处了?” “……” 顾林页笑着说,“正好,我喜欢这个提议。” . [谢先生,你终于听到我说话了。] [刚才我在你的耳朵里吼了半天,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长话短说,你又被拉到了精神狱里面。这大概是研究小组趁着你们放松警惕,开展的最后一次审查。] [不过问题来了,既然是审查,肯定有正规流程,你遇到这些乱七八糟事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你身后那条鱼下了黑手。] 谢思开始流汗了。 耳朵能听到系统的话,但是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红润的嘴巴张开,湿热的空气透过鲜红的舌头吐了出来,脸色开始是苍白的,后面又渐渐变红,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重新开始变白。 “甜心,你真好,你真棒。”人鱼抓着他的头发,热情地亲吻他的眼睛,脖子,嘴唇,然后慢慢向下吻,“我真喜欢你,看到你和蛇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了。” “滚……呃!” 谢思的脑袋像是被一只大手搅乱了。 搅乱他的罪魁祸首还在没完没了地吻他,用悦耳轻柔的声音在他耳旁亲昵,“当时那条臭蛇在产卵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好可爱,让我好心动,我也能产的。但是我还没到繁zhi期,需要再过几个月……” 谢思混乱的大脑因为生小鱼几个字稍稍降温。 他因为痛苦瑟缩的四肢,仍然轻轻抽着,鞋子掉在地上,洁白的脚趾头紧紧蜷缩着,脚尖泛着红。 他无法说话,但是系统仿佛能够读出他的意识,并在他耳边及时进行了回复。 [你的身体挺好的,没什么事,就是你的亲儿子悄悄爬床,窝在你身上睡觉。] 系统说了一句家常,然后语气猛然变得严肃。 [听着,我怀疑这条人鱼很可能已经是a级,并且正在晋升为S级的过程中。然后这片天空密密麻麻的血线也是他搞出来的。] [谢先生,虽然你不受任何洗脑,但毕竟还是会受到影响。] [s级的怪物,本质上已经突破了肉身限制,进入到新的生命层次。你需要非常非常……滋啦……滋啦……] 系统的声音又断了线了。 谢思已经快习惯它的时不时消失了。 脑子艰难地运转着,分析系统给出的信息。 人鱼是晋升中的s级怪物。 他所接触的a级异种不多,现在回想起来,只有祁耀阳和祁景逸这对令人作呕的兄弟。 祁景逸的异能是[游戏制作人],祁耀阳是[预言],两人的异能都足够强大。 由此就可以窥出,更高级别的怪物,所拥有的能力,恐怕更加恐怖。 “甜心。”人鱼抱起他,走来走去,“到时候,你愿意和我生一条小鱼吗?” 谢思轻轻抽气,四肢微微出汗,汗水从皮肤上淌了下去,露出了油润的光泽。 他的双手仍然铐在手铐里,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砸对方。 两只手腕在金属制成的手铐里磨蹭着,皮肤已经磨红微肿。 他的小腿微抖,之前喝进的水在小腹里晃荡。 “去死。”谢思的声音扌斗得厉害。 抱着他的人发出了一阵不满的轻哼。 “好吧,你不愿意。” 对方将他换了一个方向,面对面地注视,额头相抵。 天真又残忍的艳丽人鱼,笑着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过你很快就会愿意了。我答应了祁耀阳给你洗脑,然后再把你带走呢。” 怀里的人在听到了祁耀阳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全身激动得厉害。原本早就没有力气的手臂不知道何时又爆发出了一阵力量,想要用力勒住他的脖子。 人鱼轻轻一动,青年又登时没有了力气,手臂软软垂下,只能狼狈地在他怀里抽气,表情厌恶至极。 “你们……是一伙的?” 人鱼想了想,拨弄了一下他的嘴唇,艳丽的脸庞突然笑了一下,一下子活色生香,美不胜收。 可惜躺在他怀里的人一点都没有吸引,反而微微低头,渐渐闭上了眼睛。 “算是临时合作伙伴吧。”人鱼抱着谢思,笑着说,“睡吧,睡吧,甜心,早点醒来。” “等你醒来之后就会忘记一切困苦、烦恼、琐事,进入美好梦幻的幸福之国,那里没有种族、等级、死亡于一切恐怖。” “你会被清理、洗涤、焕然一新,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 “嘀嘀嘀——” “醒了醒了,天呐,终于醒了!” “护士快来,我朋友醒了!!!快来!”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面白如纸,睫毛微动,眼睛还没睁开,就被这惨叫一般的声音震得微微皱眉。 他睁开眼,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围着医生、护士,还有个尖叫鸡一般跳来跳去的朋友。 朋友扑到床前,大声尖叫,“天呐!!思思你终于醒了!” 谢思微微一愣,认出了他,“林芝?” 他还记得自己半夜被拖进了精神域,然后被一条艳丽的人鱼折磨了一番,折磨得浑身发-抖,眼睛翻—白。 窒息和不适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林芝的冲破房顶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思思,你看个小说也能把自己熬到猝死,我真服了你了!” 谢思的目光掠过还在滴滴响的心跳监测仪、病房、医生、护士,停在面前栩栩如生的朋友身上。 “思思,你到底怎么样了?” 林芝正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医生说因为大脑缺氧,你可能会出现一些幻觉,分辨不出现实和想象,是吗?” ==========作者有话说:========== 谨记看文法则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4 第48章 精神狱6[VIP] “嘀嘀嘀——” 心电监测仪突然发出一阵警告! 谢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朋友, 对方充满担忧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每一个字, 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他的耳膜。 “思思,你因为熬夜和加班, 在深夜差点猝死, 心脏骤停, 幸好你倒下的时候引起了同事的注意, 他们连夜将你送来了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抢救完又昏迷了好几天……现在你终于醒了!” 谢思怔忪:“我……醒了?” “没错!”林芝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医生说,因为抢救过程中你大脑缺氧,可能会产生一些幻觉, 你感觉怎么样?” 谢思重复:“……幻觉?” 他猛然抽回手,突然拔出插在手背的留置针, 掀开被子跳了下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的时候,他突然弓了下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气声, 顾不得疼痛,他又立刻立起身体, 大步向外走,拉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外是正常的医院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正好从外面走过来的医生不悦道, “病人,你才醒来身体还不好, 赶紧回去休息!” 两个护士把谢思架回病床。 他的表情仍然充满了茫然,目光缓缓地巡视周围。 床、被子、枕头,空气中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味,带着听诊器的医生,在旁边做着速记的护士,窗外迎风招展的花枝,一切都十分真实。 然而最鲜活的,还是他老妈子一样忙碌的好友。 对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哪怕是现在这种一边关心一边数落的样子也分毫不差,“他刚刚突然跳了下来就往外冲,特别吓人!” 医生检查了一遍,下了诊断,“身体没什么问题。精神上病人可能有些受惊了,需要好好安抚。” 林芝急忙追问:“请问应该怎样护理……” 医生:“是这样的,濒临死亡时,很多人都会产生一些奇特的幻想。由于病人送来的时间有点晚,抢救过程太长,导致他的幻想比普通人更真实一些,所以……” 林芝追问:“所以到底怎么样?!” 医生微微颔首:“想办法让他分清现实和幻境吧,否则你们很快就要请精神科医生了。上次有个病人就是这样疯掉的,因为搞不清楚真假自杀了。” 谢思呼吸开始变快。 睡前感觉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接近两年时间的经历,五花八门的怪物,他无比厌恶的前男友,人鱼,系统。还有从他的意志里诞生的小怪物。 在医生轻描淡写的诊断里,被归类为了濒死之际产生的幻想。 还最恐怖的是,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真实,甚至护士拽住他手的力度,都让他感觉到了轻微疼痛。 甚至连窗外的风都在附和医生的诊断,告诉他,这才是现实。 医生下完医嘱转身出了门,林芝仍然旁边操心操肺,帮他收拾东西。 谢思突然开口:“手机。” “你要手机干什么?你才……” “给我!” 林芝吓了一跳,“给你就给你,你别生气啊,不过你要看小说是不可能的,你差点命都没了,我已经帮你把那本书删掉了。” 谢思忍着反胃伸手:“给我。” 一重新拿起手机,谢思将手握成拳头举在唇边轻轻咳嗽,指纹解锁,点开阅读记录,找到最近一项,点了进去。 页面显示,“此书籍不存在”。 他退出小说软件,准备重新在网络上下载《杀戮都市》。 但是原先林芝发给他的链接,在复制到浏览器后加载了很久,下载界面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404页面。 他退出来,搜索作者的账号,软件显示无法搜索 谢思揉了揉额头,想了一下,顺着之前的打赏,找到作者账号,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分钟,跳出一行字。 “此账号不存在”。 作者的账号没搜到,通过词条关联,反倒是各种关联新闻跳了出来。 每个的标题都骇人听闻,配图恐怖。 “1月31日,本市海关扣押了一轮走私货物。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本批货物居然全是地下印制的私人书籍,书籍名正是这段时间甚嚣尘上、饱经热议的封杀神作《杀戮都市》……” “现代社会的精神毒品,《杀戮都市》,这本充斥着血腥猎奇的书,哗众取宠,从出版开始就造成了巨大影响,据悉,本月有180起模仿犯模仿里面的杀人方式……” “《杀戮都市》已成新杀人手段?本台消息获知,随着这本封禁文在本市的迅速传播,每个月猝死、自杀、患精神疾病的市民比例逐渐上升!” “据悉,本市出现了一种新型传染病,可以通过血液、唾沫、阅读等方式传播,该传染病通常有30天的潜伏期,患病者通常会出现以下特征:头痛、狂躁、咬人……” “还在看手机!还在看!哼,都跟你说了要休息了!” 林芝怒气冲冲端来一杯水放在桌上。 水花微微摇晃,溅出杯子,洒在桌面。 谢思盯着桌上的水杯,连这些细节都如此到位。 他端起了水,微烫的开水淌在他的舌尖,将舌头微微刺痛,他有点茫然地说,“好烫。” 谢思茫然地看着屏幕,他的鸡皮疙瘩突然一颗颗地竖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慌涌上了心头。 穿越后的画面,精神狱里的遭遇和触手可及的现实,在他脑中发生了碰撞。 水温是烫的,将他舌尖烫得生痛。 手指是柔软的,重重按下去的时候,指尖会变粉。 现实和幻想在他的脑中形成了错乱,一切都告诉他那是臆想。 谢思慢慢开口,“我到底昏迷了几天?” “抢救一天,昏迷10天,一共11天,怎么了?”林芝狐疑,“你不会是真的被幻觉侵袭大脑,搞得对真实失去了感知吧……” “幻觉。”谢思重复。 林芝肯定点头,“没错,就是幻觉,我真好奇,到底是哪种幻觉把你迷晕了头,你可以告诉我。” “我很饿,你能再帮我买份饭吗?”谢思突然说。 林芝垂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青年,他面容苍白如纸神思恍惚不定,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手指都紧紧地攥着,脆弱得风一吹就倒。 粉嫩的嘴唇干巴巴的,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在脸颊上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仿佛翩翩欲飞的蝴蝶,即使苍白憔悴到了极致,依旧有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林芝内心痒痒的,虽然两人一直是朋友,但是他之前毕竟是直男,从来没有对谢思产生什么奇妙的想法,现在看着这副脆弱的样子,莫名其妙心头一动。 他连忙答应一声“好”,转身要倒水,可是刚走几步,突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脖子被重重掐住,一块碎玻璃温柔地抵住了侧脸! “抱歉,我不想对着朋友的脸做这种事,”谢思抖着手,轻柔地说,“一切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应该会很痛,但是人鱼,你不该用我的朋友的脸欺骗我。” 谢思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意志又重新恢复了坚定。 过去将近两年的记忆仍然在他的脑中清晰可见,不可能是幻觉。 人鱼用精神狱将他困住,甚至不惜挖出了他大脑深处的记忆。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摆脱这里,然后狠狠地给予这条人鱼还击。 因此他下手毫不手软,忍着恶心,重重用玻璃片砸下。 林芝的脸颊被割开了,血肉翻飞,深可见骨。 几分钟后,谢思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林芝没有变脸,幻境也没有结束,一切都在继续。 对方痛得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面。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警报。 警报声响彻了医院,房间门被重重踹开,医生和警卫吹着哨子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有人劈头盖脸地冲他喊,又急急忙忙地去探地上人的呼吸。 “快准备一张病床,这人伤口太深,需要立刻处理!” . 圣临会。 祁耀阳已经潜入了A市外围一间偏僻的小屋内,让圣临会的其他成员看着他的肉身。 接着他点了蜡烛,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进入精神狱。 他出现在了一汪池水边,水池中央飘着一张用鲜花制成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闭眼沉睡的青年。 红头发的艳丽人鱼,将头枕在鲜花床上,喉咙里正在哼着愉悦的歌。 “你好。”祁耀阳彬彬有礼地开口。 人鱼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接着才游了过来,“你好。” 祁耀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人鱼的动作,很快又注意到了谢思扣歪的衬衫,凌乱的衣摆,还有紧闭的眉眼。 祁耀阳立刻沉下脸,“你打他了?” 赤尾人鱼愉快地嗯了一声,“打得很重呢,他一直叫。” 祁耀阳脸色更沉了,他捧在掌心视如珍宝的圣母居然会被人殴打,这件事让他心里极度不适。 更过分的是,这件事居然是合作对象做的。果然怪物就是怪物,其心必诛。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利用这只怪物吞没a市,然后再汲取人鱼的生命力,滋养自身,从未想过让怪物活下去。 对方在他眼里已经是条死鱼了,因此他没有多说,只是道,“意识改造完成得怎么样了。” 谢思一直对他充满厌恶,拒绝接近,甚至想要杀死他。祁耀阳为这件事苦恼了很久,等谢思来到A市后,终于看到了改变现状的机会——精神狱。 他可以借助精神狱,改造谢思的意识,抹除对方思维里面对他的厌恶,只保留喜欢。 这样的话,两人很快就能回到过去美好的时光。 “挺好的。”人鱼欢快地摇着尾巴,又游回了花床边,手指枕了上去,嘴唇扬了起来,低低地哼着歌。 悠扬美妙的乐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回荡。 人鱼之歌宛如天籁,优美动听,具有安抚心神的作用。 很快,床上青年皱紧的眉头又松开了,脸色重新变得红润。 “很顺利,这种洗脑从未有人挣脱过。” 人鱼的目光一直盯着床上的青年,手指为他梳理了一下头发,“毕竟我只是搭建了一个场景,所有的发展都是场景潜意识和时空交接的产物。所有的细节都是他们自身意志的转化。” 祁耀阳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还需要多久?” 人鱼纤细的手指拨弄着清澈的湖水,泛起一串串的涟漪,喉咙里没完没了哼着歌。 他的头一低,又将上半身垂在花床上,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青年,慢悠悠说:“至少半个月。楚君云越来越严苛了,上个月发现我动手脚,就砍掉了我的尾巴。这次我不能被发现了。” “好。”祁耀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会解决掉这个问题,但前提是你必须成功。” “当然会成功。”人鱼依偎在花床上,声音甜甜的,红色的发丝铺散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谢思的指尖,重新将意识沉了进去。 “毕竟10年了,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从精神狱脱身~” “这里是精神的地狱,是意识的囚笼,和不灭的天堂。” . 谢思失策了。 幻境没有结束。 而且即使是他,看着晕厥昏迷的林芝,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丝迟疑。 因为救治的及时,林芝没有失去生命,但是玻璃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脸庞,造成了巨大的撕裂,缝合后的伤口像一条粗蜈蚣一样盘踞在脸上。 虽然没有伤及生命,但是这是刑事案件,谢思很快进了看守所,还没待够半天,又被人重新保释出来。 “你父母帮你付了赔偿金。” 来接他的律师,让人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在车上,接着砰的一声将车门锁上,然后才说完了后半句话,“他们建议你先好好治治脑子。” 谢思和父母的关系十分疏离,从童年开始就聚少离多,在成年以后更是直接搬了出去,断绝交流,一心等着继承遗产,因此这次这俩会保释他,让他十分诧异。 所有人都上车后,车子开始飞速行驶,越开越偏,终于到达了指定地点,两名保镖握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拖了下来,拖到一个偏远的大型建筑里。 “这是哪?”谢思问。 保镖没有回答,只是强行把他拖了进去,大喊,“好好治病!” 谢思抬头一看,海市安定疗养院。 他被关进了疯人院。 第49章 精神狱7[VIP] 海市安定疗养院。 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双手合拢, 推了推眼镜,看着办公桌后的青年,“你最近还会做那些奇怪的梦吗?” 谢思温顺摇头, “已经不做了。” “那就好。”张医生看着他说,“你要记住这里是现实, 否则你永远出不了院。” 谢思低下头, 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谢思本来以为这个幻境会很快结束,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穿越后发生的一切。 但是现实出乎他的意料,场景维持了一个月,直到他入院还在继续。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明白现状。 刚开始他还试图反抗这个幻境,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生活中的细节越来越多,渐渐地他平静下来, 开始接受一切。 也再也没把“精神狱”“杀-戮都市”“怪物之母”几个字挂在嘴里,开始逐渐接受现状。 这不是随着时间推移就能结束的幻境, 他闹过吵过,打-砸抢过,但是幻境仍然持续着, 让他甚至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一些怀疑。 张医生继续说,“你父母给我们打过电话, 询问过你的情况。” “噢。”谢思的微笑仍然挂在脸上,“他们说了什么?” “询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关心了你一下你的现状。他们是很合格的一对父母, 出了一-大笔钱, 让你在这边治疗。” 谢思:“是吗?” 自始至终他的嘴角都保持着漂亮的微笑。 主治医生见他态度很好,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那个姓林的朋友刚才打了电话过来,想和你聊聊,你想听他说些什么吗?” 谢思的态度温和,完全顺从,“当然。如果你允许的话。” 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微微诧异,似乎没见过这么平静的病人,很快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递给他。 手机拨通了,从对面传来林芝哽咽的声音,“喂,张医生。” 谢思:“是我。”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崩了,开始剧烈的呼吸,从低低的啜泣,变成强忍的泣音,“思思啊,你,你还好吗?你分清现实和梦境了吗。” 谢思想了想:“分清了。” 只要吃够了苦头就能分清了。 疯人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面的抽泣声更大了,拼命强忍着,“我不怪你的,我真的不怪你,在那种地方不好受吧,你等着,等你治好了,我第一时间把你带走。” 谢思:“好的,我等你。” 电话挂了。 张医生看他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这个病人此刻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面色柔顺,恭敬而温和,长得又俊美,既不闹事也不会到处发疯,而且接受现实接受得很快,特别配合治疗,简直是完美病人,连开始准备的束缚带都用不上了。 “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张医生简直是苦口婆心,“别再沉溺于幻想了,好好分清现实和梦境吧!” 谢思柔顺地低头,“好。” 他出了办公室,走回病房。 因为出了一-大笔钱,他在这家疗养医院拥有单人病房,和24小时看护。 林芝的事情让他逐渐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因此再也没有对身边的人下手。 “系统?”谢思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复。 他也不在意,正常入睡。等到半夜才爬起,背对着监控,通过测试出来的视觉死角,将手伸-进枕头下,摸出了安眠药。 每天医生除了精神药物,也会在入睡前给他安眠药。 他一般压-在舌下,假装吞服,实则悄悄吐-出。 安眠药攒了一个月,一共三十颗,此刻被他一次性取了出来,在手心里满满堆起。 “我真的很害怕。”谢思自言自语,“死亡好可怕。” 没有人回复,他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 生命这么可贵,他无比热爱生命,也很想接受这是现实,甚至尝试主动“改造”,可惜人是无法骗过自己的。 他想了很久,怎么破解这个局,终于想出来了。 他在医院刚苏醒的时候,医生就提供了解决方法,“上次有个病人就是这样疯掉的,因为搞不清真假自杀了。” 如果这真的是现实,继续伤害别人的话,只会造成更大的后果。 既然不能伤害别人,那就伤害自己吧。 他真的很怕痛,所以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 谢思调整了一下姿态,端起床头柜提前倒好的水,鼓足勇气,一口气将所有药片吞服了。 药片又干又苦,卡在喉咙里全是苦味。 更何况一次有30片,谢思不得不分几次吃完。 吃完了之后,又喝了几杯水,确保全部咽下去。 接着他才脱掉鞋子,起身上-床,将手指并拢放在小腹。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化为一阵困意。 几乎是他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眼睛便立刻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 精神狱。 祁耀阳正在等候结果,不悦道,“袭击已经完成了,我们定点选择了部分专门区域,制造了一些混乱,已经30天了,你确定可靠吗?” 祁家以a市为核心,经营了很久,这一片完全是他们的大本营。 所以他们才有闲心放任圣母和主在这个地盘上自由活动,而不立刻将他们抓回来。 而且即使是“大本营”,也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摄取的。 异常局和研究所两个庞然大物盘踞在中州,在各处建立了分点,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拉出一支队伍守候各处。如果把握不好度,很容易被他们提前发现端倪。 赤尾塞壬欢快地摇着尾巴,将意识分成了三块。 第一块在研究所,第二块在精神狱,而第三块在专属于谢思的梦境里。 他海藻一般的头发卷曲地铺散在水里,像是清澈的水池里燃烧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可靠。”塞壬恶劣地玩着谢思的头发,“非常可靠,不是说了吗?你们人类无法靠自己的意识在这里挣脱。这里是精神的炼狱,是梦幻的天堂,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类都能够在这里回归魂萦梦萦的真实故乡。除非……” “除非什么?”祁耀阳追问。 赤尾塞壬慢悠悠地唱着歌,他在水里活动自如,头发鲜亮,尾巴的每块鳞片都打磨得无比光滑。 他无聊到了极致,伸手去玩谢思的皮肤,手指揉着对方扣子旁边的皮肤。 谢思的感官特别敏锐,即使在睡梦中,喉咙也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两边的皮肤挺了起来。手指再往下滑,揉了揉,能够给人非常快的反应。更别提后腰下方了。 轻轻一捏一玩,又软又绵。 而且对方在睡梦里还能无意识地配合。 祁耀阳见状瞳色一沉,心情更加阴森,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塞壬的死期在心里又提前了,突然听到对方开口—— “除非奇迹出现。” 赤尾塞壬斩钉截铁说,“他首先要能看破现实,然后要找到解法,最后要拥有一颗悍不畏死的心,足够的行动力,清醒的头脑,坚韧的意志。” 祁耀阳皱了皱眉,“如果他拥有这些呢?” “然后他再找到漏洞,就能自己苏醒,挣脱,然后给我重重一击,让精神狱反噬,然后吃掉我……大概1/3一部分的精神和力量。” 塞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鉴于我现在的等级,如果他真的吞掉了这些,1/3的力量就够把他堆上A-级。” 祁耀阳微微放松,“他不会突破幻境的。” 他了解谢思,这个上天赐给他的珍贵的礼物,骨子里的性格非常温柔,但好逸恶劳,喜好享乐,胆子小,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是退缩。 光是悍不畏死这个要求就可以困住他,让他蜷缩在这个梦里,一天天过下去,接着被潜移默化地改变意识。 毕竟和死亡相比,洗脑无足挂齿。 “等等……”塞壬突然开口。 他倏忽呆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直地立在水中几秒,猝然昏倒了! 很快空气中飘荡着无形的力量,精神域的空间开始破碎。 最重要的是,他的力量在迅速流失,涌向床上的青年,就连等级也有下跌的趋势! . 谢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正面朝下,两只胳膊被人反拧着,完全无法动弹。 几名保镖将他压到了地下,一只手在他的口袋里乱掏。 先是摸过左边,然后又掏向右边,最后取出了一只名牌手表。 保镖拿着手表跑向一边邀功,“祁先生,找到了!” 谢思眨了眨眼,他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 他还在梦里,并且回到了遇见祁耀阳的时间点。 但这次对方没有让人把他往外拖,而是直接吩咐他们“放开”,接着走过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温柔地把他抱起来,“你没事吧。” 谢思看着他的脸有点想吐,嘴角突然勾了起来,“……死渣渣,你不知道我多想杀了你。” 对方愣了愣,还有些不明所以。 谢思已经猛然从他怀里挣脱开,站了起来,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拳!又觉得不够泄愤,抬脚重重地踢向对方肚子! “你干什么?!”这一脚踢得又重又实,保镖几乎立刻要扑上来保护主人,却被喝止了。 “别过来!” 祁耀阳吃痛弯腰,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眼神还是紧紧地盯着他,一动不动,“抱歉,我们从前见过吗?” 谢思却没有看他。 他对报复假货失去了兴趣,抬脚走到走廊边缘,望向了外面的天空,突然开口,“够了吧。” “我已经看破了,还要继续吗?”谢思说。 没有任何人给予回复,周围的人看他像是在看疯子。 谢思也不在意,往楼下看了看,掂量了一下层高。 中州大学修筑的十分豪华,他在6楼,楼层修的很高,足有二十几米。 “我真的很怕痛。”谢思自言自语,“希望不要太痛。”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 咔嚓。 挂在墙上的钟表匀速转动。 谢思再次睁开眼。 他拉开被子,下了床,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公寓。 死亡没有痛感,但带来的恐怖非常剧烈。 他的一切行为都是鼓足了勇气,才狠下决心完成的,幸好这次的结果不错。 “系统?”谢思说。 [嗯。] 脑子里的东西回复了他一声。 谢思微微放松,翻身-下床,目光在扫到床头柜上的盒子时却微微一愣。 小怪物在入睡前非常闹腾,唧唧叫着要和他睡。 谢思嫌他烦,就找了一个饼干盒,在里面铺了几百层纸巾当作床垫,又拿了块布当被子塞了进-去,卷了一张纸巾当枕头,总算让这丑东西安分下来。 现在这东西既不在床上,也不在床头。 “小丑八怪?”谢思喊了一声。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谢思伸手按着额头,深呼了一口气,又慢慢放下手,心情沉到谷底。 他还是没有回到现实。 这个梦到底要持续多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 几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薛子真面带微笑,手指屈起,均匀规律地敲着门,“谢先生?在吗?” 三分钟后,门也没有开,他的笑容毫无变化,食指微微扭曲,变成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公寓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薛子真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在脸上,但脸庞像是融化一般迅速重组了五官,变出了一张美-艳至极的脸。 这张脸停留了几秒,又重新变回薛子真的面容,轻喊,“谢先生,你在吗?” “啊,不在啊。”塞壬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甜美味道,一步一步踏着楼梯往上走,指-尖变成了锋利的刀刃,慢幽幽地开口,“那我来找你了。” 塞壬在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流失之后,便立刻进入了幻境。 精神狱是世界上最无解的囚笼,物质可以被摧毁,力量可以被消解,唯独精神摸不见看不着,是永存的地狱。 人类虚伪又伪善,心狠手辣,就算没有异化,他们自己都会通过战争摧毁族群。 这样自私又自利的种族,等级分明的世界,人人都怕死,人人都拥有精神漏洞。 包括谢思,虽然他闻起来又香又甜,吃起来也像一块玲珑的小点心,让塞壬很想和他生小鱼,但对方的漏洞简直像是太阳一样显眼。 塞壬能很清晰地嗅出他的逃避、胆怯、退缩,气味芬芳而甜美,一路蔓延至天台。 塞壬到了天台,看到谢思已经登上了边缘的台阶,半只脚跨上了天台外,摇摇欲坠,身上散发着“恐惧”的气味。 如果现在这里杀了对方,就可以把失去的力量全部取回来,反之,如果对方成功逃出去,就能取得他1/3的力量和灵魂。 塞壬的手指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声音却甜到发腻,不动声色地靠近,深深的呼吸,“谢先生,你怎么来天台了?这里很危险,快回来!” 对方的气味非常明显。 “恐惧”“恐惧”“恐惧”。 “不想死”“想活着”“好害怕”。 甜美芬芳的味道简直要充斥在塞壬的鼻梁里,更多的气味冒了出来,融化在他的口腔里。 太甜了,塞壬伸出了尖尖的牙齿,想要咬住了谢思的脖子,让甜美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再让力量充盈身体慢慢回流。 他步伐放轻,声音焦急,“……谢先生,你在想什么?不要轻生,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谢思没有回头,也没有退后。 他肩膀瑟缩,抱住自己,低低说,“我好害怕。” 塞壬舔了舔舌头,又走近了一点,“你害怕什么,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谢思又往外踏出一点,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掉下去,声音带着低低的泣音:“……我梦见我死了两次,梦见我分不出现实还是想象,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 塞壬被香味诱惑的更进一步,手指几乎要抓住对方的衣摆,嘴巴里一直没完没了说着无聊的安慰话,“没关系的……研究所有很多称职的心理医生,我们好好聊一聊,看看是不是异种作祟……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个困扰的。” 因为更走近了一点,塞壬终于看到了谢思的脸。 风吹起他漆黑的发丝,他居然在笑,“我想了很多方法怎么结束这一切,结果你出现了。” 谢思的气味突然开始变化,变得更香更浓,令人眩晕。 更多的气味出现了,顶掉了“恐惧”。 那是“勇敢”,“坚韧”和“果决”。 塞壬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几乎目眩神迷。 耀眼的灵魂。 钻石般坚硬的意志。 让他有种匍匐在对方脚下的冲动。 “我怕死。”谢思自言自语,“但是我更怕失去自我。” “我的思维、想法、软弱、记忆,一切就都是我自己的,就算再烂,再卑劣,也是我的。不容插手,也不能改变。”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谢思像是失足一样,直直地在高楼上坠落。 塞壬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想要拉住他,结果反而被他拖着手臂,一起带了下去。 在重力和高空的作用之下,塞壬也没有办法稳住身体,好几次想要攀附楼层里打开的窗户或者是外置空调,都被人缠着手脚无法动弹,将要坠落在地面时,对方的气味又改变了,这次是—— “报复的快感” 巨大的冲击之下,肉-体在接触地面的第1刻就开始分崩离析,塞壬能听到自己的大脑接触到地面裂开的声音,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模拟出来的人体立刻崩裂。 砰! 第50章 精神狱8[VIP] “嘀嗒……嘀嗒……” 谢思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没醒。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在病房。 幸好脑子里及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他再跳一次的冲动。 系统幽幽-道:[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你的崽就要饿死了。] 谢思发现自己手背上正打着点滴,“我睡过去多久了。” [不多,也就31天。] [我给你说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你所居住的公寓,还有另外几个地点突然遭到了圣临会袭击, 一-大票人都昏了过去, 被送往医院。那些人现在陆陆续续都醒了, 你是最晚的一个。] 系统的电子音都带着淡淡的死感。 谢思没有拔掉吊针, 检查了一下四肢,发现一切正常。 长期不运动,加上只能靠挂水维持生命, 必然会导致肌肉萎缩。 但他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那是因为你的崽在悄悄喂你。] [哦对了,你这个单人病房有监控,所以它为了留在你身边, 还无师自通了隐身。] 不用系统解释,谢思已经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缓慢攀升着, 从胸口爬向脸部。 那种诡异的光滑的触感一路蔓延至了唇侧。 肉眼看不到那东西,只能看到他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凹陷。 它是透明的,隐形的, 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触-须。 蠕动的速度却飞快,很快到了脸上, 接着停顿了一下,将触-须伸了进-去。 鲜红的嘴唇被撬开,接着是牙齿, 然后几条细密的触-须伸了进来, 在他的口腔里搅动着,触-须上面带着伤, 流出了透明的粘液,无形之物舞动的四肢,将那透明的血往喉咙里输送。 “你干什么!”谢思无声低吼。 但他张口的动作更利于对方行动了,嘴唇很快被堵上,触-须在他嘴里伸得更深,将他的喉咙结结实实地堵住! 透明的血液流淌了出来,化作一阵无色无味的液体,进入他的胃部,接着很快转化成一股温暖的力量。 谢思忍不住抖了一下。 触-须搅动得太快,光滑的表皮磨蹭过舌尖,带来一阵阵颤-栗。 每根触-须都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摩-擦过口腔时,微微凸-起的部分,会比其他地方更柔软。 柔滑细小的眼球带着触-须在他的唇齿里乱动……这个认知让谢思身上很快长满了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呕。 但更恐怖的是它是透明的。外面的人透过监控,就只能看到苍白病弱的青年突然苏醒,嘴巴被无形的东西cheng成o形,湿热的舌尖在白齿里若隐若现。 舌头不断在口腔里搅动着,带来轻微的窸窣声,苍白的脸颊很快变粉,染上了烟霞一样的艳色,眉头紧紧地皱着,呼吸变得又急又紧,似乎想要咳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 等他终于忍不了,微微抬起手,借着咳嗽的动作,一把抓起趴在脸上的东西,用力拽走,监控里的人只能看到他又细又长的手指,从嘴唇上拉出了细长的丝。 看起来简直像是……因为几渴自己对自己做了一些过分的事。 “你干什么!丑八怪!”谢思一把把小怪物拽了下来,顺手把被子拉高遮住了嘴。 把那东西握在手里的时候,却微微一愣。 它变小了。 甚至比刚刚诞生的时候更加娇小,身躯简直缩水了一圈。 蜷缩在手里时,虽然看起来还是整整一团,但是轻轻一捏,就能发现它简直是整个瘪了下去。 它的精神状态也变差了,焉儿吧唧地躺着。 就连声音也变得虚弱了很多,有气无力的,甚至无法从他手里挣扎逃跑:“唧唧。” [我觉得你不该怪它,虽然我觉得这种邪神还是该早点弄死为妙,但是从你昏迷开始,你的崽就开始每天悄悄给你喂血,一连喂了31天。] [不过我觉得如果你想杀死它的话,现在也是个好机会。高维度的生物不怕具体的袭击,或许能被吞噬。] [这东西还没长脑子,你再装几天死,说不定它会自己钻进你的喉咙里,自愿被吃掉。] 谢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刚刚咽在口腔里的液体已经化成了无形的力量滋养身体。 想到那么一团小东西,这些天一直没有吃饭,还顽强地进化出了隐身功能,每天辛辛苦苦地喂食。 谢思居然有点愧疚了,“抱歉,我不该叫你丑八怪……虽然你确实,很丑。” 小怪物打了一下他的手心,气哼哼大叫,“唧!” “好吧,不算特别丑。”谢思改口。 他强忍着恶心,伸出一根手指抚摸它……的不知道哪个部分。 手指碰到了光滑的触-须,上面的皮肤柔软光滑,手感还行,就是有许多细小柔软的凸-起——大概是眼睛。 眼睛所在的位置要比其他地方更软一点,因为数量繁多,导致密密麻麻,伸手抚摸时根本无法避开。 谢思的皮肤炸起一点,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幸好小怪物隐身了,又在被子里,看不到真身,所以欺骗自己这家伙没那么恶心。 “你饿了吧。”谢思摸了摸它,“我现在没办法准备食物,你可以喝我的血。” 小怪物蹭了蹭手指,“唧!” 谢思想到它饿了三十几天,摸索着把手指喂到它的嘴里,纵容地说,“你可以咬。” 小怪物吐-出了手指,还是没有咬,它感知到了自己获得了许可,开始慢吞吞地向上爬,最后盘旋在他的胸口,一起一伏。 它真的饿了很多天,又不愿意离开mama,又无法去寻找食物,在人来人往的病房里,只能龟缩在各个角落,在没人的时候才悄悄爬出来喂食,已经没有力气了。 既然获得许可,尖锐的牙齿立刻咬破了皮肉,开始品尝甜美醇香的血液。 [都跟你说了,小孩不能宠,不能宠!纵容孩子的年长者就只会被一口一口地吃掉,你偏偏不听!] [还有,不杀了吗?]系统的声音有点遗憾。 谢思忍住那种诡异的触感,“不是你跟我说的它无私奉献吗!” [我直说的原因是我不能说谎,我其实还是挺期待你杀死它的,我很想知道,假如你吃掉了它,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神”。] “不杀,先养着。” 谢思容忍着小怪物吸血,它喝得很慢,手脚并用,享受的非常愉快, 甚至喉咙里发出了啧啧吸-吮声。 谢思揉了一下太阳穴,缓解了一下不适,又想到精神里发生的一切,表情慢慢变得阴郁,“……我有了新的想解决的目标。” 他每次想到祁耀阳都想吐,这次也不例外。 那种恶心的感觉,现在增添了一个新对象,人鱼。 一想到这只塞壬居然和祁耀阳是一伙的,还想在他的脑子里动手脚,愤怒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这个渣滓总是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挑起他澎湃的杀意。 但这次除了杀意之外,还多了一种东西,憎恶。 谢思希望他死,又不想他死得那么痛快。 他希望这个人身败名裂,人生,事业,追求,全部毁于一旦。 然后在痛苦和绝望之中受尽折磨,挣扎死去。 等到了那一天,谢思会很高兴地笑出来。 [目标选得很好。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这是一个远大的理想,你前男友身后站着一整个反派组织。你需要尽快提升自己,让自己无限地强大起来,才能接近这个理想。] [对了,高兴一点,有个惊喜,你快看你的异能。] 谢思闻言打开了异能页面。 他的进化度增长到了百分之42%!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他感觉到限制言灵的某种束缚被解开了一点,他能够用语言控制的现实更多了。 如果从前是能改变一些很小的细节,现在他能真切地影响到一些实际的东西。 而且身体更加轻盈,大脑清晰,非常舒服。 [在突破这一次精神狱之后,你吸收了塞壬的一部分能量和灵魂,它的力量源于意志,能够推动你向前一-大步。] [但与之相对的是,它大概在这次的失败里受了重伤,对这些血管——或者说脐带的控制力放松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它意味着更大的反扑。] 谢思说:“我知道。” 受伤的动物通常需要储备更多的过冬食物,这意味着塞壬会更加疯狂地汲取。 他是圣临会合作对象,他的失败,也意味着圣临会在A市脱离控制后,将采取更激烈的进攻确保掌控。 在他思索的时候,系统又出声了。 它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漠。 [其实你可以不管这些的,不管是a市毁灭,还是人类毁灭,都和你无关。] 系统其实不明白谢思为什么不走。 他没有连接血管,完全可以自由地离开这个城市,逃避这场灾难。 他们之间的协议仅仅是“阻止世界毁灭”,但现在毁灭的最大罪魁祸首,就在谢思的手里,他完全可以把邪神带走,然后随便选个地方吃掉祂,或者培养祂。 如果选择吃下邪神——虽然有很大的概率失败——简直能一步登天。 培养也行,养育邪神的收获是巨大的,同样足以让他的能力实现飞跃。 其实完全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蜗居下来,就算再碰上异种,它们多半也只是屮他或者玩他。 他可以像度假一样度过这个末日。 然后再选择合适的时机报复圣临会。 但谢思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而是默认了自己应该留下来,甚至,自然而然地想要参与进来。明明这些人的死活全部都和他没有关系 它不明白谢思的选择,[你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你应该知道你留下来只会遇见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 而且系统不明白,为什么谢思对[邪神]会那么纵容,这东西全身充满了邪恶的味道,a级以下无论异能者还是怪物,在看到它的眼睛那一刻都会瞬间被操纵意识,自愿臣服,成为食物。 不死不灭,在宇宙中存活了千万年的高维支配者,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后,转化成了一种系统也无法判断的扭曲怪物。这怪物从诞生以来,就无所不用其极的将自己的气味涂满了谢思的身体。 现在不过是稍微卖一下惨,谢思立刻就心软了,开始纵容这可怕疯狂的扭曲之物。 系统说:[a市在剧本里是注定毁灭的城市,你无法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去扭转这个定局,为什么不走?] 谢思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它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因为外面突然咔嚓一声,门开了。 . 门外伸-进来一只皮鞋,接着是整齐的西装裤,然后再往上是黑色的衬衫和手套。 一张戴着眼镜的冷漠的脸,从门后出现,直直地看着他。 是楚君云。 谢思抬头:“楚研究员——” 话未说完,对方突然抬手咔嚓关了门,大步走了过来,接着捏着他的下巴吻上来! 第51章 精神狱9[VIP] 楚君云将手指cha入他的发间, 戴着皮手套的五指,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用力地按向自己。 谢思的牙齿重重碰上了他的嘴唇, 差点叫了出来。感觉自己牙齿都快掉了。 所以一等对方松开,便立刻按住嘴唇, 仔细检查。 确定没有问题才抬起头, 挑了下眉, “楚研究员的吻技实在不怎么样——” 谁知道对方冷漠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又重新弯下腰,抓着他的头发再次吻了上来! 谢思愣了一下,半是被迫地接受了这个突然的吻。 对方的吻技中规中矩, 实在算不上出彩,第一个吻只是简单的嘴唇相碰,还差点把他弄痛。 但到了第二个吻的时候, 对方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 接着一下子伸了进来。 温热的舌尖在唇齿之间抽-动,带来一阵黏-腻的水声,又湿又热。楚君云的体温偏冷, 但是舌头还是正常人的范畴,卷进他的唇齿里, 带来一阵窸窣的搅动声。 谢思微微发颤。 穿书以来他都没有和正常人类相处过!要么是变异的蛇,要么是只有半身是人的鱼,还有全身是铁的系统, 和诈骗犯前男友。 这种正常人类的体温反而让他僵住了, 本能抗拒起来。但是越抗拒,对方反而吻得更加深入。 手指从发间滑了下来, 按住他的脖颈,重重地压了过来。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撑开牙齿,被动接受。 “唔唔!”谢思突然开始挣扎。 因为小怪物几乎是一瞬间绞紧了皮肉。 它蠕动了一下,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开始烦躁地龇牙。 接着四肢围绕着原点大张,拼命地蠕动着,恨不得从被子里爬出来,细长的触-须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痒痛。 它本来只是小口小口地啜饮,现在却加快了吸食的速度,原本纤弱娇小的躯体也开始膨胀。 谢思大脑有些发昏,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大脑微微缺氧,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了,只能勉强弓了下腰,第一时间按住胸口,试图安抚小怪物。 [去死!去死!去死!] “唧!”它在皮肤上躁动着,无声尖叫着,想要赶走入侵者。 它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自从诞生以来,世界里就只有两个坐标,一个是自己,一个mama,任何靠近他们的生物都是入侵者,需要第一时间消灭! 如果谢思现在能够看到它的话,就会发现原本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躯体猛然胀大了一圈,chu须变得更加粗壮,上面凭空生出了一圈圈黑灰色的吸盘,更骇人的是头部——原本猩红的大眼旁边的皮肉鼓起,裂出了4条新的眼缝,随着生长,浑浊阴翳的瞳仁次第睁开。 砰! 周围的空气不知道何时突然开始升温,上方隐约传来了轰然雷声! 席卷而来的热气将窗户吹得砰砰作响。 谢思本能地抖了一下,趁机推开了楚君云。 然后趁对方走到窗边查看屋外情况的时候,立刻把大了一圈的小东西捏在手心揉成一团,然后塞进裤袋,最后再用力拉上拉链。 大了一圈的小怪物把口袋都撑满了,它在刚刚昏了过去,静静地躺在口袋里,被mama隔着布料拍了拍,老实不动。 “轰隆隆——” 湿热的空气在空中晃动着,伴随着一阵水汽,带来一阵淋漓雨声。 雨水砸在地面上,啪哒作响。 渐渐的,整个A市突然都下起了大雨,雨声由小转大,逐渐滂沱。 漫天的大雨从空中坠落,在城市的另一角,被一只手接住。 祁耀阳抬头看着天空,让手指被雨水打湿,“下雨了。” 他收回手,拿了一张帕子,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擦拭干净,笑了起来,“新生的主完成了祂的第1次成长。” 祁景逸来到他的身边,今天看着窗外的大雨,“塞壬那里怎么样了。” “他伤得很重,昏迷了过去,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操控了,需要更多的能量滋养。我们需要加快动手的速度了。” 祁耀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望着天空,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倒映着坠落的雨珠,“我的阿思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他比我想得更出色,更迷人,也更让人觊觎。” “……” 祁景逸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加快进度吧,哥。”祁耀阳也不在意,只是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天空,眼睛重新变成了竖瞳,不断演算着未来。 几分钟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未来未变,结局已定。” “来吧,让这个世界燃烧,让陨落的A市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份养料。” . 雨下得很大。 楚君云回到床边,看了谢思一会,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对方直接僵住了,将手指放在裤袋上,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青年坐在他腿上,穿着才换的新衬衫,不自觉地舔着嘴唇,眉毛微微扬起,不太确定道,“难道是我缺失了一段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吗?楚研究员。” 楚君云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手指轻佻地捏住鲜红的嘴唇,下流地亵-玩。 他的动作又轻又慢,就像抚弄嘴唇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其它的什么东西一样,“没有。” 谢思端起一张漂亮的笑脸,尽量让自己放松。 他将手指隐隐按在口袋上,因为小怪物还在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只想尽快把这人赶走。 说实话,他和楚君云的交集不多。 对这人最大的印象是书里,对方作为一个灰色的反派出场。 性格冷漠,自我,唯我独尊,每次出场,就是带来一连串麻烦。 不是将主角捕获的怪物抢走,就是将辛苦出副本归来的主角一行人扣下。 接着再强制审查他们的肉身、精神,带来一连串复杂的程序和不讲道理的要求。 楚君云的同理心极差,即使天才,但是下手极狠,手下的研究所简直是一个大型的猎奇培养皿。 虽然成功制出不少药物,但也培养出好些扭曲的怪物,俗称最大的搅屎棍,剧情的每一个波折和主角的每一个困难都少不了他的手笔……这一次搅动整个A市的人鱼,乃至整个混乱的审查过程,也是出自他手中,可以说间接受到了他的影响。 谢思对他的印象不好,只觉得这个人冷漠傲慢,高高在上,还爱装腔作势,做出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虚伪笑脸。 谢思担心小怪物又躁动,挑眉逐客道,“楚研究员,我现在不方——” 楚君云:“你知道我一直想艹亻尔吗?” “咳咳咳咳!”谢思呛到了! 楚君云不装亲切的时候,完全是一张极端冷漠的精英脸,皮肤苍白,眉目修长,裁剪立体的白色研究服衬托得他皮肤更冷,银色的镜框架在鼻梁上,细长的银链垂了下来,显得冷漠又傲慢。 他这次没有带摄像头和窃听器,当着中心小组的面尚且没有掩饰,面对本人时更加不会产生羞耻之心。 他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告诉谢思,“我第一次见面就想*你。” “当我看到你坐在黑色皮沙发上,装腔作势地、抬着头发,拢这衣服和我说话的我就想*你了。” 谢思咳得更大声了! 他的耳朵生。理性变红,一阵火辣辣的热。 反复呼吸几次之后,才将耳朵的温度降了下来,接着强装镇定地抬眼,“然后呢?” “当时我想在那张沙发上掐着脖子,让你把那双漂亮的眼睛哭红,接着让你的喉咙肿的说不出话来,一整天都没办法走路。” “不过,第一次见面时只是短暂的悸动,很快就平复了。然后是第二面,在精神狱里,我为了让你吞下那块肉,把手指查入了你的口腔,其实当时我想查的就不是手指。” 对方的声音平平板板,毫无波澜,用冷漠的语气讲出了粗野的话。 内容非常粗俗,用词十分xia流,一点也不符合那张充满精英气质的面容。 更夸张的是楚君云说话的时候,目光还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又直又深,毫无起伏。 他说:“当时我就决定我要你,可惜很快你就被你的前男友掳走,带到小岛上了,这让我觉得非常可惜,因为你可能会因此而死。所以当我得知你活着回来后,第一时间冲你发出了邀请。” 一只手指从身后钻进了衣摆,按在了光滑的皮肤上。 那只手指又凉又冰,隔着皮质的手套,带来一阵凉滑的触感。 手套在皮肤上缓缓游移,一颗颗解开扣子。 谢思微微哆嗦,听人当面讲述对自己的臆-想,让他的耳朵彻底红了。 更过分的是讲话的人面无表情,还开游刃有余地开始玩他。或许是因为这些人人均变异,也有可能是因为楚君云是书里的逼格反派之一,他也生的非常高大,抱他跟抱小孩似的,简直轻而易举。 谢思min感地躲开他的触碰,不动声色的将装着小怪物的口袋捂得更严实了一点,耳朵红的冒烟,大声说,“你那个不叫邀请,叫威胁!” 楚君云停顿了几秒:“没错,我是在威胁你。” 楚君云已经想了很久。 原本想法还没有那么强烈。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让他的渴求更加沸腾。 原本对方已经被他捏在手里,随时可以享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算捏到手里,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得到,也会发生变故。他不可能让自己的愿望落空第三次。 在谢思受到袭击,沉睡的三十一天里,楚君云每天都会来病房,看着青年躺在病床上沉睡,因为无法苏醒,对方只能挂水,手背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楚君云刚开始还有耐心,日日探望,也只是在门边站一下,看看是否苏醒,然而随着对方沉睡的时间长了,他逐渐失去了身为上位者的耐心。 他开始坐在病床前,看着对方沉睡的脸。接着再进一步,触碰对方布满淤青的手背。时间一天天过去,谢思仍然没有苏醒,他开始触碰的地方更多,紧闭的眼睛,挺立的鼻梁,然后是鲜红微张的嘴唇。他将手指放了上去,轻轻揉捏着,再一用力就能卷入其中,温热潮湿,柔软无比。 唇瓣微微分开,很快变得红肿,舌尖若隐若现。 牙关失去了抵御的能力,沉睡中的人毫无知觉,只能任人施为。 手指捏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碰到了脖颈和喉结。 强烈的心跳在他的手心震动。 . 沉睡中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给予相应的回应,让他略感愉悦,但是很快愉悦渐次滑落,变成了更大的空洞。 楚君云解开了他上衣的扣子,食指和拇指微微合拢,“我没有想到你会因为袭击而沉睡这么久,这让我非常厌烦。” 谢思弓起腰,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牙齿紧紧地咬着,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特别担心醒来的小怪物冲出来拼命,牙齿轻轻咬着对方外套的布料,发出压抑的鼻音,手指悄悄地摸向口袋,幸好里面依旧安安稳稳,没有动弹。 [放心吧,你的崽子刚才晕过去了,还昏迷着呢。]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你又不喜欢机器x,正好现在有个人,还是你喜欢的垃圾,挺好的。] 系统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谢思的舌尖微微tu出,咬住的那块布料逐渐被濡湿,他的呼吸又急又喘,逐渐只能听到一阵气音。 他很早之前就察觉到自己的那种倾向,在交往的时候非常随便。 只要对方长得好,身材好,其它达标,就能随便交往。 甚至只要有人热情地倾诉对他的喜欢,真挚的告白,他也会答应。 丑得一般不太行,不过他曾经有一个身材不错,长相欠佳的前任当着所有的人的面捧花冲他热情告白,他也答应了——条件是让对方每次约会都戴着口罩或者面具。 总之,谢思很早就发现他有点抵抗不了别人对他的喜欢。 他很喜欢别人对他的喜欢。 因此现在,他原本抵抗的动作,在楚君云的话里渐渐变弱,温顺地被对方抱了起来,托掉了衣服和库子,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等、等等,楚研究员,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回到A市以、以来做了两场梦,里面都遇见了——人鱼!”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之后再说。” 谢思的小腿被握住,眉毛皱了起来,“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东西!” “我在告诉你,我现在行为的原因。” 楚君云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慢条斯理,剥开衬衫的时候,就像拨开色泽缤纷的糖纸,动作认真又细致。 里面的糖果果然像他所想所碰的那样色泽鲜丽,诱人无比,散发着甜美的气息,让他低下头轻咬一口。 谢思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握着他的肩膀,突然想起什么,“你这也是在威胁我吗?” “是的。”楚君云冰冷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侧。 . 沉闷的空气在病房流动,雨下的更大了。 突如其来的大雨淹没了a市。 衣服掉在了地上。 监控早就被人为关掉。 窗户也关了起来。 因此没人发现掉在角落里库子口袋的一角,突然轻轻蠕-动起来,很快口袋的拉链被从里拉开,一只长满眼睛和吸盘的触-手伸了出来,触-手灵活地动了一下,很快指向病床,上面的眼睛同时睁开。 病床上的两个影子已经叠在了一起。 口袋的拉链越来越大,最后被彻底打开,透明的怪物从里面缓缓蠕动出来,它长着密密麻麻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无数眼睛,黑灰色的吸盘搭在地面上,让祂爬动的速度迅疾而无声。 一只飞蛾为了避雨,从窗外飞了进来,在感觉到祂的那一刻身体炸开了,粉白的鳞粉混着碎软的翅脉漫天飞散,连一点挣扎的声响都没来得及溢出。 祂依旧没有智慧,只有简单的本能,但是也足够让祂知晓,mama在进行重要的繁-衍行为,并且非常快乐,非常愉悦,不容打扰。 祂蠕-动着的触-须,光滑的肌理蹭过冷硬的壁面,蜷伏在逼仄的角落,密匝匝的阴翳瞳仁齐齐睁开,足以让低级怪物瞬间炸成肉泥的上百只恐怖眼睛同时死死盯着mama和别人的每一丝举动。 观看。 记忆。 学习。 第52章 精神狱10[VIP] 两个小时后, 窗户被重新打开。 一股潮气从窗外涌入,外面已经停止了下雨。 地面被雨水打湿,在凹凸不平的地方淹起一汪小小的水洼。 谢思穿上衣服, 手指一摸口袋,小怪物依旧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 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接着去穿衬衫,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 将他搂在怀里, 接着一颗一颗地为他扣上扣子,意有所指,“……刚刚为什么左边皮肤肿-了。” “我自己……”谢思哽了一下, “造成的。” 衣摆磨着柔嫩的皮肤,这具躯体的体质变得极怪,进化后感官更敏锐了, 皮肤更脆弱,痊愈的速度却很快。 譬如现在, 从外在看他现在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不啻于遭受了一场欺凌。 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可欺。 谢思身体抖了一下, “自己王元的。” 他在心里追问系统,“这是什么进化方向, 扮猪吃老虎吗?!” [呵,现在想起我了?] [你本来应该进化成无坚不摧的巢母,但是你的身体因为你的意愿更改了新方向, “神”。] [你的小宝贝本来应该是永眠的、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支配者, 现在却在这里用另一个形体诞生。如果要我回答的话,不知道。你和你的小宝贝的进化方向我都不知道。] 谢思皱了皱眉, 既然系统也没办法判断,那他更无从分析了。 现在他真的很像扮猪吃老虎流,本体看似脆弱,实际上无坚不摧。 他甚至觉得,哪怕遭受冲击,只要不瞬间死亡,保留大脑和心脏,就能肢体再生。 身体外在还保留着人类的样子,但是本质已经发生了改变,成为一种新的“形态”。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人均怪物,人均变异的世界。 这种体质真的很适合上那个床。 无论什么都可以接受,不管怎么使用都不会坏-掉。 谢思:“。” 扣子被身后的手一颗颗地扣上,这个动作让他像是被人拢在怀里。 大脑唤醒刚才的回忆,手指不自觉地发颤。 “你喜欢王元这个?”楚君云冷冰冰问。 谢思耳朵更红了,但是没有反驳,热度让脖子红透了,“嗯。” 对方松开了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我记住了。” “走吧,收拾一下,我带你见塞壬。” 谢思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红晕消退了。 视线慢慢变冷,凝滞了几秒,接着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先把楚君云支走,接着避开摄像头,拉开口袋,把大了一圈的小怪物放出来,“你什么时候醒了。” 小怪物变大了一圈,软软支棱着触-须,“唧!” 谢思死死拧眉,长大后的小怪物更丑了。 其实与其说是丑,不如说是恐怖。完全不符合人类美学的肢体,惊悚密集的眼睛,让他不适地移开眼睛,随便找了个盒子,将对方装起来,“宝贝,我有点事,你在这里自己待一会儿行吗?” 小怪物挥舞触-须,热情回应,“唧唧!” 谢思确认它听懂了,把盒子盖上,转身出门。 一分钟后,触-须顶掉了盖子。 透明的小怪物从盒子里爬了出来,跳到桌上,触-须上阴森森的眼睛四面转动,它记性很好,记得出生以来的每个事,每一点细节,同样也记得自己刚才目不转睛看到的一切。 它不需要智慧,不需要思考,生来盘踞在食物链的顶端,这是它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抚养者那么厌恶自己,反而对待入侵者,展示出了从未向自己展示过的愉悦和快乐。 小怪物蠕动着四肢,悄无声息地跟随在他们身后,原本打算从头到尾跟着,爬过了一间又一间的研究室时,突然被其中一间吸引了注意力。 手术间空空荡荡,一只失去呼吸的异种平躺在手术台上,浑身重伤,血淋淋的四肢结构露了出来。 负责思考的大脑,发出声音的喉咙,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那是人类才有的,能让抚养者感到亲近、愉悦、放松的东西。 小怪物歪头注视了一会儿,停止跟踪,触-须中-央的红色眼睛轻轻抬起,看了墙角的监控一眼。 “滋啦。” 监控冒出了一阵白烟。 几分钟后,忙碌完的研究员回到手术台,准备收拾实验失败的异种尸体,身体却猛然停滞,看着手术台上的“东西”猛然愣住,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谁啊!哪个缺德鬼给我尸体解剖了!” . 谢思跟着楚君云进了电梯,楼梯层层下降,到达了地下。 楚君云输入了密码,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跟着。” 谢思快步跟上去,“这里是你们的秘密研究所吗?” 研究所的地下连通着海洋,修了一片很大的类似水族馆的区域,湛蓝的海水在里面涌动着。 里面放了鱼,珊瑚,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海底生物。 楚君云大步向前走,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对着墙上一指,淡淡问,“你说你梦见了人鱼,是这个吗?” 谢思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水族馆”区域的中-央漂浮着一个类人的生物。 谢思张了张口,“……我不确定。” 因为这个类人的生物和精神狱里的完全不同! 它漂浮在水里,鲜艳的发丝黯淡无光,眼睛被挖掉了,眼眶空空荡荡,深不见底,黑黝黝的眼眶漂浮着白色的息肉。 它腰部以下衔接着长长的红色鱼尾,宛若神话中的传奇生物,但是在精神狱里颜色鲜亮、被打磨光滑的尾巴此刻被几条锁链穿透。周围硬鳞皲裂,层层剥落的鳞片下,露出了淤黑发黏的软肉,和烂成絮状的伤口。 几只色泽鲜艳的小鱼游了过去,追着尾巴去啃碎肉,又被轻轻甩开。 塞壬美-艳的脸庞毫无生机,仿佛听到了声音,拉着长长的锁链游到了玻璃边,覆盖着淡银色鳞膜的手指“砰”地按了上去。 “研究所只有一只塞壬,之前有4只,不过都被它吃掉了。”楚君云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如果你说的是人鱼的话,就只有它了。” “……” 楚君云见他说不出话来,还以为他被吓到了,语气稍稍放软,“这几条塞壬是研究所在10年前捕获的。一共4条,算是一个小族群,应该是受到污染产生的新生物。” “一些渔民出海捕鱼时遇见他们,立即向上报告了。当时世界异化的程度还没有这么深,对怪物的认知不够,负责去探查的人员激起了塞壬的领地意识,最终被送回来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事情一出,这个事项的负责人大为震怒,甚至出动了武器,将这些人鱼全部捕获,送进了研究所。” 谢思还维持着震惊的表情。 他走近了透明的玻璃。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红尾的塞壬俯下了身,将脸凑了上来,黑洞洞的眼眶透过玻璃注视着他,张开嘴,吐-出了一串细小的泡泡。 它的舌头也被挖掉了,口腔里只剩下一截短短的软肉。 谢思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呢?” “然后研究所就开始养殖他们。”楚君云的声音毫无起伏。 人鱼被送来的时候,一共4只,自成族群,被一起养殖着。 刚开始它们还互相交流、倾诉,但是很快陷入了集体性的癫狂。 用声音引诱研究员,用美貌诱杀靠近者。 在几次疏忽大意后,所有研究员都知道了它们的攻击性,开始防备。 但是死亡率并没有下降,在无法蛊惑人类后,它们更加癫狂,开始互杀。 一群原本只有c级的塞壬相互吞食,最终只诞生了一只极其仇视人类的b级塞壬。 楚君云平淡说,“精神狱就是它的异能,因为它的异能比较稀缺,再加上人类无法用人工繁殖它,这个族群只剩下它一只,因此一直养着。” 谢思沉默了一下,“那它的眼睛……” 楚君云看了一眼,稍微回忆了一下。 他是最近才接手研究所的,主持项目的是上一任的负责人,不过一切都写在了档案里。 楚君云:“总有研究员被它的外貌蛊惑,被它的声音吸引,所以当时的负责人挖掉了它的眼睛,割掉了他的舌头,为了减少死亡率。” “那尾巴……” “尾巴是我做的。”楚君云说,“在上次精神狱里,捕获屠夫的时,因为它的暗中捣乱,导致了很大的伤亡。” “……”谢思喉咙发干,心脏跳得很快。 虽然楚君云讲述的语气毫无波澜,和以前一样。 虽然大部分都不是他做的,是前负责人的行为。 但他的语气隐约透着赞同。 甚至如果让他来,可能会做得更狠。 他是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对正常人来说确实安心。 但是谢思总会想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他在朝着“神”进化,本质上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 “太容易泛滥同情心。”楚君云冷漠地看着他,“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最容易被异种盯上。” 他伸出手,拦住了谢思的腰,对方没有反抗,顺从地靠了过来。 清醒时的人和沉睡时不一样,更加鲜活,也更加饱-满,不管碰到哪里,都会给予强烈的反应,比他想象得更好。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足够低劣的人,面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而谢思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类型,花心,滥情,还很随便。 没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心。 他去调查过对方,除了之前乱七八糟的生活,最固定的交往者就是他的邪-教前男友。 刨除身份,在这段短暂的关系里对方做到了极致,但是依旧被甩,更别提这人恢复单身之后的混乱生活。 幸好他也不需要那种廉价的真心。 他只需要获得想要的东西。 “等会我带你做个检测,帮你登记一下异能和等级。如果想要加入异能学院的话,你的等级必须够格。” 楚君云漫不经心地拨弄他的耳朵,手指捏住白-皙小巧的耳坠,指-尖揉-捏一下,耳垂很快变得通红,“你的异能应该是魅惑,我建议你少离开我身边,避免被抓。毕竟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异种。” “现在,跟我来。” 谢思沉默地跟着他的脚步向外走,他没有问塞壬会得到什么惩罚,因为没有意义。 反正肯定是个不轻的惩罚。楚君云也不会因为他的建议改变主意。 [你很不舒服吗?] [告诉你一件挺好玩的事,人鱼会盯上你,并不全是因为你的异能,据说这些人鱼刚被捕捉的时候,异能非常弱,只能天天骂人,它们宣称,“海神会从天而降,庇佑我们,弄死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刚开始,研究所紧张得要命,以为它们有预知异能,结果发现就是渔民女儿的一本小美人鱼书,被它们悄悄偷走了,如痴如醉地传阅,把上面的故事当了真。] [然后圣临会应该也是用这个概念混淆了塞壬,和他达成了合作。] 谢思:“……” 他更笑不出来了。 甚至怀疑是系统在报复他。 系统从他穿越以来就在他的脑子里,见证他的一言一行,包括他和他前男友的相处,包括和蛇,甚至现在和楚君云。 在尴尬被激发之前,他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存在。对方的阴阳怪气反倒是让他想起了两个小时里,系统不仅什么都能看得到,听得到,还能时时刻刻围观。 他扯了下嘴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楚君云停下,将他带到了一间透明的研究室,隔着玻璃对他说,“到了。” 谢思沉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却立刻愣住,“……江煜明?” 透明的玻璃内坐着一个四肢被穿透的男人,他的身材异形高大,体型几乎算得上是猛壮,长手长腿,蜷缩在椅子上,黑色的鳞片从下巴一直蔓延至脸颊。 他毫无反应,一动不动,饲养他的研究员跟他说话、互动、交流,都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谢思后退了一步。 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楚君云带他到这里的目标,转身就想走,“我不需要出气!” “还记得屠夫吧,当初他肆无忌惮地欺辱你,现在你随时可以报复回去。” 楚君云却强硬搂着他的腰,冰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字字句句像是冰块一样,阴冷地钻进了大脑。 “你可以拿一块生肉,扔在地上,让他跪在地上舔。” ==========作者有话说:========== 被锁了一天的作者真的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失望,一点也不想哭,一点也没骂人啊啊啊啊 . 睡眠实在是太差,之后我努力改在白天更,等稳定了再跟大家约一个固定更新时间 。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4~ 感谢冷树霖霖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林华宝宝的地雷~ 感谢74609985宝宝的地雷~ 感谢月薪比去年少宝宝的地雷~ 感谢梦想猫宝宝的地雷~ 感谢三卉宝宝的地雷~ (手动统计,如有遗误请跟我说 ) 第53章 精神狱11[VIP] 如他所言, 负责饲养的研究员真的拿出了一个狗食盆似的器皿里面装了一堆带血的生肉放在地上。 谢思被这个提议恶心的够呛:“我不需要!” 大概是因为他的抗拒实在明显,楚君云不得不松开了他,“算了, 我们去检测异能。” 楚君云迈开脚步,谢思反倒迟疑了一会, 透过玻璃看向高大、蜷缩的蛇类异种。 对方低垂着头, 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侧脸, 看不清表情, 目光茫然地注视着地面,对外界毫无反应,身上遍布着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四肢被粗狞的锁链穿透,像个茫然地小孩。 “……再见。” 谢思停顿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一直没有反应的蛇类异种终于动了,他缓慢地抬起了头, 将脸朝向外侧,向来毫无反应的麻木眼睛直直地的凝视一个方向,四肢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饲养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见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将食盆踢近了一点,“吃啊。” 异种还是没有反应,稍长的刘海垂了下来, 覆盖了那双蛇一样的幽绿色竖瞳, 饲养员干脆蹲下腰把那盘肉端了起来往前送,手指还没有抬到异种脸侧的时候突然手肘一凉, 小臂以下齐根断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惨烈到了极致的嚎叫从喉咙迸发。 饲养员很快反应过来,捂着喷-血的手臂,连滚带爬的冲出门外关上了门,连接了对讲机,“s190实验室,a级研究对象屠夫毫无预兆地发动了攻击!建议立刻派遣——”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内的蛇异种突然在哗啦啦的锁链声中缓慢的站起,向外走去,连接四肢的锁链绷紧了极致,被他反手拉断,掉在地上,然后对这个研究所特制的钢化玻璃重重一踢。 “啊!!”在饲养员骤起的尖叫声中,碎玻璃如同雪花般噼啪掉落。 蛇异种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研究所引以为傲的第1道防线,轻轻松松的跳了出来,接着抬起头,鼻梁微微动了动,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可惜研究所有空气自净系统,残留下来的气息已经被消毒水味覆盖,那抹独特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他缓慢地移动脚步,将头转向谢思消失的方向,一步步移动着,“谢思……思思……” “停下脚步!”研究所的防卫系统很快启动,一群荷枪实弹的防卫人员,举着枪守在前方。 密密麻麻的红点聚集在身上,蛇变异种置若罔闻,匀速前进着。 异能是[枪支强化]的防卫队长一声令下:“开枪!” 砰砰砰! 无数枪炮击中了他,特制的子弹打在皮肤上,只是让皮肤微微凹陷,甚至没有出血就被弹了出来。 江煜明停住脚步,看着从身上掉落的一地子弹壳,喉咙里发出了不耐烦的喃喃,“好麻烦……”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的狙击者,队长微微一寒,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大喊:“快后退!他的能力是肉-体强化!” . 谢思跟着楚君云测试异能,结论是,“魅惑异能,等级b。” 检测人员周沛看他的目光又是敬佩又是可惜。 a级异能非常少,所以b级以上的人员都被奉为了珍宝。 但是偏偏觉醒的却是这么微妙的辅助系,实在让人可惜。 周沛:“谢先生,我们已经将您的数据记录在案了,接下来,在审查过您的档案后,您可以进入我们创办的学院进行为期30天到1年的培养,结业后会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入研究所,一个是加入异常局。” [加入研究所就要和领导继续xx交易。加入异常局就要到处跑任务,可能哪天不小心就被怪物x了。] [被x和被x,二选一,真是难以抉择啊。我的建议还是跑。] 谢思心说:“闭嘴!” [……] [如果不走的话,我建议你继续提升异能,人类世界高手如云,不像检测仪那么好糊弄,未必能像这次一样用言灵解决。] [嗯,当然了,你可以留在研究所继续,反正是当领导的某某工具罢了,又不是当老婆。] 谢思但装作没听到他的话,“谢谢。” 周沛:“等您的档案审查通过,分班结果。稍晚十分会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谢思点头:“好的。” 周沛忍不住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停顿几秒,突然紧张起来,“谢先生,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方便我第一时间告知结果……” 楚君云打断了他的话:“不方便。” 周沛愣了一下,他很年轻,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眉清目秀,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呆了几秒好像才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我不知道他有男朋友,其实我是直男,我只是——” [呵呵呵,这就是和领导搞某某关系的后果,自己吃了就不许别人吃。这么年轻鲜嫩的小帅哥也只能看着。] 谢思:“……你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谢谢,我新装载了一个情感系统,以便丰富我的数据库。] 谢思:“……” 鲜嫩小帅哥已经被大领导的目光看得脸色发红,手忙脚乱,落荒而逃。 谢思叹气一声,觉得有点可惜,“确实长的挺帅的。” 但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目光一收,却突然碰到了楚君云的凝视,“很可惜吗?” 谢思心一跳,若无其事:“没有。” 楚君云居高临下的目光隐隐带着冷意,“你最好是这样,记住,我不共享,希望你从今天开始,把从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断掉。” 谢思:“我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无所谓了。”楚君云冷冷地说,“至少在我们上--床期间,我希望你能够系好裤腰带。” 他有点烦躁。 原本只是不知名渴-望,需要宣泄的臆想。 这种灼烧着小-腹的热切,明明得到了,却一点也不满足,相反还在打扰着他的心情,让他只是想把绳子栓的再紧一点。 谢思就站在他旁边,百无聊赖,目光乱转,差一点就给了别人联系方式,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出现的那一刻向外界释放了什么样的信号。 “漂亮”“俊美”“热情”“随和”。 就好像一招手,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看过来,只要一问候,对艳红的唇就会漾起笑意。 “魅惑”根本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让人烦躁。 楚君云甚至看到过他们研究所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员,专门去几趟病房,只为去看所有人讨论的这个人。 “异能”只是引子,谢思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在招蜂引蝶,如果没有楚君云,他早就被各种热切的追求淹没了。 烦躁让楚君云的眉毛拧得更深:“你以前的房子退租了吗?” 谢思回忆了一下:“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到期了。” 楚君云垂眼看着他:“回去收拾东西,搬来研究所和我住。” 谢思愣了愣,第一时间想到小怪物,没有答应,“但是……” “等学院的培训开始,研究所也会为你们提供专门的住所,现在只是提前罢了。” 楚君云直接下了命令,“我会给你准备一个专门的房间,住所里没有监控,但是外面有,所以你最好不要带人回来。” [好可怕。这和监禁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和领导搞某某关系的坏处,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 “好吧。”谢思答应了。 他的目光掠过楚君云的后颈,同样连接着一根血管。 但是血管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出现。 谢思回到病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拿起盒子就走,一边和系统辩解,“真不是我舍不得,我只是想搞清楚血管的原因。” [……懒得说你,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儿。有麻烦再找我。] 谢思:“好。” 他确认了一下小怪物还在里面,把盒子揣进口袋,刚走出病房就听到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到处都在闪烁红灯,巨大的警报声在研究所的每个角落震响。 所有人都乱了起来,楚君云正在透过对讲机和人交流,“跑了?通知异常局……” 看到他后快速的结束了对话,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有异种跑了,你先离开这里。” . 谢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立刻跟楚君云交代的人走了。不过因为时间太紧,楚君云住的地方要经过层层的检查,因此他只被带到了研究所附近的1栋私人公寓里。 谢思一进公寓,首先排查是否有摄像头,确认没有后,他才进了浴室掏出小怪物,“你还饿么?” 小怪物长大了一圈,章鱼一样的触-手四处蠕动着,正中-央鲜艳的大眼睛转了转,像是在炫耀什么一样,用一根触-须指了指自己,“我,我,我!” 谢思惊讶:“你会说话了?” 小怪物手舞足蹈触-须狂飙,兴奋地大叫,“说!说!说!mama!” 谢思对于它的脸有点不忍直视,想了想还是觉得要以鼓励为主,“叫哥哥。” “mama!” “哥哥。” “mama!” 如此反复循环了十几次,谢思都累了,懒得跟小怪物辩解,直接用命令的语气告诉它,“在我们这哥哥和mama是一个意思,以后只能叫我哥哥,听到了吗!” 小怪物大眼睛转了转,眼中蓄起了迷茫的光。虽然不懂mama为什么要这么命令它,当时眼见对方毫无改变命令的意思,它只能委委屈屈的把自己团在一起。 它眼泪汪汪:“g……ge!” 谢思和小怪物绕着称呼争论了一会儿,见对方最终还是改口,勉强伸出一根手指,奖励性的摸了摸,“乖。” 然后才将这玩意儿重新塞到口袋里,出了卫生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气中没有风,但是挂在门边的风铃叮当晃动。 谢思的目光缓慢地扫过风铃,走到门边:“楚君云?” 门外没人,也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物到达这里。 谢思对着猫眼看了一会,确认了一遍,拧起眉毛,又观察了一会儿。 依旧什么人都没有。 一切都仿佛是错觉。 叮当晃动的风铃缓慢停住,不再发出声音。 他压起心中一闪而过的惊疑,继续等待楚君云下班。 10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谢思跑到门边打开了门,门外露出了楚君云那张冷淡的脸。 他的眉眼微微疲惫,但是依旧冷漠,“逃跑的一种还没抓到,不过位置已经锁定了,在东边。这一片已经不安全了,你先跟我离开,下面有车在等。” “这次的声势那么大。”谢思说:“那个异种危险等级那么高吗?” 楚君云探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是的,这个异种是a级,能力是身体强化。它无坚不摧,肉身坚-硬,几乎能够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逃跑的异种是屠夫,这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抹除意识的怪物,显然还保留了自我的意识,还在今日闹出大乱。 而更为凑巧的是今天研究所的所有a级异能者,都因公出差,一个没留,巧的像是有内鬼。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求助异常局,才重新确定了屠夫的位置,设下了包围圈,把这个怪物锁死在圈内。但是由于屠夫异能的特殊性,他们很难立刻抓捕。 楚君云没有多说:“总之异常局局的人已经把他堵住了。你立刻跟我下楼,先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谢思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了什么,只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 接着目光慢慢向下才发现,有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腹脏,轻轻搅动。 那只手带着淋漓的鲜血抽了出去,楚君云的肚子很快出现一个大洞,接着另一只手没入了他的眼眶,轻轻一捻,像是在捏爆什么东西。 谢思喉咙哑了,什么话说不出来,转身就跑! “啊!” 一只健有力的手绕过他的腰,将他重重地抱了起来! 热情的吻落到了他的发间,眼睛,唇角,因为用力过大,几乎要将他勒到窒息,冰凉滑-腻的血液蹭在他身上,浸-透了他的脖子,衣领、手臂,又被手掌抹上了他的脸。 “‘母亲’,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抱着他的人在他耳边低笑,“我最讨厌别人碰你。” 第54章 精神狱12[VIP] 凉滑的手掌拂过脸颊, 谢思被血液浸-透了,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子,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湿-漉-漉的触感随着手指在肩膀上游移, 对方亲昵地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脸上的鳞片刮蹭着他的侧脸。 “好久不见了, ‘母亲’。” 谢思喉咙嘶哑:“江煜明!” 对方低笑了一声, 宽大的手掌捧起了他的脸, 像是摆弄玩具一样摆弄他的四肢, 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 [肉-体强化]异能将他的身体塑造到了极致。 庞大的身形,极具力量感的四肢和腰-腹,让这具躯体的每个部分都呈现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这种力量, 在攻击楚君云的时候起了奇效,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迅速穿透腹部, 然后重击头颅。 如果不是急于追赶‘母亲’,江煜明可以在两秒钟内结束他的生命。 江煜明轻松地将谢思抱起, 放在沙发上,冰冷滑-腻的手掌掐住了他的小腿抬了起来,又吻了一下, “我真想你。” “呕。”谢思被浓重的血腥味冲得有些反胃。 抬眼一看,心抖了一下, 江煜明的四肢简直被血液浸染,深浅不一的红从他的月匈口蔓延到小腿,裤腿上湿淋淋的, 还在啪嗒啪嗒地滴血。 “放心, 不是我的血。”江煜明笑了笑,“没杀人, 大家都是我的同事呢。” 耳垂忽地一凉,被轻轻掐了掐。 这人贴了下来,鼻梁顶在耳垂上轻轻蹭了蹭,接着往下嗅探。 江煜明依旧保持着深度异化的样子,体型膨胀,脸上生满了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蹭过耳朵的时候,又凉又滑,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滑感。 柔嫩的耳垂被刮蹭了几下,很快变得通红,像是一颗几欲滴落的血珠。 鼻梁在谢思的脖子停顿了一下,微微一蹭,接着埋在了月匈口,轻轻耸动,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 脸上的鳞片随着他的动作蹭了下来,在躯体被进化到极致以后,鳞片也变得无坚不摧。 即使刻意放松,蹭过皮肤的时候也带来了一阵刺挠麻痒。 几乎是蹭上的那一刻,皮肤便立刻红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确实想杀了。”江煜明仔仔细细地嗅探着他身上的味道,将鼻子埋得更深,“你身上都是楚研究员的味道,真恶心。” 谢思浑身发-抖。 江煜明嗅闻的动作像狗一样,先闻脸后闻脖子,然后向下到腹部,犁鼻器一点一点挪移。 “这里。”江煜明彬彬有礼地按了按他的腹肌,“你也让他触碰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该死了。” 谢思受不了他这种变-态的闻法,事到如今,他也算明白了,研究所逃脱的异种就是江煜明,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蒙蔽了研究所和异常局,然后尾随在楚君云身后,找了过来。 显然,研究所对待怪物的方式比较惨无人道,江煜明在被抓捕的时间里,在楚君云的主持下必然被做了不少实验,他一时分不清楚对方的第一目标到底是楚君云还是他。 但不管第一目标是谁,他们两人已经同时被抓获了。 身体的本能在发出警告,谢思第一时间想起精神狱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皮肤上起了密密的鸡皮疙瘩,趁着对方俯身,谢思曲起膝盖直击顶他的眼睛! “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煜明轻轻往后一仰就躲开了这个攻击,反手握住了他的膝盖,慢条斯理地拉开。 刚才的攻击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挠痒痒,让他甚至还有闲心低笑,“当然有——” 谢思等的就是他松懈的瞬间,双腿猛然绞紧他的头颅,“滚开!我一点都不想你!” 谢思曾经学过一点点格斗,虽然不算精深,但是也会基本的招式,比如三角绞。 简单来说就是,把对方往自己的月夸下压,一条腿跨过后颈,一条腿穿过对方的胳膊下方。然后双脚脚踝扣紧,大-腿向内使劲,压迫颈动脉。 这个动作在10秒钟内就可以致昏、严重甚至可以致残。 谢思抓着他的头发,双腿越绞越紧,但是江煜明毫无反应,反而开始耸动鼻尖。 呼吸透过大月退的皮肤传了过来,江煜明含笑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母亲’,你在和我玩游戏吗?” 谢思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这招对对方不起作用。 他想起楚君云说过的,江煜明是肉身强化,身体的强度远超一般人,还是a级。 这样的招式,他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原以为就算效用不强,也至少能够稍微阻挡江煜明。 但他没想到结果是毫无作用。 不仅毫无作用的话,这种绞杀的动作,反而让他的处境更加尴尬了。 谢思立刻想收回腿,迅速后撤。 可是对方反而抬手托住了他的后腰下方,让他的双腿都缠上了脖子,轻轻掂了掂,声音带着不解,“这么久没见了,你一上来就这么热情,让我很高兴。‘母亲’。” 他的呼吸喷洒了过来,鳞片膈着皮肤又痒又麻,“谁是你母亲!”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好吧,我换一个,谢思,阿思,思思?” 江煜明自顾自地做了决定,鼻梁微微翕动,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变冷,声调彻底冷了下来,“……这里也碰了?嗯,那他是真该死了。” 谢思身体发麻的更加厉害,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受到对方摆弄。 在精神狱里,他还没有那么鲜明的感触,直到现在,他才更深刻地感觉到a级的不同。 在他认识的几个a级里,祁家兄弟更多是概念系的异能。 塞壬不知道算不算a级,但[精神狱]本身已经足够逆天。 这几个都是抽象的,更偏理论的维度,但江煜明的是实打实的“物质”。 这让他的异能看起来更加显化,也更彪悍。 魁梧庞然的肌肉遍布了他的全身,却并不显得丑陋,反而充斥着健美的力量感,魁梧如山,背脊宽阔,像一头健壮的熊。 他的肌肉垒块分明,密度极大,将他抱起来的时候,轻松得像是抱一只小猫。 “你想干什么!”谢思竭力挣扎,位置也不过从他的头顶换成了怀里。 江煜明刚刚几乎将鼻,尖嵌,入了布料的凹,.陷处,轻轻嗅探,现在脸上全无笑意,抱着他来到已经倒在地上的楚君云面前。 楚君云眼眶空了一只,里面鲜血横流,腹部更是破了一个大洞,就可以从洞里面看到鲜活的脏器。 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将白色的地毯打湿。 江煜明彬彬有礼:“好久不见,楚研究员,我记得上次见是你让人砍掉了我的四肢,测试我的肉-体再生极限。”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抱紧了谢思,低下头握住了楚君云的手臂, “就是用这只手碰了你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江煜明并没有等待回答,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出了手。 他微微用力,咔嚓折断了臂骨。 楚君云的手臂软软垂了下来。 即使在沉睡中,他仍然痛得出了一身汗,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吸气声。 江煜明又向下将手指放在了他的胸-口,锋利的指-尖轻轻剖开,像是切开了一块豆腐,很快露出了心脏。 心脏在胸骨里轻轻地跳动着,颜色鲜活,跳动规律。 异能者的体质非常好,只要不第一时间停止呼吸,就有办法救回来。 即使是现在,脏器重伤,眼眶凹陷,楚君云仍然生机勃勃。 江煜明的手指覆盖了上去,“你就是用这颗心去臆想他的?” 他的动作非常快,一切都在几秒内完成。 谢思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煜明已经折断了手骨,废掉了楚君云的两只手臂。接着又将手指伸向了心脏。 谢思感觉齐嘉年的事在重现。 过于强烈的冲击让他瞳孔紧缩, “停下!” 江煜明停下,微微歪了歪头,脸色充满疑惑,手指却没有第一时间收回来,还悬在了胸骨上空,“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他指了指自己,“亲爱的思思,楚研究员别的不说,心脏是足够残忍的,你知道这几个月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实验吗?” 江煜明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肌肉,健美修长,根根青筋膨胀而起,“这双手被他砍断过无数次。” 他的手指握住了谢思的手,足足大了一圈的手掌,捏着他的手心按住自己的脸,上面的鳞片整齐光滑,把手心都磨蹭红了。 “脸上的鳞片也被他扒光过无数次。” 江煜明握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月匈口,月匈肌健硕而爆满,肌肉虬结,紧实而鼓-胀,包裹在沾满了鲜血的背心里,简直呼之谷欠出,“他提取了我的基因,挖了我的脏器了……嗯,我忘了多少次了。” 接着又握着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大da腿上,两条腿肌肉健美,越往上越长着细密的鳞片,和他的腰-腹处一样,鳞片排布整齐,颜色深黑,像是被打翻的墨水。 “你不能这么偏心。”江煜明将他的手掌握得很紧,低笑说,“他还提取了我的**样本人工培育异种,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真让人恶心。” 谢思手指都在抖,拼命地抽回手,手心又烫又热,脊背汗毛几乎根根竖起,控制不住地恶心,“不用跟我……演示你到底哪里受过伤!” 谢思感觉自己的手指脏了! 他已经知道江煜明是a级。 但现在才知道,a级的肉身强化究竟强化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看文法则 第55章 精神狱13[VIP] 谢思忍无可忍:“你可以杀, 但是别在我面前杀,也不要打着是因为我的旗号,你是故意的吗?” 他极其厌恶别人因他受伤, 从前齐嘉年是这样,现在楚君云也是这样。 江煜明勾起了他的阴影, 再次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了异化的可怕。对方已经从曾经那个斯文腼腆的学生, 变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思思, 你在想什么, 你在感慨我为什么变化那么大吗?” 谢思被江煜明搂在怀里,珍惜地抱紧了,布满异化的脸上全是笑意, 还有微微的怜爱,就像是看曾经的自己。 江煜明还记得从前的自己,也像谢思一样, 温和、好学、自律、勤勉,是一个符合社会规范, 甚至在世俗意义上非常成功的人。 但一切都没有用,法律,道德, 还有情感,在绝对的暴力之下, 只能被泯灭成灰。就像当初他与导师同门聚餐的那个夜晚,一群在学术意义上成功的人士,就像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 被怪物杀死了。 江煜明充满怜爱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变了吗?你觉得现在的我残忍、暴力?” 谢思没有回答,他自己低笑了一声, 眉目间尽是舒展,“我不觉得,与其说异化是改变了我,不如说它释放了本我。” 谢思:“你的意思是你前面接近三十年的人生都不是你自己?” 江煜明搜索了一下,“没错,与其说异化是毁了我,不如说是它打碎了我的枷锁,让我面对更好的自己。” 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将怀里的青年抱得更紧了。 细密的吻落在了对方柔软的发间,接着是眉头,然后是鼻梁,最后到达了那双殷红的唇侧。 谢思不为所动,眉目冷淡,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厌恶的目光。 这让他的亲吻变得更加热烈,更加渴求,“思思,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变异让我感觉更好,更完整了……这就是我……另一个我。” 谢思更加厌恶地皱起眉,他在小说中看到的设定是异化会让人更加趋近本能,等级越高时间越长,更容易失去情感,变成一个纯粹的怪物。 江煜明的行为完全符合这个表现,虽然他还维持着人类的外表和智力,但是基本的同理心已经消失了,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理智的冷血让他的非人感更加恐怖。 谢思忽然闷哼了一声,江煜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 细密的吻落在了他的脖子,因为对方的脸上了鳞片,不管吻落在了哪里,都会刮起一阵绵密的痒。 对方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让他接受现实,不断地强迫他的手指触摸身上、腿上的鳞片。 尤其是腿上的鳞片,细细密密,坚不可摧,犹如盔甲,摸上去的时候冰冰凉凉,里面的肉也是冷的,按了几下,连鳞片也热了起来。 江煜明的大-腿紧,实又有力,腿围粗,,壮,布满筋,肉,加上新长的蛇鳞,显得更加可怖。在他的手触碰上的瞬间,呼吸就热了起来。 “思思……思思……就这样……” 肩膀一沉,江煜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着,呼吸又闷又热,声音带着潮意。 “我现在是冷血动物,非常怕冷,喜热,多摸-摸我。” 谢思手指抽-搐了一下,几乎是嫌恶地躲开了,“鳞片好恶心。” 江煜明将他抱得更紧了,同时将他的两只手都禁锢住,越听到这话越是要让他强迫去碰,“你再碰一碰……你不喜欢蛇吗?” 谢思的手指被强硬按着,碰到了他腰上的黑鳞。他浑身都是凉的,只有那里的鳞片是烫的。 和塞壬完全相反,即使是在海里,塞壬的皮肤都有体温,只有尾巴是凉的。而江煜明虽然保持了人体的形态,摸上去却是冷的,只有少数几处才会发热。例如口腔,脏器,还有腹部等等。 “讨厌,恶心,丑!”谢思碰到他腹部的鳞片,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你忘记你的导师了吗?” 江煜明鼻音哼得更重了:“思思,思思,就是这样……你还是这么心软,你知道你随时可以命令我的……只要你不顾忌其他人的命。” 他的呼吸声不断热了起来,化为了一个一个的吻落在他的肩头,在刚刚咬下的地方,轻轻地舔了舔。 “没有,呼,我不杀人,我杀的都是怪物。对一般人……呼,最多是重伤。” . 谢思被他强迫地按着摸完了身上的鳞片,几乎是立刻将手收了回来,手指不断轻抖,他本来就很怕蛇。 那种冷血的动物,他只在乡野间见过一次,当时就让他尖叫着跳了起来,半演半真地倒进了当时想要撩拨的男人怀里。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切实摸到蛇鳞,还是被强制性地从头mo到了尾,冰凉滑-腻的鳞片让他汗毛都要炸开了! “谢先生,思思,亲爱的‘母亲’,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手指一凉,又重新被人握住了,然后一根一根地将指节摊开,露出了手心被鳞片刮蹭出的红肿。 江煜明对他低笑了一下,“怎么那么容易受伤?” 谢思抽了一下,没有收回手,尽量和他心平气和地交流,“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 江煜明微笑:“刚才的纵容是因为什么?是为了不想让我杀掉楚君云吗。思思,你真礼貌,居然和上次一样,默认了这种交换,你明明可以直接命令我。” “说!” “好吧,我都告诉你。”江煜明微笑着看着谢思,将他的手指牢牢地握在掌心。 江煜明知道自己不被喜爱,甚至被厌恶,只想以这样的方式再多亲近一点。 眼见谢思俊美的脸又要露出嫌恶,他轻轻开口,“我能活下来,是因为塞壬。” 这句话一出,谢思就顿住了,俊美的脸露出了微微沉思的神色,形状姣好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江煜明轻轻摩挲他的手指。 手掌细嫩的皮肤因为鳞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反复擦过,红了一-大块,中心微微肿起,翻开了细细的伤口。 几条泛白的细痕在他的手心交错,只是微微破了皮,露了一点红,没有流血。 但那种甜美轻盈的气息已经充斥着江煜明的鼻梁,让他微微低头,轻轻嗅探, “在上次的精神狱里,楚研究员本来想把我的意识杀死,但塞壬把我藏起来了。” 江煜明探出了舌尖。 他的舌头根--部粗大,尾端细长,微微开叉,灵活地跳动着,几乎在瞬间触到了伤口。 谢思猛然挣扎,张开嘴想制止! 但是江煜明下一句话又止住了他的挣扎,“我们之间做了一个交易。” 谢思眉头皱得更深了,索性把脸侧过去,不想看他。 他越冷淡,越嫌恶,越如高高在上的明月,不可侵-犯。 江煜明就越想让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交易的内容是我帮圣临会制造混乱,摧毁A市,而他们给我想要的。” 舌尖彻底触碰上了手心,灵活地扫过。 手心没有出血,那一点点发红的伤口,被反复舔食了干净。伤口受到刺-激,血肉一阵蠕动,很快将伤口愈合。 谢思的手掌抽-动得极为厉害,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 就算再反感再反胃,他还是没有将手掌抽走,像是已经默认了这种方式,作为“交换”。 江煜明喃喃,“其中制造混乱的第一点是除掉楚君云,因为他是研究所的领导,而且背景很深,家世一流。” 江煜明说着微微垂眼,看着自己曾经的领导。 这人被开膛破腹了,心脏还在跳动,真是碍眼。 他的杀意更浓了,表情却完全未变,反而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握得更紧了。 谢思听不下去了,猛然回头,眼神逼视,“所以你答应了?” 谢思的目光明亮又锐利,黑白分明,如同山水墨画,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江煜明现在的样子。 江煜明变异之后的生命旺盛,现在的躯体,比从前近乎孱弱的躯体让他更满足,也更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副长相有什么不对,甚至略觉满意,此刻却情不自禁地在从谢思的目光里,感觉到了瑟缩。 “当然。”江煜明低头轻轻吻着他的掌心,声音低了下来,“但是我遵从你的指令,只要你的一声令下,我会立刻倒戈,站在你的阵营,背弃我的一切。” “世俗的恩义、承诺。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将塞壬和圣临会的人打包好,系上蝴蝶结,包装成精美的礼物送到你的桌前。” 谢思并没有立刻信任江煜明的背刺,“那你现在就告诉我圣临会和塞壬,到底想在a市做什么?” “当然,遵从您的指示——” 江煜明重新抱起了他,心满意足,“只要你想,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 话音未落,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玻璃破碎声。 从远处呼啸而来的子弹穿透了玻璃击中江煜明的后背,爆开一蓬小小的血花。 这只是第一枚。 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子弹穿透了玻璃,击中江煜明的后背。这次的子弹没有被被坚硬的皮肉挡住,而是噗地穿透血肉,留在躯体里。 江煜明的身体颤了一下,后背开始哗啦啦的流血,他立刻推算出了狙击手的方向,开始移动位置,满是笑意的脸上带上了冷光。 “……看来我们的楚研究员虽然异能只是C,但家世是a,脑子也是a。” 江煜明将谢思抱的更紧了,慢慢站起来,舒展四肢,“他提前准备好了自己遇害的预案。” 他的身躯咔嚓咔嚓地舒展,几秒钟后伤口蠕动,着重新长出了血肉,将异物排了出去,更多的鳞片长了出来,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坚不可摧。 谢思只听到子弹壳噼啪掉落的声音,愣了一下,垂眼看向奄奄一息的楚君云,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谢思从没有想过跟江煜明离开,要是被他带走了,说不定会过上一天吃九顿的日 子,塞到肚子吃都吃不下。 但话还没开口,江煜明突然问:“您恐高吗?” 谢思愣了一下,“什么——” “不恐高就好。”江煜明说,“请抓紧我。” 无数红点聚集在江煜明身上。 在谢思猛然缩紧的目光下,他踏碎玻璃,从高楼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下楼了,没走楼梯,没走电梯。 只是摸鳞片,不要多想 第56章 精神狱14[VIP] 碎玻璃和身体在空中同时定格了一刹。 谢思甚至能看到一点雪花似的碎片与他的视线齐平, 凝于空中。 下一刻,视觉恢复正常。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下坠。 而在下坠的那一刹那,口袋里面猛然爆发出一阵触-手! 触-手颜色透明, 瞬间拉长,像八爪鱼一样, 将他手忙脚乱地缠紧了, 接着嫌弃地把另一个人蹬开, 然后将谢思缠成一个密集紧实的球体, 然后身体微微一闪,下一秒,谢思发现自己已经坐到地面。 然后耳边才响起噼里啪啦的玻璃落地声和重物从天而降的砰然巨响! 旁边的地面在重击下出现一个大洞, 江煜明从洞里一跃而起,轻轻“咦”了一声,接着发现了安然无恙的谢思, 来不及询问,大步奔走过来, 弯腰将他搂起。 强健的肉-体让江煜明的速度变得迅捷而灵敏。 谢思只能看见周围的风景飞速倒退,高楼变得越来越远。鸣笛声、警铃声、大亮的红灯迅速褪-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被人轻柔地放在一张床上, 谢思问,“这是哪?” “他们自顾不暇, 不会追上来的。”江煜明忽地低头,想要伸手抱他:“这里是一个安全屋,很安全, 请放心。” 谢思皱眉巡视了周围一圈。 “是吗?”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开口, 便感觉身上突然一轻。 在江煜明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直缠着他的小怪物扑了出去! 江煜明骤然后退, 感觉手指被缠住了,咦了一声,重重一抓,一个长着的东西被抓到手里,“这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缠了上来,逐渐褪-去了透明的伪装色,露出了正中-央的红色大眼睛和密密麻麻的触-须。它大约手掌大小,身躯娇小,浑身长满了无数双灰白阴翳的恐怖眼睛。 它一直安静地龟缩在谢思的口袋里,确认“mama”的安全性,新长出的器脏耗尽了它出生以来所吞没的所有的能量,让它变得异常安静,直到他们跳下高楼才出现。 江煜明在接触到祂眼睛的那一刻,身躯突然一顿。 下一秒他手掌一凉,感觉左手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手掌腕骨以下的部分触感变为了虚无。 没有痛感,也没有痒意,像是陷入了虚空,凭空切断了与神经的联系。 甚至连血也喷-出来。 江煜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右抓住一根触-须重重往下一砸! 噗嗤—— 血液如同喷射一样从腕骨以下喷涌,手指在将怪物砸开后终于恢复了触感,痛、麻、痒后知后觉地一齐涌来,他的左手齐跟断裂! 鲜血喷涌几秒,很快停止,断裂的创口处,血肉重新涌动,那些断裂组织相互牵引、贴合,迅速包裹住伤口,在断裂处覆盖上透明的白膜,接着新的骨骼破茧而出,从腕部向外缓慢成型、构筑出一只新生的手掌。 江煜明甩了甩手,有些惊奇:“你就是圣临会的‘主’?” 小怪物被巨力砸到地上,不由自主地“唧”了一声,很快重新蓄力,身体一闪,向江煜明眼睛冲去,“死……死……死!” 江煜明避开了它的攻击,反身一躲,“你在护主?” 小怪物闪烁了一下,忽地身体消失,接着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江煜明躯体被强化到极致,他很快发现了对付这东西的方法。避开眼睛,避开直接接触,将它克制在一个固定地点,注意它的空间折叠能力。他反应一流,随手抄起一边的棒球棍将它砸至地面,然后抬脚一踩! 噗唧。 小怪物触-须上的眼珠被它踩爆了一只。 江煜明神色惊奇,脚下用力,将它踩成一滩烂泥,“你就是“主”吗?这么弱,一点也不像。” 他一边诧异,一边脚下继续用力,将它踩的唧唧尖叫。 触-须被根根踩断。 小怪物被巨力踩碎,几乎从中间裂成两半,但四肢仍在蠕-动,触-须拉长,灵活地向着鞋面上的皮肤攀爬。 江煜明脚底捻了捻,噗嗤踩碎它的眼睛。 它叫得更大声了。 它唧唧尖叫,“死!死!死!” 江煜明更诧异了。 他发现这东西仍然活跃着,即使眼睛被踩碎,四肢裂开,仍然生机勃勃。 就是叫声分贝太大,大的几乎要震碎屋顶,一直尖叫。 不仅尖叫,还一直勇敢地挡在谢思面前,一直大喊,“mama……ge……走!” “就是刚才这东西在坠落的时候护住了你吗?” 江煜明脚底继续用力,他通过塞壬,知道圣临会拥有一个新生的“神”,但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即使被吞了一只手也只觉得是遇到了一只麻烦的新怪物,现在才稍稍重视起来。 这东西居然是“不死”的。 但是在不死之余它又非常脆弱,这让江煜明更诧异了,“思思,你怎么把这东西养的这么弱,它出生后都没吃过东西吗?” . 江煜明玩了一会,有点乏味,抬起来了腿。 几乎在他抬起腿的一刹那,小怪物便立刻卷起碎肢,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谢思的怀里。 谢思立刻抱住了它,顾不上恶心了,赶紧查看它的肢体。 许多触-须被踩断了,一截一截地掉在地上,茫然地扭动着。 它的眼睛被踩坏了很多颗,已经不能用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让它的每根须须都在抖。 小怪物抽抽噎噎,声音断断续续,“唧唧,ma……ge,跑,痛!” 谢思把它抱紧了,“不哭……我等下帮你把触-须缝好。” 小怪物是出生等级很高,成长潜力很大,但是现在还幼小,只掌握了“不死”和“隐身”。 它一直没有吃饱过,诞生以来很少进食,甚至身躯本身让人只有丁点大小,看起来很是凄惨。 但是它对谢思一直很好,就算曾经被伤害过,也从未记仇过,还义无反顾冲上去想保护他。 谢思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等会我给你喂点血,别哭了。” 小怪物娇娇地唧了一声,在他怀里虚弱地蜷缩了一会,可是还没待多久,就被人猛然拽起,用特制的盒子装了起来,然后扔在角落里。 怀里忽然一空。 谢思突然又被人重新抱了起来,珍视地抱紧了,江煜明吻着他的眼睛,低声喃喃,“‘母亲’……思思……你为什么宁愿去怜悯一个怪物,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谢思莫名手掌一烫,仿佛鳞片滚烫的触感还残留在手里,让手心残留着又热又粘的东西,恶心得他只想往对方身上乱蹭。 他厌恶地皱眉:“小怪物……” “那是特制的盒子,据说可以暂时困住它。” 江煜明将谢思抱得更紧,吻的又热又亲密,“为什么不怜悯我,你可以恨我,爱我,做什么都好,就是别不看我。” 他又吻了上来。 谢思的耳朵听到黏滑的声音。 对方细细的舌头申了进来,在耳蜗旋转。 江煜明的舌头细长,根-部肥厚,舌尖却又细又开叉,缓慢的舔舐着耳朵,发出细碎的水声。 那种微妙的麻痒,几乎让他要叫出声。 舌头舔过耳朵,灵活地游走着,最后停留在耳坠。 那小小的玉一样的一点晶莹白肉被舌头反复逗弄着,被牙齿轻轻啃咬着,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谢思脸色更红了,眉毛皱的更紧,手指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一点也不喜欢江煜明,谢思面无表情,忍耐着不适。 江煜明给他体验感很不好,特别是那种塞满卵感觉,非常恐怖,他极其不愿把那种感觉搬来现实。但对方现在显然找到了他的min感处,并且反复逗弄。 他的耳垂是身上第三每夂感的地方,每次被咬,舔,玩,都会带来一阵让他浑身战栗的感触。 严重点,甚至会让他因此…… “塞壬告诉了我很多事。” 江煜明湿热的吻反复落下,又热情又殷切,又想要挑起他的兴趣,“只要你想知道,思思,我随时可以告诉你。你甚至可以命令我自杀。” “我好思念你,好怀念你,好想你。”江煜明一边吻着对方的耳朵,一边让吻蔓延到了脖颈,留下了一点一又一点点痕迹。 “塞壬告诉我,他们制作了一个长期的计划,计划始于十年前,到现在已经是计划的末尾。他们要求我制造骚乱,破坏超市,杀死楚君云,还列了一个很长是名单。说现实越混乱,恐怖,越容易让人躲进虚幻美好的现实。” 江煜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了解的信息都说了,甜美醇香的气息萦绕在鼻梁,让他魂萦梦绕,“如果你想拯救这里的话,可能已经晚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痴迷对方的反应依旧冷冷淡淡,犹如冷漠的月光。 听了这些话轻轻皱着眉,只是脸色冷淡的转过了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渴望我,你有多渴望?你愿意为我而死去死吗?” 江煜明一笑:“我愿意为你做到一切。” 谢思很讨厌江煜明,如果可以,他想将这个神经病和圣临会一起打包一起送去死。 他实在受不了江煜明没完没了的吻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和承诺就不顾到一半的事,一脚把人踢开,然后厌恶地踩在他地脸上,脚底用力。 “行那你帮我解决这件事。”他毫不留情地说,“解决不了你就去死吧。”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到处迁怒别人的变-态,毫不留情地重重踩着对方的脸,想要羞辱他。 脚下的脸一动不动,相反脚心还传来一阵湿。 江煜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第57章 精神狱15[VIP] 谢思立刻毛骨悚然地跳开了! 那种绵软滑腻的触感碰到他的脚底, 如果不是被他跳开,甚至有再继续的倾向,江煜明仰头躺在床上, 嘴角微扬,似乎还有点惋惜, “思思……你知道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谢思被他恶心的够呛, 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扇一巴掌, 对方也会抓着他的手吻上来, 把这个当成奖励。 但他现在还需要利用对方,虽然可以下命令,可是聪明人往往都会玩弄文字规则, 不同的想法去做同样的事,往往会造成不同的结果。 他强忍着不适,蜷缩双腿, 抬起手,突然放在了江煜明的脸上, 如果忽略对方脸侧的鳞片,那张脸甚至算得上俊美,“江煜明, 听我说。” 江煜明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太适应他那么亲密, 眼睛倏忽眯起,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窄缝。 谢思轻柔的触碰他脸上的鳞片,让自己的声音低了下来, 睫毛微微垂着, 甚至有几分悲伤,“ A市是我生长的城市, 也是许多我朋友亲人生活的地方,我没办法接受这里毁灭,为了拯救它,我愿意付出一切。” 反正是开空头支票,谢思没有半点真心,只是将声音掐得越发柔情似水。 “加上我特别厌恶圣临会和塞壬……所以如果你能为我破坏他们的计划,我可以答应你个条件,哪怕是你想在现实中在我肚子里产……卵也一样。” 江煜明这眼睛眯得更深了,感觉一双又柔又滑的手指在脸上划过。 他微微仰起头,不自觉的追逐着脸上褪去的温度,对于“母亲”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 但是对方既然承诺过了,那么在他达成条件后,不管对方允不允许,他都会来取得自己应得的胜利品。 产x。 孵化。 组建家庭。 无论谢思情不情愿,他的肚子都会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里面堆满小小的,近乎透明的卵。 肚皮刚开始只会冒出一点小小的弧度,在穿衬衫时,只会让人觉得吃胖。但渐渐的随着与时间的游移,卵会变大,让他再也无法穿库子,只能咬牙接受女人的裙装。 然后会继续长大,越来越大,将肚皮撑得高高的,挤压膀胱,接着谢思会渐渐没办法出门,在蛇卵出生前,只能躺在床上接受他的饲养和灌孕。 江煜明几乎可以想象一条条小蛇从谢思的肚子里孵化出来,然后组成一个小小的、健康又快乐家庭。 这个想象让他的嘴角愉快的翘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讨厌圣临会和塞壬。” 谢思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为什么讨厌你。” 江煜明停顿了几秒:“他们对你……” 谢思冷眼俯视:“你觉得呢?” 江煜明又停顿了几秒,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的吻了一下,很快低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的,看来他们不得不死了。” “……” 他推开了窗户,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悬在天空。 从未有过的硕大的月亮温柔的照着a市,洒下银灰色的美丽光泽,将月光和污染洒在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江煜明站了起来,向窗外看了一眼,立刻关上窗户,“亲爱的思思,请等着我,我这就把塞壬的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过不要再出门了,现在外面很危险。” “毕竟a市的陨落,开始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在江煜明出门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大大小小的尖叫声! 无形的污染如同流水一样随着月光洒落。 耀眼的警报灯依旧闪烁着。 楚君云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 心跳检测仪规律的跳动着两个特殊医院的医护人员给他上了呼吸机,同时向上汇报, “情况有点严重……但是伤不致死,只要救治,活下来的概率很大……很有可能致残。” 对讲机的对面是医院的直属上级,语气非常严肃,“麻烦你们一定要保住他,楚家的人已经跟我们施压了,或者楚君云死在我们手上,或者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上级的语气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拿着对讲机的医护人员顿感棘手,“但是我们这里缺少异能者……” “没关系,你们现在只要为他做好基本的护理,很快会有研究所的人员过来接手。” 挂了电话,两个医护人员的态度更认真了,紧张地进行急救。 车子开过一片马路,温柔的月光洒了进去,透过车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两个医护人员的脸上渐渐露出困倦,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救护车不知不觉的停下,从外被打开。 接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长袍的红发青年哼着歌跳上了车, 他伸出手,猛然插进了楚君云胸口的心脏。 来飙起的血花里,红发青年缓慢的收回了手,接着缓慢的舔了舔手指上的血,逐渐露出了愉快的表情。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把里面拧动跳跃的肉条从心脏中破开的大孔里塞。 [异能-嫁接] 他十分有耐心,确定污染源已经成功植入楚君云的心脏,才缓慢的伸出手将一切变回原状,跳下了车,和祁景逸汇报,“完成了。” “祁圣子,该下一步了。” . 温柔的月光继续撒落。 研究所里。 原本盯着监控的工作人员,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地下一层。 海底管道。 坚硬的特制玻璃里,海水轻轻涌动,无数小鱼追着塞壬的尾巴旋转,它轻轻地搅动海水,鲜红的头发飘扬着,早已被切除发声器官的喉管居然发出了轻柔的哼唱。 穿透尾巴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掉了,尾巴里里的大孔血肉轻微蠕动着,开始自动愈合,拼接拉扯,重新生长。它的眼睛开始重新填充血肉,无形的月光和穿透整个城市大脑的血管开始疯狂汲取力量。 塞壬缓慢开始重新长出了眼睛,舌头,口腔,灵活的尾巴甩了一下,喉咙低低的哼唱。 在犹如天籁的美丽音乐,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开始陷入沉睡。 一半的人陷进了精神域的世界,而另外一半的人,陷入了另外的一场噩梦,早已散播在他们身上的污染,在月光的侵染下极速催化。 “奇怪,监控怎么黑了?”有个精神方面异能的研究员突然醒来看了一眼监控,正想联系其他人去查看情况。 此刻和他搭档的普通人同事突然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指,“章……品……” “你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精神异能的研究员奇怪地回头。 他的普通人同事将监控室的灯,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里,缓缓地摇了摇头,已经变成兽眼的竖瞳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将手指缓慢的插进他的胸膛,“没事。” . 月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硕大,正正地悬在天上。 睡在月色下的幼童在母亲的哄唱声里渐渐睡去,幼小的身体在摇篮里摇摇晃晃,母亲刚把宝宝哄睡,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却发现幼童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和哭叫。 她大惊回头,以为是小孩做噩梦了,赶紧把小孩抱起来,“宝宝别哭。” 幼稚的儿童在母亲的怀里浑身发抖,手脚蜷缩着,在月亮下啼哭不止,在母亲看不到的角落里,她的头顶,正长出一枝细小的幼芽。 母亲焦虑得抱着宝宝一直哄,但宝宝却怎么也啼哭不止,正在她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又接到了丈夫的电话,“癌诊晚期的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站了,而且能走能动,身上还长出了很多毛。” “他疯狂攻击所有的见到的医护人员,谁来都没用,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眼睛鲜红,指甲又细又尖,上蹿下跳,力大无穷……连拘束带都没用!” “不要出门,外面变得很乱,乱糟糟的,到处都是长的奇形怪状莫名其妙的人,还有些疯狂地食血饮肉攻击生人,如果外面有人敲门你千万不要开,啊!!!” 声音在一声震响中消失。 更多相似的情况正出现在a市的各个角落。 污染像是无形的涟漪在空气中层层扩散。 躁动、癫狂、血腥在夜间肆意扩散。 但这一切都没有扩散到谢思所在的安全屋里。 他只能通过电视直播观看一切,在一个常规a市夜间直播频道里,网络达人正在兴奋地炫耀自己刚刚长出来的鳞片,尖叫声打得简直要震碎摄像头。 “大家快看!天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居然长鳞片了,给大家近距离地观察一下,鳞片是青色的,很滑,摸上去手感挺圆润的,扯一下,嘶,好痛!有没有生物学家给我科普科普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鳞片?” 直播者上蹿下跳,近距离给摄像头展示自己的鳞片,以证实自己没有造假。 甚至让同伴拿了一个小镊子,夹起一小片,用力地扯下来,然后一边尖叫,一边给摄像头展示自己手背出现的血窟窿。 鳞片被扯掉后,皮肤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洞,里面血流不止。 青色的圆润鳞片被放在一个矿泉水瓶子里,被用力摇晃,展示给镜头。 “太痛了,真不是盖的,天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简直是在一天之内突然出现的。我发誓我之前没有喝过乱七八糟的辐射水,也没做过人体实验!大家有相似的经历吗,我感觉我充满了力量,时时刻刻想要活动,我简直变成了超人!” 直播者兴奋得手舞足蹈,没意识到他的助理呼吸越来越重。 镜头晃动的越来越厉害,在所有人都能观看的网络直播里,助理忽然低着头,突然牵制住直播者的手,低头用力地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榜单还差一万多字,我快无了……发疯……明天我将疯狂码字…… 第58章 精神狱16[VIP] 直播中断了。 谢思换了几个频道, 相似的情况在不断上演,很快展示变异的直播都被掐断了。 他关掉直播,打开手机, 找到以前加的几个业主群。 里面的男男女女正语气热切,不断地讨论着新出现的异常。 [我姥姥残疾了十几年了, 今天突然站起来了, 太吓人了!!] [我就说这几年怎么灾难频发, 就算是天灾人祸再多, 也不可能高到这个频率吧,更别提最近新闻里说的‘传染病’,哪有那么奇怪的传染病, 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我也觉得……而且今天晚上太可怕了,外面太乱了,我对门的邻居都搬走好几个月了, 都被人砸了七八次门。] [大家有拥有异能的吗?我发现我10多年的鼻炎今天一天就好了,而且我能控水!] 和这条消息一起发在群里的是一条视频。 在摇晃的镜头里, 一只手伸了进来,打了个响指,接着一簇水花凭空出现在手心。 然后才是年轻人炫耀又故作为难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啊,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在这条消息后, 群里静了几分钟,接着迎来了一串消息爆炸! 无数人如饥似渴地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是真的假的?有没有被人收编? 发视频的年轻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一一回复, [真的。][好像是本能一样, 抬手就做到了。] [没有收编,目前还没有人来找我。] 更多的消息顶了上去, 更多变异、掌握特殊能力的人在社交媒体上活跃。 “变异”、“异能”成了网络上的关键词,无数热门视频被自发地顶上热搜。 整个城市一-夜之间乱了! 城市的边缘,祁景逸放下手机。 他的异能正在无声无息地展开。 选定区域为a市,选定的媒介为月亮。 月光无声无息地洒落,安静地照耀着一切,唤起圣临会十年来根植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污染。 祁耀阳在身后汇报,“塞壬那边也完成了,它通过污染那些上级的潜意识,在最近一段时间,将所有有能力影响到结局的人都派驻了出去。” 祁景逸微微点头:“很好,塞壬那里怎么样了?” 祁耀阳:“他遇到了攻击,不过水下是他的优势,所以他没有受伤。” 祁景逸微微颔首,“不错,还有呢。” 他的面容依旧覆盖在彩色的面绘之下,金色的华丽长袍如同流水一样垂下,显得整个人高贵又优雅,只是眼下的青灰让面容多了一抹阴翳。 祁耀阳看了一下兄长眼下的阴影,有点诧异。 但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再次启动了异能,抬起眼睛,湛蓝如海的瞳孔倒映着夜空和星光,“计划很顺利。” “a市会在三个月之内彻底崩溃。现实混乱,狼狈,血腥,充满了极致疯狂。而梦境美好,圣洁,纯粹。精神域的播种将会彻底完成,混乱的现实会让居民躲进梦里。” “接着在预定的终末之日,精神脱离肉-体,陷入美好的神国,在极致的幸福中死去。而塞壬也能借着这股力量,晋升为a,甚至到达s级,最后自愿地贡献出力量,回归神的怀抱。” 祁耀阳的声音低了起来,表情也变得冷漠,眼睛望着夜空,仿佛在阅读什么。 “这是被命运锁定的未来。” 祁景逸微微颔首,“收拾一下,准备迎回圣母和主。” 祁耀阳翘了翘嘴角,“好,我已经派人去了。至于你,哥,为了这些事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自从“主”丢失后,作为“圣子”的祁景逸难辞其咎,几乎没有合过眼,即使入眠也只是匆匆小憩一下,很快又重新睁开眼投入工作。 眼下未来已定,再无可能更改,谢思又要马上回到手心,祁耀阳出奇地愉快起来,开始关心自己兄长的身体健康,半强制地督促对方入眠了。 “早点休息,兄长,明天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新世界的太阳了。” . 谢思皱着眉毛关掉直播,准备等江煜明的消息,在等候的时间他把小怪物的盒子掀开了,小怪物已经昏迷了过去,触-须和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谢思把它捞了出来,咬破手指喂养它,昏睡中的小怪物自觉地张开了嘴,开始吮吸。 谢思强忍着反胃,摸了摸它的触-须,“吃吧。” 他的心情很怪,一方面这玩意确实出生至今没吃什么东西,孱弱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保护他。另一方面让它保持孱弱,对他们都有好处。 但这个怪物……是唯一一个自诞生以来就无条件爱着他,渴求他的东西。 随着吸-吮,小怪物开始慢慢地睁开了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所有眼睛同时凝视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ma……gege!” 它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浑身上下的大眼睛变得圆溜溜的,眼中含-着水光,吃痛地含-着自己的触-手,呼呼吹气,痛得浑身一抽一抽,疯狂掉眼泪,“痛!痛!” 谢思赶紧将它抱在怀里安慰它。他看不到,在被抱在怀里后的小怪物瞬间收起了所有眼泪,浑身上下几百只冷漠眼睛轻轻地转了转。 示弱有效。 祂骤然延展肢体,细细密密的触-手拉到最细,将自己的抚育者缠在怀里,裹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茧子,一起一伏地蠕-动着。 祂的抚育者有些不适,皱了皱眉,但还是忍耐地接纳了它,纵容它继续以这种方式汲取血液。 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迅速失去了血色,微微低着头,俊朗秀气的眉眼轻轻垂了下来,手指伸了出来,缓慢地摸了摸它的皮肤,“……喝慢点,小不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小怪物变得异常安静,除了开头的哭泣以外,吸完血就一直蜷缩在他的怀里,上百只眼睛沉默地凝视他,过了一会儿,伸出一只软软的触-手,缠住了他的手指, 这让谢思忍不住更心软了,甚至用手指再摸了摸,自言自语,“其实也不算很丑……丑萌吧。” 谢思又看了几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变心态的原因,看小怪物居然逐渐顺眼起来。 这东西其实完全不算丑,顶多就是恐怖,让人看了十分掉san,在某些猎奇人士的眼中,说不定还算帅气。 [呵呵,丑是丑,萌是萌,这两个字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但很快其它东西转移了谢思的注意力,一道悠悠的电子音重新出现在他的耳边。 [你不是从前还骂它丑东西吗?] 谢思:“……” 谢思把小怪物捧起来,竭力争辩:“也不算丑!这些眼睛的形状其实……也没有特别难看!眼睛这么多,一看就很灵敏,能够兼顾四面八方。你看这触-手多……灵活啊!数量这么多,一看就很能干!” [果然爱上丑东西话会变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而且这东西哪里萌了,一直都是这么丑好不好!] 谢思竭力辩解:“仔细看其实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唧!”小怪物听不到系统的声音,躺在他怀里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是被他这句可爱惊到了。 它突然手舞足蹈地兴奋起来,触-须乱颤,在他怀里胡乱蹭动。 它唧唧叫了几声,更多的触手缠紧了谢思的身体,突然磕磕绊绊,努力开口,“哥哥名……取名!” 谢思:“?” [啊,这个我懂,祂可能把自己当成你的狗了。你之前不是给祂看了个儿童教育片吗?里面有个情节,说取名是一种标记,如果狗狗被取名了,就代表永远会和主人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祂会把自己代入成狗……总之,祂的真名你听不了,也说不了,你取个代号也行。] [可以加深你们的联系,让你更好地控制祂。] 谢思想了想,随口,“叫小怪物。” 小怪物知道这是代号,用力摇了摇触-须,强调:“名!名字!” “丑东西。” 小怪物听懂了,愤怒地叫了一声,“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谢思被它吵得有些头晕,勉强分出一份精力去打量它的外表,深思熟虑,“阿格里。” 丑东西。 “木德.芒斯特。” 反正本体也是一坨丑不拉几的烂泥。 取了几个名字之后,小怪物还是不太满意,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惨。 谢思想了想:“叫谢湦。” 为了预防小怪物继续挑剔,他甚至将这两个字写了出来,写在一张餐巾纸上。 然后绞尽脑汁编借口敷衍,“嗯……我的名字也是两个字,你也是两个字的,你跟我姓,说明我们是一伙的。星是星星,意思是你是我的小宝宝,天上降落的小星星。三点水那是我激动的眼泪,说明了我为了迎接你的诞生喜极而泣。” 一-大通瞎编的话说出来之后,小怪物半天没有开口。 祂愣住了,喉咙发出了一声娇娇的唧,接着整个身体骤然融化了,像一滩失去支撑的黏稠液体,摊成水一样的薄片软塌塌地躺在谢思的胸-口上,无数细小的触-手与眼睛挤作一团,在半流质的肉膜里翻涌、堆叠、乱颤,黏腻又拥挤,看起来更恶心了。 祂娇娇地喊了一声,“哥哥。” 谢思:“呕。” 谢思下意识干呕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可惜为时已晚,小怪物已经看到了,圆溜溜的大眼睛迅速积蓄眼泪,泪水啪嗒掉落,把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我……丑……唧唧!” 接着不管谢思怎么辩解,祂也不听,伤心欲绝地重新跳进盒子里,触-手牢牢地抓着盖子盖上,伤心地开始自我封闭。 谢思打了几次盖子都没打开,沉默了,敲了敲盒子:“……其实也没那么丑。” 回应他的是一句声音更大的抽泣。 [不要被骗了,这可是■■■的一部分……你也可以理解成分身?这玩意儿没那么脆弱,祂在骗你!骗你!骗你!]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言归正传,a市的消亡已经开始了,你还不离开这里吗?] 谢思又隔着盒子对小怪物安慰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你有办法让我进入精神狱吗?” [有是有,第一,你可以主动将天空里的血管植入后颈,但这样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操控。] [第二,你可以偷渡,虽然会成为精神狱的非法居民,但你可以自由行动。] 谢思揉了揉额头,“不跑。” 已经好几天了,江煜明还是没有回来,世界的异变还在继续。 有两种可能,一是江煜明失败身死,但打开怪物之母异能面板,上面的[子嗣1]仍然显示存活。 那么这是第2种可能,塞壬极其难杀,缠住了江煜明。 不过没关系,谢思本来就没把希望放在对方身上,毕竟这个副本的名字叫【沉睡】,有极大的可能,在精神域里才能解决这一切。 顺着这个思路,结合系统的建议,继续往下想,就是“偷渡”,这点谢思也有了基础方案。 他重新打开《怪物之母》面板。 [性别:男] [年龄:25]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已诞孕] 在基本信息之后的状态栏分为了两栏。 一栏是[当前子嗣:2] 另一栏则被重新划分出来,显示[当前信徒:0] 点入子嗣一栏,两栏的状态自动划分。 -0,姓名:??? 等级:??? 能力:不死,吞噬,穿梭 -1,姓名:江煜明 等级:a 异能:肉-体强化 而在状态栏的子嗣的异能上,显示的是[可使用]。 这也意味着他可以运用小怪物的能力,穿梭进精神域里。 [你还是决定留下来吗,和注定的命运对抗吗?] [你要知道这是写在书里的“注定”。] 谢思缓慢地做着进入精神狱前的准备,他打理好了枕头,准备好被子,锁上门,和小怪物道了一声晚安。 接着才重新躺下,回答了系统的问题,“没你想得那么好心,我留下来,仅仅是因为我讨厌祁耀阳和他哥,不想他们达到目的。” 不是因为善良,不是因为悲悯。 他是一个正常的自私的人类,有着正常的求生欲。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在能够活下来的基础上,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谢思闭上眼睛,“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想试试而已,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平凡、普通、庸常,是很普通的大众中的一员。 即使是开了这样那样的外挂,拥有了怪物之母的异能,可是也没有一跃而起,称王称霸。 他随波逐流地被卷进一件又一件事里,能够艰难地抓住自己的锚点,已经非常困难了。 闭上眼睛后,他琢磨着,试探地开始使用小怪物的能力。 意识凭空而起,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线,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梦境。而每个梦境连接着天际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之狱。 他将意识沉入脑海里,开始缓缓向天空中的精神狱延伸。 在他彻底沉睡过去前,系统突然在耳边开口。 [你一点也不平凡,不普通,你非常特别。我这次离开就是为了确认“怪物之母”的事,你确实不是这个能力的第一项持有者,但是90%的人都倒在了启动那一步。] [剩下的人里面,5%被自己的“子嗣”吃、吞、反噬。4%死于精神崩溃,剩下的1%则是死于各种意外。] [你是唯一走这一步的人。] 系统开始理解谢思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进化方向,这里的“神”并不是指那些高维的超脱世界的支配者,更倾向于人类观点里世俗意义上的概念。 怪物之母为谢思选定了最佳的进化方向。 躺在床上的青年修长挺拔的四肢微微摊开,眼皮合拢,蝶翼般的睫毛渐渐停止颤动。 他睡了过去,意识成功进入精神狱里,因此没有听到系统的最后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装载了情感系统,那句话听起来甚至有些温柔。 [你真的……独一无二。] . 谢思在进入精神狱前想象了无数种可能,他是想过自己无法进入精神狱,想过自己一进-去就被发现,也设想过自己出现在海里,被人鱼再次缠上的场景。 但是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床上。 他四肢着地,塌着腰,正在往床下爬。 水手服微微掀起,裙摆盖着大-腿,空空荡荡,一晃一晃。 有人抓着他的头发,从身后覆了上来,捏着他的下巴,但没有吻。只是沉默地凝视他。 谢思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有点像是自己第一次被祁耀阳xx的场所,但不同的是,祁耀阳是个话痨,当时他也没穿裙子。而这个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只是拽着他的头发连一声都没有发出。 “祁景逸!” 谢思在电光火石间知道了对方是谁,他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他到了祁景逸的梦里! 而梦境的进度是……他第一次和祁耀阳亲昵。 第59章 精神狱17[VIP] 谢思第一反应是结束这个梦境! 但是他现在的姿势非常微妙, 大半个身体都还在床内,唯独肩膀以上脱离了床外,手指撑在地面正在往下爬。这导致裙摆随着重力往腰上滑。 “艹。”谢思低骂了一声, 一边拽裙摆一边向下爬,结果爬到一半, 就被拽住了脚踝, 对方也不将他往床上拖, 就是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腰, 将他固定在原地。 这导致他的上半身完全脱离了床沿,手指指的狼狈地撑着地,后腰高高翘起, 裙摆滑的更快了,“祁景逸!” 他不知道自己从旁看来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风光,只知道对方沉默的目光一直从他的脚踝蔓延到腰侧, 最后一直蔓延进若隐若现的裙摆。 身体突然一轻,是身后人将他抱了起来, 抱在了怀里,然后捏着他的下巴接吻,“为什么叫我哥的名字。” 谢思毛骨悚然, 抱着他的人的吻却重新落了下来,轻轻地落在他的唇侧, 动作缠绵悱恻,声音却又轻又沉稳,在问, “为什么叫他的名字?” 谢思轻喘一口气, 胳膊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给祁景逸灌输了自己的记忆洗脑, 这导致这个梦境里的对方的身份是祁耀阳,所言所行都是从祁耀阳的身份出发,但从对方的本性来说,显然是祁景逸在用这局躯体。 而他正好又走错了门,误闯到对方的梦境里,导致他不得不遵循这个梦境的规则,将所有事情亲身演绎一遍! “因为……”谢思闭上了眼睛,一个吻落在了他的眼角,让来一阵痒意,让他的睫毛忍不住蹁跹一动。 月匈口突然一凉,是水手服的领子太宽了,松松地垂了下来,半露不露,带来一阵让人战栗的凉风。 身后的人抱着他,手指掐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散在他的肩上。 即使是用着弟弟的身份,他们的性格也截然不同,十分迥异。 这个时候如果是祁耀阳的话,应该会一边tiao情,一边逼问,但是祁景逸只是将唇垂到他耳边,低声重复,“为什么?” “因为……”谢思喘了口气,在他怀里,用力拽着裙摆,裙摆实在太短了,只能堪堪遮挡住大-腿,甚至遮挡不住上面被掐出来的青-青-紫/紫。 上面的衣摆更是糟糕,仿佛被刻意设计成这个样子,挡前不挡后,如果想挡住后tun,前面必须暴露出yi大片皮肤。 如果想要遮住前方,后腰又会短出yi大截。 谢思拘谨的将领口拉平,最后发现这下更糟,前后都无法遮挡了,“因为,因为……突然想起来他的名字了……呃!” 皮肤被掐了一下,身后的人依旧心平气和,连呼吸都很平静,还在追问,“为什么会想起他的名字?你想对他做什么?” 谢思不能确定祁景逸到底是保持清醒,还是随波逐流的顺着梦境演绎。 他几次挣扎之后发现自己无法脱离,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开始享乐,“你说呢?” 他一点也不老实地坐在怀里,用力扭着腰,想要回头去看身后人的脸的,但是对方将他抱得更紧了,让他无法看清。 对方平静地低声问,“我说什么?” 谢思月匈口上下起伏,手指向后抬起,抓住对方的头发,将他往自己的肩膀上压,嘴角似笑非笑,“不是你和我说的你哥很达吗?” . 祁景逸睁开眼。 一盏灯悬在他的眼前摇晃。 荒谬不堪的梦境结束了。 然而梦境绵延到现实的感触,让他没有办法掀开覆盖身上的被子,向下多看一眼。 他本就不该有任何感受,他封闭了自己的感觉,没有嗅觉,触觉,味觉,知觉,以及情绪。但这是身体上的感官,梦境是不一样的。 祁耀阳正巧坐在旁边,操作着监控,“怎么了,哥?” “你曾经……” 祁景逸刚出口了几个字就猛然闭上嘴,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塞壬怎么样了。” 祁耀阳调出监控:“有个a级异种在追捕他,所以他藏了起来,现在只能通过精神狱联系他。” “主和圣母呢?” 祁耀阳:“还在进行定位,可能有东西隐匿了他们的行踪,只能确定位置是在a市。我已经嘱咐塞壬通过精神狱同步定位。” “精神狱。” 祁景逸的牙齿轻轻一合,绘着鲜艳鬼面的脸庞轻轻一动,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祁耀阳有点诧异,侧了侧头,只觉得向来成熟稳重、甚至缺乏情绪的兄长的表情莫名的阴冷下来。 他鲜艳而惊悚的鬼面眼角一动,牙齿微微张开,又蓦然合拢,像是咬下了什么东西,接着喉结滚动,将那东西在嘴里一含,咕噜,咽了下去。 . 谢思捂着xiong口吃痛地穿上衣服。 祁景逸离开了,但梦境没有结束,他首先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他打开了衣柜,向里一翻,想找一件可以正常出门的衣服。 但是出现在眼前的只有裙子,裙子,还有裙子。 [推荐里面那条黑色修女裙,要不然旁边那条白色的也行。] 谢思打开衣柜,手指在齐臀百褶裙、掐腰碎花裙,还有露背的礼裙中掠过。 他倒吸一口凉气,“全是裙子!”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癖好呢。] [试试左边那条露腰的短裙?你腰细,穿了好看] 谢思匪夷所思,在整个别墅里转了一下,发现所有衣服都在这里,只有裙子! [总不能果奔吧,底下那条蓝色露背也好看,还缀着很多条珍珠,刚好可以挂在你的臀上,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 谢思:“……你的情感系统越来越bian态了。” 谢思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守的黑色修女装。 衣服有点紧身,在走路的时候反复磨蹭着皮肤,让本来就红,,肿的地方磨得更红,谢思忍耐地调整一下位置,依次穿上长袜,靴子,最后还戴了一顶帽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bian态。 他出门转了一下,感觉这个梦境无比之大,无数小梦组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谢思转了一圈,“花草树木,有机械,有建筑,还有无数人。” 这让他想起自己进入精神狱时看到的那些东西。 这确实是祁景逸的梦,作为圣灵会的首领,他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的梦境接洽到了精神狱。 对方刚刚在吃完奈,按照弟弟和他首次接触的记忆,全部完成了一遍后就离开了,流程娴熟,显然不是第1次了。 祁景逸很可能是被梦境困扰,主动将梦境接洽入精神狱,想要寻求解决。 但是显然对方失败了,祁景逸获得了在梦境里一定程度的自由活动权,可以自由说话,改变动作,但大体的流程仍然要按记忆走。 幸好祁景逸虽然生涩,但是各方面和他弟弟的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谢思有点反胃又有点回味,来到了市中心。 无数连接着血线的人汇聚在了这里,齐齐往一个方向移动。 谢思试探性的跟着走了两步,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强行停下,“女士,你想去哪?” 谢思转头,发现这是曾经在研究所看见过的鲜嫩小帅哥。 [巡逻者-周沛] 【你是一个偷渡客,通过前男友的梦境违法偷渡来到了精神狱,在这里,你需要遵守以下规则。 一、微笑原则:世间需要保持微笑,您的幸福是精神狱的第一追求,请勿露出负面情绪,污染市民。 二、不要仰望:避免长时间的直视天空,如果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请及时前往教堂,让神父替你进行清理。 三、谨慎交谈:市民只会分享快乐记忆。若对方开始重复倾诉痛苦的情绪且开始质疑真实,请借故离开,报告教堂,他/她已被污染。 四、按时回家:请勿长时间在外逗留,按时回家,除礼拜外,不得在外停留超过三小时。 五、水是神圣的,鱼不可食用,海域是圣地。 六、请谨记,您是幸福的,开心的,快乐的,沐浴在神恩与享乐之中。教堂是朝圣所,请每周至少礼拜一次。】 【警告!警告!警告!巡逻者负责定期巡视城市,抓捕偷渡者,因为您的身份原因,请千万不要暴露自己!否则会被瞬间杀死!】 谢思被突然弹出来的信息,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巡逻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把手伸了回来,微微蜷缩手指,嫩的可以掐出水的脸微微扬起,对他笑了一下,“你好,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要去教堂礼拜吗?” 谢思还没有摸清楚情况,没有说话。 周沛的目光微微发亮,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移开,过了一会儿又悄悄看一眼,“需要我带你去吗?” 谢思低下头,不看他。 鲜嫩小帅哥挠了挠头,有点尴尬,自己又找了个理由,“嗯……你应该是想去公共礼拜日祭拜吧,过两天教堂才开放,现在去确实太早了。” 谢思还是不说话,对方就已经手舞足蹈,尴尬的脸色冒烟,“不好意思,你是不想说话吗?抱歉,是我太冒昧了,抱歉抱歉。” 等周沛走了谢思再重新抬起头,顺着刚刚来的方向又回去了,“这个地方有点麻烦。” 复杂的规则。 由一个一个细小的领域凝聚成的超级大梦。 精神域的范围无比之大,大到覆盖了整个城市,直到他切身进入,看到空中密密麻麻的血线,才意识到,精神的侵染到达了何种程度。 范围之广,可能持续的时间之长,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谢思刚刚遇到周沛不跑,是故意想要试一试,精神狱的防卫,谁知对方支支吾吾,直接放过了他。 但是这恰巧也给他了一个很大的信息。 “精神狱影响现实,现实也影响精神。” .. 谢思退出了精神狱,有点头晕,“系统,这里有人来过吗。” 系统秒答:[没有。] 谢思站在窗边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太阳在外面升起又降落,安全屋里依旧只有他和小怪物。他打开新闻,查看最新消息,发现事情不仅没有减缓,反而越发激烈。 一个新闻主播措辞严肃,表情严格地对着屏幕认真说,“——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前段时间甚嚣尘上的感染,并在最近被某些非法组织刻意扩散,传染严重,导致了严重后果!” “为了防止污染,从a市开往外省的交通工具已经全部封禁!请大家自觉遵守规则,谨防污染。 A市的官方人员已经向外请援,我们将会尽快将污染遏制在可控范围内!” “也请大家好好配合,将受感染的人员尽快送往特殊医院,医院的地址是……,被感染者的特征有以下几点……” 谢思看了一会儿新闻,又重新切回了手机,打开了业主群。 里面的讨论声也从兴奋变成了惊恐和焦虑。 [听说了吗?隔壁那个残疾姥姥重新站起来的那户人家被灭门了,可惨了,里面全是血……不知道是谁干的,一个都没活下来……] [那个有异能的人还在吗?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有的话赶紧去医院!] [怎么办!我的身上开始长毛了,我好渴,好热,我脑子里都是混乱的想法,我好想吃肉,好想搞破坏!] [救救我,救救我!外面有个长着长毛的怪物在砸门,我屋里还有个小孩。] [我这里也不行了!外面太乱了,大家如果有可能,还是尽量不要出门——] 整个a市在这场混乱中停滞了。 到处都是求助信和各式各样的混乱信息。 铺天盖地的直播,从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居安思危。 甚至有人把那天直播时被助理啃咬的视频,挂在网上,很快上了热门,被迅速传播,还有人言辞凿凿的表示在医院里看到过那个主播手臂以下已经完全被没了。 也有人表示那主播早就没命了,在那天当晚的混乱里被卷了jin去,然后彻底咽气。 流言甚嚣尘上,传得沸沸扬扬。 谢思看了一会,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薛子真打了个打了个电话,“薛哥,你好,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薛子真的语气非常欣喜,“思思!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和楚研究员都……” 谢思没什么耐心,直入主题,想了解一下信息,“……我没事,你那里怎么样了?” 薛子真和他短暂的寒暄了几句,步履匆匆地经过了异常局的走廊,一边召唤自己小队的成员,一边去领取任务清单,其中有不少受伤的异常局成员被担架抬着,被送到了医务室,有专门的治疗系异能者负责治愈。 “有点糟糕。” 涉及到私密的,薛子真不能说太多,将大部分情况一笔带过,只是提了一下他们的共同好友,“幸好祝程玕被派到外地学习了。现在情况不太好……” 准确来说是非常的不好。 因为这次的污染,虽然主要的目的地是a市,但是在周边的不少城市也受到了相应的波及。 在之前的十来年中,污染一般都是循序渐进,缓慢的上升。 但唯独在现在进行了大爆发。 这让很多人应接不暇,难以应对。 “其实很凑巧,很多人都在之前被派驻出去了,而且现在有点联系不到外界,a市像是被封闭了一样……” 薛子真沉默了一下,又想起了谢思的异能。 外面怎么混乱,谢思的魅惑异能又无比吸引异种,走到街上,简直像是行走的污染源。 所以在楚研究员出事后,他还特地打听过谢思的情况,也曾专门去找过对方,可惜都是一无所获。 薛子真尽量保持语气轻快,轻声叮嘱,“总之,你多囤食物,尽量少出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 谢思挂了电话,心情更糟了。 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有点心烦意乱。 小怪物仿佛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一整天都趴在他的xiong口上乖乖的,等到他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才举起chu手,指了指喉咙,模拟出饿肚子的声音,“咕噜咕噜。” 谢思给小怪物喂了一会儿血,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我把祂带进精神域,你可以解决这些事吗?” [首先,祂进不去,因为祂没有“意识”,意识是人脑的产物。简单来说,祂没脑子。] [其次,就算祂可以解决,也不是解决精神狱,而且连鱼带人全部吞掉。“吞噬”不是一个精细雕琢的能力,祂上次吞没的食物,是以星群为单位。] 总而言之,就是不行。 谢思捏了一下小怪物,把这个难哄的小东西揉了揉,然后找出一个盒子,又重新堆了几百张纸巾当做床垫,接着用布叠出被子和枕头,叮嘱它,“乖乖的,不要吵,等我回来。” 接着自己草草用了餐,还重新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进入精神狱。 系统在旁边围观,忽然又冷冷淡淡开口,[即使这样,你还是不准备走吗?和命运做对抗是很难的。] [如果你现在想离开还来得及,现在是脱离这个烂摊子的最后机会。] 谢思把枕头调整的更舒适一点,“哦。” 他让自己尽量舒适地躺下去,突然说,“江煜明真是废物。” 系统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说了要把赛壬的头割下来给我当球踢,结果自己消失了。” 谢思平静地自言自语,“如果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有学到什么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点,不要依靠别人。” 依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他好几次依靠系统,但系统总在关键的时候掉线。 他想依靠怪物之母异能,但是这个异能,本身就是带来灾难的根源。 至于那让他依靠的人,祁耀阳是带来灾难的另一来源。 楚君云自身难保,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在朝不保夕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是值得依靠的。 谢思声音很轻、很慢,也非常坚定:“你是我的系统,你不需要发问,只需要追随我的意志,帮助我。” 这次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思以为它不会说话了。 它才缓缓开口。 系统说:[谨遵法旨。] . 谢思睁眼睛,再进入精神狱的第二回,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仍然忍不住感觉到一阵震撼。 他仍然穿着离开时穿的黑色修女裙,坐在桌上,两,腿,大,开,有个黑色的脑袋在裙摆里若,隐,若,现。 “祁……耀阳,放开!” 谢思用力蹬着对方的肩膀! 皮靴微微用力,踩在肌肉分明的肩膀下,重重使劲,对方却不为所动,而是一五一十地做完了要做的事,“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谢思有点眩晕,终于想起了第二次的内容,当时他有点生气,故意刁难祁耀阳,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把这个内容当做一回事,相反还让他最后全身都痛了起来。 心烦让他想要尽快结束这种混乱,赶紧步入正题。 谢思手指抓紧祁景逸的头发,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将对方的脑袋拽了起来,手指微微用力,“接下来……不用了!” 对方黑色的发丝微微垂在脸侧,嘴唇鲜红,蓝宝石一样的深蓝色镶嵌在眼眶里,里面没有任何的波动,华丽的金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拖曳在地上,显得高不可攀。 他非常英俊,甚至比他的弟弟姿容更俊,因为年长几岁,所以气势更加沉稳,身上带着几分久居高座的傲慢感。但微微泛红的嘴唇张开,露出同样微肿的舌头 祁景逸蓝眼睛看着他,声音又平又稳,“这不是你需要的吗?” 谢思的靴子踩着他的肩膀,将那条金色的长袍都踩脏了,而对方只是握住他的小腿轻轻一拉,接着让姿势变成了小腿跨在肩上。 这个动作让垂至足边的裙摆微微掀起,露内层的衬裙和里衣,祁景逸垂下眼睛,捏着谢思的小腿,发现里面居然还穿着白色的吊带袜,“你穿了这个。” 谢思脸色烧了起来,尴尬和窒息让他快晕过去了,他挺放得开的,但一直觉得自己是比较有男子气概的那种,而不是女装bian态! 那堆衣服里面衬裙连着吊带袜,他就以为这两个是配套必穿的!他又不了解女装! 谢思想要深呼吸了,“这不是衣柜里东西吗!总直接下来我不——” “原来是这样。”祁景逸握住他的腿拉了一下,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原来祁耀阳喜欢这样的。” 祁景逸这次是完全清醒地进入梦境,在和精神域连接之后,他对梦境有了极其细微的掌控权,然而,这个掌控权不包括对方的反应。 他认为整个梦境都是谢思在后面做了手脚,故意让他夜夜陷入这种荒诞不羁的噩梦,而谢思上次脱口而出的称呼也让他怀疑,对方也同样入梦了。 他再次沉眠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 然而精神狱的梦境既不受现实影响,又关联着现实,一入其中,被封闭的情绪,感官,就如同冰川消融一样复苏。 “……这是你想要的吗?” 祁景逸捏着谢思的小腿,细细的金属扣扣住袜边,吊袜带斜斜勒在da腿中断,挤出一圈莹白泛粉的软肉,白丝贴着腿线微微发亮。 他的手指的轻轻一握,这人的脸上便弥漫出一股晕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如果对方同样是真人,那么肯定受不了被男友的兄长这么对待。 可就算受不了,基于记忆的底调,对方也同样不能抵抗。 “这是你的目的吗?”祁景逸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艹。”谢思暗骂一声,听出了祁景逸嘴里的试探。 他赶紧疯狂回忆当时的场景,勉强模仿出和记忆里相似的表情,既抗拒,又恐惧,还沉溺于渴望。 “我觉得……”谢思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合拢了双腿,掐着嗓子,“我有点受不了了,要不下次吧,我感觉我没办法再……了。” “不行。” 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祁耀阳兄长,蹲在他两腿之间,抬起了头。 他接着曲起手指,顺着吊带袜的方向。 敲门似地敲了敲,命令说,“打开。”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宝宝们,写的太多有点燃尽了,明天休息一天 第60章 精神狱18[VIP] 谢思的双腿绷得很紧, 依言照做,轻轻抬眼,然后又低垂睫毛, 轻声问,“是这样吗?” “是的。”祁景逸心平气和, “请保持这个姿势。” 他抬起眼睛, 不动声色地观察谢思。 这人腿绷得又直又紧, 肉-感十足, 脸色很红,像是熏红的樱桃。 眉毛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 因为难受,他的表情呈现出痛苦与艳丽交织的色泽。汗水从他的额头轻柔地划过,淌过洁白的皮肤最终滑到脖颈。 祁景逸观察得太深, 这让他非常不适。 他在现实中封闭了自己的感官,然而在精神域里, 这些现实的东西被绕开了,因此他现在的感触格外强烈。 首先是触感,他的手指掐着对方的小腿, 吊带袜棉柔的质感磨砺着他的掌心,腿部滚烫的皮肤, 透过丝-袜一阵阵地传了过来。 然后是视觉,弟弟的男朋友穿着一身乱七八糟、保守又**的衣服,寡欲的修女服裹在男人身上, 本来就带着天然的不协调感, 这种不协调感让这个场景怪异中带着一丝圣洁。 最后是情绪,原先做梦时完全是被迫的, 但是祁景逸现在主动用着自己的脸,对着弟弟的男朋友,肆意欺-辱,这个认知让他打从心底不适起来。 而对方的顺服助长了这种不适感,就好像只要他推一推手,谢思就会温顺地躺在床上,任他施为。 “然后。”祁景逸退后了一步,冷声道,“自己tuo光,转过去。” [他在试探你,是真人还是幻影。] [谢先生,建议你尽量获得他的“认可”。祁景逸在精神域里的权限不低,获得认可之后,你会拥有短暂的“通行权”。] [你们两个相当于在进行一场博弈,你也不舒服,他也不舒服,谁坚持到最后谁胜利。] 谢思低骂了一声,认命地接受现状,尽量挑了挑眉,风情万种地朝着祁景逸的脸抛了个媚眼,“祁耀阳,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话音刚落,对方和祁耀阳极为相似的脸上,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不要废话。” 谢思挑了挑眉毛,尽量从容地从对方手里收回了腿,丝质的裙摆流畅地覆盖到脚踝,恶意地掐着嗓子娇道,“你真是太猴急了,讨厌。” 现在比的是谁先受不了,谢思晃了晃双腿,开始脱-衣服。 他抽开了腰间的挂绳,扔到地上,然后解开了宽松的外袍,“怎么样?” 祁景逸皱起了眉,没有移开目光,“继续。” 谢思掐着嗓子哼了一声,宽松的丝质外袍流畅地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的衬裙。他施施然地在桌子上坐着,抬起了腿,手指摸向大-腿上的金属扣。他不需要完全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要能骗过祁景逸。 金属环扣是黑色的,紧紧勒着腿上的白腻软肉。 谢思解得又慢又细致,让每个动作都暴露在祁景逸的目光下,“你喜欢吗?” 祁景逸眉间皱得更紧了,几乎要拧成川字:“继续。” 谢思挑了挑眉,手指一挑,咔嚓,解开两边的金属扣,让它自然垂在腿侧,接着两腿一并,将靴子蹬掉了,嗲着嗓子问,“这样你也喜欢吗?” 祁景逸:“继续。” 谢思心里又骂了一句,开始脱长袜,食指勾起了边缘的一点布料,一点点地往下拉。这个过程缓慢而细致,祁景逸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眉毛皱得很深,直到他彻底将袜子脱掉,仍然没有移开视线,深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不管谢思问什么,这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 “继续。” 祁景逸想要通过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逼迫谢思暴露。 但谢思就是不如他愿! 在比脸皮这个领域,谢思绝对不会输。 但他真的烦了,他在这里耗得太久了,每耗一分钟,现实说不定就会发生一场新的巨变。 如果是平时有时间的话,他还能耐着性子,拉扯一下。 但现在时间太紧了,让他只是想尽快搞定这一切。 因此他思考了一会,干脆裙摆一掀,又脱掉了一件,然后握在手里,翘了翘嘴角,随手一扔。 布料晃晃悠悠,正好砸在了坐在他面前的祁景逸的脸上,盖住了那双死水一潭的深蓝眼睛,让那张古井一样的脸上表情从皱眉慢慢变得震惊。 更让人震惊的是谢思的话。 他说,“我记得你之前一直纠缠,想要一件我的衣服,送你了,回去吸吧。” 祁景逸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视野被遮住,眼前一片黑暗,整张脸几乎都被覆盖住了,他拥有弟弟和男友交往至今的所有记忆,自然知道弟弟在和对方交往的时候处于绝对低位,做出的种种举动甚至不能用“舔狗”来概括,简直是毫无底线,不知廉耻! 但从前那些片段都只是以梦的形式,输入他大脑,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这些东西。过于强烈的震撼,让他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张了张口,“你——” 刚出口一个字,他又顿住了! 因为在说话的时候难以避免地,身体会自然呼吸。吸入的气体透过衣料灌入鼻梁,传送到大脑转为浊气,最后呼了出去,将覆盖在脸上的碎布吹起了一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于是谢思看着他在原地僵持了几分钟,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扯掉脸上的东西,可是手指在抬起的那一刻又顿住了,几分钟后,他消失了。 祁景逸被刺-激得立刻离开了精神狱! 晃悠悠的布料落在地上。 [哇哦,不错,你获得了短期通行证,看这个架势,祁景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 [你已经逐渐开始学会使用自己的魅力了,这很好。]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改变城市命运的机会稍纵即逝,你需要尽快完成。] . 谢思把人逼走了,毫无胜利感,第一反应是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去了一趟衣柜。幸好这次的衣柜相对正常,他换掉了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穿了一套正常的男装出门。 这个由无数小梦组成的庞大精神世界,与现实别无二致,所有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里的日月和外界是颠倒。 市民白天在现实生活中居住,到了晚上,一旦入梦就到达精神狱。 不同的是,这里更加美好,明面上没有“变异”、血腥,也没有杀-戮,甚至不允许负面情绪存在。 “公共礼拜日到了,请各位市民朋友踊跃参加,积极祷告。”城市中-央的喇叭一直循环。 [恕我直言,精神狱是一个精密复杂的世界,而且人鱼已经快晋级成S级了,在这里很容易迷失,你需要一个向导。] 谢思非常听劝。 他跟随着人群向前涌动,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漫无边际地扫过,准备随机挑选舔狗、哦不,幸运儿。 但是越看他的心情更加阴翳。 周围的熟人实在是太多了。 研究所见过的人,租房时遇到的邻居……甚至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薛子真! 谢思问:“我能叫醒他们吗?” [不太能,精神狱扎根的时间比你想象的更长,已经根植到了所有人的大脑和生活,如果强行唤醒不亚于摧毁他们的意识。] [这就是解决这件事的难点了,甚至就算官方提前意识到这些事也于事无补,他们可以杀死塞壬的肉-体,但这会让它直接躲进精神里。] [他们可以摧毁精神狱,但这会让精神已经融入精神狱的市民一起死去。] 谢思脸色更加糟糕,他忽然道,“那剥夺呢?如果剥夺人鱼的精神狱主的身份,或者我成为塞壬的主人,强行命令他。” [你可以试试,但很难,塞壬已经是接近s级的生物了。] [不过你可以试试,在上次撞伤塞壬之后你拥有了它三分之一的“精神”和力量。] [如果说世界还有谁可能拯救这里的,那就只剩你了。] 谢思心口微沉,将手指攥紧了,还没回答,又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你、你好。” 他转过头,之前见过的那个鲜嫩小帅哥,冲他腼腆一笑,显然是已经鼓起了勇气。 [哦,舔狗来了。] 周沛结结巴巴:“真巧,又见面了,你是去礼拜的吗?” . 周沛小哥是一个合格的舔狗兼职向导。 他热情地邀请了谢思进行礼拜,而且还没很没有职业道德,强行用自己巡逻者的身份开了后门。 周沛带着谢思从中-央大教堂的另一条被看守的小路,抄近路走,一边走还一边寒暄,“你是第一次来礼拜吗?” “我从前都没有见过你。” “你长得真好看,可以给我联系方式吗?当、当然,不给我也完全没问题。就是,就是,我这几天都在找你,还特地收集了这一篇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差点挨家挨户去敲门……” [变-态跟踪狂!] [你反思一下,你吸引的怎么都是变-态!] 水灵灵的鲜嫩小哥声音越说越低,像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内容不对。 他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了一会,越描越黑,脸都快憋红了,“就是,就是……” 谢思眉目俊秀,瞳孔漆黑,蝶翼似的浓密睫毛微微一扬,嘴角含笑,“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里吗?” 周沛手足无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像是昏了头。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一出现,所有人明明暗暗若有若无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就像是聚光灯,或者是天生的焦点,只要存在,就能牵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沛有点恨自己不争气,身体却悄悄向他倾斜,舌头伸出嘴唇不自觉地舔了舔,“这里是海神的居所。” “海神?” 周沛悄悄靠近了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越靠近,那种眩晕的感觉越发强烈。 让他想要猛然埋在对方的胸-口,深深呼吸,想要品尝对方露出衣服的一点白嫩柔软的皮肤,用牙齿轻轻叼起,反复磨红。 想要品尝对方,就像品尝一道甘美的小点心,让他的身体表面遍布着自己的气味,像是野兽标记一样,将自己的涂满他的皮肤。 这种蓦然而生的念头让他倍感悚然,意识有点混乱,认为这是低劣没品的事,但是身体却不自觉地遵循了本能,在靠近对方的那一刻猛然呼吸,深深嗅闻。 “对,海神是全知全能天空与大海的主神,庇佑一切,守护一切,祂养育了我们,为我们提供水,饮食,生命。” 周沛耳朵有点红,赶紧将手掌放在心口,“而我们的回报,这个是每周礼拜,献上我们虔诚的信仰。” 怕谢思没听懂,他连忙又解释了一句,“礼拜很简单的。通常每周有一天是公共礼拜日,去整个城市的人都要去教堂,其他的时间则是看信仰程度自由礼拜。” 谢思微微皱眉,“那我需要专门准备什么东西吗?” 周沛连忙摇头:“不用,你可以献一棵草,一枝花,或者任何你认为有意义的东西。” 谢思低头思索。 他本来以为那些血管吸取的是大众的生命,而所谓的礼拜也只是加速吸取的幌子。 然而,周沛的解释却出乎他的预料,就像这真的只是一种信徒的仪式。 信徒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唯一要做的只是献上自己的信仰。 谢思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骤然发冷的气温,让他的皮肤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一只大鸟掠过天际,在他的头顶盘旋。 大鸟的背上载着一张红色的嘴巴,它没有脸部,也不连接着皮肤,一条肉-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张大了尖叫, “入侵者!入侵者!” 旁边的周沛也停了下来,看着他的表情迅速变得错愕,“你居然是……” [你被塞壬发现了。] [跑!] 谢思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停顿了一下,转身就跑! 但是没用! 大鸟在空中盘旋着,迅速降至眼前,对着他的脑袋重重击来。 嗡! 一阵风掠过眼前,谢思及时蹲下,那张尖锐的大嘴扑了个空,击中了身后的树木。 咔嚓一声,两人合抱大的树木应声而倒。 鸟喙深深地扎入木头,又猛然拔出,扑簌簌地飞近了,背上的肉-唇一跃而下,张开了大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啊!!!” [异能-音浪] 无形的声浪如同水波一般层层地扩散开来,被席卷而过的绿草拦腰折断,树木从根-部断裂,灌木丛被席卷拔起,碎草浪花被无形之力卷起,又簌簌落下。 谢思耳朵一痛,他伸出手,发现自己流血了。 他的耳膜受到了损伤,脑袋嗡嗡作响,呼吸微微加快,只能听到系统说,[继续跑!] [有更多的异种向这个地方赶来,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已经被塞壬标记了,如果你现在离开精神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你可以离开,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谢思呼吸发紧,继续奔跑,耳朵直接连接着大脑,让他的眼睛有些眩晕。 他甚至来不及和系统说一声,忽然后脑一凉。 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蹲,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又躲过了一次。 载着肉-唇的大鸟尾随而至,从他刚才脑袋的方向低掠而过,“入侵者,入侵者!” 掀起的风扬起了谢思的头发,沾着鲜血的发梢微微扬起,一滴血液顺着耳垂流了下来。 啪嗒。 血液流在地上。 芳香四溢。 啪嗒、啪嗒。 谢思按着耳朵,皱起眉,勉强止住血,准备迎接下一场袭击。 却见飞鸟和嘴唇忽然都呆立在他的面前,呆呆地看着他,一鸟一嘴硬生生的表现出了错愕之感。 “血……血……” 几秒之后,肉-唇突然大喊一声,从飞鸟的背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跃至刚刚鲜血滴坠的地面。 鲜血砸至泥土里,混入了灰褐色的泥土,颜色不算清晰。 □□却准确的找到了它的位置,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嘴唇大张,只有一条细细的唇肉的组织里,突然伸出一条舌头,对着地上混着血液的泥土一阵狂舔! 鲜血被长长的人舌卷起送肉-唇,送到了两片嘴唇间的虚无之处,嘴唇微微闭合,像是吞咽或者消化。 两唇重新张开时,那点鲜血已经不见了。 肉-唇呆呆地看着谢思,虚无地重新舔了一下地面,意犹未尽,喉咙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啊!啊!啊!” “好甜,好甜,好香!好香!啊!好甜!啊!好甜!” 它尖叫地扑了过来! 飞鸟在它的指挥下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两个怪物一左一右,几乎是如饥似渴地爬行着,颤动雀跃着,想要飞扑过去。 谢思一个躲闪,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再次躲开,衣服上沾了一圈灰。 他原本打算继续直奔教堂,却还没来得及站起,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扶住了。 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他的腰,发出了低沉的叹息。 “好香啊,你好甜啊。好香,好香,好香,让我吃吃好吗,天呐,好香……” 后出现的异种扶住了谢思的腰,鼻息深深地嗅探,几乎也立刻发现了那股甜美的气息,伸出了舌头想要舔舐谢思耳垂那滴将滴欲滴的血液。 它几乎从未闻过如此芬芳奇异的香味,整个人的心神都为之震颤,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之前的使命,只记得应该钳制住怀里诱-人甜美的青年伸出舌头去接那只小巧耳垂上的鲜血。 那滴血要掉不掉,衔在白嫩的耳垂上,诱-人无比,散发着芬芳的甜美的气息,异种几乎刚伸舌头,饥渴地向前伸去,就被暴怒的嘴唇和飞鸟击中了,仰头倒下。 “死!死!死!去死!” . 异种被牵制住了,谢思一得自由,立刻向教堂跑去,头也不回。 然而刚跑几步,很快,有什么东西炮弹似的击中了他的背,将他压-在地上。 那东西又长又软,细细的一条,缓慢地爬动着。 “滚!”谢思怒吼。 言灵成功了。 那东西从他的背上滚开了。 但它居然是有智力的!它没有跑走,而是圆溜溜在地上滑了一圈,滚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一张粘了泥土的肉-唇。 肉-唇一碰到了他的皮肤,几乎立刻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叹息,满足地在他的胸-口上滚了滚。 它和人类的嘴唇完全一致,上面遍布着凹凸的起伏,唇色偏红,像浸过冷酒,唇峰锋利,肉色饱满,如果长在人脸上应该还算好看。 但问题是,它只是一条单纯的□□。两瓣又热又烫的人体组织,带来的感触十分诡异,像一圈拧动的肉条。 谢思几乎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以为他早就对这个世界的怪物有了充足的认知,然而现实远远能够超出他的想象,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肉-唇是怪物还是异种。 他用力抓住肉-唇,手心几乎被烫了一下,那种又热又恶心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而且就在他抓住肉-唇的那一刻,两唇突然一张伸出了一条火热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香!香!香!” 谢思有点崩溃,重重地抓住肉-唇从胸,口拔出,往地上一掷,然后用力地踩踏,“给我去死!” 刚刚还大发神威的肉-唇,现在却软趴趴地躺在地上,毫不反抗,任他肆意踩踏踩扁,正反面都沾满了灰尘。 谢思用力踏了几脚之后,收回脚之后才发现肉-唇被踩扁了,但它并没有死,而是依旧生机勃勃。 相反,见他停下来之后,它还主动张开了两片唇-瓣,从中间伸出一条鲜红的肉舌头,想去舔他皮鞋和袜子边露出来的一点皮肤。 “香!” “啊!”谢思崩溃地抬起脚,重重地踩在肉舌上,反复践踏,“去死!” 但这只由肉-唇组成的怪物不仅没有痛呼,反而惬意地张开两唇,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发声器官发出了惬意的呻-吟。 [死异种,踩死它!踩死它!] [这个异种仗着自己处在变异状态,完全不要脸了!你别看它只是一条嘴唇,如果你一放松警惕,它就可以立刻长出眼睛脸庞甚至是**然后缠上你。] [谢先生,你的言灵还没办法直接杀死这种高级怪物,我建议你直接用刀砍!] 谢思不用系统在旁边添油加醋,已经足够难受了。 但他的踩踏甚至完全起了反效果。 他越用力踩舌头,肉-唇发出的呻-吟越享受,像是完全不怕痛,反而把它当成了一场按-摩。 他有点崩溃,抬腿将这个异种踢开,迎面却被一只大白飞鸟扑了脸,“咕咕咕!” 白鸟枯褐的趾节微微勾起,尖甲深深嵌着暗红皮肤组织,羽毛上溅着细碎血点,扑簌簌地扬着翅膀轻柔地扑在谢思的脸上,被他伸手甩开,喉咙里发出了不悦的咕咕声。 它的鸟喙里夹着什么东西,一条细软纤长的组织从喙里垂了下来,谢思靠得足够近,所以才能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眼球。 谢思脑袋嗡一声炸开了。 他呼吸变得又急又快,大脑肿-胀,感觉刚刚受伤的耳膜一阵阵发热,更多的鲜血流了下来。 冷和热交替卷过身体,让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更加明显,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打从心里涌起的凉意,牙齿并得太紧,甚至开始咯咯打颤。 眼球连接着一根细细的神经,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大鸟叼在嘴里转了一圈,炫耀似的扔了过来,砸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阵湿润的痕迹。 “咕咕!” [又是一个变-态。] [这是个异化晚期的异种,因为异种太深了,已经没什么脑子了,以为自己就是一只蠢鸟。] [因为你太香了,所以它想跟你教培,所以按照鸟类的习俗送你礼物,如果你收下了的话就相当于同意。送眼球的原因,是因为刚刚那个一种冒犯了你,它觉得这样你会高兴。] 湿润的人体组织砸在脸上,留下一层湿意,又慢慢滚落在地。 谢思牙齿打颤的声音更大了。 不管多少次,他都无法适应这种场景。 他手指攥得很紧,身体渐渐发-抖。 雪白的大鸟在他的眼前盘旋,试探性啄了啄他的耳垂,将那滴鲜血含入鸟喙,接着直直地呆愣在原地,猛扑翅膀,发出咕咕大叫,“咕咕咕!” [这破鸟在表达高兴。] 大鸟盘旋了几圈,试探性地接近了他,“咕咕!” [这畜生问你愿不愿意跟它**。]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谢谢大家的新年祝福,最忙的阶段过去了 ,但最近不在家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稳定日更,我将努力 第61章 精神狱19[VIP] 谢思已经很少感觉到震撼, 但是仍然为一只鸟的邀请而词穷。 即使他知道对方是一只异种。 但是它看起来完全是鸟的形状,长着雪白的羽翅,尖尖的鸟喙, 飞起来的时候,尾巴甚至垂着长长的翎羽, 看起来清冷又美丽, 而这只鸟刚刚叼着一只眼球, 冲他发出了教培邀请。 “……” 谢思忍不住按了下额头, 指着旁边的肉-唇道,“如果你能打赢他,我就跟你在一起。” [很好, 你已经学会了开始运用魅力了,虽然是从欺骗一只鸟开始。] 白色大鸟拍了拍翅膀,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旁边的肉-唇,似乎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抵挡不住择偶的本能,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冲着嘴巴俯冲而去! 肉-唇正在解决接连涌入的异种, 被猛然一咬,叼掉了一-大块肉, 气的大叫! “蠢货!蠢货!蠢货!” 肉-唇破口大骂,又转了个圈,用舌头指向谢思, “骗子!美丽的骗子!” 它气的原地乱蹦了一会儿, 嘴巴张合的飞快,声音快的像是在轰机光枪, 把白鸟一顿臭骂。白鸟被骂的晕头转向,扇着翅膀叫了几声,两人不知道交流了什么,没过多久,白鸟接替了它的位置向外抵挡异种,而只有两条唇瓣的肉-唇蹦蹦跳跳地冲了回来! 谢思在距离教堂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肉-唇扑倒。 “骗子!欺骗我们的骗子!”它尖叫着扑了上来,“入侵者!” 仿佛是被谢思刚刚的行为激怒了,肉-唇现在完全没有之前躺平任踩的从容,开始尖声大叫,“啊!!” [异能-音浪!] 无形的声浪四处扩散。 肉眼看不到的浪潮在空气中掀起涟漪。 天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弄。 谢思瞬间跪倒在教堂前长阶上,几乎是立刻蜷缩了一下-身体,用力捂住耳朵。 但是没用,与强悍的恢复力相伴的是脆弱的身体。 他的耳朵很快流出了止不住的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心一滴一滴而往外渗,慢慢滴到地上。 鲜血的气息四散,更加浓稠。 也让外面涌入的异种更加疯狂。 层层叠叠,不知道从何处而至的怪物们蜂拥而至,将教堂外面裹的水泄不通! 精神狱平静的表象被彻底打破。 这是从未有的景象,许多市民都茫然无措地站在教堂外,看着一个接着一个怪物打破了平静的表象,跃出人群,将教堂团团包裹。 如果从上空俯瞰,就能看到整个城市以教堂为圆心,正在艰难涌动着,人群为了礼拜来到这个地方,最前方的位置却被无穷无尽的怪物占据了。 它们刚刚被唤醒去驱逐入侵者,却又被甜美的气味吸引,在实现目的之前,首先开启了对奖品的争夺。 数量堪称恐怖的怪物聚集在教堂外,争先恐后地往前拥挤! . 教堂的台阶外。 谢思半跪着,捂紧耳朵,胸-口微微起伏。 鲜血仍然透过指缝漏了出来,一滴滴滑落在台阶上。 啪嗒。 血滴溅落石板,溅开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刚刚那个怪物击中了他的腰部,将他重重压在地上。 接着它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几秒之后,它顺着衣服在谢思的身体上快速地爬行,很快从脊背攀至手臂。 “骗子!”怪物肉-唇跳到了他的手背上。 那种滑溜黏-腻的触感,一下子碰到在手背的皮肤上。 嘴唇凹凸不平的质感在手背上用-力摩-擦的,很快渗透了鲜血。 在肉-唇与手背的短暂中,谢思感觉怪物再次打开了唇-瓣,伸出了一条滑溜溜的舌头。 舌头重重碾过手背,带来的诡异触感,让他几乎要尖叫起来! “入侵者!”肉-唇大叫了一声,贪-婪地舔着他的手背鲜血,那种甜腻滑溜的醇香气息,经过舌头一卷,灌入了嘴里。 它被香的想要大叫,滑溜溜的舌头不断从两唇之间伸出,翻来覆去地舔,弄青年的手背上的鲜血。 手背的鲜血很快被舔得一干二净,舌头意犹未尽,探入了指缝里,触碰到耳朵的皮肤,肥厚的舌头摩挲舔过,不断抽-动,试图把血液全部舔食殆尽。 “香!香!香!” 谢思被恶心的头皮发麻,刚刚恢复力气,便立刻抓着肉-唇甩开,用力地踩在地上。 他进精神狱以后,身上没有可用的利器。 对方是高级异种,他的言灵没办法立刻置对方于死地。 谢思转换了思路,脚尖重重地对着那圈肉条碾了下去,并且逐渐用力,恨不得把这只恶心的嘴巴踩爆。 “丧失行动能力。”他说。 啪。 又一滴血掉在地上。 耳朵再次开始发热。 谢思伸手缓慢擦过。 他又流血了,潺潺的鲜血从他的耳朵鼻梁里涌了出来,又被他用手背使劲擦了个干净,全部擦到衣服上。 言灵生效了,肉-唇僵立了一会儿,不再动弹,变成了两条彻底瘫-软的肉条。 谢思用力擦着脸上的血,越想越气,重重下脚碾压,“x的,恶心的死怪物!” 脚下这圈肉条总算不再随便乱动,但他毫无出气感,反而四周去找石头,想要重重砸烂这圈肉。 就算不能彻底弄死,至少让它元气大伤。 但教堂的后花园,不仅没有石头,连稍微有些棱角的灌木丛都早已被连根拔起,光秃秃一片。 “系统,帮我找一下有没有武……” 谢思没有找到石头,刚要开口时,目光向外一扫,突然顿住。 他瞳孔一缩。 刚刚纯美又宁静的花园已经发生剧变,被彻底破坏,一片狼藉。 更重要的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 ——无穷无尽,数量堪称恐怖的怪物,全部堵在后花园外的小门。 数量多到近乎恐怖、无穷无尽的怪物互相挤压着。有动植物类的异种,也有奇形怪状的生物,甚至有根本看不出原形的狰狞物种……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数量多到爆炸,而且疯狂向内侵袭、挤压,试图闯入。 越往外,怪物的数量越多,乌压压的一片,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耸动的头颅,一眼望不到边际。 有些从正门突破被白鸟拦下,有些从教堂的围墙外准备翻入,还有的长着翅膀的异种盘旋在天空里,伺机而动,随时打算俯冲而下! 铺天盖地的怪物朝着这个地方涌动,像是末日电影里的丧尸围城。 白色的大鸟左支右绌,几乎无法阻挡外面蜂拥而至的怪物潮,原本还在勉力阻拦,却在看到肉-唇瘫软在地上的时候怪叫一声,拍打着翅膀冲过来,“咕咕咕!” . [这鸟东西在问发生了什么。] 谢思也想问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容不得他在思考,任何拥有理智的正常人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只有一个。 跑! 谢思几乎是立刻抛下了肉,唇,重新转身,想要向里面跑。 花园充斥着密密的怪物,无论往哪里走都会被堵住,唯一的选项只有身后的教堂。 系统:[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谢先生,你记得你之前吸收过塞壬1/3的精神和力量吗,精神狱是塞壬的异能,而教堂就是塞壬汇聚信仰的地方,再加上你本身的异能,这导致你在这里对这些怪物,甚至普通的群众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整个a市的怪物都在向这里聚集。] [快跑吧!] 根本不需要系统提醒,谢思已经踩上了楼梯,向上跳跃。 进化后的身体素质极佳,他每步都能越过三四个台阶,动作轻盈迅捷。 然而通往教堂的台阶极为漫长。 在这座中央教堂,为了显示神的权威修得极高,任何信徒想要进入其中,都必须经过长长的石阶。 短短的几分钟,形势又发生了新变化。 有只长着翅膀的人形异种已经突破了白鸟从空中飞翔而下,向他奔来,又在中途被人拦下。 大鸟一边叼肉-唇,一边匆匆忙忙地挡住怪物,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这次帮他抵挡的是另一个人。 “先、先生。” 谢思稍顿一下,抬起头,才发现是刚才带他来到这里的鲜嫩小帅哥在对他说话。 这小帅哥居然没吓跑,也没有对他出手,而是一直堵着门,直到现在堵不住了才连蹦带跳地冲了过来挡在他的跟前,快速说,“……现在情况有点糟糕,我不知道你是入侵者还是什么,我只是知道,我不想让你受伤。” 周沛话语还有点涩然,微微低着头,表情充满了挣扎,一边又出手阻挡一个试图溜过来的怪物,一边飞快道,“总之你放心,你只管往里面冲,我会帮你挡下冲向你的所有攻击!” 谢思也不矫情,也懒得纠结对方为什么刚才不出手。 既然对方现在愿意,他诚心诚意道了个谢,“谢谢你。” 周沛咬了咬唇,扬起脸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澈的笑容。 他笑起来非常好看,带着一种少年的青涩,褐色的瞳孔像是甜蜜的琥珀色糖果,笑起来还有一点小小的虎牙。 “……总之你先进教堂躲一躲吧!” 谢思对他真诚点点头,转头猛冲。 接下来果然如周沛所言。 不管是谁想要冲到他身边,通通都会被周沛拦下。 这导致谢思在进入教堂时畅通无阻。 在彻底冲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沛身体一抖,已经长出了细细的羽毛。 身上的t恤在猛然爆开的异化中碎裂,寸寸掉落。 他变成了一只华美的白色大鸟,张开羽毛,掀起了一层透明的防御膜,勉力拦下所有试图闯入的怪物。 怪物们重重叠叠欺身而上,数量越来越多,彻底撕开之前的防线,伏在透明的防御膜外,像一群铺天盖地的蟑螂。 瞬息之间防御膜上便堆满了怪物,并且还在层层累积,光线在几秒内暗了下来。 [这小帅哥不错,挺够义气的。没有他帮忙,你不一定进得去教堂。] [圣临会布局很早,精神狱又收拢驱使了这些怪物。这是世界级难度的副本,A市最后收获那个结局一点都不冤。] [别看现在的怪物看起来挺多的,等会赶来的更多,整个a市上千万人口,就算按10000:1的比例,你想想里面有多少怪物?] [这么多怪物,就算一人舔你一口,也够把你舔烂了,更何况它们一旦出手,肯定不止想……舔。] 系统描述的场景让谢思心口一凉。 他彻底理解了为什么获得怪物之母异能的,不止他一个,但是坚持到最后的几乎没有。 这个东西在将人变成一只香饽饽的同时,不会主动给予自保能力。 要么变成巢母,丧失-身为人类的理智,然后在某天无知无觉中被消灭。 要么像他一样另寻出路,但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危机重重。 任何突发的意外都可能夺取他的生命。 如果单个依赖某一个异种,可能被那个异种圈养,彻底失去行动力。 如果养殖多个异种,很可能会被官方察觉,提前消灭。 如果依靠圣临会,那么这个组织多半会将他利用殆尽,反复尝试能不能让他诞下新神。 [就算没有这些选项,如果你刚刚不能及时跑掉,也有可能会被蜂拥而至的怪物们糙死。] [异能在给予你更高的起跑线的同时,也会拉高你的死亡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就是进化。] 谢思闭了闭眼,稍微定了下神。 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在不过是重温一遍而已。 这也让他前段时间稍微有点懈怠的心态重新警醒。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世界。 他必须万分谨慎,无比小心,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 谢思进了教堂,后门自动关上。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任何预料中场景。 比如密集分布的长椅,最中间的雕像,彩绘的玻璃窗,等等。 映入眼帘的是无窗的墙壁,和狭窄单间。 房间是木质的,正方形大小,前后左右各有四扇门,每扇门都有细微不同。 随着后门关上,眼前有文字浮现。 【欢迎来到教堂,这里是全知全能无所不能的神的居所,也是心灵的洗涤之地,想要面见神,你必须通过重重考验,选择正确的道路。】 【人生有无数选择,你是否设想过在过去的某一个阶段选择另一条路,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你拥有的遗憾,你的梦想,你的心愿,你的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以及你无法触及悔恨无比的当初……如果给你机会重新来过,你会选择新的道路吗?】 【欢迎作出选择,如果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你就可以成功地面见神——】 谢思将眉头皱得很紧,想到了当初被关入“疯人院”时的情况。 他几乎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这是赛壬搞的鬼。” 系统:[是的。] 谢思表情变得更冷,“它故意的。” 系统:[没错,它特地选择了这个时间点。如果停滞在原地,你迟早会错过这个机会,如果出去,你将面对一-大群的怪物。] [所以你只能向前。] 谢思眉毛皱得越来越紧。 上次疯人院的“副本”对他的影响不小,特别是在他对着朋友出手的时候。 那种强烈的不适感绵延很久,甚至影响到了现在,让谢思更加慎重。 但很快他来不及继续思考了。 因为他发现四周的门,在他思考的一刹那,突然全部换了一遍。数量没有变化,还是那四扇。但正前方那扇门上清晰木纹裂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颜色更新一点的木门。 【机会稍纵即逝。】 【当你错过一项选择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三次转换后之后仍然没有做出选择,所有选择都会被彻底封死,您将离开教堂。】 谢思:“空间转换,还是认知干扰?” 系统:[都不是。] [这里是……有点复杂,我暂时没办法给你解释的地方。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不同变动的魔方空间,每个选择都会带你来到不同的地方。] [总而言之,你要做的是通过所有房间,抵达核心。] 在谢思停顿的刹那,仿佛某种催促。四周的门进行了第二次转换。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了新的文字。 【第二次。】 就像那些显露在眼前的文字,机会稍纵即逝。 四面门差别不大。 谢思不再犹豫,选择最近的一扇门,抬腿走了进-去。 . …… 一进入门内,谢思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被人正面抱起,放在昂贵的长桌上,两条长腿从边缘垂下。 细碎的吻落在了他的眼角,接着是额头,然后是鼻尖,然后慢慢地滑下,落在嘴唇上。 “亲爱的阿思,我真想你。”对方带着笑意呢-喃着。 谢思搂着对方的肩膀,看到了祁耀阳的脸。 这个房间选择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时间点。 这是他和祁耀阳第二次亲昵的时间。 “亲爱的阿思,我真的很喜欢你,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祁耀阳抱着他喃喃细语,声音灿烂又雀跃,带着一点发烫的颤。 像是怕这一句太轻,又像是怕说得太急会被吹散,他又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重复。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多渴望你,多想天天抱着你。不要害怕我,好吗。” 祁耀阳把他紧紧圈在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唇-瓣一遍又一遍地落下来,从额角到眼尾,从鼻尖到唇角,充满珍视,爱意无限,“……不要推开我。” 谢思在祁景逸之后,第二次被迫重温这个画面。 之前和祁景逸,其实没那么令人反感。 现在换成本人,让他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阵阵反胃。 谢思有点恶心,甚至不想去看祁耀阳那张脸,光是听到声音就让他胃部绞紧。 好在场景过得很快,没有让他真吐-出来,反而带他切身回忆了当时的场景。 也让谢思体会到自己面对祁景逸的演技有多做作。 在第二次亲昵时,他其实就很排斥祁耀阳了。 谢思很害怕那种寒冷的温度。 因为这段关系是被强迫的,所以也没有之前在交往中的舒展和从容,也不是很给好脸色。 但是谢思面对喜欢他的人没有抵抗,也非常容易心软。 面对一遍又一遍的真诚告白,难以避免地心颤了一下。 最后面对对方,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能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而祁耀阳的反应,是温柔地捧起他的手,垂下眼睫,虔诚而郑重地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我真的很爱你,你要记住这点。” …… 房间带领他迅速地重温了那个片段。 接着日夜很快转换。 第二天,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撒下一道细细的光辉。 谢思侧躺着,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动,还没完全醒透。祁耀阳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垂着眼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手轻脚下床,披了件衣服出去。 谢思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普通的香味——是那种带着油脂焦香、混着炭火气息的、直往鼻腔里钻的强烈香气。他的胃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饥饿地绞了一下。 谢思睁开眼。 祁耀阳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在他那一侧床边坐下,灿烂一笑,“你醒了,阿思。” 托盘上是一只白瓷盘,放着一-大块肉排,中间是漂亮的肉质纹路,带着刚刚煎好还在滋滋作响的油花。 祁耀阳笑着说:“我给你做了早餐。” 谢思面无表情,没有看他,用刀子轻轻戳了一下肉排的表面,刀子切下去的瞬间,汁水渗了出来。 肉排介于三到五分熟之间的、颜色很生。切面处渗出淡淡的肉汁,混着一点点透明的、鲜红的血水。 肉排格外新鲜,颜色绮丽,鲜艳到让人有些恶心的程度。 “吃吧。”祁耀阳笑着告诉他,“是新鲜鹿肉。” . 房间以一种几乎迅捷的速度,被动地带谢思回顾了一遍当初的场景。 这是祁耀阳第一次给他吃“鹿肉”。 自那次以后他吃了无数顿鹿肉,这是他“孕育”神的开始,也是一切罪恶的开始,如果他没有选择吃下肉,甚至可能无法开启怪物之母系统。 塞壬给他了一个选择。 ——如果没吃肉会怎么样。 如果没遇到祁耀阳会怎么样。 会更好吗?会让他避免一切吗? “……”谢思面无表情地开始切肉,叉起一块含到嘴里。 肉质极香,入口即化。 排除这块肉的本质,实在是一道不可多得的无上佳肴。 他缓慢的吃掉了肉,然后放下刀叉。 “无聊。” 也许有人想改变过去,但是谢思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过去构成了现在的他。 一切的选择都有意义。 周围的画面随着他的选择迅速破碎化为碎影,房间里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一个朴素的小屋,前后左右四面墙。 【你做了第1个选择,你选择维持当初的决定,你认为过去是你的过去,现在是你的现在。现实是你的唯一选择。】 【但你真的没有想要改变的事吗?你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你丝毫不后悔曾经的一切?】 【请注意,此处连通过去,贯穿未来。并不只是单纯的精神狱,而是时空的间隙。如果你选择改变,有很大几率兑现∧∧。】 . 场景结束后,一切消失。 四周又恢复成正方形的木质房间。 这次前后左右的门都有了颜色。 前面门是暗沉的灰白,左边是压抑的靛青。右边是刺目的橘红,最后一道门是纯粹的黑。 文字再次浮现。 【请做出第2个选择。】 谢思选了最近的门,随手打开。 刚一踏入,周围的环境立刻变化。变成了宽敞的医务室。 四周窗明几净,摆在桌上的绿植,打理良好的环境,还有淡淡的香薰,令人本能放松。 一个心理医生对他微笑,对着空位抬手示意,打了个招呼,“谢先生,请坐。” 谢思顿了一下,在办公桌前坐下,轻轻眯了一下眼睛,“你好。” 谢思没有心理问题,十分健康。这个时间段,是他年轻气盛的时候,因为叛逆,被长辈纠缠的不耐烦,答应看医生。 更大的原因是当时那个心理医生也挺帅的。 最后他成功的把医生拐上-床,将父母气的半死。 怪物之母异能让他免受洗脑,自然也不会把这人认成他的心理医生,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对方究竟是塞壬还是和祁耀阳一样虚无的幻影。 长着塞壬脸的红发医生莞尔一笑,一身白大褂十分妥帖,身上还挂着身份名牌,温和地说,“……谢先生,你的父母非常关心你,花了重金帮你预约了心理医生,然后还给我转交了许多关于你的资料。” 红发医生长着一双红眼睛,面孔美丽非凡,像是童话里妖艳的反派,长长的眉眼,海藻一般的头发,嘴角红而上扬。 这让他在引人亲近的同时拥有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就像此刻,他双手合十,放在桌上,摊开了桌上的一叠资料,即使说着讨人厌的内容,也并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谢先生,这里是你的人生经历,你的父母拜托我对你进行适当的人生矫正,想让你回归正轨。” 谢思冷淡地抬眼看他,按照记忆里的回答,“我不认为我有需要改变的地方。” 医生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微笑起来,对着上面的资料开始逐字逐句分析,“谢先生……0岁,你出生了,你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产房是私立医院最贵的套间,你母亲享受的是顶级待遇,你父母都很有钱。世界上99%的人都没有办法拥有你的物质。” 谢思听对方分析他的资料。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向后靠在舒适的软椅里,浑身名牌,百无聊赖,平静问,“然后呢。” “1岁,你学会了走路,但是周围只有请回来的保姆围绕在身,你的父母在世界各地出差,甚至来不及看你一眼,也没工夫关心你。因为见面次数太少,你还闹了些笑话,把保姆叫成妈妈,被同龄人嘲笑了几次。” 谢思心平气和看着医生。 不管是在记忆里还是现实生活中听到这样的话,都不会让他有什么反应。 他冷淡地看着对方,眼睛眨也不眨。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点细细的影子,让他的脸庞显得俊美而立体,“然后呢?” 医生继续说:“3岁,你第一次去了游乐场。不是普通的游乐场,是那种需要预约、需要会员的私人乐园。旋转木马随便坐,碰碰车随便开,整个乐园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坐在旋转木马上,一圈一圈转着,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 “8岁,你上了一所很好的学校。很好的意思是,学费很贵,同学很少,每个人都认识你父亲。老师对你很客气,同学对你也很客气,但那种客气像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你的父母依旧很少回家,但是你已经学会不放在心上。” “16岁,因为一部□□,你开始主动尝试男性,最后确认自己喜欢男人,健康教育让你没有立刻交往男友,而是开始物色对象。你交到个几个知心朋友,知道自己拥有信托,你开始完全无视长辈,我行我素,肆意妄为。” “18岁,你开始正式和人交往、上-床,频率到了有些夸张的程度,几乎是月抛。你风-流花心的程度简直是无人可比,在圈内大名鼎鼎,但是仍然有无数人飞蛾扑火的和你交往,想要停留在你身边……因为你脾气很好,性格又温柔,长得又好看,虽然甩得快,但是对待恋人简直是无底线地包容,纵容对方的一切小癖好。” 心理医生一点一点的剖析着他的过去式,从出生到现在。 每说一段话,相关的画面都会在谢思的脑海里闪过。 二十几年的人生在他嘴里浓缩为了短短的几句话。 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无论是酸甜苦辣,还是快乐幸福,都被一笔带过,最后只留下了冷冰冰的结论。 谢思的表情却渐渐变冷,这个“医生”说的太详细、太细致,太细节了。 ……细节到只有一种可能。 塞壬想方设法,看到了他的记忆! “你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随便选了个感兴趣的专业,完全无视了长辈的反对。你毕业后开始尝试更多的事,选择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工作……如果不是死了一次,你应该还在继续之前的行为模式。” 心理医生狭长的眉眼轻轻眯了眯,红色的瞳孔里放起鲜艳的色泽,美-艳无边,他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变成了似笑非笑,海藻一般的头发在耳侧微微晃动,“……谢先生。在心理学上,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呢。” “你真是太,太,太典型了!” 谢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情渐渐阴沉。 他手指攥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对方。漆黑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一点浅淡的金色。 “你喜欢疯狂,热切,毫无理智的爱。对吗?”红发“医生”却不以为意,反而舒适地坐着,鲜红的嘴角上扬,继续笑道,“你怜爱弱者,又崇拜强者。” “你喜欢看别人为你发疯。追求完美无瑕感情,得到手了又不珍惜。” “你真的没有遗憾吗?”塞壬笑着问,“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麻木了,超老实 第62章 精神狱20[VIP] 谢思面无表情, “你能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 塞壬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缕弯曲的红色卷发,缠在手指上,火焰般的瞳孔微弯, “我能啊。” 塞壬弯起嘴角,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笑容更深了些。 接着拉开椅子, 从原地站起, 周围的景色随之改变。 大片的装饰全部消失, 周围重新变成了那个小木屋,只留下左右两扇门。 “左边是现在。” “右边是过去。” 塞壬一一介绍,耐心十足, 抬手指向左边的门,“如果你选择了这里,则代表游戏继续。选择右边则代表你, 选择回到回到原来的世界。” “甜心,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考虑。” 留下这句话之后, 塞壬便离开了房间。 谢思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左右两边的门毫无区别,伫立原地, 静静地等待挑选。 谢思没有看向任何一扇门。 他坐了一分钟,突然开口, “塞壬在撒谎?” 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谢思做了一个简单的逻辑推理:“他不可能把我送到过去,如果他有这么大的能力,早就自己脱身了, 不至于还被困在研究所。” [嗯……虽然过程有点问题, 但是结论正确,他在误导你。] [从“主”在此诞生开始, 这里就成了千万可能里唯一锚定的时间线,不可更改。] [比如,塞壬可以把你的意识关入过去的记忆里,这也是一种“回到过去”。] 谢思站起身。 这是一场极端不公平的游戏,规则由对方制定,塞壬既是参与者,又是评委。 确定了塞壬在撒谎之后,他便走向了代表“现在”的门。 打开门后不出预料的又是一个同样的小房间,接着房间里冒出了一个新的选择。 每个房间里都对应了一个过去的遗憾和执念,谢思人生中大大小小的事。 有了定论之后,做出剩下的选择便轻而易举。 然而,随着经历一个个房间,谢思的话越来越少,表情也越来越冷。 记忆被人翻动、复现,让他本能地产生排斥,恶念沸腾。 终于,在经历数项选择后,他拉开了门,抵达了教堂核心。 . 谢思刚一踏入教堂,就被人喊了一声,“先、先生!” 他回过头,发现居然是周沛。 对方脸蛋发红,刚好从教堂里的另一扇门走进,一进门内就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急急忙忙的停在谢思的身前,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碰他,在真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又尴尬的缩了回去。 “真是你啊,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谢思缓了缓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周沛额发微湿,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充满惊喜,“外面的怪物实在太多了,我没撑多久,也躲进了教堂。然后突然有个声音让我做一些选择,最后兜兜转转到了这里,你也遇到了那些事吗?” 谢思轻轻点头。 周沛:“难怪!不知道其他人进没进来,真愁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怪物?” 谢思回头打量教堂,“不知道。” 教堂是宽大的长方形大厅,镶嵌着高亮的大面积彩色玻璃窗,拥有高大的拱顶,和彩绘天花板。 正中立着一个白色的大理石雕像,巨人身披长袍,站在浪花上,无脸,赤足,头上缠绕月桂花环。 周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虔诚道:“那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神。” 谢思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周围。 塞壬不知所踪。 他的眼前也没有再出现【选项】。 显然现在是自由选择时间。 谢思忽然道:“你们进教堂以后第1件事一般是做什么。” 周沛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回答了,“做礼拜吧。” 谢思:“怎么做。” 周沛四处转了转,“你要现在做礼拜吗?虽然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外面乱的一团糟,向神供奉信仰,祈求赐福,说不定也能有好的结果。但是……” 周沛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一眼。 教堂里面空空荡荡,除了神像桌椅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就连人都只有他们两个。 他叹了口气:“没有牧师,没有经书,也没有饼酒,没办法做。而且我们只有两个人……” 谢思站在大厅的中-央,微微仰头看着正中-央的神像。 虽然他不知道塞壬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必须做些什么,把事情推动下去。 所以谢思问:“有没有在这种条件下能完成的仪式。” “有倒是有。”周沛的脸色唰一下红了,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但那、那种,不太好的,就是很早以前古时候的仪式,虽然只要两个人,但是……” 谢思皱起了眉,“什么?” 周沛一张鲜嫩的脸变得通红,支支吾吾,哑口半天没办法说出来,“就是,比较不合适。” “说。” 周沛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没办法说出口,咬牙把心一横,念了段经,“就是,就是要……男和女,在圣像前,献出身和心,献上神圣的结合。” “……” 谢思听懂了,“意思是在神像前作?” “嗯、嗯。”周沛胡乱应着,羞愧得不敢看他,“这种事,你别当真,算了,我再找找有什么其他可以用的材料吧——” 周沛胡言乱语,头埋得更低了,脸已经红透了,却半天没见人答话。 他维持了一会儿那种垂头丧气,慌里慌张的表情。 但并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安慰。 谢思不仅毫无动静,甚至连声也没有发出,反倒是耳边传来一阵布料的窸窣声。 一件外套掉在地上,软软地落在谢思的皮鞋边。 周沛看了一眼,抬起头。 对方刚刚脱下外套,正在解衬衫的第1颗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 “愣着干什么。”身姿挺拔俊丽的青年,对他微微抬头,像是招小狗一样招了招手,“过来。” 对方已经解开了第四颗扣子,在教堂正中-央的巨大悬顶吊灯下,细腻洁白的皮肤柔和得像是甜美的奶油,上面点缀着鲜艳的草莓。 谢思站在柔和的光线下,身后是赤足伟岸的神像,身处神圣尊贵的教堂,却一脸心不在焉,做出这种猥-亵靡-乱。 扣子被彻底解开,谢思招手:“过来。” 周沛鼻尖耸动了一下,像是狗一样,仿佛嗅到空气中不存在的气味,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惊慌失措,“你、你在干什么。” 谢思衬衫的衣领敞开,松松垮垮的垮在身上,像是草莓蛋糕的被撕开的包装袋。 他漫不经心地解开裤口的纽扣,“做你说的事。” ==========作者有话说:========== 再也不敢断更了,捡起来的过程太痛苦了 感谢白术宝宝的地雷~ 感谢73841216宝宝的地雷~ 感谢晋江忠实老粉宝宝的地雷3~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10~ 感谢赤日一心宝宝的地雷8~ 感谢咕咕不咕咕宝宝的地雷~ 感谢π_π宝宝的地雷~ 感谢林华宝宝的手榴弹~2 谢谢宝宝们不离不弃的支持 (手动统计,如有失误,请告诉我 ) 第63章 精神狱21[VIP] 教堂内部呈长方形, 拥有两排供信徒使用的座位。 正前方还有一个用来摆放经书、器皿的祭台,深红色的地毯和巨大的无脸石像让氛围更显庄肃。 在这种肃然的氛围里,谢思缓慢地将手从裤口移开, 上端金属的扣子敞开,但拉链还牢牢卡着上端, 只露出一点浅色的布料边缘。 只要再伸出手往下一扯, 一切都将纤毫毕现, 暴露分明。 但这时谢思却偏偏停了手。 他挑了挑眉, 看向周沛,忽然说,“剩下的你来吧。” 周沛的脸更红了:“我……” 谢思笑了一下:“还是说你不会?” 周沛呆立在原地, 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鲜艳的红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让周沛整个人傻立原地,浑身冒着热气, 像一只笨手笨脚的番茄。 只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依旧牢牢地盯着他。 这下真像是欺负小孩子了。 谢思的声音带上了诧异,“你真不会。” 他很轻地挑了下眉, 放下了手,主动向前一步。 周沛依旧盯着他,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因为衣摆敞开, 在行动的时候,衬衫来回晃动, 很容易让人看到里面起、伏的幅度,谢思身材很好,经常锻炼, 经过进化后, 肉-体更是臻于完美,在教堂中央的吊灯下, 呈现出白腻诱人的色泽。 周沛看了一眼,立刻移开,呼吸很快急促起来,“这样不太好,其实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谢思走得更近了:“什么玩笑?” “就是虽然有那种仪式,但、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未必起效。” 周沛语速快地像是根本来不及思考,“那只是蛮荒时期的仪式,当时的人没有开化,崇尚自然,繁-殖崇拜,还没有形成正常的道德观。” 谢思停在了他面前:“是吗?” “是的,而且现在外面的情况那么糟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闯进来,而且我觉得——”周沛紧张的呼吸都不自然了。 但他的声音又骤然一顿。 因为谢思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按在他的肩上,漫不经心地滑了一下。 纤细修长的手指碰了一下,然后下滑,轻轻落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谢思微笑道,“你继续说啊。” 周沛彻底呆住。 手指底下的肌肉经过了充分的锻炼,结实硬挺,绷得很紧,只是轻轻一碰就隆了起来。 “算了。”谢思慢悠悠地收回了手,也不着急,想听听他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话。 见周沛半天不动干脆,准备转身。 但他刚一动作,突然身上一沉,被人重重压了下来! 周沛似乎想伸手拦他,但是左脚踩右脚,不小心绊了一跤,硬生生从正面扑来。 结实的身躯重重的压到了谢思的身上,谢思闷哼一声,瞬间倒地,对方还在手忙脚乱地道歉。 “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拉住你的,抱歉,我马上站起来……” 谢思被压得皱了皱眉头,周沛还在道歉,他手足无措,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谁知道手指一滑,又倒了一次,鼻梁不小心蹭到谢思的衣领,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我拉你起来……好香……对不起……” 周沛鼻尖耸动,表情渐渐变得茫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变得迷乱,原本想把人拉起的动作一变,头不由自主地越垂越低,最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嗅探。 他的眼睛渐渐变红,又嗅到了那股迷人至极的气味,刚开始只是轻轻的浅嗅,像狗一样隔着几厘米重重呼吸,很然后鼻尖隔着衣服磨蹭,就连声音也变得含糊。 “你好香……先生,你好香啊……” 唾液随着嗅探不断分泌,喉结上下滚动,牙齿变尖。 周沛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几乎是着迷似地贴了上去,最终才发现气味的来源,对准一小块皮肤,鼻尖丁页弄。 那里残留的一点细小的血渍,已经干涸了,在洁白柔软的皮肤上,像是鲜艳的草莓。 血渍被他的舌头卷起,贪婪地舔尽。 “好香。” 周沛无意识地拱-动着,喉结上下滚动,那一小块皮肤被他牙齿反复啃咬,又红又肿,艳的吓人。 但他仍然意犹未尽,埋头其中,牙齿越变越尖,搜寻着下一处方便下口的地方。 同时不忘维持青涩又慌张的表情,急匆匆道,“……对不起,会不会很痛?” 被他压倒在地上的人呼吸急促了一点。 即使被这番肆意折腾后,谢思表情依旧温柔,甚至纵容,不仅没有挣扎,反倒微微笑了起来。 甚至伸出了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两只手环抱住他,语气几乎是放纵的。 “算了,没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周沛看了眼后方的无脸神像。 神像高高伫立,圣洁高大,威严冷肃,承托着着这一切更加荒糜。 周沛低下头,垂眼,语气羞愧,“我不知……应该怎么做。” 他歪了歪头,将两人贴得更紧了一点,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谢思,“我之前没有……这种事,具体应该怎么做?” 被他询问的对象轻轻叹气,“首先,先吻我。” 周沛点了点头,老实的贴了上去,伸出一点舌头,轻轻地将谢思的嘴唇舔-湿。 然后才试探性的用舌尖抵住牙齿,撬开,乱七八糟地亲了上去,接着又胡乱吻住谢思的下巴、脖颈,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谢思让他亲了一会儿,没有对这个吻有什么评价,“然后我们需要,抚-摸。” 谢思的手指按在他的肩上,微微下滑,触碰他的腰,模拟情人间的温柔而甜蜜的触碰。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纵容无比,动作也甜蜜而柔和,“你试试。” 周沛在他的指导下又开始乱七八糟地亲他,又用手到处乱碰,谢思偶尔皱眉,即使被弄疼了也毫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抱着他的腰,小声鼓励,“轻一点。” 周沛受到了这个鼓励,更加积极了,他慢悠悠地品尝着自己喜欢的地方,无论做什么都会受到鼓励。 他弯下腰,开始更深的亲吻谢思的唇,含糊道,“然后呢?” “然后……”谢思温柔地回抱住他的腰,微笑一下。 接着,快速地拔出他腰间的匕首,捅,进了他的脖子。 刀刃穿透皮肤的速度非常迅捷。 匕首刀锋很锐,几乎在捅入脖子的瞬间就出了血,接着顺畅地没入了骨头。 几秒之内,刀刃彻底没入皮肤。谢思维持着接吻的姿势,握住刀柄,让它更加深,入。 压在他身上的人动了一下,直起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周沛停住亲吻,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歪了歪头,“甜心,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起恢复日更,但暂时不能保证字数,请宝宝们见谅,计划一周内恢复正常日三节奏 . 感谢扣扣宝宝的雷 第64章 精神狱22[VIP] 悬在上空的脸像橡皮泥一样融化了。 “周沛”的五官迅速重组, 棕眼变深,变成了红宝石般的美艳色泽,然后发丝变长, 蜿蜒垂下,落在了谢思胸-前。 卷曲的深红发丝在皮肤上微微扫过, 带来一阵冰冷凉滑之感, 像是深海里黏腻的海草。 “你猜。”谢思用力扭动匕首, 将伤口扩得更大。 但下一刻他就不受控制松了手, 匕首从指-尖滑落,哐当掉在地上。 因为塞壬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谢思在研究所地下隔着一层特制的防弹玻璃,看见塞壬的时候, 就曾经见识过对方的体型。 这怪物体型庞大,光尾巴就有就有接近两米的长度,整体看着让人无法呼吸, 像是深海中徘徊的巨-物。变成人形后也同样庞大,足足比他大了一圈。 谢思几乎立刻失去了力气, 脸色发白,喉咙无法呼吸。 “甜心,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塞壬掐住了他的脖子, 甜甜问,“是刚才吗?还是上一次, 还是上上次,明明我伪装的很好。” 他声音困惑,“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塞壬在精神领域很确信自己的强大。 在肉-体上, 他确实相对孱弱, 在他上岸的那一刻便被捕获,然后就被养在研究所里。 塞壬的声音可以蛊惑人, 所以他被切除了发声器官,他的眼睛是魅惑的武器,可以引诱研究员发疯,所以他又被挖空了眼睛。 长长的鱼尾被锁链穿透,中间腐烂溃败,蓄满脓水,无法活动。 但在[精神狱]里,他无所不能,控制一切。 第一次觉醒[精神狱],他就在研究所里造成了大规模的混乱,接着成了重点防御对象,即使被一步步的克制,他的异能仍然不断增长。 他可以吸收人的情绪,信仰,生命。也可以将人的精神拉入[精神狱]洗脑、操控,甚至多次在研究员的脑子植入暗示。然而这一切对于谢思都不起效。他无法控制,甚至没办法难以读出对方的记忆,只在第1次尝试洗脑时看到了一些混乱的片段。 扮演那个姓楚的研究员时,塞壬并没有完全用心,但这一次,从谢思偷渡进[精神狱]开始,他确信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到底为什么?” 塞壬声音困惑又悦耳,宛如清澈的泉水,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 他真心实意地好奇道,“甜心,这次你又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发现。” 庞大的教堂,中央鲜红的地毯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 在赛壬的操纵下,没有第三人进入这个空间。 谢思被掐着脖子,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奋力挣扎,然而因为体型的差距,无论他再怎么挣扎,都如同小猫挠人一样,毫无作用,反而更加暴露了自己的弱势。 塞壬垂眼看谢思。他手指很热,触碰到了谢思温热的皮肤,青年心脏跳的又快又响,浑身的皮肤都红透了,从上到下放着鲜艳的光泽。 他出了汗,晶莹的汗水坠在额头。 “甜心……你好甜啊……” 塞壬空闲的手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声音甜到发腻,舔着自己重新长出的尖牙,“好想尝尝你,呜……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谢思呼吸不畅,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在精神狱看到周沛时,我就,发现了!” 他被捏着脖子,塞壬将手放松了一点,并不用力以控制为主,但庞大的体型差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被半抱半掐地托在这个巨大怪物的怀里,对方的手指放在了他的胸-口,接着又托了着他的腰将他半抱起来。 怪物体温很低,皮肤发冷,微微发潮,卷曲的发丝贴上皮肤。 谢思的声音断断续续,“开始只是怀疑,刚刚彻底确认……” 塞壬声音甜甜地追问,“是吗,为什么呢?” 谢思被半抱着,呼吸越来越困难,这个姿态让他的上半身彻底悬空,下半身紧贴着怪物的腰胯。 他在难受中看了一眼塞壬的后颈,伤口没有恢复,还在喷-血。 想要结束精神狱,只有三个选择,狱主死亡、目标死亡,或者狱主主动结束。 这个精神狱参与的人数太多、时间太长,已经深入参与者的精神,想要根除,只有除掉塞壬一个选项。 幸好,塞壬和所有人一样 ,在这里都会受伤,流血,并反馈在现实的身体里。 刚刚那刀几乎切断了脊椎,即使是怪物的体格,受了这种重伤,也不可能维持太久。 “因为,你之前,曾经伪装过楚君云一次,所以我知道你能够在精神域伪装别人。我一进入这里,你就出现了,太巧了……还是连续两次……” 谢思有意推延时间,“而我刚到达教堂内部,你又刚好从另一端出现……这种过于刻意的巧合,让我直接确定了。” 他每一句话说得很慢,尽力拉长句子。 但是塞壬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听完了这句话,恍然大悟一般,轻轻弯起了嘴角,“我知道了,谢谢解答。” 然后重新收紧了双手,亲密地半抱着他,像是摆弄玩具, “甜心,我受伤太深了,可能维持不了这里多久了。我真的很想带你一起加入我们,可惜你很讨厌我。所以,安安心心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就到新世界了。” 谢思声音一沉:“……你要杀了我?” “是的甜心,我会保留你的意识,不会彻底让你变成动物,也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放心去死吧。” 塞壬双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打算掐断他的脊椎。 ==========作者有话说:========== 谢谢酒衹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第65章 精神狱23[VIP] 谢思给自己设想过很多下场, 其中绝不包括被抹杀意识,身体受控,成为一个纯粹的玩具。 塞壬一只手掐着他的腰, 另一只手按着他脖子,只要略一使劲, 随时可以扼断, 危机感激的他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电光火石, 甚至来不及倾听系统在耳边仓促的提示, 来不及使用任何能力,尖叫的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在塞壬准备动手的那一刻放弃任何抵抗搂着塞壬的脖子亲了过去。 塞壬的人形保留了大量的异化特征, 例如卷发,红眼,还有皮肤表层覆盖的淡红鳞片, 还有像野生动物一样锐利五官。 此刻他疑惑地“嗯?”一声,停下了动作的, 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后颈,没有移开。 “我不想变成白.痴。” 谢思吻住塞壬,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一个怪物, 方法老套,但是有用。 塞壬逐渐放松了钳制他的力度, 动作虽然有点困惑,但手指已经本能地按住了他的脑袋索取更多。 “好可爱……好甜……好可爱啊……甜心……” 谢思忍住反胃。 塞壬的舌头不是红色的,表面发白, 触感又滑又腻。 因为体型差异, 舌头在伸进来的那一刻,立刻堵住了他的口腔, 卷起他的舌头,缠在一起。 “甜心……你好甜……” 怪物赞美地卷起了他的舌头。 “呜!”谢思却如遭雷劈,开始挣扎。 他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对方的舌头表面平滑,舌根肥厚,舌尖微微分叉,外缘居然生着一层细细的锯齿,在说话时看不出来,但对方的舌头进入喉咙之后,异物感十分明显。 处在放松状态的锯齿又细又尖,扫过舌尖的时候,带来一阵又麻又痒的刺痛感。 “很痛吗?”塞壬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声音优美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第1次怕弄伤你,所以故意把锯齿藏起来的,没想到你这么热情,主动投怀送抱。” “我会放松一点,不会弄疼你舌头的,这里的地方很敏感……你帮我舔一舔。” 随着呜咽声,塞壬将舌头伸的更进了一点,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来回搅弄。 锯齿被刻意收起了后,被降低了攻击性,并不足以割裂舌尖,但是扫过舌苔的时候又痒又麻,强烈的异物感在他舌头卷弄。 “别……呜……” 谢思难受的皱起了眉,开始本能挣扎,但是塞壬越舔越深,甚至将他抱得更紧了,在他耳边轻轻喘气,“舔舔我的舌头,甜心,好舒服,再舔舔。” 怀里的青年已经被他吻得皱起了眉,浑身发红,不适至极,动作刚想抗拒。 然而听到了这句话,居然真地乖乖的伸出舌头,不再挣扎,去舔他形状怪异的舌尖。 最后被吻的红肿的唇张开,艳艳的舌头吐了出来,被捏着下巴亲得嘴唇都合不拢了。 “好乖好乖,好可爱。”塞壬甜甜夸奖,“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可爱,我第一次见你就下手了。” 塞壬厌恶人类。 人类大多愚昧无知,还该死,只有他怀里这个不同。 他从第一次在精神狱遇见到他,就莫名其妙的鳞片发硬。 塞壬作为狱主,在被研究所的人捏在手里时,经常参与对怪物的绞杀。 第一次见到这个漂亮的人类,就是他被蛇变怪物捕获,抱在怀里,然后藏起来。 那个粗鲁丑陋的怪物,抱着这个人类,给他一遍遍灌下自己的卵,塞了他满肚子。 这种毫无美感的事,塞壬却看得津津有味。 自从诞生开始,他的族群就数量稀少,他是最弱的那个。 因此当同族被捕获后,他也一并被抓进了研究所,最后在血腥的群体性癫狂里,吃掉了所有同类,成功进化。 进化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捕食时期,研究员获取了他的样本,却因为他始终没有发情,无法培育出新的人鱼。 所有人类都该死,但塞壬在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类肚皮拱起,被人蹂躏,里面塞满丑陋的蛇卵之后,就鳞片发热,很想跟他生小鱼。 “呜……甜心真乖……就这么吃……” 谢思被舌头卷得难受,很想挣扎,但硬生生忍住了。 这怪物不断在流血,他靠得太近,嘴唇已经尝到了塞壬的鲜血,湿润的液体将湿的舌尖被卷入喉管,在他尝到的那一刻,久违的怪物之母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怪物血液,正在导入数据。] [异种姓名:塞壬] [当前等级:a→s] [进化方向:人鱼] [进化状态:进化中] [信仰:?] [该怪物等级过高,难以直接转化信仰,请慎重选择!] [警告!警告!] [检测到您的处境危险……检测到您身上有与怪物同源的力量……正在分析……分析成功……正在解构中……解构成功!] [正在为您提供帮助……正在解构心声……正在具现……具现时间:三分钟。] [恭迎您,伟大的母亲!] 在吃到塞壬鲜血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无数电子音。 [怪物之母]好像在耳边说了什么。 但谢思没有功夫去细听。 因为在刚才那瞬间,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开始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好可爱!” “好想。” “杀了他。” “让这个人类无法反抗。想要这个人类一直这么温顺,让他不能奔跑,不能活动,不能离开。” “想要把他带走!想要掐灭他的意识!想要让他永远像今天一样,不能反抗!无法抗拒!想要!想要!” 无数的声音冲进大脑,将谢思的大脑塞得臃肿胀痛。 混乱又优美的声音席卷了意识,铺天盖地的涌入。 谢思瞬间头痛欲裂,勉强聚起一丝精力去看塞壬。这道声音主人依旧拥着他,痴迷王元着他的舌头。 见他看过来,混乱的心声停顿了一刻。下一秒,更多的声音涌了出来。 “真可爱。” “想带走。” “杀了他?” “杀了他!” 第66章 精神狱24[VIP] [这狗东西!] [坏消息,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舌头都含肿了, 这烂鱼的杀意反而上升了。] [很早以前,海上流行过关于人鱼的传说, 这种生物美丽残忍, 会与船上的水手相恋, 然后将爱人拖进深海, 永远在一起。] [以上仅供参考,你可以用它来理解塞壬的态度,原本他只是想把你的rou体带走, 现在他产生了独占欲,想和你永永远远不分离。] [但是,只有死亡是永恒的。] “妈的。”谢思在头痛欲裂中都忍不住骂出了声。 他头皮发麻, 也管不上太多了,舌尖用力, 重重蹭过锯齿,在舌尾拉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血涌了出来,混入唾液, 通过交织的舌尖,直接涌入塞壬的喉管。 唇齿之间的交缠停顿了一会儿。 塞壬的身体僵住了。 就连混乱的心声都在刹那间停止。 谢思的心跳微微加速, 想要收回舌头,观察塞壬的表情,以判断下一步的行动, 谁知一秒之后, 他被按着腰一下子抱了起来! “等……” 谢思刚喊了一句,话还没有说话, 塞壬的舌头又伸了进来,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很快察觉到不对。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抱着他的躯体瞬间肿大一圈! 塞壬的瞳色更深,五官渐渐变形,耳朵长出了透明的一层半透明的薄鳍膜,就连按在后腰上的手指都变得尖长而硬。 在清脆的布料撕裂声中,巨大的鱼尾将他卷了起来! “甜心、甜心、甜心,你好甜啊!” 塞壬居然因为那个吻在瞬息之间变回了原型! 它不仅变成了鱼身,还将谢思抱得更紧了,让他两腿张开坐他的尾巴,让他上半身依旧悬空着,只能双手抱紧塞壬的脖子不让自己摔下来,而腰胯贴的更紧了,几乎是将他重重按上鳞片。 淡红色的鳞片光滑圆润,呈现扇形,大而坚硬,每片足有手掌大小,密密地排布在一起,触感冰凉坚硬。 谢思被重重地按在鳞片上,那种非人古怪的异物感让他全身发毛。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塞壬又低下头突然使劲按着他的腰,开始摇晃、真页动起来,“甜心,甜心。” 谢思惊喘一声,“等、等一下。” 他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抓住塞壬放在自己手边的头发,想让自己不掉下去。 然而刚一抓住,手里的发丝就活动了起来! 触感又凉又滑,柔韧灵活,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海蛇。 谢思惊的立刻松了手。 然而海蛇般的发丝却并没有游开,反而顺势而上,一圈圈缠紧了他的手指。 又灵魂卷住手腕,向里游走,几乎在瞬间留下了淡红色的淤痕。 “呜……甜心……呜好甜……我好喜欢你……” 塞壬完全听不到他说话,只是抱着他不断亲吻,然后在地毯上吻着他的脖子,喉咙发出低低的吟唱。 悦耳如天籁的声音更加优美,空灵的声音在教堂的中央回荡的。 肩膀不知何时被人咬了一口,锋利的尖牙嵌入软肉,瞬间的刺痛让谢思抽搐了一下。 大脑昏沉间,他听到塞壬在他耳边说,“让我尝一尝你,好不好?” . 同一时间。 载满海水的透明玻璃池内,沉睡的塞壬漂浮着。 它体型庞大,身形优美,拥有属于人类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却接着一条巨大的鱼尾,上面缀满光滑漂亮的鳞片,淡红的色泽在灯光下显的瑰丽而美艳,每片鳞片都被打磨的光滑又鲜艳,仿佛上等的宝石。 它手指修长,指缝间带着半透明的薄蹼,指尖长着尖锐而莹白的指甲,冷硬又锋利,只要轻轻一击,就可以撕碎玻璃。 然而最为华丽的是人鱼那张妖异到有些恐怖的脸。 玻璃水缸,几个低级的黑袍的圣临会成员,正在记载数据。 他们为了今天的收割,已经准备了足有10年之久。 按照计划,今天塞壬将彻底稳固a级,如果顺利的话,一举突破基因限制,升格成为传说中的s级怪物。 祁景逸:“情况怎么样了?” 连丰说:“很不稳定,数据忽高忽低。” 他调动了数据,刚想分析塞壬的情况,忽然听见水池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塞壬醒了。 连丰抬头,望向玻璃水池,想要查看情况,眼中忍不住露出微微触动,“太神奇了。” 这种美丽又虚幻的神话造物出现在现实的时,没有人能不为它的强大完美震撼。 然而,这条完美又虚幻的塞壬张开眼的下一刻,突然捂住了喉咙,鲜血开始自后颈向外飚升! 同时被植入人鱼体内的监测仪也开始发出健康警报。 站在玻璃外的祁景逸,仿佛提前预见了这个情况,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属,“去叫有治疗异能的医生过来。” 最后才走近了塞壬,伸手敲了敲玻璃,“精神狱里发生了什么事。” 塞壬伤口极深,后颈不断出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玻璃缸。 回到现实后,极致的身体素质已经将他后颈上的伤口覆上一层透明的白膜,自动止血。 这只庞大的怪物甩了下尾巴,微微歪头,“我在里面遇到了那个甜心……啊,你们好像叫圣母……总之就是那个很香很香的人类,他捅了我。” 祁景逸在梦境见到谢思的时候,就早有怀疑,此刻不过是证实了他的想法,“他为什么能将你伤的这么重?” “他有我三分之一的力量和精神,我们力量同源,他捅我,在精神域里我没办法自愈。” 塞壬的鱼尾轻轻一甩,整个人便浮在了玻璃前,悦耳的声音流淌出来。 祁景逸面色沉冷,结果下属递过来的关于人鱼身体素质的报告,“你又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力量和信仰?” 原本经过最新的测算,在将a市所有人拉入、收割在精神狱后,充沛的能量能够让塞壬一举突破到s级。 但此刻,他的等级已经掉成了a。 塞壬:“嗯,毕竟刚刚差点死了嘛。” 祁景逸的眼含薄怒,声音压制着怒意,“那你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杀了他!” “我动手了,但是他亲了我一口。” 塞壬的回答让祁景逸差点气笑了,“他把你脖子捅了个对穿,亲你一口你就放弃了?!” 人身鱼尾的怪物,游动在玻璃水池内,脸上露出了迷离梦幻的神色,“没办法,他太可爱了。” 它声音漂浮在上空,宛若一首顶级排布的乐曲,所有人都忍不住朝他看去,就连专门对此做过意志训练的的黑袍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恍惚。 就连前来治疗的医生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连丰目露诧异,塞壬无所不食,任何生物都在它的食谱上,它和人类简直像是除草机和草的关系,他很难想象除草机和草□□。 “治好他。”祁景逸对着刚刚赶到的医生说了一句,失去和人鱼的交流兴趣,转身出门。 连丰忙不迭地跟在身后,走出了这里,心中叹息。 今天的计划可谓是彻底失败了,原因,居然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怪物就是怪物。 难以操控,无法沟通。 他以为祁景逸经过这种失败,心情糟糕,还在斟酌怎么汇报,加快脚步。 然而他刚刚跟上去,看着上司的脸的时候,才发现他面容平静,没有一丝怒意,“祁圣子……” “计划失败了,只能用备用方案。”祁景逸淡淡说,“传达下去,加快对a市的渗透。” 连丰愣了愣,敬佩他居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调整心情,“是。” 祁景逸冷漠道:“塞壬不可控性太大,放弃合作,按照原计划,推动它成为‘燃料’。” 连丰恭敬低头,“是。” 他将这些记录下来,准备传达,以为这就是所有了。 然而一直运筹帷幄,冷静沉着的祁景逸,却在这个瞬间停顿了一个刹那。 随后他微微皱眉,缓慢开口。 “还有,看好祁耀阳,不要让他去接触圣母,打乱计划。” . 教堂内。 谢思捂着胸口,脱力地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md,他刚才真以为自己会被弄死。 塞壬人身的体型尚且还算勉强能接受,他恢复人形之后完全是大型生物……太恐怖了。 而且他不光亲他,还咬他,啃他,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吮吸他的血液,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被一口一口咬下皮肉,啃食吞咽。 幸好他时间把握的不错,正巧,塞壬撑不住,离开了精神狱。 [其实你感觉的没错,那鱼确实想吃掉你。] [虽然不确定这些神话中的人鱼是怎么产生的,但是它显然按照了被塑造。美丽、残忍、血腥、食人。] [死亡才是永恒,吃下去,便永远合二为一,你今后要小心这条鱼了。] 谢思:“他死了吗?” [没有,不过人鱼收到了重创。] [你看天空,飘散着透明的光点。] 谢思按照系统的指示,看到那些光点。 [人鱼受到重创,导致他原本刚晋升的等级不稳,跌落下来,又导致了他1/3的力量全部逸散出去,还给了力量的主人。] 谢思突然想到之前在疯人院里,他也吸收过1/3的力量,“我这个也可以还给力量的主人?” 系统:[可以,现在塞壬重伤,你在这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但是?你确定要全部返还这些力量吗?我建议你连同刚刚塞壬吐出的1/3一起,直接吸收。] [他人的死活和你无关,这些力量,足够让你直接提升一个层次,你的言灵将不再只影响细枝末节,将更深刻的作用到现实。] 谢思:“返还。” “行吧。” 系统象征性地询问一遍,被否决了之后,自暴自弃,“随便你。” “不过比起返还,我建议你,操心另一件事。塞壬的力量有些不足,不足以再维持这么庞大的空间,这里快崩塌了。你看。” 它话音一落,四周很快传来了建筑物的塌陷声。 原本固若金汤的教堂,开始寸寸皲裂,墙皮从外侧剥落,墙砖倒塌,木质结构的房门从中间折断,就连房顶也失去支撑,从中间向两边缓慢倒塌。 不过几十秒内,周围的建筑便倒塌了yi大片,房顶空了,新鲜的空气飘了进来。 “精神狱倒塌的顺序是建筑、树木、设备……最后才是人。” 系统说,“我建议你四周观望一下,想想办法怎么跑,这里还存在一大片发疯发晴的怪物 ” 谢思愣了一下,向外看去。 随着教堂的剥落,外面的环境物一览无余。 教堂外部被层层围绕碾压数以万计的怪怪物围环绕。 随着阻碍消失,它们齐齐看向了教堂正中央,坐在红色地毯上的青年。 徘徊等待了足有几个小时之久的发疯怪物们终于找到了方向,几乎是刹那之间瞄准了目标,冲着跌坐在地的青年潮涌而去—— 谢思看到了这辈子以来看到最恐怖的一幕。 一股黑色的潮水卷来。 一眼望不到边际、由怪物们组成的黑潮,铺天盖日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几乎是在瞬间将他淹没! 第67章 精神狱25[VIP] 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的怪物们转瞬即至, 层层叠叠的扑到了教堂的中央,很快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数个小时的忍耐让它们已经到达了极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一口, 将它们吸引来的新鲜血液的味道,速度最快的怪物甚至超越了所有追逐者在瞬息之间到达了教堂深红色的地毯中。 然而它扑了个空。 几乎是在它到达的那刻, 那股香得怪异的诱人气息消失了, 青年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怪物都扑了个空, 还不等它们沸腾, 周围开始了第二次的坍塌。先是建筑物,然后是地面,甚至是天空, 到最后所有人、异种、怪物的身形全部变淡、消融,像雪花一样蒸发在天空。 [精神狱]崩塌了! 这种崩塌很快影响到了现实。 现实里,无数人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茫然失措地环顾四周。 也有无数人若有所思。 但大部分怪物都是同一个反应:突然仰头看向天空,接着莫名其妙地、神色恍惚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有什么令它们渴望的东西, 出现了! . [正在为您进行中期结算……当前任务进度:70%……] [正在为您进行统计……您的当前进化度38%……当前融合度38%……] [恭喜您获得了部分信仰!] [恭喜您获得了新的权能(残缺):读心!] [读心:以意念洞穿他人的所思、所想、所念。] [神念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注:因上个任务尚未完成,所获取的信仰不足, 该异能存在缺陷。需要通过触碰的方式读取他人心声。] [恭喜您,尊贵的母亲。] 现实。 安全屋内。 “系统。”谢思听完那一大段结算, 伏在地上喘息,“帮我开灯。” 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他动用了从塞壬那里吸取的力量, 提前让自己离开。 最后又根据系统的指示, 将所吸取的塞壬的力量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因此,他浑身脱力了很久, 伏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好。”系统查看了一遍“主”的位置。 小怪物趴在盒子里面安安静静的睡觉,抱着自己的触须,将自己团成一团。 它幻出手指,按在开关上,将灯打开。 “啪嗒。” 室内的门窗紧闭,衬得房间如同黑夜。 在开灯之后,四周骤然亮起,是很普通的一间居民房。 江煜明带谢思来的安全屋,并不像电影那样奢华夸张,充斥着美酒、佳肴,反而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居民公寓。 公寓位处2楼,窗外就是花园,内部陈设普通,存放着可以食用7天以上的水食和应急药物,打开窗户就可以跳下逃跑。 谢思疲惫:“谢谢。” 他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灯。 冷白的灯光下,卫生间内长方形的玻璃映出了他现在的样子。 青年发丝微汗,脸色苍白,就连唇色都有些暗淡,因为在精神域里面待的时间太长,耗费的精力太多,让他的气色极差,面色如纸,有种苍白憔悴的病弱感。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脖颈的一圈红印。 白皙的皮肤肿了一圈,上面还有清晰的手掌印,像是被人残酷地凌虐过。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是被掐出来的。 “x的。”谢思忍不住骂了一声,“这还怎么见人。” “你可以说是玩sm玩的。” 系统根据刚更新的情感数据库开了一个玩笑,可惜被开玩笑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的幽默感,而是沉默了一下,抽了张纸去擦拭额头上的汗。 所以它换了个话题,“谢先生,你似乎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从塞壬那获得的力量和信仰其实是一个不可兼容的选项。 如果选择了力量, A市的居民必然会逐渐死去,信仰也会自然消失。 而谢思将力量还了回去,让那些人保住了性命。塞壬通过虚构世界洗脑、恐吓、微压,层层堆叠收割的信仰,反而让他捡了便宜。 一般人用不了这种东西。 但谢思的进化路线是“神”! 信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正常情况来讲,很难在现代人的脑子里产生,塞壬用尽手段花了10年的时间凝聚,最后却拱手做嫁衣。 系统:“你开启了一种新的进化路线,你很幸运,但也很倒霉。” 谢思抬眼:“为什么?” 系统冷漠的电子音机械道:“这么多的信仰可以促进你的进化,但是同样也会劣化你的处境。” “数量如此之多,如此之浓的信仰,一整个市的人类、异种、怪物的情绪,全部聚集在你身上。” “如果你难以想象,可以回忆一下你在精神狱里的最后一幕。” 谢思:“……” 他骂了句脏话。 那幅场景他永远无法忘不掉。 那种诡异又恐怖,仿佛丧尸围城,被数之不尽的怪物围堵争抢,疯狂觊觎的感觉。 那感觉太鲜明,太恐怖。 让他话一说出口,忍不住磕绊了一下。 谢思:“应该只有怪物会这样吧,正常人……不至于吧?” 系统:“看概率。” “一个群体,可能产生异教徒,正常人,也可能出现宗教狂热分子。” 谢思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 他无法想象那种情况出现在现实。 被无数人、异种、怪物疯抢,光是想想就让他牙齿紧咬,心声退缩。 ……就像要被吃掉一样。 . 谢思缓了下心情,出了洗手间,正准备查看一下现在的情况,打开了电视。 结果这时,外面突然吵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暴躁激烈。 谢思将电视声音调低,拿个口罩,正想开门,房门突然粗暴地被打开了! 一群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人踹开门冲了进来,将他重重压在地上,缚住双手,一把枪指住了他的脑袋,大喝道,“不许动!” 然后有人向外大喊道,“人抓到了!顾先生!”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好。” 接着大门再次被推开。 规律又均匀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双皮鞋停在他的眼前。 然后皮鞋的主人蹲了下来。 一张带笑的脸出现在眼前,很有礼貌道,“谢先生。” 谢思全程非常冷静,自从认出是官方的人员后,没有一点反抗。 他只是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脏话,果然这辈子他的运气就没好过! 有太多的原因可能让他遭到现在这些——比如他的角和尾巴,江煜明,小怪物,祁耀阳等——以至于他一瞬间无法判断是因为什么事。 谢思认出了对方,“顾林页?” “是我。我是楚研究员的助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顾林页声音很小,温温和和,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在跟一个被一群荷枪实弹制住的人说话。 他的手上戴着防脏的手套,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拍了拍谢思的脸,即使做出这种略含羞辱意味的举动,声音也还是充满客气。 “抱歉,你可能很困惑……我们会放开你的,只是想拜托你为我们解答一些问题。你知道楚研究员的情况吗?” 谢思点头,又摇头:“我不确定。” 按在脸上的手指游走了一下,轻挑的摸着他脖子上的红肿,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再开口时,顾林页语气也带上了轻慢,“谢先生,前段时间,我们研究所一个出逃的异种伤了楚研究员,又掳走了你,现在楚研究员身受重伤,进了重症监护室好几次,而你安然无恙,还处在这个……” 他啧了一声,环顾了一下这个极具生活化的公寓。 眼睛扫过客厅的摆设,厨房,还有房间里的床,最后落在了刚刚使用的卫生间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形容词。 “顾研究员!”有个警员冲了出来,在他耳边汇报,“顾研究员,搜过了,没有其他人!搜出了一些生活用品,找到一个打不开的盒子。” 顾林页点头,“谢谢,麻烦把可疑的东西全部带走。” 他垂头看向谢思,笑了一下,找到了形容词,“温馨——你却处在这么一个温馨的环境里生活,过着这么丰富的夜生活。我认为,你有和我们走一趟的义务,对吗?” 谢思冷淡地抬头,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顾林页一边将收到的东西带走回去化验,一边叹息,楚君云什么都好,家世背景一流,头脑也是天才。 这些优势让他在生活工作中无往不利,也让他在受伤了之后,即使在极端环境下,也能全城搜捕凶手。 顾林页点头说:“带走。” 系统客观评价:[……这群人在找死吧。] [他们知道自己带走的盒子里装着什么吗?] [反抗!反抗!还救什么救啊!吃了这群人我们一起跑了!] “不走,正好找个地方避难。”谢思捂着口唇,咳嗽了一下,被拉拽的地方泛起了轻微的红痕,精神狱的伤会反馈到现实。 这导致他现在格外不适,喉咙异物感明显……像是被什么反复入侵过。 手肘、大腿处,都带上了淤痕,和衣摩擦的时候,带来了一阵阵让人刺痛的异样感。 他气色极差,这桩飞来横祸让他的脸色更冷,白惨惨的,两颗黑黢黢的眸子镶嵌在脸上,轻微撞动了一下,透着一股幽幽的病气。 他没有反抗,安静地让自己被带走了。 顾林页轻松的走到谢思身边,还在笑容满面地开腔道,“如果你是无辜的,配合我们走一趟,就像旅游一样轻松——前提是你和那个异种没有床上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姿态放松,还跟在身边,不经意地转过了头看了谢思一眼。 然后他僵住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维持了那个姿势好几分钟,像是瞬间凝固在原地。 直到有人叫他,“顾研究员”时,顾林页才如梦初醒,一点一点地活动起了手脚,咳嗽了好几声,连忙跟了上去,几次想开口,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字斟句酌,直到两个人都上了车,小车开出去几分钟,才张了张口,声音是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轻柔。 “谢先生,很抱歉冒犯了你……我想对你表达歉意,你能原谅我吗?” 被他道歉的青年坐在车座上,手上戴着手铐,表情毫无意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屈起手指捂到唇边,又咳嗽了一声,“你想怎么道歉?”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真对不起。” 顾林页诚心诚意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好像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思维都凝住了,从前那些讨喜的漂亮话,再也没有办法出现在脑海里。 从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凝滞思维停止,连呼吸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世间的所有东西都在那一刻消失了,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对方的脸,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发丝,他走路的姿态,还有转身时漫不经心瞥过来的眼神。周围能够感知的一切都消失了,如果不是因为被警卫提醒,顾林页可能会就那样原地憋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心脏仿佛要跃出喉咙,手指触碰过对方的部分开始发烫,让他手足无措,既想亲吻触碰过对方的部分,又想用刀将手指头剁下来,谴责自己的亵渎。 他引以为傲的语言能力消失得一干二净,从离开公寓到上车出门的十几分钟里,脑子空白一片,即使竭力开口,也只能说出一些虚弱无力的道歉。 “对不起,我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刚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轻慢了您,我不该这样做……很抱歉……我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你能原谅我吗,如果你原谅我的话,我什么都肯做。” 被他讨好的青年犹如冰雪雕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人气,皮肤苍白如雪,神色恹恹。 听到了这句话,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掀了掀,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疲惫的倦怠神情,终于把脸转了过来,随意地看了他一眼,“任何事都可以?” “没错。”顾林页露出笑容。 “那你跳下去。”谢思厌烦说。 他们正坐在一辆时速六十公里的小车上,刚驶入快速通道,车身还在平稳提速,道路两侧不时有车辆并肩驶过,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轻微的嗡鸣,车与车之间只隔着窄窄的车道线,稍一错身就擦着边飞掠过去。 从正在提速中的小车上跳下去,轻则断手断腿,重则严重残疾,稍有不慎还可能被侧方的车辆碾过,跳下去非死即伤,即使对于异能者来说也是这样。 但凡还有理智的人,必然都不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请求。 但顾林页看了谢思一眼,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 然后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第68章 精神狱26[VIP] 吱—— 刹车声尖锐响起, 车猛然停住。 车上警卫跳下车,冲向顾页林:“顾研究员!” 顾林页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堪堪止住身形。他的手脚在柏油路上磨擦着, 被细小的沙砾划出了伤口,渗出殷红的血点。 被扶起来的时候, 他的一条腿微微蜷缩着, 裤腿垂了下来, 曲出怪异的弧度。 “顾研究员……你没事吧!” “我的右腿应该断了, 扶起我的时候,请避开那里。” 顾林页被扶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客气的对着帮他的人微微点头,“谢谢。” 扶起他的人向车内看了一眼,“顾研究员, 你怎么突然跳下来了?” 顾林页:“刚刚出了一点小问题,我没事, 请将我扶上车就好。” 虽然也有人听到了车上谢思的那句话,但是当事人自己不追究,其他人, 也没有那一个资格去替他发声,更何况…… 顾林页被扶上了车, 感觉到旁边几个警卫,明里暗里的目光落在了谢思的身上,有点不悦地皱起了眉, 主动开口。 “谢先生, 请问这样够了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疯狂的一天。 自己为了求得一个嫌犯的原谅,从疾驰的车上跳了下去, 就连运气好,只是摔断了一条腿,都唯恐对方因此而不满他的态度。 然而他车也跳了,腿也断了,他想要请求原谅的人却从上车开始,只是僵硬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顾林页彬彬有礼问:“谢先生?” 谢思:“……” 谢思沉默了几秒,心不在焉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变成了轻微的错愕,“我让你跳你就跳?你甚至摔断了一条腿!” 顾林页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是的,如果这样能换得你的原谅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青年僵硬地别过脸,冷漠的表情消失了。 “我操。”他在心底骂。 谢思刚从精神狱里出来,状态极差,遇到这种事情心情格外烦躁。 精神狱损毁,塞壬重伤,圣临会的计划被他摧毁大半,想也知道接下来面临的是疯狂反扑。 又遇到了这种飞来横祸,干脆就将这群人当成新收获的“信仰”的试验对象,结果试验的第一个人就是个疯子!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险!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对于更疯狂的人,你甚至可以命令他们自杀。] [当然,与此同时也伴随着一定的反噬,毕竟宗教里的神,只是一个虚无的精神体,而你是真实存在的。] 谢思微微蹙眉。 不用系统说,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了那种反噬了。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顾林页追问道,“谢先生。” 他坐的很近。 两人几乎是紧紧的挨着腿挨着腿,肩膀并着肩膀。 顾林页的一条腿耷拉着,弯折出不自然的弧度。他的表情也很正经,然而身体却在上车的时候靠了过来。 那双含笑的眼睛微微弯着,看了过来,“谢先生?” 谢思移开目光:“把你们拿走的那个盒子还给我。” 顾林页:“好的,等我们检查过后就还给你,抱歉。” 谢思皱了下眉,转过头,想到盒子里一直在睡觉的小怪物,“……不用跟我道歉。” 谢思更不适了。 不光是触碰。 不知道为什么,从出门开始,他就能察觉到四周无处不在的……目光。 粘稠而紧密的目光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顾林页在看他。 前面的司机在透过后视镜看他。 后面的警卫在用若有若无的余光观察他…… 他的心跳很快,跳的又沉又重,咚咚直响。 不知道为何,从精神狱出来后,谢思的身体一直不太舒服,胸口压得很紧,有一种微妙的不安感。 那种微妙的不安感在他上车后,跟随小车一起驶向边郊后变浓了。 “路上没人。”谢思忍不住说。 顾林页主动解释:“这个月异变的人数有点多,情况差到极点,所以城市为了管控,对于某些路段进行了暂时封锁。” 谢思:“那你们找到问题的根源了吗?” 顾林页看了谢思一眼,不确定自己应该透露多少,最后简单说,“具体的情况不能告诉你……我只能透露这和我们研究所一个逃离的怪物有关。” 见谢思还在看向窗外,眉头皱紧了,顾林页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水,用嘴咬开瓶塞喝了下去,主动解释了更多。 “最近的情况很糟,在楚研究员受伤的这段时间里,向外的道路和通讯被人为切断,高等级的精神系异能者被支走,市民异变的速度更是突破了史上的最高点,简直就像是在短短几个月间,整座城市变成了怪物之城。” 谢思看向窗外。 道路整齐而宽阔,街上行人寥寥,只有细细密密的血管,依旧从天空垂落,连入建筑物内部。 随着心脏的疯狂跳动,他更深刻的感知到了天空中的血管。 塞壬没死,危机只是按下了暂停键。精神狱只是短暂崩塌,还可以复原。 他甚至能够通过天空中的细长的红线,隐约感知到塞壬的位置。 莫名的不安在心跳声中疯狂滋长。 砰砰砰。 砰砰砰! 顾林页见他愁眉不解,还想宽慰,“你放心,情况已经得到了改善,从7天前开始,秩序已经得到了缓步控制……” “停车!”谢思突然厉喝! 司机吓了一跳,求助性的看向顾林页,“顾研究员……” 顾林页愣了愣,“谢先生,这是开往第二研究所的路,我们负责将你送去那里接受审查,请放心,如果你没……” “停车。” 谢思俊美的脸庞变得极为冷肃,目光紧盯着窗外,手指按在门把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几乎粘上了窗户,目光穿透玻璃看向了虚空。 顾林页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依然非常耐心,“请放心,我们……” “不、不对,别停,快加速!”谢思的心脏已经快到几乎跳出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所有人纷纷一愣,顾林页看了谢思一眼,几乎立刻听从他的判断,不假思索道,“加速!” 然而已经晚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不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被人远远举起,掷半空有,重重地砸了过来—— 哐当! 那东西由远及近,直到飞入眼前,才被人看出是一根长长的钢筋。钢筋被人由远处掷来,带着锋利的破音声,轰然插入引擎盖,接着穿透了引擎,没入地面。 全车人在巨大的震动声中东倒西歪,顾林页的头重重地撞上了前方的车座后背,就连断腿都在门上砸了一下。 然而他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很快在混乱中恢复清醒,发布了下一道命令,“转弯!” 司机猛踩油门,哭丧着脸说,“不行,前面被钉住了!” “那就下车!”谢思当机立断。 “开车门!”顾林页说,“全部下车!” “好……我这就解锁!”司机颤声说。 咔嚓一声,司机按了解锁。 在司机解开车门锁之后,谢思几乎是立刻迫不及待跳下了车,其他人也同他一样,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几乎在全员下车的下一秒,第二根钢筋就被人远远的掷来,轰然插入车窗内,轰碎了挡风玻璃,连同随之而来的巨石一起重重碾向车座! “砰!” 巨石几乎将小车压扁一半,飞溅的玻璃碎片和碎金属一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巨大的响动轰然震开,哗啦一声,油箱被击穿,淡黄色的石油流淌在地上。 周围虽然是封锁路段,但并不意味着这里荒无人烟,相反,每隔一段距离就被官方设置了哨岗。然而在这种动静极大的袭击里,居然无一人拉响警报,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支援——只有一个可能,这一片的人已经被提前处理掉了。 顾林页几乎立刻想到关键,大声命令,“异能者留下,普通人离开!” 接着想起谢思的异能是没有攻击力的魅惑,立刻转身道,“你也跑!” 谢思转身就跑! 不需要对方指挥,他也是要跑的,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察觉到,袭击者就是冲他而来。只有他跑得更远,这群人才更安全! “操。”他越跑越快,进化后的身体轻盈而有力,转瞬就和这群人拉开了距离,心里的咒骂声越来越大,“我就知道我运气不好!” [谢先生,圣临会的人来的很快,几乎是在你出精神狱后没多久就确定了你的位置。] [据分析,应该是在你获得塞壬的精神、力量的同时,和它建立了联系。] [它能够感知到你,你也能感知到它。] 谢思喘息,“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因为感染爆发,城市选择了部分封路,而这一段路便是在封锁路段位于市郊的一条路。 谢思转瞬间跑出大截距离,然而攻击者倏忽而至,完全无视车上剩下的一大批人,瞬间出现在身后,搂着他的腰,把他提着领子拽了起来,“你好啊,圣母。” 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对他弯着眼睛笑一下,“久闻大名。” . 谢思被扔在地上。 其实不算扔,对方将他放下的动作很轻,地面上还铺着一个地毯,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 “你好,圣母。” 把他抓回来的红发青年站在对他打了个招呼。 谢思刚开始还试图逃跑,但是他肉身的进化实在不足。 他走的是偏向精神方面的进化方向,缺少攻击性的异能,因此轻而易举的被逮住了。 发现自己跑不掉了之后,他干脆放弃了抵抗,反正不是第一次被抓住。 甚至现在他还有闲工夫问,“送回来的那群人怎么样了?” “哎哟,真心软啊,这时候还有功夫去担心,别人,放心我们的目标只有你,其他人甚至不能让我们多看一眼。”红发青年说,“你知道你这次让我们损失了多少吗?” 谢思:“所以你们要杀了我?” 他甚至有精力轻松的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旁边装着一个巨型玻璃水池,里面装载着荡漾的海水。 而他的面前除了那个将他抓来的红发的青年,还站着老熟人祁景逸。 对方依旧是那股初见时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微微低头,蓝眼睛淡漠地看着他,长长的白袍垂到左边,面上戴着颜色鲜丽的鬼面。 谢思面无表情抬头,和他冷冷对视,“又见面了,祁耀阳的哥哥。” “我不打算杀了你,谢先生,毕竟你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对方鲜艳的鬼面微微低下,与他对视了一眼,声音缓慢而优雅,“只是你需要解决你惹下来的麻烦,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我们花了10年功夫都没有做到的事。” “做到什么?” “发晴。”祁景逸的咬字非常优雅,内容却极为粗俗,“我们养了10年的鱼,出了精神狱后,就开始发晴了。” 谢思:“……什么?” “塞壬维持了十年的捕猎期,这是他的第一次发晴,急需宣泄,虽然他的体型差不多有你的两倍大,但我认为自己惹下的麻烦需要自己解决,对吗?” 第69章 精神狱27[VIP] 谢思穿越以来最恶心的人, 第一是祁耀阳,第二,就是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哥哥。 这两兄弟一手将他拉进这个混乱的漩涡里面, 偏偏还做出一副屈尊降贵,让他占了大便宜的姿态。 他看到这张面具就觉得反胃, 心中越是作呕, 脸上却越生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索性坐在地上, 微微仰头,视线和那双蓝色的瞳孔轻轻擦过,忽然笑了:“祁耀阳知道吗?” 面具下眼睛盯着他:“他不需要知道。” “他早晚会知道的, 就算他不知道,我也会告诉他。” 谢思翘起嘴角,瞳孔里闪烁着清晰的恶意:“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对我, 会发疯的吧。”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说的是谢思即将被扔给塞壬宣, 泄的事,唯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彼此谈论的是什么。 谢思对于精神狱里,和祁景逸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时间没过去多久, 对方不可能忘掉。 更别提当对方意识到自己触碰的并不是梦境里虚假的影子,而是真实的人物后, 第一反应必然是更加激烈想摆脱这些混乱的梦境。 然而无论怎么摆脱,当他再次闭着眼睛陷入沉眠之后,都不得不再次崩溃地浸入那些夜晚。 祁景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果然是你。” 谢思阴阳怪气, “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他微笑,“好久没见到祁耀阳了, 真想和他叙叙旧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祁景逸的目光越发冰冷,“会有机会的。”他开口,“连丰。” 一直候在外面的第三人应了一声。 连丰:“我在。” “请在看好圣母,然后带他去水池边。”祁景逸咬字清晰,“务必满足塞壬的所有需求,让它成功度过发晴期,期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制止。” “……” 谢思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眼神微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祁景逸,背在身后的手指攥紧了。 祁景逸低下头,目光轻轻擦过他的脸,学着他的样子,轻轻一笑,“谢先生,祝你好运。不过按照你的性格,说不定会享受这一切呢?”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那个把谢思带来的红发青年,见状也招了招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么我也先走了,圣母,下次见——唔,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红发青年拍拍连丰的肩膀,转头跟着祁景逸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连丰在原地擦着冷汗,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好,我是这里的研究员。” 他半蹲下来,实在不知道现在这个场景应该如何交流,“塞壬不在这里,接下来请您跟我走一趟?” 这是连丰第一次见到祁圣子和人针锋相对,话语带上情绪。 更别提刚才那番话,几乎是等同于让他将“圣母”扔给人鱼玩弄。 塞壬是从天而降的种族,研究资料不足,而且从未发晴过,这是它第一次发晴期,针对于此的资料,寥寥无几。 鱼类其实不存在真正的发晴。 它们的生殖行为本质是为了繁殖。 雄鱼在性成熟后会呈现明显的狂躁状态,追逐、蹭擦雌性,有时还会筑巢,这一切都是生殖的本能,为了让鱼卵成功受精。 但问题是,塞壬没有同类,它的同族早在多年前被它自己杀死,并全部吞食,之后在a市的研究所,无论被怎么刺激都恒定在捕食状态,因此现在这一突然发晴,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 更别提它庞大的体型,使得能够与它进行正常的相关行为的物种选择变得极为狭窄。 “请放心,不会很远。”连丰目光隐晦的看了谢思一眼。 这位圣临会里大名鼎鼎的“圣母”并不矮小,相反身材挺拔,面容俊秀,身上的肌肉匀称优美。 然而这样的体型对于赛壬来说,远远不够,那个深海猎食者从头到尾,大小几乎有圣母的两倍大,游过水池的时候像一条敏捷的鲨鱼,更别提鳞片下的东西了。 连丰暗自打量圣母的小腹,衡量它的承受能力,几乎立刻下了判断—— 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受伤可能都是幸运的结果,在庞大的体型差面前,就连挣扎都会变成一件幸运。 “我想见祁耀阳。” 忽然,被他打量的人抬起眼,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微笑了一下。 他笑着看连丰,嘴唇微弯,声音非常轻柔,一张刚刚在与人针锋相对时冷若冰霜的脸,蓦然变得活色生香。 谢思轻声说,“请问方便替我传达一下吗?” “不太方便。” 连丰愣了一下神,几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移开目光,“祁圣子对我们下了命令……” 谢思嘲讽似地弯起嘴角,“是吗?这么怕他亲爱的弟弟被我影响?还是怕我一刀捅死他。” 连丰出了一点汗。 这张嘴实在是太锐利了,说的话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请你跟我来,请不要再耽搁了,否则会有人来采取强制手段。” 谢思收起笑容,跟在连丰身边,踏出这里。 一路上每隔几步,都有圣灵会的黑袍成员在此守着,简直是令人寸步难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牢了两人,预防他们在此期间做出任何事情。 墙上的摄像头几米一个,红灯闪烁着,跟着他们的方向轻微转动。 谢思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扫视周围的环境,想寻找有没有逃跑的机会。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就如这个研究员所说,这段路确实很短,只走了几步就到了。 不到一分钟,连丰就带他停下了脚步,到了另一个房间站在门口,“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谢思站定,微蹙眉头,“我一个人进去,你们不怕我跑了?” “对了,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连丰恍若未闻,目光也不看他的脸,“在你进去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尖叫、挣扎、逃跑,门是锁死的,一个月之后才会打开。每餐的食物将会通过下面的小门送进去。” 谢思刚准备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了一下,把手伸了回来,转过脸,蹙眉凝视这个研究员,“……什么?” “如果你在里面产生了什么合理的需求,可以在我们送饭的时候,及时告知我们在下一餐,我们会将你需要的东西送来。” 连丰一一列举,“比如纱布、酒精、药剂、衣服等等。” 谢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月?” 连丰说:“是的,请放心,如果提前结束或者时间延后了,也不必担忧,我们会及时开门。” 他顿了顿,又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是否还遗漏了什么,最终又补充了一句,“在平时,塞壬还能保持理智,但在发晴期里,它只是一只发疯的想要*的怪物,任何沟通都是无用的,所以我建议不要做任何抵抗,以免让自己更受伤。” 谢思:“……” “最后是我的个人提议,请你不要再逃跑了,这里比外面安全太多,圣母。虽然你摧毁了这次的计划,造成了巨大损失。但单凭你带来主的降临这个伟大的功勋……” 连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开这个口,他几乎是鬼迷心窍,全心全意的劝道, “只要你这一次弥补损失,修好塞壬,然后再加入我们,虔诚侍奉主,自然能够恢复从前的待遇。你甚至不知道凭着圣母身份,你到底能获得什么。” “言尽于此,请进吧。” . 咔嚓、咔嚓。 大门在后面锁上。 一进门之后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潮气。 室内温度极低,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窄窗透露出几缕光线。 谢思几乎一进来就处在摸黑的状态,手指摸索着墙壁,想要找灯。 他听了那个研究员的“一个月”论,更迫切想跑,或者稍加拖延,找找转机什么的,结果马上有人把他架着肩膀推了进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fuck。”谢思吸了一口气,摸到了灯。 咔嚓一声,周围的光线亮了起来。 这是个极大的空间,空冷幽落,但只有他这一片有光。小小的吊灯垂在顶上,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而更多的地方隐没在黑暗里,向里望去,只有一片幽暗的潮气。 谢思:“系统,你能帮我扫描一下这里吗?” [不行,里面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无法入侵。] [你后悔了吗?谢先生。这就是拯救a市所必备的代价之一。] [而且你的拯救未必能起效,剧情的惯性会让一切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谢思:“别废话,很烦。” [行吧。] [无法扫描,但刚刚进来前,我估量了一下周围的大致范围。这里很大,非常大,具体数值换算成你能听懂的描述:至少有半个体育场大小。] [前方可能有水池,建议谨慎往前。] 谢思:“知道了。”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想要主动寻找出路,开始搜寻四周。 灯光下能让他看清的地方不多,但也足够了。周围这片空间,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供台,圣像、书籍,还有各种零落的器具。 地面沾着水迹,微微发潮。 谢思蹲下来,伸手捻了一下水珠,水非常冷,温度极低,冰得他微微一颤。 身体进化了之后,他的五感也更加强烈,敏感,对这些明显的冷热更不耐受。 刚进来一会儿,从头到尾都凉了,甚至牙齿也轻微的打颤。 “我找到了更多灯的开关。”他动用了言灵。 “哐当。”不远处突然响了一声。 谢思吓了一跳,“系统?” [是相框掉了。] 谢思定了定神,仔细一看,确实是不远处墙面的相框脱落了,砸在地上。 他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摸索着墙壁,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越往,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越明显,卷入骨髓。这明显不是正常的温度。 脚下踩着瓷砖地面,到处都是湿润的水珠,脚底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谢思提着心口,周围的环境实在是阴森,让他非常不适,幸好手指很快摸到了下一盏灯的开关。 “咔嚓。” 头顶的灯泡亮了。 但是在灯亮的下一瞬间,灯泡突然滋啦的一声,响了两下,重新暗了下来。 接着不远处,他刚打开的灯突然也闪了两下,灭了。 谢思吸了一口气,简直想骂人了。他摸索着刚想回头,查看灯泡情况,但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停止了脚步,远处似乎水花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他愣了一下,脚步声不由自主地停住,水花声规律均匀,刚开始非常模糊,后面却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每滴水珠落下的距离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滴答。” 一滴水落在了他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宝们,最近更新太烂了,我努力调整 第70章 精神狱28[VIP] 谢思吓了一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水珠从头顶顺着发丝从侧脸淌下,钻入脖颈,冰得他轻轻哆嗦。然而他一动都不敢动, 未知压倒了一切。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逐渐加快, 血液莫名的加速涌动, 从体内向上腾升的热气将他的耳朵熏红。谢思的心跳砰砰作响, 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 但本能驱使着他想要抬头向上看。 谢思咬紧了牙齿,强迫自己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上抬头, 高处窄窗上的光线只能让他模糊的看到一点周围物品的轮廓,他的目光寸寸移动,看到了不远处的桌椅形状的阴影, 前方墙面上的摆设。 最后猛一咬牙,抬起了头—— “滋滋……” 头顶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两盏灯都恢复了照明, 将周围照的雪亮。 一切正常,他的目光扑了个空。 上方除了吊灯什么都没有。 “呼……”谢思重重吐-出一口气,“虚惊一场。” 他低骂了一声, 在心里狠狠辱骂了祁景逸一顿,才稍稍放松僵硬的肢体, 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大概是圣临会用来转移塞壬的场所之一,在a市混乱后,他们将塞壬暂时养殖在了这里。 周围摆着许多大型的精密设备, 看着便质感昂贵, 然而现在已经全部损坏,硕大的屏幕中-央被砸出了巨坑, 裸-露的电线掉了出来,上面沾着潮湿的水迹。 系统:[前方有个记录本。] [谢先生,我帮你看了一下了,其他东西都没有花费时间的价值,建议只看这个就好。] [记录本在仪器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 “好。”谢思道了谢,跟着系统的指示,从缝隙里发现了一个破损的本子。 本子半折着挤在仪器后,封面布满灰尘,被损毁的厉害,只剩下一半的页数,纸张非常脆,必须非常小心才能分开每页。 “……研究所10年前的记录?”谢思拍了拍灰,看了一眼日期,有点困惑,“好像是私人记录。” 他打开第一页。 [项目代号:1 研究主体:未知两栖人形生物 标本数量:4 保密等级:最高 ] [1月11日 捕获四条活体样本。两雄两雌。上半身呈现接近智人的结构,下半身为典型的鱼尾,腰部衔接得完美无缺。表皮没有缝合痕迹,神经与血管完美对接。 样本的体型非常大,远远超过了人类。这不像自然进化的产物,倒像是从传说来到现实里的奇幻生物。] [1月30日 试图靠近a样本进行血液采样。样本突然暴起,发出高频声波。 三名研究员瞬间出现眩晕、流泪、强烈恶心症状。试图开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被阻拦。 样本具有强效的精神干扰能力,声音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我认为应采取全封闭式隔音观察,谨慎接触。] [2月1日 样本力量巨大,细胞代谢速度极快,适应力强,初次使用药剂可以麻醉样本一个小时,再次使用,只能起效十分钟。 我们尝试与它们进行交流,样本可以交流,智力正常,拥有自己的族群,并展现出了极高的学习天赋,完全符合神话里的海妖概念,我们决定赋予他们代号“塞壬”。 虽然开始的不太愉快,但是塞壬群体似乎对人类具有极大的好奇心,塞壬们终于向我们展示善意,有进一步沟通交谈的可能。 真神奇,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生物?这真的是大自然的奇迹吗,还是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关于生物进化和生物感染的论文越来越多了,有同事被动物伤害,发起了高烧,第2天就拥有了神奇的能力,也有各种奇怪的物种出现。听说上面甚至准备针对于此筹备一个最高等级的异常研究所。 太神奇了,难道是进化的纪元终于要降临这个世界了吗?我们到底会走向何方?] 后面的记录空了一大堆。 谢思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了下一张文字。 [11月26日 身边的同事换了一-大批,有的死亡,有的感染,然后逐渐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针对塞壬研究的死亡率逐渐增高,越来越多的人申请调离这里。 塞壬欺骗了我们,与展露出来的友好截然相反,这几条类人生物对人类保持着极大的恶意,并且信奉“神”。 刚开始他们口中的神,吓了我们一-大跳,我们都是无神论者,然而塞壬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观点,让我们以为世界上真的存在造物主,结果一顿打探后才发现,他们口中的海神居然是小美人鱼童话里的形象。 太可笑了。 我不想死,哪怕再有前景,我也不想待到这个项目了。 我也要申请调离了。] [12月12日 塞壬越来越恐怖了,它们甚至开始出现同类相食的情况,白天4条鱼还聚在一起唱歌,晚上其中一只就被啃掉手指,吃空腹腔。 这个月还有研究员上当受骗,被它们的歌声,它们的脸,它们的话语迷惑,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迷上这么恐怖的怪物? 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了。 我已经调离岗位了。] 关于塞壬的记录戛然而止。再之后,内容越来越少。 似乎是因为研究员调离岗位成功,因此不再使用这个记录本。 最后的记录是5年前。 谢思看得很快,一翻翻到了最后,然而上面的内容让他微微一愣。 [4月18日 我也感染了。 我早该辞职了,但是丰硕的薪资让我迟迟不舍得离开,在里面干一年,相当于在外面干10年。 我就一直以为我会死在研究所,没想到在里面正正经经待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出来逛一次街,被仙人掌刺伤了手臂,晚上就开始发烧了。 距离我受伤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现在我感觉浑身发痒,身体躁动,体内像是长了无数的种子在向外涌动发芽,我开始变异了。直到开始异变,我才知道塞壬说的神是怎么回事。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虽然我经常说这个世界没救了,但也不代表我真的希望它完蛋啊!虽然先完蛋的好像是我。 老天,我今年才买了房! 我才和未婚妻订婚,我们还没有结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4月28日 太痛了,我熬不过去了。 我开始发芽了,我的耳朵长出了幼苗,我的眼睛被仙人掌的刺瞎了,我的手脚都开始变异,皮肤长出了无数凸起。 好痛。 可是我还不想死。] [3月1日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记录戛然而止 越到后面文字越混乱,可以看出笔记的主人已经逐渐失去了力气,谢思花费了很多时间才把所有内容都辨认出来。 然而越往后面的内容,越让他疑惑。 “直到开始异变,我才知道塞壬说的神是怎么回事。”谢思重复了一遍,表情渐渐带上一次疑惑,“系统?” 系统:[我的数据库里只有《杀-戮都市》的相关内容,受限于主角视觉,存在很多信息缺漏。] [书里出现有关于神的内容,只有圣临会与最后毁灭世界的邪神。] [我觉得你不妨从自身的角度开始观察,据我所知,你的进化方向就是“神”。] 谢思拧紧了眉毛,“我知道了。” 越了解越觉得现在收到的信息多而杂乱。 越来越大的疑团堵住了他的脑子,让他头痛欲裂。 他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合上记录本。 记录本的款式老旧,使用时间极长,纸张变得薄而脆,封面上还沾着一两滴油渍,圆珠笔的字迹有些褪色。 谢思小心收好,然后找了个抽屉的地方放进-去,避免沾水,抬头的时候愣了愣,“这里的雾从一开始就这样吗?” . 周围的环境短短几分钟已经大变了样。 灰白的雾气浸-透了这片空间,周围的可视度突然变得极低,甚至难以看清远处的景象 空气变得又湿又冷,水汽浓度上涨,让人几乎有些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就像是被迫灌入了一口海水。 最重要的是…… 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 刚刚消失的滴答水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滴答。” 远处的第一盏灯闪了闪,像是接触不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雾气更浓了,水汽几乎浸-透了衣领,极低的水温冻得的谢思的身体开始微微哆嗦,就连牙齿都发出了咯咯声。 “滴答。” 远处的灯灭掉了。 下一瞬,头顶的吊灯开始滋滋闪烁。 熄灭,亮起,熄灭,亮起。 谢思心跳越来越急,几乎屏住了呼吸。快速向后退直至后背靠住冰冷的墙面,警惕的扫视周围,同时手指握紧了刚刚从仪器上顺手捎走的一截断裂的金属片,“塞壬?” 没有人回复他。 灯光又闪了两下,快的像是恐怖片里面越来越急促的节奏音。 谢思把金属片握得越来越紧,胸-口用力起伏,呼吸越来越重,“甜心?” “啪。” 头顶的灯光突然毫无预兆的熄灭了。 黑暗中,谢思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僵硬了几秒,没发现任何异常,抬脚刚想往外走。 下一秒一只大手突然拽着他的脚踝,将他猛然拉拽到地上! 谢思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在地面砸了一下痛得脸色发白,但是不等他重新站起,下一刻缠住他脚踝的手将他往黑暗里拉! 瓷砖地面沾满了水迹,地面又湿又滑。呲溜一声,瞬间将他拖行了十几米。 谢思什么也看不到,黑暗中,他的方向感缺失,只能感觉得到握住他脚踝的手掌,和精神狱里面塞壬展示出来的几乎大了一圈,指甲极利,刺进了他的脚踝,将他越拖越深,而且完全不打算停止。 “放手!放手!”谢思完全无法克制住身体,在黑暗中被人一路拖行着,手指胡乱摸索,身体已经感觉到渐渐漫上来的海水。 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海水浸-湿,衬衫彻底粘在身上,冻得浑身哆嗦,他感觉自己被拖得越来越远,已经到了水池边缘,终于找到机会,攥紧了手里的金属片,凭着本能向四周攻击—— 噗呲。 黑暗里,谢思不知道自己伤到了对方哪里,只感觉金属片重重地切开了皮肤刺入一部分肉-体。接着手指一湿,有什么又冷又黏腻的液体流了出来,像是怪物的血。 谢思的身体已经攀到了水池的边缘,他能感觉下半身已经滑出瓷砖,半悬在了水面上,黑暗中只能凭借本能将金属片越推越深,“滚开!” 金属片中间厚,两端薄,边缘极为锋利,越刺越深,甚至割开了谢思自己的手掌,他恍若未觉,只感觉怪物的粘液越流越多,几乎将手掌打湿,浸-透了手指。 拖行着他的庞大怪物停滞了一瞬,谢思以为自己的攻击起了效。 然而下一秒,对方猛然将他拽进水里!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 ?年前,进化开始 50年前,相关研究增加 10年前,a市研究所捕获人鱼,进行研究 5年前,中州异常研究所成立,带走人鱼(楚君云所长,顾林页副手) (试着捋了一下时间) 精神狱里人鱼可以调整外貌和体型 同一张脸,但可以这么理解,精神狱:柔化版 现实:恐怖片版 第71章 精神狱29[VIP] “咕……” “咕噜咕噜咕噜……” 刚一落水, 那怪物就卷着他的腰,继续将他往深水里拽。 谢思呛了口水,金属片已经嵌入掌心, 被他死死握着,凭着直觉向那怪物胡乱刺去。 水花飞溅着, 溅入他的眼睛, 刺得他睁不开眼, 完全没意识到手掌的豁口越来越大, 潺潺的鲜血流了出来,在水中散开。 香甜的气息混入潮湿的海水逸散开来,越发显得芬芳肆意, 像一枚可口的蛋糕。 “咕咚。” 耳边突然传来咽口水的声音,钳制住腰间的手掌突然松了松。 谢思更加头皮发麻,趁着怪物放松的间隙, 一把攀附到池边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可是身体刚爬了一半, 上半身触及到地面,腰部以下的位置又重新被一只大手抓住。 “甜心……甜心……”嘶哑的嗬嗬声里,怪物把头埋了上去, “你来了。” 塞壬的大脑被烧的有些意识不清楚。 从出精神狱开始,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精神狱的状况同样反馈到了他现实的躯体。 之前虽然在精神狱海水里和谢思交缠过, 那只是他单方面的强迫对方,自娱自乐,但这次不一样, 他心仪的人类主动向他献吻、亲密, 让他食用。 兴奋感,食欲, 繁歹直欲,还有境界从高处跌落带来的动荡,让他一下子陷入暴走的发晴,导致了大脑高热,意识模糊不清,躁的厉害,只能凭借模糊的本能。 而现在本能告诉他,甜美又可爱的雌性,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得到。 “甜心。”塞壬伸出了舌头,声音几乎有些委屈,“他们送了好多乱七八糟的物种过来,太恶心了。” 大块的布料被拉了下来,卷曲的舌头细细卷住了一条,微微一扯,啪嗒断了。 谢思几乎喘不上气。 上半身趴在泳池上,躯体被怪物的大手攥住,完全动弹不得。 之前在研究所看的时候隔着一层玻璃,精神狱里对方又保持着相对正常人的体型,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了恐怖的体型差。 这使得他现在完全无法反抗,甚至只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对方的所作所为。 “大鱼,大鸟,你的同类……我忘了有多少。” 塞壬把手掌攥住他的腰,生着鳞片的脸庞贴着皮肤缓缓磨蹭,“好恶心啊。” 大块的鳞片光滑锋利,粘着水,带着一种的冰凉湿感,每一次过皮肤,锋利的鳞片边缘都会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 说话时,卷曲白腻的舌头,灵活的舞动着,带着舌边一圈细细的锯齿,从中间卷起。 谢思恶心得想吐。 他被迫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感受着,还要听怪物含糊不清的诉苦。 “渍渍……我把它们都杀了,实在是太恶心了,居然送那样的东西给我……”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思的恶心感越发剧烈。 如果室内有监控,一群人从高处往低看,就能看到这种极端诡异的一幕。 可惜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被毁掉。 只有怪物的声音还在这个空间回荡, “那些东西的味道太恶心了……让我好好想吐……只有你……是甜的。” 塞壬的声音断断续续,舌头轻轻一动,划开了几道口子,啧啧地吸食着对方的鲜血。 大量的血液迅速占满了他的口腔,让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愉快声,迅速掩盖着本来的不愉,“甜……果然在现实里……不一样……” 然而他的声音似乎ci激到了这个甜美的雌性。 谢思立刻再次挣扎起来,起身向前爬动,“操!滚开!恶心的东西!” 他本来已经预感到自己这次不能轻易了事,必须解决掉塞壬的问题,才有机会从这里出去,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他本来就只获得了塞壬2/3的力量和信仰,还想过是否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沉睡]副本彻底解决。 然而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与亲身上阵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实在是太恐怖,太……庞大了! 塞壬明显处在不理智期,凭借着两人的体型差,他怕是会被弄死。 就算不被弄死,也可能被拽进水里。 谢思在最后一刻还是没忍住反抗,专心品尝他鲜血的怪物,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他踹了几脚,便松开了手。 他再次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地面,喉咙中呛出几口水,咳嗽了两声,才屏住呼吸向外逃跑。 “玛德。”谢思在心里骂死了祁景逸,“我一定弄死这两兄弟。” 没有库子,下方凉飕飕的。 温度变得越来越冷,被弄伤的皮肤每走一步路都互相蹭着,发出一阵刺痛。 衣服吸饱了水,随着每一步路都在向下滴落。 皮肤受伤不轻,本来就娇弱。 被鳞片刮蹭几下,便红了,肿了,可怜兮兮的。 在黑暗里,这一切谢思都看不到,然而落在身后的怪物眼里,简直是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甜……心……”谢思刚走两步又突然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脚踝,这一次没将他拉入水里,而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像是抱wan偶一样面对面抱在怀里! 他重重地被按在鳞片上,双腿毫无阻隔的耷拉下去,他刚要挣扎,怪物的两只手就握住了他的双腿,显然刚刚对方还有心思慢慢靠近他,然现在又一下子被他的逃跑激怒,“为什么……跑!” 谢思扭着挣扎了一下,突然僵硬了一下,不敢动了。 他惊恐道,“会受伤的!” “不会。” 塞壬抱紧了甜美的人类。 他真可爱,又甜又香,就是一直挣扎,胡乱动弹,有些烦人。 但是因为太娇小了,让他可以轻易的抱在怀里,控制住。 “不要……逃跑了……”塞壬说。 可惜谢思完全不听,双腿被制住了,他便活动着还自由的上半身主动扑了过来,抱紧了他,搂住他的脖子,但这并不是为了拥抱,而是将手里的金属片送进他的脖子里。 但这故伎重施的操作并没有实现,他刚出手,便手指一凉,被什么又凉又韧性的东西缠住了手腕。 是塞壬的头发。 塞壬海蛇般的头发,缠住了他的双手,轻轻一震,金属片就掉了下来。 哐当。 “没用的……”塞壬说。 他的意识不太清晰,但仍然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开始寸寸地寻找。 …… 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动着,室内越来越冷,温度极低,空气中的水汽浓郁的吓人,雾气越来越厚。 谢思柔软的皮肤上已经浮现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开始本能发抖。 牙齿咯咯发颤,甚至躁动不休,恶心地再次挣扎起来,“——恶心的东西,滚啊!” 塞壬隐约有些记忆,但是也不太清晰,因为种族差异,个体的情况有细微的不同。他只能凭借基因自带的本能,寻找正确的位置。 只能一点一点的尝试,寻找正确的方向,“在……哪里?” 谢思的双手在挣扎,手指被发丝拉开,手掌流出的鲜血都被塞壬舔干吃尽,十分甜美。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微微发颤,不主哆嗦。 那鲜艳的嘴唇,只要稍稍一撬,就会被迫张开,吐出肿的红红的舌头。 皮肤轻轻一咬,就会立刻肿起,非常可怜。 人类的脸色越来越白,抖的越来越厉害,躯体拼命想要拢住,但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拉开了。 塞壬愉快地拉开嘴唇。 “啊。”他说,“找到了。” . 会议室里。 连丰开口汇报,“圣母已经进入三天了……这三天里,送饭的时候没有人来取,我们发出的询问也没有得到回复,药物,油,还有日常使用的物资,一直在原地,没有被人拿走。整整三天。” 连丰说着就忍不住擦了擦汗,“娄先生……我们应该看看吗?” 塞壬这次的情况来的突然,他们开始其实没想用圣母解决,毕竟这位身份不同,更适合被好好供着。 但塞壬除这位之外,什么都不要,送入任何东西,都只会被撕碎了扔出来。 再加上圣母的背叛实在严重,祁景逸做主,才将他送给塞壬解决躁动。 虽然祁景逸说过,作为处罚,圣母这次,生死勿论。 但是当真正出现了情况,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急急忙忙来找上位者解决问题。 然而当他找来了之后,发现可以下决定、并有能力解决的高层中,只有娄先生在。 众所周知,这位高层是著名的净化派,和祁景逸针锋相对,少有能和平共处的时候,就连这次圣母也是被他抓回来的。 “您觉得……” 不知为何,连丰心里并不想圣母死去,因此哪怕硬着头皮,也跟这位和领头上司不对付的高层汇报,“是否应该干涉一下呢。” 红发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放着一本杂志。 似乎是觉得无聊,他翻了几页,就啪地一声将杂志合上了,看了过来。 “不是才三天吗?” 连丰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只能咬着牙解释,“塞壬的体型太大了,而且他是杂食,他什么都吃,万一……” 红发青年不太感兴趣,“这个又不归我管。那不是还有祁景逸吗?” 连丰如果有选择也不会找他,但是:“祁圣子去重新分配a市的布局了……再加上我们已经确定了主的位置,正在对主进行回收,最近他都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搞了个大逃杀嘛。真是恶趣味。” 红发青年啧了一声,有些不感兴趣,但是撑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道,“算了,反正没事,我看看。” 他从会议桌上跳了下来,绕开连丰,走到了安置塞壬的位置。 大门紧紧关上,被层层feng锁着。 他没有让人开门,信步向前,在距离大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身体突然模糊了一瞬。下一刻,身形便出现在了门里。 室内一片黑暗,不见日光,唯有满地的水渍和乱成一团的环境,笔,本子,电子零片,桌椅,相框等零七碎八的东西,杂乱无章的散在四面。 “这水怎么溢的到处都是,弄脏我皮鞋了。” 红发青年对满室的黑暗视若无睹,啧了一声,抬脚踹开一截地上的零件,随意地向前走去,“圣母大人?塞壬?你们在吗?” 红发青年没有听到回应,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 室内又潮又湿,非常空旷,声音传播的很远,不管发出什么声音,都会被另一端清晰地听到。 他听到了沉闷的**声。 ==========作者有话说:========== 每次都锁在我无言以对的地方,审核大人啊,这个地方真的有颜色吗 删删改改了很久……面目全非 第72章 精神狱30[VIP] 红发青年往声音的源头走去。 越靠近听得越清晰。 各种怪异的水声, 乱七八糟的,夹杂着气音的调子,还有一些……其它的声音。 “圣母, 还活着吗?”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应, 索性加快了脚步, 向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没多久, 脚步忽然一停。 目光可及之处,水池边的角落里笼罩着一团巨影,鱼类有筑巢的习惯, 大概是因为这次塞壬选定的伴侣无法长时间的在水下呼吸,所以他并没有将他拖到巢穴里,而是停留在水池边。 那团恐怖的巨影攀着青年的半身, 将他光滑的皮肤咬的青紫交加,极为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将怀里的人完全遮挡住了, 挡得密不透风,只有两条细伶伶的白腿无力耷拉着,轻轻晃动, 遍布着各种痕迹。 可怜之极,也凄惨之极。 这一幕实在是太…… “滚……出去!”巨影起伏了一下, 发出一道充满阴沉的嘶吼。 处在特殊时期的塞壬领地意识极强,会攻击任何侵入领土的生物。 他挑了挑眉,无意和塞壬对立, 停下脚步, 投降般举起双手,“我只是来确认一些你的伴侣是否健在。” “滚出去!” 塞壬放下怀里的人类, 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啸! 下一秒身躯如同闪电般掠了出去,重重砸向他的位置,但是他砸了个空! 尾巴在击中对方的那一刻,入侵者突然变成了虚影,肢体变成无数颗粒逸散开来,然后迅速重组。 “我都说了,我只是来看看。”他叹了口气。 他确实对圣母感兴趣。 但也只是兴趣罢了,不足以让他在这种混乱的时期横生枝节。 “都说了我只是看看。”他想查看一下圣母是否健在。 据他所知,这位圣母的异能等级较低,并且毫无关系,躯体上受到的强化极少。 连续多日未曾进食,一直保持着他看刚刚看见的状态。 受到了这样的欺凌,指不定变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状态。 “滚!滚!滚!”塞壬又向他袭去。 “果然畜生就是难以沟通。”红发青年又换了个位置,“幸好你现在精神狱无法使用。” 他叹气一声,最后将肢体在谢思身边重组,低头察看这位圣母的身体状态,突然一愣。 这一愣让他甚至来不及躲闪,下一刻就被人鱼的尾巴击中了胸-口,重重倒飞出去。如果不是他反应过来迅速分解了身体,恐怕此刻已经四分五裂的砸中了墙。 身体穿透了墙壁,在门外重新组合,红发青年在原地站着,愣了半天,直到被喊了几声,才勉强回神。 连丰在门外等了很久,一见他出现,便连忙追问,“娄先生,怎么样了?” “……挺健康的,还活着,赛壬可能在用自己的方法喂养他。就是出现了其它情况。” 红发青年舔了舔嘴唇,忽然眯起眼睛,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塞壬这种怪物,能……产一卵吗。” 连丰愣了一下,“能。但是没有同族参与,产下来的东西其实更类似于**,无法孵化……”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您看到了……” 连丰刚一张嘴,立刻强制自己闭上。不想让自己亵渎圣母。 然而思维不受控制,难以遏制的浮现出了相关的画面,奄奄一息的……可怜的被弄得大了肚子的圣母。 连丰艰难说,“您看到的可能只是塞壬本能产生的附加品。其实我们有过相关研究,这些新出现的怪物们可能并没有……生育能力。” 他的上司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很有求知欲地加了一句,“那如果它孵化不出来怎么办?会一直停留在原位置吗?” “不会的,进化者的身体会自动排异。” “但塞壬在这个时期里没有理智,发现这种情况,他会用尽一切手段,确保自己的子嗣安然着床。” 连丰结结巴巴,“所、所以他可能会反反复复地……” . “甜心……甜心……刚刚那个恶心的家伙总算走了……我们继续吧……” 直到确保把入侵者赶出领域,塞壬立刻回到原地。 谢思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 朦胧的意识让他能够感知到,似乎刚才出现了什么人,终止了没完没了的漫长**,让他得以暂时喘息。 但很快,出现的人又消失了,塞壬重新回到他身边,抱起了他。 这三天里,谢思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他昏迷了又醒来,醒来了又昏迷,感知变得无比混乱,趋近麻木。 下肢毫无感觉,软绵绵地拖在地面上,在光滑的瓷砖上拖行着,被侵一犯了领土的塞壬抱着他,逐渐接近水池,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我们去巢穴……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甜心。” 塞壬重新变得悦耳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空灵无比,像是引诱水手跳入深海的海妖,低低地哼着优美的乐曲。 谢思刚刚入水的时候,身体还在不适地抽一搐,在听到歌声之后,满是痛苦的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安详,连四肢也开始放松。 他的体温变得很低,心脏低率跳动,呼吸的地方被水流阻塞了,意识朦胧,就连系统扯着嗓子的喊叫也模糊不清。 只有本能在他的大脑深处尖叫。 危险。 危险! 危险!! 窒息感让他睁开眼睛,才终于听到系统的声音。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这条烂鱼现在完全没有理智,因为领域受侵,触发了本能,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你!然后永永远远不分离。] [快醒过来!] [你没有进化出水下呼吸功能,长时间的溺水会让你重伤!] “x的。”谢思蓦然惊醒。 他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沉到了底,被塞壬抱着,按在漆黑一片的深水里,一张嘴只能发出,“咕噜。” “甜心……甜心,好开心,你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塞壬咬住了他的耳朵轻轻厮磨,快速下潜着,轻柔地将他放置在自己临时搭建的巢穴中-央,把手放在他的小一腹上。 “咕噜咕噜咕噜!”谢思感觉到了窒息。 他仍然看不清周围,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放下,又重新抱起,黑暗中双腿软绵绵的,他只能挥动双手,努力表达:我要呼吸。 然而塞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手指按着他的小一腹,声音愉快的要命,眼睛雀跃得眯成了一条缝,发丝灵活的四处舞动着,声音像是幸福的立刻就可以死去,“好高兴,好开心,我要把我的卵都给你,我们要孵好多好多条小鱼。”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塞壬幸福地按住了他。 谢思的挣扎被一点一点按了下来。 人类需要呼吸,进化者也不例外,只有深海生物才能够在海中毫无顾忌地活动。 窒息感和海水同时涌入鼻腔。 他的力度也逐渐减缓,仅有的挣扎也被塞壬阻止了,对方抱得越来越紧,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他的反抗,力度越来越大。他背面磨蹭着巢穴里面的碎石里的碎石,耳朵里只剩下塞壬幸福的叫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随着溺水的时间增加,力量逐渐消失,就连视野也逐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心中的情绪一再沸腾。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他老是遇到这些情况,为什么他总要遭遇痛苦而带给他不行的对象毫无惩罚? 不可以! 随着意识的越发强烈,他的耳朵出现了轻微的嗡鸣,眼前开始出现幻影。 盐度极高的海水将眼睛刺得通红,耳膜因为压强出现疼痛感。 肚子里像是有什么在涌动着,挨挨挤挤地互相压迫着,最后又被自然排异。 塞壬仍然抱着他,拥抱,亲吻,力度格外清晰。 感官被调至极致,身体的所有感受的达到巅峰。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像是在脑海里断裂了。 巨大的文字血淋淋倏忽出现在大脑,如同被风暴卷入一般混乱在虚空搅动旋转着,然后快去地涌动排布着,重新组成了一段令人不适的猩红。 接着一道扭曲到极致的机械音轰然出现在大脑! [滋滋……检测到了您的意志,正在为您修改权柄!] [滋滋……正正正正在分析……正在修正……] [滋滋……修正完毕!] [您已获得新的权柄:掠夺。] [您可以掠夺目标的一切,包括他的过往,当下,未来……甚至,存在!] [……尊敬的母亲,检测到您正处在危险当中,是否使用这项权柄?] 谢思毫不犹豫道,“是!” [滋滋……此次正在进行分析……当前目标等级为:A,信仰为:?????,潜力为:S,爱意值为:100,自我奉献意识为:100……满足条件。] [分析完毕……您可以掠夺他的异能、记忆、生命!] [一切为了您,尊贵的母亲——] 第73章 大逃杀1[VIP] “掠夺。”谢思说。 几乎在他心声落下的同一时刻。 世界突然静音了。 所有声音在同一时间消失。 水流哗啦涌动的声音, 皮肤摩一擦带来的窸窣响动,耳膜里因为水压产生的轰隆隆巨响,乃至他的心跳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这种令人恐慌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 一切恢复正常,身体的感觉变成了从未有过的畅快。他麻木的躯体恢复了感知, 呼吸在水中流畅自若, 就连双眼也可以在水中张开视物。 他的头顶有点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屁一股上毛茸茸的尾巴鼓了起来,比之前长大一点,被海水焉哒哒的打湿。 [遵从您的命令。] [正在掠夺目标的异能。] [正在掠夺目标的记忆。] [正在掠夺目标的生命。] [进度1%……3%……8%……] 掠夺和言灵对比, 是两种不同方向的耍赖异能。 言灵可以无中生有,扭曲现实。但是受限于他的等级,始终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 但掠夺完全相反, 只要满足一定条件,例如等级在他之下、比如是他的信徒、或者是爱意达到100, 或者自我奉献的意识达标……等等。 但凡合格一种,目标就可以被他恣意掠夺。 达标的选项越多,那么他能够掠夺的空间更大。 而且掠夺的进度只由他的意志控制, 而不受他的生死影响。 简直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作弊异能。 塞壬对他的好感让他有点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狠下心来剥夺对方的一切。 太恶心了, 他受够了被摆布。 “甜心。”耳边的声音忽然低笑了一声,“你要杀了我吗?” 谢思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窒息姿态。 但耳边的声音又笑了一声, 抱着他的双臂越收越紧, 两个人的肢体彻底绞缠在一起。 “好。” 塞壬哼着歌,甜蜜地开口, “那就杀了我吧。” 谢思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灵活的头发绞住了他的双手,又掐住了他的下巴,一根根地探入他的口腔,拨弄着他的舌头。 他被按在了水池中的墙壁上,塞壬掐着他的腰,又亲了上来。谢思皱了皱眉头,继续装死,任凭他动作,下一秒就感觉喉中一热,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那不是舌头。 是温热的肉块。 谢思被恶心的想吐! 喉咙中的生肉太大了,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像是刚刚撕咬下来的肉块,甚至还在弹动。 既不像平时食用的鸡鸭鱼肉,也不像猪禽,反而带着一种浓重的腥味。 “咕噜……”他张嘴想要把肉块tu出来,塞壬却捏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舌头抵着肉块越推越深,“吃下去吧,甜心。” 谢思反胃的都不想装死了,拼尽全力想把那块肉推出去,但那肉块却被顺滑的推到他的口腔,然后滑入喉咙,化作一阵温暖的力量。 接着掠夺的进度猛然加快! [30%……35%!] “甜心,亲爱的,” 塞壬用力地抱着他,喉咙哼着婉转的歌,声音甜的滴水,“我很开心了。” “杀了我吧,然后吃下我的肉,喝下我的血,让我们化作一体,然后滋养我们的后代。” 塞壬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在他的种族里,死亡是最高的葬礼。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恒定存在的,唯有死亡永恒。 他的世界最初是一片荒僻的小岛。 塞壬睁开眼,透过海水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很快他又发现了身边的同族。 半身是人,容貌mei艳,妖异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们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种族,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本能让他们知晓,接下来应该捕猎。 体型巨大的怪物们,攻击力极强,拥有异能,声音又拥有的迷惑力,很快在海洋中成为霸主。 在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伴随他的除了神,就只有三个同族。因为其中一个同族伤了人类,他们一起被捉到了研究所里饲养。 里面的生活枯燥无味,暗无天日,既见不到月光,也看不见太阳,只有各种各样的实验。 他被采集了头发,皮肤,鳞片,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如果表现的好,会被喂食新鲜食物,如果表现不好,会被故意饿一顿。 他们是自由的种族,诞生以来就生存在海水里,伴着海风和礁石,所以时间一长,渐渐的,有同类开始发疯。 疯狂像瘟疫一样传染到每一个同族的身上,他们向外进攻,当无法攻击研究员时,便开始互相残杀。 第一个被杀死的塞壬是同族中的最强者。因为疯狂开始袭击所有塞壬,想要将他们全部杀掉。他们分食了他的血肉,开始了一场狂欢的盛宴,用他的血肉填饱肚子。 第二个是死去的塞壬,是同族里最聪明的那个,他甚至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一门语言,也是最受研究员喜爱,最配合的那只塞壬。 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在一次对研究员的袭击后,受到了惩罚,导致躯体受到了损伤,无法抵抗,最后被他们分而食之,一点一点的吃尽了。 第三只死去的塞壬,是他一直以来的同盟,那是一尾青色的人鱼,长得非常漂亮,发丝柔顺,尾巴光滑,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莹润如玉。这只塞壬在厮杀中自然死去。 他虔诚的食用了同族的血肉,他们的躯体化作了力量,让他的等级不断攀升。正如此刻他充满了爱意地献上力量。 困惑的研究员将他拉出来审问,“你为什么要杀掉它们?” 塞壬的回答非常简单,“因为想吃了他们。” 研究员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不是同族吗?你为什么要吃了它们,你们不是关系特别好吗?” 塞壬摇摇尾巴,在水里游动,真心实意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所以现在,塞壬将这个可爱的人类抵在水池的墙上,将自己的血往他的喉咙里送,“甜心,多吃一点。” 人类挣扎的非常厉害,眉毛皱得很紧,神色间露出了几分排斥,不停的干呕,想要把所有东西都吐一出来。 脸很白,睫毛湿哒哒的纠缠在一起,头顶还长出了小小的羊角,嘴唇没什么颜色,但在唇齿纠缠间染上了血色。舌头用力的往外推,红红的,若隐若现。 因为挣扎的太厉害了,塞壬把他抱得更紧一点,遏制住他的所有挣扎,感受着躯体里不断流失的力量,甜蜜地说,“杀了我吧,我的爱人,让我们融为一体。” “永永远远在一起。” . “死变一态……”谢思又想骂脏话了。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攻击。 谁知道塞壬意识到了他的举动,主动扑了上来给他喂食自己的血肉,用这种癫狂的方式,奉上生命。 他感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身体。 不过同时涌入的还有塞壬的记忆。 可能这些怪物诞生的时日不长,他们自身察觉不到异样。但获得这些记忆的谢思却察觉到不对——这群怪物的出生简直是没头没尾,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但很快更奇怪的情况出现了,这群诞生不久的怪物,居然开始对着日月祷告。 谢思的心情困惑,然而记忆不受控制,如同温柔的潮汐一样,自然起落,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画面。很快进到了研究所。 他看到了怪物在封闭的环境里面癫狂,塞壬食用了同族,获得了进化,得到了精神狱,然后所有研究员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所有人都被他的逻辑震撼。 谢思很快意识到一点:这个怪物是个疯子。 接着又很快意识到了另一点:这个怪物恐怕很久之前就已经疯癫了。 在实验室里的长期囚禁,和同类互食,扰乱了他的感官,让他完全处在了一种错乱的状态,所以谢思一想反杀,对方就轻易地放弃抵抗,还主动奉上生命。 很惨,但那不关他的事。 [80%……85%……90%!] “甜心……”塞壬粗暴地将他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的躯体勒断。 他咬着谢思的躯体,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吸食着他的鲜血。 同时将自己的血,肉,卵,不断送入人类的躯体里。 这个过程中,力量流失的非常快,与快一感,同时迸发的还有失去力量的感知。 “甜心,好快乐啊。”塞壬重重压着谢思的小一腹,“你抖的很厉害呢。” “吃了我吧。”他哼着歌,“我们永远在一起。” [95%……99%……100%] [掠夺完成!] [已成功夺取目标的记忆!] [已成功夺取目标的异能!] [恭喜您完成副本:精神狱!] [恭喜您获得一个城市的信仰!] [恭喜您获得完整的权能:读心] [以意念洞穿他人的所思、所想、所念!] [赞美您,至高无上的母亲——] . 掠夺完成后,塞壬陷入昏迷。 被剥夺巨量的记忆和异能,让他的气息变得漂浮不定,沉甸甸的身体沉在水里。 谢思厌烦地推开了他,转身向岸上游去。 最后一刻,他还是停止掠夺了塞壬的生命,并把大部分还了回去。 他还处在圣临会的地盘,对于这些群体来说,塞壬的价值比他更高,而且如果他毫发无伤,健康的走了出去,反而会暴露底牌。 谢思收起了尾巴和角,游到水池边,双手攀着地面用力爬了上去,肚子里的挤一压感越来越强,让他闷哼了一声,忍不住并紧了双腿。最后手脚并用,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沉在湖底的塞壬,思索了一会儿,把掠夺的力量中属于a市居民的也还了回去。 “咳咳。”一将力量还掉,他的脸色就变得更白,身体立刻虚弱起来。 勉强来到门边,用力锤了几下,一股晕眩感袭来,他顺理成章地晕了过去。 …… “怎么样了,娄先生?” 连丰有点紧张。 他一察觉到动静,就喊来了红发青年,想让他查看情况。 结果这位吊儿郎当的领导第2次进入室内没多久,就示意他把门打开,然后把谢思抱了出来。 谢思身上裹着一件西装外套,只能勉强遮住腿一根,露出大半身皮肤,上面红的红,肿的肿,一看就是被弄狠了。 “娄先生,圣母怎么样了?”连丰咽了咽口水,想到人鱼的体型,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么大的体型,怎么能…… 他都不敢想衣服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塞壬在水里,找个人看看。”娄向言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停下脚步,“然后,再准备个房间。” 连丰愣了愣,“是。” 娄向言抱着谢思走了,转身的时候,那布料向下滑了滑,又露出了……连丰眼底一烫,赶紧转过目光,不敢再看,赶紧把附近的人驱散了,跟了上去,找了个房间把人放在沙发上,把衣服拿来,想要检查。 但是西装一拿开,他的呼吸又停住了,微微向下,移到那块几乎被*得****的皮肤上。 娄向言低头看了一眼,“去守门。” 连丰提醒:“这是不合规的。娄先生。” “让圣母这个样子见人也不合规。”娄向言把西装外套扔了上去,勉强盖住,挑了挑眉:“还是你来?” 连丰哑口无言,守在门边,看着卫生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娄向言把人抱进浴室里,接着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响起了呜咽声和凄惨的低泣……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惊。 混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维持了半个小时,浴室的门才哐当一声被人打开了,人终于被人抱了出来 连丰发现卫生间的地盘里面多出了很多密密匝匝的淡红色的鱼卵,滑一腻有弹性,一小团一小团地黏在一起,滚在黏黏的水里。 谢思小一腹凹陷,嘴唇红润润的,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又遭遇了一场,凌一虐。 连丰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是一看这个模样,还是忍不住气血上涌,提高声音:“娄先生!” 娄向言将人放在沙发上,翘着嘴巴,“别废话,我自制力很强了好吗?我又没有*他,*他,*他**和**,把人*成****。” “娄先生!” “行了,塞壬怎么样了?”娄向言不想听他废话,转头坐在沙发上,伸手按住了谢思红红的嘴唇,觉得像是按进了棉花里,又软又嫩。 “塞壬的情况有些糟糕,发晴期不知为何提前结束了,等级虽然没有往下掉,还是a,但是各项数值大幅度下降,再这样下去只能提前作为燃料了。” 连丰说着说着忍不住,“请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那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可以做咯。”娄向言随手碰了一下,感觉手感非常好,心血来潮:“……你说塞壬的他都可以吃下去,我的是不是也没问题。” 娄向言在圣临会内,作为净化派的领头人物之一,除了与祁景逸针锋相对、还有一项标签,几乎是众所周知。 那就是他的异化方向是……熊! 异种感染后,原本的肢体会逐渐受到影响。哪怕是在圣临会里,已经能够灵活掌握异化的情况下,也同样如此。 作为熊变异种,娄向言的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 将来恐怕更是…… 连丰一想到他话里的可能就气的浑身发一抖,“请尊重圣母!娄先生,今天的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向祁圣子汇报!” 娄向言逐渐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连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道歉,“抱歉娄先生,我……” 娄向言看到他冷汗都出来了,才勾起嘴角重新笑了笑,“话说的这么好听,平时也没见你们多尊重他啊。” 连丰张嘴,“但圣母是祁圣子负责管理的,您不该……” “祁圣子的决策,既没有带回来主,也没有修好塞壬,还重伤了圣母,真让人感到难过。” 娄向言笑了起来,好声好气的告诉他,“真遗憾,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决策毫无让人觉得信服的地方,虽然很可惜,但在他重新获得我的信任之前,圣母恐怕要跟着我了。放心告知你的领导,让他找不到主就算了,我会把主带回来的。” “但……”连丰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娄向言打断了他,轻描淡写,抬起手轻柔的摸了摸沙发上青年的小一腹。 俊秀的青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刚刚在浴室置折一磨了他半小时之久的手,即使意识睡着了,身体的本一能还在逃避,可怜地蜷一缩在沙发上。 小腿微微抖着,腰处更是抖得厉害,浴室里淋的水没有擦净,一直流下来……沙发都湿一了。 “主会追逐圣母而来。” 娄向言按了上去,青年怎么躲都没有躲开,可怜的要命,他垂头看了一眼,微微扬起嘴角,“我会用圣母把主引出来。” “帮我准备个新身份。” 娄向言的脸庞虚化了一瞬间,五官开始迅速重组。 高鼻梁,深眼眶,黑色卷发,五官英俊而深邃,充满混血感。 这张新脸微微一笑,“对了,他的腿受伤了,记得留着这里别治,我喜欢。” . “醒了吗?” [醒了吗?] [不要睁眼,对面有人在盯着你。] 谢思醒了。 他刚恢复意识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道,“我昏迷多久了?” 身体睡得特别沉,大脑酸痛,让他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月。 他只记得最后他掠夺了塞壬的异能和记忆,然后刻意让自己的状态十分糟糕,倒在门边。 那么糟糕的状态,即使圣临会的人要逼问他,也必然会先进行治疗。 然而这次醒来后,他感觉很不好。 [很久。] [因为你昏迷前把属于a市人的力量还了回去,又没夺取塞壬的生命,又伤得太重,所以可能导致有些……后遗症。] 系统的声音非常一委婉。 谢思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感觉到了躯体的不适。 腰部以下软绵绵的,又痒又痛,没什么力气,完全使不上劲。 他当时本来想把赛壬的生命一起夺取了,考虑到圣临会地盘上,还是谨慎地给鱼留了一命。 现在他有点难受了,“我不会瘫了吧。” [那倒没有,异能者的身体非常强韧,基本只要头没断就可以救回来。就是需要再养养。] [提示:你还在圣临会的地盘上。] [提示2:记得我跟你说过剧情的惯性吗?这段时间a市几乎成了一个大副本聚集地,虽然你解决掉了精神狱,但剧情惯性将它拉了回来。] [提示3:你家小怪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圣临会有个变一态高层——就是把你抓回圣临会那个红头发——想利用你,把小怪物带回来。] 说到这里,系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溜溜的,[就是这个变一态把你从门边带走的,你被带走的时候,满肚子……] [然后他光明正大的把你抱在浴室里,说要把你洗干净,然后他在浴室用一只手在你背后搂着,让你用蹲姿,然后一点点地……] “够了。”谢思赶紧说。 听了这种话,他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有点受不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己被带到浴室里,蹲着,…… 他上辈子玩的再大,也没有玩这种……乱七八糟的,第一次和江煜明好歹是在精神狱里,现在又是在现实里,又是被人帮忙给…… 让他简直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种……压一迫着器脏的痛苦感。 太变一态了。 [最后一个提示:这里非常危险!非常危险!非常危险! a市已经变了,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异能者,请务必小心谨——] “你好!”头上悬着个头,一只手伸了过来,扒开他的眼皮,“你好,我还以为你没醒呢。” “……你好。”谢思被强行打断了对话,睁开眼。 黑卷发,深轮廓,一张英俊的混血脸对他笑一笑。 这张混血脸的主人身材高挑,体型非常健壮。手臂的肌肉结实有力,下半身穿着黑色的西裤,上半身是一件崭新的西装,布料下的肌肉几乎撑破了衣服,耳朵上还打着一个黑耳钉。 一个略有些花哨的精英感帅哥对他吹了个口哨,“你好啊,睡美人。” 系统的声音冷得吓人,[呵呵呵!] [这个就是对你动手动脚那个变一态,注意!这个变一态的异能是重组,他随时可以更换外貌和体型!] [不要让他碰到你,他不配!!] 系统的声音震耳欲聋,谢思面不改色,竭力镇定,“你好。” 既然知道对方是谁,那么接下来的程序就好办了。 他先表演了一副柔弱无助,茫然无知,然后又试图起床,又展示了一番病态,然后等着对方表演。 他很希望塞壬死,毕竟没有人对一个对他强、迫、试图洗脑,想要杀死他的怪物有好感。 同样的,他对这一个组织的任何人都恶心万分。 “我叫娄向言。”黑头发的精英混血男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物品。 “既然你昏迷了这么久,那想必你不太了解现状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总之,几个月前城市发生了异变,之后出现了很多异能者、怪物、异种,到处乱的吓人……然后又出现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组织,宣布在这里开展一场生死竞赛。在城市里面投放了数千个手环,每个手环佩戴人为参赛者。” “参赛者可以击杀生物,获得分数,每个生物一分。如果杀死其他参赛者,就可以获得对方的分数。积分最高的十人可以获得‘圣物’。” “圣物?”谢思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竭力抑制住自己错愕的表情。 他穿越的这本书叫《杀一戮都市》。 其中的主要内容就和对方所讲述的大差不差。 反派组织在都市为恶,进行杀一戮竞赛,而正方以城市为战场,同他们展开厮杀。 从他昏睡到苏醒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已经进展到了书里的主剧情! 几乎一模一样! 原本a市,因为整市寂灭,不参与主剧情。 现在虽然他存活了下来,但是一切加速了。 一切都变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这就是剧情惯性? 娄向言吊儿郎当的笑了一笑,“据说是一种可以让异能者和怪物直接进化等级,让异种保持神志、不再异变的东西。”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他盯着谢思。 谢思咬了咬唇,垂下睫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个蹁跹的影子。 他抬了抬眼,又低下眼眸,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娄向言:“为了集中获取积分,有些区域会出现专门的副本,这片区域就在这个副本里。” 娄向言光明正大地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思扯了个敷衍的借口,抱住了头,“受伤了……记不清了……头好痛……” 娄向言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作为演技派,他真的非常的尽职尽责,甚至表演了一个心地善良不着调的混血精英男,从狐疑到不忍,最后看了看他的腿,实在放心不下最后好心带他走的心态变化。 娄向言叹了口气:“趁现在副本还没开始,你快跟我走吧……我带你……” 然而,话音未落,前外面的广播突然层层响了起来。 “请大家到大厅集合!” “请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请立刻到大厅集合!!!” “遭了。”娄向言拍了拍脑袋,向外走了一步,又有点迟疑。 他一咬牙,回头看了谢思一眼,还是停一下脚步,在病床边蹲下,拍了拍背,“快上来!” 谢思爬上了他的背。 他冷眼旁观,想要观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平心而论,娄向言虽然演的认真,但是理由找的很不走心。 他昏迷,是因为被塞壬弄伤,醒来了之后,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一个陌生的人,天然会有不信任感。 娄向言这样做只能说明一点,就是他信不信其实并不重要。 不管信不信,他双腿无法行走,就只能被迫依附他人,所以他必须相信。 而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很明确:用来引出小怪物。 谢思想到这里,忽然一怔,“系统,你知道小怪物现在怎么样了吗?” 这段时间一件接一件的事应接不暇,他很长时间没关注小怪物了。 从出精神遇到被抓来,修复了塞壬,这段时间更是完全与断绝消息。 [我没办法窥一探祂的行踪。]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关于神的问题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点,如果是神也是有等级的,那么祂就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即使是分身幼年,依旧不可亵渎。] 谢思低声说,“我感觉不太好。” [不用感觉,就是不好,从前祂有你管束的时候,可以不进任食物,保持弱小。甚至在你频繁进入精神域,然后疏于管理现实的时候,也能直接沉睡,你身边安然休眠。] [但现在在祂沉睡的时候,你消失了。] [这是非常非常恐怖的一件事,你知道吗?] 谢思低声说,“抱歉,我知道了。” [谢先生。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提起祂,我认为你应该对祂更加上心,你不明白祂到底是哪种存在。] 系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事与事之间接踵而来,精神狱后分离,然后是塞壬发疯,接着谢思昏迷。 桩桩件件全是不可抗力,所以它没有在这些事上停留太久。 只能试图通过语言告诉谢思***的重要性,[祂能至今保持稳定,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如果没有你,祂会变得非常……恐怖。] [不过不用太紧张,这个高层变一态带你来这里,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把握,你的亲生崽儿可能在这附近。] [抓住机会!] 谢思:“好。” 他的心情沉了下来。 开始冷静观察四周,出乎意料的是,这会是个非常普通的地方。 他睡觉的地方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外面是一栋很大的学校,此刻大门敞开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往里走。 至于更外面…… 谢思的表情错愕了一瞬间。 有很多地方……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废墟! 谢思软绵绵的腿耷拉着,毫无力度,被男人捧在手心里轻轻掐着,没办法行走,只能依偎在背上,任人施为。 娄向言捏着他的小腿,见他在打量外面,笑着解释,“这几个月变化的很大,有很多地方没有办法居住了,不过放心,大部分普通人都被政一一府保护起来集中居住了。” “现在在外面行走的多半是异能者,异种,怪物。出现普通人才是稀罕事。” 谢思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去,眼中微微泛冷。 他又查看了一眼自己的异能,确保掠夺还在,才稍微放松。 “到了。”娄向言将他背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上面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类,有些人是纯粹的人形,有些人身体已经出现了异化特征,其中有个长得兔耳朵的人正在和人争吵。 兔耳朵的男人满脸愤怒,声音极大,气得两只又长又软的长耳朵都在发一抖,红透了。 “为什么给我这个身份牌,这不是在羞辱我吗!” “我不穿女装,我申请换一身。” “啊,有人触犯规则了。”娄向言停了下来,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捏住了谢思的腿,脸上露出了奇异的微笑。 周围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嘀咕着,“是啊。” “能不能换身份牌,我的身份牌也太差了,我是□□犯。” “我是抖m奴。”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个兔耳男的申诉结果。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男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接着肩膀开始颤抖,战栗脚踝蔓延到头顶,让他呈现出一种癫狂的不自然。 “嗬嗬。”他突然转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茫然的向前一步,然后他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一道红色的血线从他的额头出现,穿过了他的鼻子和嘴巴,将他整个人均匀地从中间分开了。 “呲——” 第74章 大逃杀2[VIP] “呲——” 站在他附近的人被倒霉滋了一身血, 抹了抹脸,痴呆地看着兔头男的头颅从中间裂开,接着是白色的头骨, 鼻梁,嘴唇, 兔耳男像是案板上的兔子一样被细致均匀地分开了, 红白的软絮溅落在地上。 全场均安静了几秒, 没人尖叫。 堪比违禁, 片的画面出现在身旁。 没有任何人说话,刚才附和的人都闭了嘴。 直到分发完身份牌之后,才有人窃窃私语地活动开了。 “活该……” “怎么每次都有不长眼睛的, 可惜了,死太早了,浪费了分。” “真恶心, 血还溅到我了。” 窸窣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听见。 大部分都是满不在乎、漠视嫌弃的语调。 还有人无所谓低头, 查看自己的身份牌。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太吓人了,对吗?”娄向言的声音似笑非笑,带着一种奇妙的音调。 谢思发觉对方在观察他, 抖了抖睫毛,想移开眼睛。 然而娄向言却向前一步, 让这幅血淋淋的场景更加鲜明地出现在他眼前,以一种教导者的语气说,“在副本里, 规则是绝对的, 这就是抵抗者的下场。” 他的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恐吓。 圣临会内斗得非常厉害。 最开始,祁景逸占据上风。但是随着计划的接连失败, 很多人已经渐渐失去耐心,进而产生了取而代之的想法。娄向言同样如此,只差一个机会。 他因此对圣母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这个青年诱拐了“主”,让降临计划偏离航线,击碎精神狱,让塞壬降回a级,简直是一朵带毒的美-艳食人花。 祁景逸兄弟只会浪费他,折磨他,将他扔给塞壬,解决那种无伤大雅的发晴期。 然后如临大敌地将他囚禁起来。 这完全是大材小用。 他完全可以用来捕获、控制“主”。 自“祂”降临以来,简直像是条小狗一样追逐着圣母的屁-股。圣母的命令比他们从前设想的所有控制方法都更加有效。 只是圣母昏迷的时间,比娄向言预料的长太多,塞壬度过躁动期后的情况,也比预料之中的糟糕太多。所以他费了一点劲,利用了祁家兄弟接连的失败,并钻了点空子,才把人捞了过来。 幸好一切还算值得,圣母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的可怜可爱。 娄向言饶有兴致,还装模作样地安抚一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刚从精神狱出来,又被扔给了塞壬折磨,昏睡很久才醒来的青年,面对这种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必然会感觉恐惧。 再加上腿脚不便,无法行走,加重了弱势,不得不依附于某个人而存在。 然后会应随效应般的,对他的拯救者产生依赖。 面对这种血腥的场景,谢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因为有几个月没有剪头发,发尾已经长长,扫过白一皙的脖颈。 他垂着眼,双腿无力,只能趴俯在男人身上,被人掐着大一腿。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这副模样都不像个正经人。 倒像是被男人随身携带的玩物。 娄向言兴致勃勃等待着谢思的反应,他轻轻发着抖,双手搂得更紧了,头也靠了上来,拼命让自己从这幅血腥的场景里移开目光,“……我能不参加这个,逃走吗?” “逃?逃去哪里。” 娄向言摇头,轻描淡写地打消了他的念头,“以前是封城跑不掉,现在倒是不封了,可是世界各地都差不多,到哪都是怪物。况且副本已经开始了,现在想走只有一种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分成两半的尸体上,意思不言而喻。 红红白白血肉混成一团,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好恐怖。”谢思脸色惨白,咬住嘴唇。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两只纤细的手绞紧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人来管管吗?” “谁管?其他城市已经自顾不暇了。” 娄向言似笑非笑,“官方的人倒是想要来管,但是可惜他们的人数不够,光是护住了普通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感染蔓延的太快了,被感染的人只有三个下场,一是死亡,二是变成异种,运气最好的那一部分人才能变成异能者,而所有异能者又不一定全部加入官方。” “其实参加副本的肯定也有官方人士。”他兴致勃勃指了下四周,“你看周围这群人,有异种、异能者,副本里甚至有纯怪物。只要不是突然跑去屠杀普通人,大家自愿参与,生死竞赛,官方怎么管?” “……” “当然了,有些废物确实会害怕挑战强者去屠杀普通人刷分,或者挑选落单的可怜虫。像你这样的,是他们最喜欢下手的。” 娄向言笑眯眯地提示,“所以,你可千万不要乱跑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谢思将男人搂得更紧了,像是被打击的不轻。 表演了一番恐惧、害怕、瑟缩,然后重重闭上眼睛。 开始冷静查看脑内的信息,并将和娄向言的话对照参考。 . 【欢迎来到副本[大逃杀]!】 【世界巨变,异常席卷全球,世界各地涌出了无数怪物,异能者,异种,城市成为战场。唯有最后胜者,才能获得神的入场券——】 【请你取得最后的胜利!】 谢思的目光一顿了,落在“神的入场券”上。 他试图拼合已知的信息。 娄向言的话完全契合了《杀-戮都市》主要剧情。在小说里,世界混乱,城市陷入恐怖的死亡竞赛,最后正义获胜,反派孤注一掷,用鲜血、死亡唤醒了沉睡的邪神,世界毁灭。 圣临会不是杀人狂,他们的行为都有一定的目的性,鲜血和死亡都是为了让主降临。 但因为谢思的出现,邪神提前降临了。 只不过降临的是分身,而不是原著里的巨大眼睛。 这个分身很不受控,游离在外,需要重新被控制起来。 ——这也是谢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被作为诱饵,用来引诱邪神分身。 但是光这样,解释不了a市,以及全世界再次出现的死亡竞赛。 他们一定还有其它的目的。 谢思联想到了在孤岛古堡的地下宫殿一层的书房里,曾经看到的那个手绘童话。 【世界……无边无际……充斥着数不清的怪物。 有巨人,有飞禽,有走兽,生命。 好在这些飞禽走兽巨人们,不知为何一天天地减少,仅剩的那些也陷入了沉睡。】 如果这个童话的暗喻是真的,那么世界上恐怕曾经存在不止一位“邪神”,只不过有的沉睡,有的消亡。 他又想起塞任记忆里,自出生开始便自然习得的信仰。 精神狱里面的雕像形象也证明了这点,他敬仰的“神”,不是没有人形、智力的小怪物,而是另外的生物。 如果说原著里的死亡竞赛,是以鲜血、死亡、恐惧为养料,唤醒沉眠的“邪神”。 那么在“邪神”已经被唤醒了当下,他们还要在唤醒什么? 谢思想到这里,忍不住敲了敲额头,提醒自己,“不一定是唤醒。” 如果每个“神”都只是陷入了沉睡,那么小怪物的优先级不会那么高,只是一个没有智力的幼弱分身,就被圣临会高高捧起了。他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唤醒”呢。 沉睡的“邪神”可以被唤醒,那么消亡的……也可以复活吗? [别想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像是头顶浇下的冷水。 谢思一个激灵,猛然清醒了。 短短的一瞬间,谢思已经联想了很多,他发现自己耳朵发热,大脑晕眩,浑身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乱跳,像是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地流血。 这反而证明了他刚刚的猜测接近真实,只是不能再继续深想了,身体承受不住。 现在周围全都是异种、异能者,如果在这个地方出血,场面很快会变得不可控。 ……其实甚至不需要出血。 “真恶心。”谢思和系统道了谢,忽然皱了下眉。 从他出现在这个场景里,浓厚的不适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种自他走出精神狱、吸收了塞壬聚集的信仰开始,感知到的无处不在的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像阴冷的潮气从地面爬了过来。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观察四周,只要随便选定一个方向朝旁边望去一眼。 左边穿着黑色皮夹克,打着唇钉的年轻人,一边在和朋友勾肩搭背,讨论着手里的身份牌,说,“每个人的身份牌应该都是一种提示。”一边漫不经心地向这里投来了目光。 右边发丝浓密,面容沉稳的西装男,按着自己发间冒出的尖尖的耳朵,手里捏着的身份牌看都不看,眼睛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后方在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因为他无法回头,那些目光,更称得上是肆无忌惮,几乎有若实质,隔着空气虚虚地抚了上来。 这些视线让他十分不适。 像一条条长舌无形的舔过他裸-露出的肢体。 舔过他白-皙的脸庞、苍白的唇,还有因为被人攥着脚踝,裤腿向上滑卷时露出的白腻小腿。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是谁?] [腿好白。] [嘴唇怎么这么白,生病了吗?] [腿残废了吗?好可怜,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吧。] [我记得这个副本里的怪物是蜘蛛,腿残了,没法跑,到时候只能被蜘蛛卷入巢穴里当成孕一母,被*******吧。] [背着他的男人是谁?怎么敢把自己的肮脏的大手放在他的腿上!手骨节又粗,手指上全是茧,怎么敢用自己手心里的硬茧去磨蹭他柔软的皮肤,把那点白肉都蹭红蹭艳的了,该死!该死!该死!去死吧死吧去死吧!] [好可爱,真想杀了背着他的男人取而代之,然后把他翻来覆去地**,先**,再**,然后**。] 心声只打开了一瞬间就被关掉。 手指蜷缩了一下。 谢思一下子把视线压低了,两只手都捏得紧紧的,浑身简直像是被火在燎,恨不找块布将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裹起来,牢牢藏着。他刚刚只是受不了那些视线试着想倾听他们的心声,结果被吓了一大跳。现在回过神来,不死心又尝试打开,结果下一秒,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夸奖他蜷缩的动作害羞可爱,低垂的眉眼小巧玲珑,指尖红彤彤的真让人想要亲吻。 他几乎是立刻关掉了心声:“艹!” 系统和他共享感官,同样也听到了那些数量繁多,近乎恐怖的心声,安慰道,“没关系,关掉就好了。” 它知道情况有多棘手,也知道这只是徒劳的安慰,自从谢思拥有怪物之母系统的那一刻,他的生活就不可能保持平静,开始还算可控,但是现在这种恐怖的影响力在他吸收了塞壬的信仰后到达了巅峰。 他不需要露出正脸。 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行动。 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事情。 甚至只要裸-露出自己肢体上小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就会像是香甜的蜂蜜引来一堆垂-涎欲滴的怪物。 这比从前更加糟糕,甚至不需要他的血液、涎水、作为引诱的介质。 只要他在出现在人群,就会像黑洞一样吸掉周围所有的光。只要存在,就会有一群人,怪物,疯子想要摧毁他、玩弄他,折磨他。 同时,也有人想要拥抱他、亲吻他、跪下来虔诚地吻上他的鞋尖,将他高高捧起,不染尘埃,保持圣洁高贵,将俗世间的珍宝全部奉上。 最糟糕的是,谢思现在是个无法走路的半瘫。 ……他甚至没法逃跑。 第75章 大逃杀3[VIP] 无法行走让他在面对任何危机的时候, 只能停留在原地,依附于别人。 人都是慕强的,这副脆弱的姿态, 只会让人生出更多凌一虐欲。 摧毁漂亮的东西,和将它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一样, 都是人最真实的本性。 系统转移他的注意力:[广播开始介绍规则了。] “好。”谢思点了点头。 他实在难以忽视这些视线, 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停留地面的尸体, 被劈成两半的兔子男倒在血泊里, 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凝望着天空,他的眼睛异变得非常厉害,眼睛呈现椭圆形, 里面充斥着绯-红的血色,几乎没有瞳孔,只有正中-央长着一个细细的黑点。 谢思看着兔子男的尸体吸了口气, 沉下心思倾听广播。 他没发觉,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刻, 地上尸体的眼睛突然转了一下。 “欢迎来到副本[蜘蛛之巢]!”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古校,生源众多,可不知何时开始, 失踪人数越来越多,经校领导查证, 原因居然是人群中里出现了恐怖的死亡蜘蛛! 请根据自己获得的身份牌,做出恰当的举止,并找到合适的线索, 成功存活7天, 或者——杀死蜘蛛!” “副本内为每个身份牌准备了对应的服饰,为了保持趣味性, 请大家穿好衣服,维持人设,摸清蜘蛛的狩猎规则!” “副本时间:7日。” “参与者:100人。” “请大家及时逃生!” “你玩过游戏吗?其实这个有点像是那种要求并不严苛的角色扮演游戏。” 娄向言虽然打算用圣母捕获“主”,但并不舍得弄死他。 他预料谢思对现状恐怕仍然有些迷茫,非常贴心的为对方解释了一下副本的本质,“虽然名为副本,但是这些东西的本质还是死亡竞赛,穿上对应的衣服是为了增强娱乐性,保持人设也不需要怎么花心思,本质是让你根据你抽到的身份牌去寻找线索。” 娄向言掂了掂自己手上被分配到的身份牌,正面写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背面则写上了对应的身份。 【生物老师】 谢思同样低头查看自己被分到的身份【有偷窃癖的高二学生】,正面同样是一个名字。 娄向言将他稳稳背住:“谢先生,盯着你的人好像有点多,请抱紧我,待会我可能会跑得快一点。” 娄向言似乎打定主意,想要扮演一位好心人。 他在广播宣布游戏开始之后,便抱着谢思冲出了人群,灵活的甩开了所有的尾随者,接着到达了教务处,找了一件教师的制服穿上,并根据名册,将两个身份牌对应的具体人员都找了出来。 谢思是高三一班的学生,多次违规偷窃,被留校察看。 娄向言则是一名高三的生物老师,资历较深。 两个身份牌没有交集,而且日常活动的落脚点在不同地方。 老师的活动地点一般在教室,而谢思已经停课,被勒令反省,日常待在寝室。 娄向言了解完了之后,表情露出了一点为难,“我们两个要去的地方不一样。” 谢思看他想要干什么,配合地露出了惶恐的表情,“那我们……要分开吗?” 娄向言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我不会抛下你的,放心。” 他想了想,说了个提议,“正好教师办公室离宿舍不远。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去宿舍,等我找到了线索之后再来找你,你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你的线索,怎么样?” 谢思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抿了抿嘴唇,“……只能这样了。” “我很快会来找你的,放心。” 娄向言见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叹了口气,“我们两个的位置也不远,有什么事你叫我的名字,我立刻会到。” 他安抚了几句之后,就将人带到了对应的宿舍,随后才腾出手来到了身份牌对应的办公室里。 到了办公室后,他并没有寻找线索,而是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将手里的身份牌轻轻一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侧了侧头,漫不经心的看向窗边,轻轻一笑,“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圣母。” 教师的办公楼距离学生宿舍很近,办公楼的位置往下,正对着几面学生宿舍的窗户。 老式的学校极不隔音,一旦里面发生任何事情,他都能够立刻察觉的。 就像此刻,他能听到窗下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声音的絮语,有人在翻动柜子,也有人跑入了花园里在草丛中挖掘什么。 “主”的行踪神秘莫测。 从圣临会定位到祂的行踪开始,已经往来了这所学校很多回,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但这次例外。 他带上了最好的诱饵。 恐惧,鲜血、死亡。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是完美的催化剂。 娄向言随手翻了翻抽屉,在里面找到了一本笔记本,抽了出来,翻了几页,无聊地看了起来。 . 男生宿舍。 宿舍的样式偏向老式,地面布满了灰尘,就连桌上都蒙着一层细细的回头,墙角生了霉菌,白色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本色。 桌子看起来很久没有被使用过,文具袋被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自动铅笔,0.5毫米的黑笔,还有圆规,量角器,全部掉了出来。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天花板上细密的蛛丝。细长柔韧的白色珠丝,从进入建筑物起就能看到分布的到处都是,墙角、衣柜、茶杯。 谢思伸手在桌上捻了一下,蛛丝细长柔韧,没办法直接扯断。他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把生锈的美工刀,试着割了一下,刀刃有些钝了,锈迹斑斑,同样无法割断。 [那个变一态把你扔到这里钓鱼。] [他想让你在这里引出“主”。] 谢思说:“我知道。” 他皱起了眉,低声说,“我也想要尽快找到小怪物。” 可惜他在这里已经坐了10分钟了,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东西来找他。 因为没法走路,他只能被迫坐在原地,干脆翻起了身份牌相关的资料,他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好烦好烦好烦,压力很大,不想读书,为什么人要读书,不工作不行吗,实在过不下去了,直接跳楼算了。 明明已经封城了,为什么还不放假?我都从手机里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团糟了,那么多变异人出现了,而我们还在这里读书!】 【烦死人了,偷东西又被罚了,直接给我停课了,好想回家。 为什么停课了也要周一去操场做早操,这正常吗?!】 【操场的中-央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天使雕像,雕像的手里拿着天平,每根羽毛都雕刻得非常真实,每次经过的时候,我都感觉它像是活了过来。太诡异了。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周一的早会也被取消了。听说校领导开始商量放假了,向上请示了之后又耽搁了下来。听说不只是a市,全世界每一个地方,每处角落都出现了这种天使雕像……好恐怖,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是没有放假,都说现在学校算是比较安全的场所,真搞笑,这里哪里安全了?我感觉身边的人已经疯了! 舍友也变了,大晚上的站在我的床边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跟我说,想要啃我一口,说感觉我的肉很香。 我真受不了,虽然我偷东西,但是我每次都赔钱了,也道歉了,至于这么对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学校的蜘蛛越来越多了,今天我的被子里就爬出了两只。 太恶心了,好吓人,而且怎么打都打不死,好崩溃。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甚至在桌子下面发现了透明的蜘蛛丝。 太恶心了,我完全吃不下饭了,最后草草扒了两口就走了。回去之后,发现舍友被带走了,听说是生了什么传染病?】 【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心情抑郁,好想哭。 身边人越来越少了,我不想这样啊。 我发现了蜘蛛的老巢,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学校变得这么奇奇怪怪的原因吗? 我要去打探一下。】 日记戛然而止,没有后续。 谢思看完了日记,“这是真实的吗?” [是的。] [副本借用了已发生的事作为背景。] 谢思把日记放了回去。 他心情难以控制地变得低落。 他以为自己改变了什么,但是到头来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谢思捏了一下-身份牌,想起了广播的要求,努力弯着腰,移动身体,打开旁边的柜子想要抽出一件外套穿上。 结果外套刚被扯出,咔哒一声,地上掉落了什么东西。 谢思将东西捡了起来,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小球,球体有拳头大小,上面缠着细密洁白的蛛丝,像一小团棉花。 [蜘蛛卵。] [尽量避免用手直接接触,有点恶心,有非常密集的卵粒团。如果你用显微镜去看,还能看到卵粒里活着的小蜘蛛。] [建议要使用的时候再触碰,这东西会吸引来蜘蛛,可以用来陷害别人。] 谢思:“好。” 他刚把东西放下,宿舍的铁门突然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铁门砰地撞上了墙。 “你好……你好啊,小可爱。” 伴随着一丝轻微的唾沫吞咽声,门外伸-进了一条腿,接着是一张脸,脸上生着细小的绒毛,浓密的头发一直长到了两腮,狐狸的耳朵从发丝里冒了出来,摇摇晃晃。 长着狐狸耳朵的青年男人眯着眼睛,脸上的胡须翘了翘,像是想要露出一个笑,他一手将门推开,一边缓慢地走了进来,喉咙就发出兴奋的气音,“你好啊小蛋糕。”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可爱了! 从出现开始他就发现了对方。 娇娇小小的,身高也就一米7、8那个样子,耷拉着腿,柔弱无力,只能被男人攥着小腿背在背上。 从他的视觉来看,只能看到对方埋在男人肩头,被发丝掩盖住的侧脸,和脖颈上一点白-皙的皮肤,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就像是着了迷一样,完全无法移开。心脏跳得很快,皮肤发烫,心情变得非常愉快,尖尖的牙齿冒了出来,狩猎的本能无法自抑的往外冒。 “我抽到的也是学生牌。” 他深深的吸着气,脚步一步步的向前,嘴唇向上弯,一直咧到了耳后,“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本来只是想来收割一波分数的,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嘻嘻。” 青年坐在椅子上,唇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了他的样子,明明是坐在凳子上看人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 如此高高在上。 如此完美无瑕。 就连无法行走的双腿都让人恨不得捧起来亲吻。 “小可怜……”狐狸男越走越近,声音放低,抬手就想摸上对方的脸,“你的监护人呢?” “你怎么不看我?”伴随着隐秘而雀跃的吞咽声,他说,“你在看什么呢?” 谢思浑身的汗毛几乎都在这个狐狸男出现的那一刻炸开! 塞壬给他的心理阴影太重,让他非常非常恶心这些变异的生物。 更别提对方眼中呼之欲出的赤-裸-裸的欲一望。 他没有看对方,目光盯着虚空,他在看…… [检测到目标是您的信徒!] [检测到目标的等级在您之下!] [检测到目标与您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1m!] [分析完毕,符合掠夺条件!] [如此狂悖之徒,低等级的物种,肮脏下流的蝼蚁,只配攀附在地底的生物,竟然妄想染指月亮——] [您可以掠夺他的异能、意志、生命!] 无形的文字,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便蓦然在谢思脑里震动。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狐狸男的靠近,一瞬间能看到对方兴奋的发-抖的长胡须,微微抖动的唇-瓣,还有已经长出锐利尖齿的指-尖。 谢思拿娄向言没有办法。 这个男人完全不符合掠夺的条件,也不在信仰之列,而且不是异种,作为异能者,等级极高,受到他的影响较小。 但这个男人不同。 现在这个男人,这种平庸、低劣、低等级的男人,也敢向他出手吗? 太恶心了 去死吧! . “砰!” 狐狸男哐当倒了。 铁门晃了晃,从外面又挤进两个人,抬腿把地上的狐狸男踹了两脚,踹开了。 接着才露出了一张笑脸,薛子真对他弯弯眼睛,喊了一声,“小思!” 薛子真刚喊一声,又被人挤开了,祝程玕招了一下手,“还有我,还有我,嘿嘿。” 谢思有些错愕。 愣了半天才说出对方的名字,“薛哥?小程?” “没错没错,是我们。” 祝程玕开开心心地挤了过来,一下子把一张灿烂的脸凑近了,“谢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薛子真被挤的皱了一下眉,拍了一下他的,转头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小思。” 谢思闭了下眼睛,缓解了一下情绪。 重新睁开眼睛时候,他的脸上再没有刚才那种阴森的神态,神色变得非常柔和,嘴角微微上翘,声音也放低了,看起来非常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祝程玕:“谢哥,我也想问你呢。这段时间我们找了你好久!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嘿嘿嘿。” 薛子真忍不住又锤了他一下,“呆子,要尊重队长,先让我说话!” 薛子真满腔的情绪都被祝程玕破坏完毕,温和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无奈。 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因为太久没重逢了,这次骤然遇见难免感到惊喜万分,“这段时间小祝加入了异常局,当了我的队员……今天一起出任务,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寥寥几句,完全没有提到自己和祝程玕,为了寻找他在这段时间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没有提到这段时间世界的动-乱和随之而来的巨变, 他的目光非常柔和,像是和煦的日光,温柔地洒落。 他轻轻地注视着谢思,看着他的脸,随后又垂下眼睛,注视着他的双腿。 他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地笑笑,“幸好我们来的还算及时。” 祝程玕没心没肺地插嘴,“没错,薛哥的幸运技能越来越厉害了。” 谢思努力笑了一下。 他额头出了一点细细的汗,抬手擦掉了,笑着看两人打打闹闹,默契地在他面前烘托出从前欢快的氛围。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我的情绪不对劲。” 就在刚刚,如果不是这两人的出现,他会直接弄死了狐狸男。 这不对劲。 他并不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狐狸男的罪行也没那么罪无可赦,对方甚至还没有碰到他的皮肤。 但在那一瞬间,他全身躁动、喧嚣、尖叫,情绪变得极端激烈,几乎在一瞬间想要置狐狸男于死地,甚至彻底抹杀对方的痕迹 这很不对。 “这是应激吗?”谢思想了一下,又摇头否认了。 不对,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这更像是……他被掠夺异能影响了。 系统:[不确定,我刚才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要注意。你的这两位朋友都带着直播和收音的器械。大概率他们每次出任务时,背后都带着智囊团。] [请务必注意一言一行。] . 系统的话让谢思心情一凛,他立刻收好了多余的情绪。 他下一刻就听到了薛子真的声音,“小思,我们要不要带你离开这里?” 谢思一抬头,就对上了对方担忧的目光。 他刚才思索时的沉默,让对方的笑容都快撑不下去了 任谁看到一个熟人消失多月,再次出现后双腿残疾,还出现在异常危险的副本里,都没办法平静。 而他短暂的沉默更让薛子真的思维滑到了糟糕的地方,担心这段时间他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连祝程玕这种神经大条的男大学生,也都快笑不下去了,“对啊,谢哥,你一个人在这边多危险啊。” 谢思目光在他们的身上转了一圈,思考了一下,先开口,“你们来这里,最开始的打算是干什么。” 如果他们现在正在直播,那么设备后面肯定是a市的高层。 他不知道那些信仰能不能透过视频生效,但他还想留在人类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他必须绝对无辜,绝对无瑕,是完美的受害者。 在小说里面,官方小队会定时派人参与副本,有时候是为了打探情报,有时是为了清理副本里的怪物,然后一步步把这些不属于普通人的东西清出城市。他不确定这两人属于什么情况。 薛子真:“我们这次带的人手不是很多,以打探情报为主。” 薛子真计算了一下,他们队伍成员等级不低,都是精英,应该够用。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青年的时候。 对方却微微摇了摇头,抬起了那双漂亮冷淡的眼睛。 “不够。” 他苍白的脸抬了起来,面对这两个熟人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腿,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努力想笑,但嘴唇最后只是向上轻轻一扯,声音苍白的像一道气音,“我走不了,跟着你们纯粹是累赘。” 薛子真一瞬间心脏发痛,忍不住按住了手指,强忍住伸手触碰的欲-望。 “我异能有点特殊,和你们一起会连累你吗。” 他的手指微微向上滑-动,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质量极佳的西装裤随着他之间的动作微微掀起。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大-腿上,按了一下,指-尖陷入了浅浅的软肉,布料随着力度凹了下去,“还有……这里被植入了皮下定位器,一旦移动位置,就会有人来抓我。” 还没有等两个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又掀起嘴唇,很浅的笑了一下,“绑架我的是圣临会的人,a级,异能非常厉害。你们打得过吗?” “可……”祝程玕刚想要说话就被薛子真拍了一下,瞬间闭嘴。 他非常沮丧,心情落到了最低点,“不确定。” 祝程玕沮丧地抬起眼。 却看到眼前的青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笑容柔软又漂亮,“没必要,不是吗?” 他的衣领松松垮垮,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点,脸颊白是白,但是毫无血色,不是那种明媚鲜艳的白,而是像纸一样的,灰冷冷的颜色。 又黑又软的头发似乎没有修剪,比之前更长,柔软的垂了下来,遮住了侧脸,让人忍不住着迷的看着他低垂的睫毛。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无所谓的笑着,柔声劝慰,“没关系,把我留下来吧,任务重要,在这里谁都可能会死,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受伤。” “好啦,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现在又不会死,那个绑架犯其实对我挺好的。” 谢思看他们不肯走,真心实意的劝慰,“你们留在这里,除了拖累我,还有什么用呢?等绑架我的人回来了,看到你们可能还要发火迁怒我。” . “……” 薛子真和祝程玕走出男生宿舍。 祝程玕的心情非常低落。 他很想救谢思,但也知道现在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结果。一来在副本里,动辄会触发死亡条件。 二来,如果和圣临会的a级异能者动手,必定会有死伤,反而容易让第三方收割。 他和薛子真都不是顾惜自己的人,然而他们自己伤亡不要紧,却没办法忍受连累队友。 为了保证利益最大化,也为了提高每个人的生存率,同时尽可能的收集信息,在条件允许时,他们每次都会携带与中心画面相连的设备,智囊团会提出相应的建议,由他们决定是否采纳。 祝程玕心情不佳,因此走了很久,才发现些许不对。 平时总是在耳麦里提出各种建议的智囊团们。似乎从他们走进那间宿舍开始……就一直没人开口。 耳边一片死寂,像是掉了线。 从他们俩的视觉里,看不到电子设备传回去的究竟是怎样一种画面。 也不知道那些人对着大屏,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祝程玕拧了下眉,试探了一下,“队长,我们就这么放弃吗?” “当然不。”薛子真脚步未停,大步向前走,眼中像是燃烧着隐隐的火焰,“我们必须把他带出来!” 这句话让祝程玕非常的安心,让他更加安心的是耳麦里重新传出的声音。 非常简短,只有三个字。 “带回来。” . 谢思劝的嘴巴都要说干了,又是表示自己安全,又是暗示他们留下来,反而会让他有生命危险,又担心连累他们的队友。说了半天才把这两个真好人劝走。 两人为了怕他惹上麻烦麻烦,甚至还把地上被打晕的狐狸男抗走。 等两人走后,他复盘了自己刚刚的表演,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听到铁门响了一声,又有人进来。 娄向言面露歉意,“抱歉,我遇到了一些事,你没事吧?” 谢思和他对着演,认认真真地摇头,“刚刚确实有人来找麻烦,但是有两个官方的人帮我把他赶走了。” 他真诚感叹,“他们人真好,还跟我说,如果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娄向言点了点头,一脸庆幸,拍拍胸-口,“是吗?你运气真好……我刚刚还在担心呢。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谢思停顿了一下,抬起眼,“你呢?” 娄向言将手里的笔记放在桌上,耸了耸肩,“上面写了一些这个族群里面蜘蛛的特征,其它没有了。”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圣母的表情。 他离开了几十分钟,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光这几十分钟里,就出现了骚扰者和拯救者。 他随时关注着男寝的情况,如果发现他和那两个官方人士一起离开,这证明他很可能伪装暴露,他会当着他的面杀了那两个人。 但圣母没有走啊,还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并且在他回来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 计划非常成功,圣母似乎对他产生了依赖。 这让他有些愉悦。 谢思仰头看着他,这是一种仰望的、依附的姿态。 “我们可以走了吗?这里让我有点不舒服。” 娄向言笑了起来,“当然。” 他在凳子旁边弯下腰,让谢思攀着他的肩膀爬上来。 对方的手指非常柔软,触碰时带来软绵绵的感觉,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整个人攀附在他的身上,手指又触碰过了肩膀、脊背,最后蹭过了脖子上的皮肤。 就连声音也是软软的,“谢谢你。” 娄向言笑起来:“不客气。” 他捏着谢思的手臂,让人稳稳的背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忽然猛地将人扔在地上。 然后从腰带的边缘取下一颗针尖大小的卵,蹲下-身,掐着谢思的下巴,“哇,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谢思被扔在地上,皱了一下眉,表情还是迷茫的,“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表情还是出奇的柔软无辜,运用了毕生的演技,“我不懂。” 眼前的那张混血脸直勾勾的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随后脸上的皮肤迅速重组,原本立体的轮廓,变得更加张扬,黑色的发丝一寸寸变红,最后变成了一张格外瞩目的脸。 他的发丝和塞壬不同,塞壬的头发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而他的发色更浅,从发尾到发根颜色逐渐变淡,像是一片流动的红。 他捏在手里,随意的四处翻动了一下,找出了一个装着蜘蛛卵的玻璃瓶笑了一下,扔在一边。 玻璃瓶咔嚓碎了,里面棉花球一样的东西滚了出来,小球的一角有些内凹,里面被谢思用美工刀挖出来的一角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坑。 “我以为这个身份会坚持-久一点呢。”他从卵粒团里挑出一个珍珠大小的捏在手里,遗憾摇头,“你为什么不能继续装傻呢。” 谢思满脸错愕,“娄向言!” 对方蹲了下来,歪了歪头,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随之舒张,“哦,看来你对我的异能有部分了解,但是了解的不太全面。” 谢思的手指被抓住了。 对方强行捏住了他的手掌,按在了身上的西装上。 手指感觉到了结实的肌肉,滚烫的皮肤,还有手底下的西装布料触感,布料手感极佳,像是昂贵的高定。 谢思的手指抖了一下,立刻想要抽回,却被对方牢牢地按紧了,“别急。” 接着在他的眼皮子底,娄向言的衣服同样进行了重组! 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迅速消散变成了一件宽松的夹克。和休闲的牛仔裤,将他手臂上山一样粗壮的肌肉裸-露得更加分明。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身上的衣服同样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当你在上面放入卵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娄向言万分遗憾,“你很聪明,这个卵确实会引来蜘蛛,很可惜被我发现了。” 他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啊,我现在真的很失望啊!” 谢思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后退,然而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大手将他的手腕捏得很痛,但这一切都没办法拉走他的目光,因为此刻,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娄向言的手指上。 娄向言的手指还捏着那珍珠大小的细卵,他的声音充满歉意,“抱歉,我现在很难过,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你……” “据说蜘蛛卵会被高温孵化。”娄向言捏住了他的腰,很有求知欲地说,“生给我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剧透:此人噶的很快 第76章 大逃杀4[VIP] 谢思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 自己居然会栽到这一点上。 但凡是副本都会触发死亡条件,而他手里的蜘蛛卵显然是其中一个。 按照他接受怪物的经验来算,无论什么物种的卵都十分珍贵, 关系着孕育、繁一衍,是适合弄死别人的好材料。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翻车的这么快。 他的心情格外冷静, 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畏惧, 看着那颗珍珠, 似乎是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就连皮肤上都浮现出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不……”他的声音很轻,身体拼命向后退缩,然而因为两条腿不能动弹, 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挪动分毫,“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娄向言站在他的身边,耐心的询问他, 仿佛是一个性格再好不过的好人。 他注视着谢思这副难以逃脱的样子,忽然翘了翘嘴角, 将放在他腰上的手移在他的大一腿上,轻轻的按了按,“还是没有感觉吗?” 谢思触电般的抖了一下。 “圣母大人, 鉴于你们的体型差异,其实我真的很好奇, 你和塞壬到底是怎么……”娄向言的语气恭恭敬敬,“真的太遗憾了,我当时对你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感兴趣, 所以我只看到了一点点, 没有看清楚。” 谢思的身上浮现出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真的太可怕了,对吧?你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吗?应该是伤到了神经, 你不害怕之后再也站不起来吗?” 娄向言手指轻柔的按着他的腿肉,在上面轻轻的划过,谢思浑身都抗拒的非常明显,然而只有两条腿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样的姿态更容易让人生出摧毁欲。 一个完整、珍贵、健康的人,更容易被人珍惜。而一个残缺的人则更容易激发起人心里阴暗的一面。 就像破窗效应,当一辆车的一面窗户被人打破,可能将会有破坏者破坏更多的窗户。同样的当一个人受到了某种……对待,也容易诱使他人效仿。 “你不想要吗?”娄向言好声好气地问,“圣母大人,请问,你方便告诉我,你对塞壬做了什么吗?” 谢思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抗拒的推他胸膛。 手刚一伸出去,又被抓住了,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怎么缩都缩不回来。 娄向言握着他的手,保持这副姿态,歪头看他,遗憾摇头,“我本来想多玩一会儿的,既然你戳穿了这一点,我就只能例行公事的进行审问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娄向言微微一笑,“好啊,那我告诉你啊。” “唔,你还记得是哪天吧。总之是那天之后,你和塞壬同时陷入了昏迷,我刚开始以为你们两个很快就会醒,没想到你们同时沉睡了好几个月。你醒来之后容光焕发,除了这腿伤之外,完全无恙。而塞壬情况大变,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再也无法使用能力,完全成为废材,只能被作为燃料使用。” 娄向言现在想起来也很稀奇,啧啧感叹,“本来你的状况会比现在糟上10倍,你运气好,遇上祁景逸腾不出手的情况。然后被我保下来了了。” 谢思垂着眼睛听他讲完了塞壬的情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力的扯回了手。 然后低头揉着自己手掌上的红印,他的皮肤真的非常脆弱,轻轻一掐就肿了起来,艳红艳红,非常可怜。 娄向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把-玩起了那一颗卵,声音含一着笑意,“是因为卵吗?” 他陷入了回忆,“你不知道我把你抱出来那天,你的情况有多惨。” 谢思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的胸一口起伏了几下,下意识的捂住了小一腹,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 另一只手举了起来,似乎想堵住耳朵,但是不管怎么堵,声音仍然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娄向言将他抱了起来,摆弄了一下双腿,在他耳边轻笑,“当时就是这样。被我亲手,一点一点地,洗干净。反应非常可爱。” “腰不停在抖,昏过去了也在哭。” “我离开了,还在依依不舍地挽留我。” 谢思在怀里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把头埋得很低,皮肤上浮现出细细的鸡皮疙瘩,娄向言不管碰到哪里都会抗拒地战一栗。 “听说怪物们,没有生育后代的能力,所以那天的卵是死的。”娄向言收起来笑容,直勾勾地看着他,弯弯眼睛,“但我手上这一枚是活的,里面还有小蜘蛛。” 谢思又抖了一下。 他好声好气地商量,“你也不喜欢吧,我看你看那天抗拒的那么厉害,不如现在合作一点,把你和塞壬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我就。”他含-着笑意,“暂时放过你。” 这个神经病,死变一态! 谢思的反应大部分都是演的,但鸡皮疙瘩是真的,现在,娄向言的呼吸,触碰,都让他倍感应激。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兴奋。 娄向言在为那一天的细节而兴奋。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并从中欣赏品味着,现在对他做出这副姿态,一半是通过羞辱、恐吓对他进行审讯。 而另一半则是真的想要使用手里的东西。 谢思甚至有种感觉,在撕破了那层好好先生的人皮,娄向言比起生气,更多的情绪是兴奋。他甚至在期待着他的不配合,假如他说了,便暂时放过他。如果不说,他是真的想在这里做这种恶心事。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在这个肮脏的地板上。 谢思感觉到他的兴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匆匆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娄向言掐着那枚珍珠,“哦?” “你想要找到“主”。”谢思说,“我可以帮你。” 娄向言微微收敛了笑意,“是吗?” 谢思抬头看着他,停止发-抖,“我带你去找祂。” . 谢思被抱着走出了男寝。 娄向言脚步轻快,声音微微上扬,“圣母大人,方便告诉我,我们亲爱的主在哪?” “我感觉在那里。”谢思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他糊弄着,“我和他之间有某种联系,我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一点他的位置,但是不是特别明显。” “是吗?”娄向言盯着他看,笑了笑,“那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好好找一找吧。希望能尽快找到,因为。” “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会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笑着说,“我会感觉非常生气。” 谢思低了低头,轻轻说,“嗯。” 以上纯属放屁,他和那个小泥巴怪没有任何联系,更感知不到对方在哪。 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他甚至有点记不起上一次见到小怪物是什么时候的场景,他只记得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忙于精神域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小部分时间苏醒后才有空喂食对方。 祂很乖。非常不挑食,什么都吃。 无论是厨余垃圾,还是他吃剩下的果核都会非常热衷的一扫而空。 在谢思沉睡的时候,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蜷缩在一起,把自己密密麻麻的触-手压-在身上,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胸-口。 有时候睡在他身上,有时候睡在他旁边的盒子里。 后面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他只记得小怪物睡在盒子里的时候,和他一起上了叶研究员的车,然后他被抓分离。 谢思在心里说,“系统,有没有什么让我最快流血的方法。” 娄向言真的很难对付,掠夺,不满足条件,塞壬的精神狱是他的最后底牌,没有被逼到绝境,不能暴露。 [你想掀起一场混乱?] 谢思:“嗯。” [有。] [其实有一个信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它远远地超出了你现在的承受能力。] 谢思询问:“什么?”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拯救这个城市吗?其实有救的。] [哪怕是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还是有救,并且这个方法只能你用。] [它需要你……成神。] 第77章 大逃杀5[VIP] [准确来说, 需要你像神一样,被a市所有的人信仰,考虑到你已经从塞壬那里获得了这份东西, 你所要做的就是落实这份信仰。]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想要落实它, 你必须要让所有人看到你, 认识你, 了解你。你必须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成为一个“明星”。] [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混乱的根源在于污染,污染会让大部分人成为异种, 逐步丧失理智,接近他们所信仰的……滋滋……] 啪嗒。 耳朵忽然一热。 一滴血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后面的声音突然听不见了,化为了一串扭曲的电流。 一瞬之间, 谢思的耳朵、眼睛、鼻子都开始出血。系统的声音在耳朵里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白噪音。 [滋……滋……滋……] “怎么了?”抱着他的人突然停下。 下巴被抬起,娄向言低头, 抬手捻起一滴他流出的血珠,“怎么流血了。” 手指沾了一点鲜红的血珠,他随手抬起含在嘴里, 接着停顿了三秒,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你……” 谢思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从系统声音消失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再流血,但是脑袋还是一片眩晕, 满脑子只有电流的呲啦声。 反复的白噪音, 像是失去信号的电视机,只剩下重复单调的黑点, 重复跳跃、闪动着。 空气仿佛在变慢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这里聚集。 等谢思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种单调的噪音。 “咔嚓咔嚓……” 像是关节相互摩擦的声音,又像是玩偶行走时,齿轮咬合、骨架碰撞发出的滞涩声。 声音断断续续,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带着一阵诡异的生涩感,只剩下机械般死板的磕碰响动,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沉重地向这里靠近,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汗毛竖起。 谢思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具尸体。 在副本开始前就被劈成两半的兔子男,像被廉价的劣质胶水勉强黏起,五官都错了位,腹部像是破了个大洞,里面内脏流出,被切开的地方残留着一条细细的血线。它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每一步,它湿哒哒垂下的长耳,流出的内脏都会要晃动一下,脑子歪歪扭扭,鲜红的眼睛盯着谢思,兔子嘴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谢思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娄向言问出了他的心声,诧异地盯着看,不自觉地打量,“尸体、怪物?不对,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也没有任何操纵的痕迹。” “这是你吸引来的吧。”他很快做出了判断,摇头叹气,“圣母大人,你可真会惹事啊。” 娄向言笑着擦干净了谢思身上的血,在旁边找了个位置把他放下,摇了摇头,如果你觉得这种东西都能打败我,那真是有点小瞧我了。”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娄向言对着谢思说,然后起身看着接近的兔子男,微微一笑 他瞬间冲了上去,冲到兔子男面前,伸手就想拧掉它的脑袋。 然而兔子男动作摇摇晃晃,走路又沉又慢,像是随时要摔倒的尸体,居然躲过了这一下,让他落下的手指扑了个空。 他惊讶地“咦”了一声,转身又想捅它的脖子,但是令他诧异的是,当他将刀劈向兔子男脖子的时候,居然再次落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娄向言拿着刀喃喃,“算了,杀掉就好。” 他认真了起来,一脚将它踹倒在地上,小刀捅穿了它的脖子、心脏、大脑,将它们彻底破坏殆尽。 但它居然丝毫不受影响,四肢居然继续活动,向着谢思的方向缓慢前进,一下接着一下,错乱的五官抬了起来。 “咔嚓咔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娄向言烦了,干脆卸掉它的手脚,让它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鲜血流了一地,它仍然使用失去手脚的四肢,在地面毫无知觉地爬动着,错乱的五官抬了起来,鲜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谢思。 它没有管他,继续对着谢思微笑,两瓣兔子唇微微翘起,它张开嘴,舌头掉了出来,眼睛中间的黑点细得像针孔。 ……这是一种看了会让人做噩梦的场景。 谢思看了它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 然而那东西却始终抬着头,用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娄向言确认这东西威胁性不大,但也杀不死之后,也没心情继续和这怪物交战,卸掉它的行动能力后就回到了谢思身边,笑吟吟地抱住他的腰,“真可怕,你到底是怎么吸引这种怪物的,是你的血吗?” 谢思的睫毛抖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吸引过来的东西这么弱。 他的血被娄向言吃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对方用袖子仔细地擦了干净。 现在只剩下一点血痂粘在耳垂上黏糊糊的,有点不太舒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谢思想继续拖延时间。 “是吗?”娄向言已经失去了耐心,笑脸盈盈,手指勾着他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 见到他的耳垂从白皙柔滑变得嫩粉,他喉咙滚动一下,鼻尖微耸,伸出舌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舔了下去。 温热的舌头触碰到小巧的耳垂,牙齿轻咬着,慢慢厮磨,舌尖一点一点地将血渍吃尽了。 等舌头重新退出去后,耳垂已经变得像血滴似的红。 “让我猜猜,你的异能主魅惑,跟血液有关,而且等级非常高。” 娄向言随手捻着他的耳垂,肆意把玩着,心不在焉地拨弄,“你的血液会帮你吸引来怪物——唔,不知道其他体.液能不能有同等效果。” 谢思眉头微微皱起,忍住那种被拨弄的不适。 “这也是塞壬会爱上你的原因?要知道他们那个种族,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 娄向言非常好奇,将他抱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像是想将他看透。 不过下一秒他自己又否决了上一句话,“不对,不完全是异能的原因,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谢先生,你有一些特质……非常非常吸引人。” “就比如现在,让我舍不得杀掉你,想要把你抱在怀里,好好珍爱,又想看你哭,想让你变得凄惨无比,这种复杂的心情真是让人愉快啊。” 异能被拆穿让大脑有一瞬间的惊慌。 谢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任凭对方猜测,不做出任何反应,也不让自己暴露更多的信息,只是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深。 这人必须死! 他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他很聪明,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猜出非常多的东西,越相处,他身上的信息就被迫暴.露越多。 好在,下一瞬娄向言就把话题移了回来。 “算了,我们之后会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研究、探索你的秘密。” 娄向言笑着抱起了他,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现在,我们还在副本里,我真的没有耐心了,为了避免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快告诉我主到底在哪吧?” 谢思低下头,像是瑟缩了一下,“我不知道……” “祂由你为媒介,被你孕育,因你诞生。” 娄向言眯起眼睛,“你们之间不可能毫无感应,快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吧。” “我不确定。” 谢思似乎被逼得实在受不了了,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转头打量四周,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那里……吧。” “教务处?”娄向言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 . 教务处在整个校区的中央位置,从大门一迈进,便让人感受到一阵阴凉,可以看出这里久未有人至,到处都是灰尘,铁门锈迹斑斑。 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白色细网,墙角挂着蛛丝,大大小小的网层次累加,越走进去,越能感觉到那种阴森感,偶尔还能听到一闪而过的窸窣声。 娄向言抱着谢思踏了进去,笑着说,“圣母大人,希望你最好没有骗我。” 在来教务处的路上,他们又遇上了几个被血液气息吸引来的异种。 可惜无论来了多少都被娄向言在几招之内解决。 他的异能是断层程度的强。 和祁景逸一样,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这个认知让谢思的杀意更强了。 无论娄向言和祁景逸是否是对立关系,两人皆效力于一个组织,无论他们两人关系如何,都不会杀死对方,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会互相合作,共同完成“大业”。 “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我们真的找了主很久,刚开始我们在一个盒子里面找到了祂位置,打开之后,结果里面是空的。” 娄向言一边抱着他向内走去,一边闲聊般地开口,“经技术人员分析推断,在你被我抓到圣临会后,祂就从盒子里爬了出来,想找到你。但很可惜,那段时间,你被送给塞壬,气味大概被塞壬掩盖了,让祂迷失了方向。” 谢思安静地听着娄向言的讲述。 他似乎有点遗憾,遗憾在如果谢思没有被扔给塞壬,“主”或许就能循着他的痕迹自投罗网。 “再之后,祂的行踪变得有些飘忽不定,难以定位,难以觉察,时隐时现,我们扑空了很多次。直到这一回终于确定了就在学校,可惜来了几回,都一无所获。更可惜的是,这里是新的蜘蛛巢穴,虽然我们和这些怪物有合作关系,但进入副本后同样要遵守规则。” 娄向言饶有兴味,“你猜,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到底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谢思配合地问了一声,“你不害怕祂吗?” 娄向言笑了一下:“我只需要找到,发出信息,剩下的自有专人来将它进行捕获——好了,我们已经进来了,现在请告诉我具体的方位。” 谢思往前面一指:“就在那里。” 娄向言眯起眼睛,顺着手指看去,笑了,“如果你骗我,就当着所有的面*死你。” 他选了一个位置,将谢思放下,吻了吻他的侧脸,笑着威胁,“再往前就是巢穴中央,好好等我回来,别找死。” . 谢思指的地方,是整个副本最危险的地带,也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娄向言当然没有全信,甚至做好了假如谢思说谎就回来兑现威胁的打算。他顺着谢思指示的方向穿透墙壁,层层深入到达巢穴中央。 一落地,就有一蓬小蜘蛛涌来,“唧唧唧!” 娄向言随意地碾死它们,在四周转了一会,这个时间点,巢穴的主人按理还在沉睡,但是现在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身影,显然它刚刚被什么东西惊动,已经离开了巢穴。 娄向言来了这个副本多次,已经几乎将其他地方地毯式搜索过。这是他第1次来到巢穴,将周围所有的角落检查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唉。”他摇了摇头,微微抬高声音,“您躲起来了,是不是?” 娄向言打开联络器,选了个目标,输入文字发送,“一无所获。” 对面很快回复,“不可能,一定在这里!我们根据圣肉定位,反应非常强烈,不可能不在这里!” 娄向言将现状展示了一遍,“已经地毯式搜过了。” 联络器的对面是专门负责“主”的一大群研究员,回复的信息很是焦虑,“不可能!一定在的!” “除非祂想办法让自己变得不可见了……” “或者祂用什么方式模糊了人的感官?” “但是这是不可能啊!祂是混沌的、无智的,祂不可能生出智力,也没有必要长出这种东西啊!从我们诞生开始,祂就永恒不变永恒不灭固定在这种恒久状态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回复变得速度越来越快,越加疯魔。 无数条消息几乎是瞬间发了过来。 联络器甚至开始震动起来,对面要求通话。 娄向言没有搭理,获取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便把联络器关了。 他挑了一下眉毛,观察四周,“不可见?” 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见的方式。 比如说隐形,比如说让躯体变得透明,比如从意志上模糊他人感官。 娄向言尝试过很多,例如热感应、生物雷达……等等,全部一无所获,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再试试不同的方法。 他回到了谢思身边,准备打个招呼,想想办法,“哈喽,我回来了。” 抬起眼时,却忽然看见了那具失去四肢的兔子男的躯体,它无手无脚,却凭借断裂的残肢,居然也跟到了这里。 “圣母大人,请稍等,有事记得喊我名字。” 他和谢思打了个招呼,扭头拽起兔子男,客客气气地,弯着眼睛说,“借用一下。”然后挖掉了它的眼睛,再把躯体扔远。 接着在谢思蓦然紧缩的目光里,将两只眼球按在了自己的眼眶里。 . 娄向言把自己本来的眼睛分解了,用眼眶来放置新眼睛,然后连接神经,刚刚他突发奇想,一种新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他可以借用死人的眼睛。 这种想法让他心跳加速,心情非常愉悦,几乎立刻接纳了尸体的眼球,让它在躯体内再生,然后睁开。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血红,兔眼的世界通红通红,只有简单的轮廓,他看到了四四方方的墙,墙角挂着的红色蛛网,还有被他放在椅子上的圣母。 他真美丽。 在这种鲜红的世界里,仍然熠熠生辉,从发丝到鞋间,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就连此刻微微困惑又瑟缩的姿态都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他抿紧的嘴唇,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形状姣好,宛若月牙一样的眼睛,让娄向言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触碰。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缠在圣母腰间的触手。 “触手。”娄向言愣了一下。 哪来的触手? 圣临会与怪物有合作,两者有部分目标重合。因此他知晓许多怪物的形态。 有些怪物等级高,有智力,例如塞壬、蜘蛛。也有一些等级低,只配作为燃料使用的,比如青虫、螳螂。 然而在他所知的怪物中……好像并没有是这种形态的。 除了…… 他又看了一眼。 一只透明的虚无的触手从谢思的双腿之间穿过,卷在他的腰上,缠着他的手臂,绕着他的脖子,用一种极端暴虐的姿态,从上到下的将他全部占据。 除了“主”。 娄向言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他恍惚了一下,顺着触手来源的方向看去,盘旋的根须一端缠绕着青年,另一端则匍匐在地,他跟着低下了头。 他发现脚底下,地板上,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盘旋着粗狞的触须。他抬起头,视野随之抬高,墙面、天花板上,全是是密密麻麻的蠕动活物。 娄向言愣了一下,本能地冲出教务处,他看见地面的触手占据了整个学校地面,穿过校门口,继续向外攀行,而另一部分盘旋着缠住了高耸的建筑,密密地全部卷住。 抬起头发现,巨大的密密麻麻的触手向天空延伸,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鲜红。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前面,后面,左边,右边,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空间都被巨大、蠕动的触手占据了。 它的触手无边无际,几乎看不到边。 “妈的。”娄向言霎时间清醒了。 他很少感觉到害怕,但此刻,一种极致的恐惧从心底向外延伸。 轻微的“咯咯”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是自己的牙齿在颤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出联络器,向对面发出语言通讯的要求,他们被骗了! 祂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弱势、被动。或许是因为圣母的逃跑陷入癫狂,祂开始疯狂进食,密密麻麻的庞大触手在几个月的进食里疯狂生长,整个学校都是祂的巢穴,说不定就连所谓的“定位”也是为了引诱他们来到特意放出的信号。 祂的智力根本不低,说不定还很高,祂知道圣母在他们手上,也知道他们在找祂,因为找不到圣母,祂干脆换了一种方式,引诱他们主动将人送到他的面前! 通讯器滴的一声,对面声音很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娄向言:“被——” 被骗了,这里不是蜘蛛的巢穴,这里是—— “……” “怎么了?”联络器对面没得到回复,声音更加着急,“发生了什么?你快说话呀,找到了主吗?见到了祂吗?需不需要加派人手?” “……” “你快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圣子最近腾出手了,圣临会最近有几个高级战力都可以使用,一旦你确定了主确实在那里,他们可以倾巢出动!” “……” “虽然我们扫荡过好几次,都扑了个空,但我觉得主一定在那里,就是祂‘不可见’的事让我们有点焦虑,这不应该呀。” “……” “我思来想去,祂是不可能生出智力的,唯一的解释,是不是有东西把祂藏起来了?官方那边最近活动的很大,已经毁掉了好几个副本,杀掉了里面的核心怪物,会不会是他们在里面作祟。” “……” “你说话啊!” 娄向言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隔着教务处的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恐惧、愤怒、惊惧已经一扫而空,剩下的是智珠在握的安详。 玻璃上的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笑容,“一切正常,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无事发生。 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惊慌。 主已经找到了,只有半拳头大小,无比幼弱。 只需要单手就可以抓获,放置在盒子里,带回圣临会。 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惊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说一下,更新一般在晚上,如果晚上九点还没更就是没有 第78章 大逃杀6[VIP] “真的没事吗?你刚才的表现特别奇怪。” 对面的人依旧喋喋不休, 不止一个研究员的声音从里面冒了出来,声音含着隐隐的不安,越说越急, 甚至到了有些焦虑的程度,声音先是一高, 后面又像是畏惧着什么一样, 慢慢压低了, 语速非常快。 “如果发现了祂的踪迹, 请尽快联系,我们已经让人加派人手,千万不能让祂在外界继续游荡下去了, 那种可怕的怪物——不对不对不对——那样尊敬的主,必须在我们的供奉下成长!” “如果……” 嘀。 联络器被挂断了。 娄向言将它扔在地上,抬脚碾了上去, 微微用力,脚底很快发出吱嘎吱嘎的碎裂声。 接着, 这个价格昂贵的精密仪器,变成了无法复原的破碎零件。 娄向言收回了脚,他的脸色带着奇异的微笑, 那双鲜红的眼睛依旧看着天空,死人的眼睛让他的视野格外清晰, 也让他的思路格外清楚,“原来是这样。” 其实祂一直都在这个副本里,只是设法让自己变得不可见了, 因此, 无论他们来了多少次都无功而返。 其实祂一直在他们身边。 祂藏了起来。 幸好,刚刚娄向言的大脑里, 突然出现了挖下死人眼睛自己使用的念头,才终于用另一双眼睛看到了祂。 现在,只需要将祂带回去就好。 娄向言面带微笑,表情虔诚,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口,低头顺着触须的源头向里走出。 触须们纠缠、绞绕,层层叠叠地拧在一起,在地板和墙面上蠕动、收缩着,避开了他的双腿,自动为他提供了一条通往内部的道路。随着爬动,触须上面一节一节的凸起更加明显,像是树干长出的突节,只有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一颗一颗被蒙在灰翳鼓膜里的灰白眼球。它们在某一瞬间全部睁开,冷漠阴森的目光齐齐注视着从中间走过的男人。 这种堪称惊悚的画面没有给娄向言造成任何影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顺着触须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他穿过了长长的甬道,走入了长长的黑暗,花费了不知道多长的时光,终于走到了触须的尽头,见到了一只巨大的、血红的眼睛。 “您怎么这么弱小呢。”娄向言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得益于这双兔子眼,他现在终于见到了隐藏多月的“主”。 这只幼弱的怪物,躯体非常娇小,不过拳头大小和诞生之初的模样差别不大。 祂的触须也非常纤细,软哒哒的,没有任何力气。 就连上面鲜红的眼睛都有气无力,半垂着,看不出来任何攻击性。 就连被他靠近了,都只能挥舞着触手,连连后退,将自己蜷缩的更紧一点,团成一个半大肉球。 “请进。”娄向言拿出了回收工具,正想将祂重新回收。 主的挣扎也非常无力,挥舞的触手试图到处攻击,想要借此逃脱,然而毫无作用。 娄向言嫌弃地“啧”了一声。 一个新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 好弱。 太弱了。 这么弱的怪物,值得他们那么虔诚的拥护饲养和前期巨大的投入吗? 这么强大的潜力,祂身体里蕴含的无限的力量,就这么被一个没有脑子的蠢物占据了。 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还不如…… “吞掉祂。” 娄向言收起了回收工具,看着眼前瘦弱挣扎,不断尖叫的怪物,鲜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细细的瞳孔。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难以抑制,像是燎原之火,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控制,兴奋雀跃,神魂颠倒。 他从旁边挑了块大石头,握在手里,突然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嘭! 嘭!嘭!嘭!嘭! 只一击,怪物就停止了尖叫。 然后在暴力的砸击中,变得四分五裂,鲜血四溢,红眼凸起,断成了无数截。 娄向言心满意足,半跪在地上,伸手捞起祂破碎的躯体。 首先是一节一节的触须,然后是正中心的猩红色的眼睛,最后还有躯体下飞溅的透明的血液。 娄向言趴在地上,完完整整、彻彻底底、从头到尾地将它们缓慢吞入,一点一点的通过食道往自己的胃袋里挤压,在它满再也无法容纳前终于心满意足地将它们全部吞入口腔,合上了嘴。 “咕咚。” 他咽了下去。 . “他在干什么?”谢思皱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娄向言把他挟持到这里后,谢思一直刻意引导,想要诱使这人和蜘蛛撞上。 前期的走向一直如他所料,但是从娄向言从蜘蛛巢里晃了一圈,走出来后,他便看不懂了。 这人先是挖了兔子男的眼睛、将瞳孔塞到眼眶里,然后又将尸体扔远了,接着便突然冲出教务处,几分钟后又重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那抹笑容柔和到了几乎让人恶寒的程度,像是用尺子比划着,在他的脸上强行涂抹、矫正出来的结果,光是看着就让人莫名不适。 娄向言就带着这种微笑,一步步地重新踏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一直到现在还没返回。 “难道是兔子男的眼睛有什么特别的。”谢思说,“让他找到了关于小怪物的线索?” [不确定。] [如果他找到了的话,我们必须快点行动了,不能让他把邪神带走,考虑到祂现在的姿态可能有点癫狂,我觉得圣临会能成功把祂带走的几率很低——咦?] 系统的机械声突然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拖得长长的尾音。 它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困惑,仿佛发生了什么令它极为不解的事情。 谢思刚要开口,“怎么了?” 下一秒大脑突然一震! 像是突然出现了什么异变,世界突然开始震颤,就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电视一样,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变色,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中一闪而过,迅速到达了意识深处。 眼皮迅速的合拢,将巨量的信息纳入大脑,他浑身上下本能的不适,像是刚才的一刹那出现了什么,让他为之颤-抖恐惧的事情,然而大脑又无法处理过量的信息。 手指重重的碾压着太阳穴,谢思有点头疼,试图驱散这种令人不适的幻影,但下一秒,当他的眼睛睁开后,那种斑驳陆离的感受又迅速褪-去,迅速恢复了常态,让他几乎以为那一刹那的感知只是错觉。 谢思强忍不适,想要问问系统有没有察觉刚刚的异常,“你感觉到了吗?” [祂……] 但这次系统回答的前所未有的慢,像是不确定自己的答案。 系统的语调都带上了困惑,[祂消失了……?] 谢思愣了愣,“什么?” [邪神。你的好大崽。圣临会的主。] [在刚刚的那一刻消失了。] 系统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我感觉不到祂了。] 谢思没听懂,“什么意思。” [比方说,像是一群蚂蚁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大象,或者黑暗里突然升起了一轮月亮。只要是拥有“眼睛”的生物,都能看到那道光线,视力越好的,越能够清晰定位它的存在。] [以此类推,人类是瞎子,没法看月亮。我虽然拥有眼睛,但是受困于你的身体,只能看到一道朦胧的光。那道光线从祂诞生开始就一直存在,但是就在刚刚,它消失了。] 谢思还是没听懂,“这意味着祂死了吗?” [祂不会死!!!!!] [祂是不灭的!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系统的语速越来越快,甚至有点茫然,[我不确定……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 谢思听了半天还是没有听明白,只能感觉到对方的焦虑情绪。 他猜测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也是因为这个变故。 小怪物消失了。 祂的痕迹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唯一的解释只有死亡,但祂又是不死的,这与系统的数据库不符,造成了部分卡机。 这导致了系统现在在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重复,[这不对。] 谢思担忧,“这可能是因为什么?” 但他很快就没有功夫担心这件事。 因为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某种……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地震来临前,感觉敏锐的小动物会提前开始躁动,在那不知名的震颤过后,这种动静出现的非常快。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细小的声音,像是节肢动物的四肢密集地扣在地板上传来的响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回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朝着远方飞快的靠近。 “窸窸窣窣……” 谢思的皮肤因为战栗,浮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这是蜘蛛巢穴,也是关于蜘蛛的副本。 在这里只会出现一种东西。 谢思暗骂一声,“妈的。” 他来不及担心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是什么了! 系统的担忧也暂时无关紧要了,现在更大的危机出现了! 他立刻想要逃离这里,但双腿软绵绵的,依旧毫无动静,双手撑着躯体向旁边。挪动了几步,便放弃了。 谢思打开异能页面,查看自己可以选择的攻击。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黑暗里一瞬间涌出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妈妈!] 从听到窸窣声到出现,只用了短短几秒。 瞬息之间,一群黑栗色的小蜘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像一团黑色的潮水,爬上了谢思的腿,覆盖了四肢,转眼没过了他的腰部。 它们欢喜雀跃, [妈妈!] [妈妈!] [妈妈!] 第79章 大逃杀7[VIP] 蜘蛛将谢思托了起来。 像个担架一样, 飞速向前移动。 足以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数量飞速耸动。谢思被淹没了半身,面朝上,像具尸体一样被身下密密麻麻的蜘蛛拱起。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试图逼停这群蜘蛛, 然而它们的速度非常快,迅捷如电, 虽然每个个体都相对较小,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极端灵敏的速度, 一将他捕获便立刻托起, 向黑暗里运送,速度非常快,不知道要送到哪里。 渐渐的, 周围越来越暗,蛛丝越来越密,围着他的小蜘蛛数量不减反增。 “我操。”谢思喘了口气。 他在被移动的过程中, 一直反抗,但是不管弄死多少, 都会有蜘蛛迅速补位填充,数量简直让人发狂。 世界一片寂静,娄向言也不知道去哪里, 谢思只能感知到周围越发稀薄的光线。 他拖到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上,接着小蜘蛛噗哧噗哧的吐丝, 然后缠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住了。 光线非常稀薄,只有被蛛丝糊住的窗户透出几丝光, 一切都在黑暗之中,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陷入一张柔软、巨大的网。 耳边的声音仿佛在尖叫。 “天呐!!!母亲!” “母亲!美丽的母亲, 漂亮高贵的母亲!!” “纯洁的, 丰饶的,慈悲的母亲!!”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终于抓到了!终于回归了!好兴奋,好兴奋,好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开心开心,开心开心,想要——进入成熟期!想要——占据美丽的母亲!想要占有他!侵占他!让他产出数之不尽的子嗣!” 它们的心声兴奋得足以掀翻屋顶,但在现实中它们并不会说话。 因此谢思只能看见黑暗中无数细小的红色亮点。 耳边响起沙沙肢体摩擦声。 有蜘蛛在他的侧脸边爬行,用腿快速又兴奋的敲击着蛛网。 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他。 兴奋又狂热、蠢蠢欲动的看着他。 “好想进入成熟期,好想,好想,好想侵占他,好想好想!” “我要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然后占有他!然后结合!然后产下更多的子嗣!壮大族群!” 谢思的皮肤上涌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我操,” 他确认这些蜘蛛就是之前在圣临会见到那一批。 这些蜘蛛将他拖回来,就和上次一样,没有伤害他的打算。 但是它们这一次比初见的样子更加兴奋。 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想把他送给巢穴的首领,而是更加的蠢蠢欲动。 比如这现在这些蜘蛛仍然围绕着他,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他,但是它们细细的蜘蛛腿时不时碰着他的皮肤,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但它们最多拳头大!甚至最大的可能有篮球大小,大部分都维持着小体型,只有数量最为惊人,看起来全是蜘蛛宝宝! [你可能有点误解,这是一个非常弱肉强食的族群,年龄和蜘蛛的体型无关,它们的体型取决于成熟期。一整个族群里只有首领能进入成熟期,享有教培权。] [所以它们全部保持了亚成熟状态,或者迟迟停留在幼年,除非首领死亡才有机会进一步成长。因此这群蜘蛛的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干掉首领,然后占有他的配偶,成为新的领袖。] [这些蜘蛛基本上都是同一批的,年龄相同。也有首领单性繁殖生出的后裔——因为没有伴侣参与,这种后裔的生存率非常非常低,所以这种情况较少——总之,虽然它们看起来小,但已经具备该有的一.切。只等一个机会,就能像吹气的球一样长大。] 系统的科普听的谢思更加紧张。 他想到了原著小说里一个极其猎奇的情节点。 众所周知,《杀戮都市》这本小说充满了各种意义上难以描述的情节,琴-瑟,血腥,有些普通人为了生存,甚至甘当孕育怪物的温巢。 有些运气好的,只遇上一只怪物,还能够苟且度日。 但有些运气不好的,遇上了一整个族群,便只能担当一整个族群的…… 用共一妻来形容都是美化了这种情况。 更准确的来说,这应该是—— 被共同、轮流地使用。 “……” 谢思立刻在心里又骂了句脏话,强行抑制住躯体的抗拒睁开眼睛,努力在周围选取了一个目标。 [掠夺——] [目标对您的爱意值满100……自我奉献值满100……目标对您的距离已经不满1m……] [分析完毕,符合条件,正在为您掠夺目标的生命。] “砰!” 当掠夺完毕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一道小小的爆炸声。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原地炸开,细碎的肢体溅落了一地,湿润的粘液溅在他的脸上,让谢思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美味!” “好吃好吃!” 轰然炸开的蜘蛛,像是一点火星溅入油锅。 蛛群鱼跃而上,蜂拥而至,兴奋地吞没了大大小小的残肢。 然后重新聚拢组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圆,兴致勃勃地围绕着中心的青年。 它们看着他。 嗅闻着他。 看着他柔软鲜活的皮肤,还有紧闭的眼睛,和那双微微皱起的眉头。 好些小蜘蛛几乎都要克制不住了,想上前摸一摸,但是心有忌惮,记得这是族群的母亲,首领的配偶。 因此只能恋恋不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衣袖。 但这个青年大概比鲜花还要柔弱,就是这么轻柔的触碰,都让他睁开了眼睛。 谢思面目表情地看着上空,“……居然毫无变化。” [这里的蜘蛛应该大部分都满足掠夺的条件,但性价比太低。] 系统帮他检测了一遍身体,[你现在最大的弱势是你的腿。] [想要痊愈的最快方法就是掠夺其它物种的生命,但蜘蛛的优势在于群体,掠夺单个,就像是将一杯水倒入海里,完全不够。] [你需要选择更强大的目标。] 谢思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试图和身边窸窣爬行的小蜘蛛交流,“你们的首领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距离他最近的小蜘蛛停顿了一下。 它们不会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一双红幽幽的眼睛不断闪烁着,只有爬行的速度加快了。 但是在它们的心声里,一瞬间,所有个体简直在瞬间炸开,嗡嗡作响。 “狩猎!” “寻宝!” “将猎物驱逐出领域。” 每个答案都不同,无法辨认真伪。 但这个问题仿佛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周围的蜘蛛突然疯了一样动起来用一种狂热的速度到处飞窜。 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他们用蛛丝裹了上来,拖到他的手边。 一节烧焦的木头,一块两节手指长的瓦片,一块摔碎的钟表,一个用了一半的本子,还有一只断裂的铅笔和完好无损的发夹等等。 五花八门,各色各样的东西被蜘蛛们兴冲冲地拖到了他的身边,大的东西被蛛网兜住了,有些过小的穿过缝隙掉在了地上,又被其他蜘蛛争先恐后地抢走了重新送过来。 “交换!” “交换!” “交换!” 谢思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群蜘蛛有可能看到过,在荒岛古堡里,他异能失控时,那群雄性异种争先恐后的用各种名贵珠宝换取与他亲近的机会时的场景、互相传播,并在这里运用出来。 它们不会正确估量,物品的价值,因此将自己觉得新奇的东西纷纷献在他的手边。 但这不是纯洁的供奉。 下一步,就是收取报酬——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俺的肩肌劳损养的差不多了,今天开始恢复日更www 为了保持日更,有时候可能三千两千写完也发了,以恢复日更为主 第80章 大逃杀8[VIP]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抛了过来。 室内的光线十分黯淡。 谢思只能通过隐约的轮廓辨认出那是什么。 似乎因为他无法行走, 小蜘蛛默认他没办法跑掉,蛛丝只缚住了他的腰。 他的双手可以自由活动,这些蜘蛛们不管扔了多少东西过来, 都被他统统扔开。 但不管他扔掉了多少,蜘蛛们都毫不气馁, 再接再厉, 拼命变着花样, 把自己收藏的东西再次送上。 甚至有的耍起了无赖, 努力把自己的东西往他手里塞,“交换。” “妈妈、妈妈。” “这是我的,交换, 交换!” 刚开始送上的东西有些破烂,但是后面的价值越发珍贵、闪亮。 比如名牌的手表,或者是亮晶晶的项链, 还有女士发夹。 谢思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打火机伸手。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金属外壳的那一瞬间, 耳边猛然爆发出一声尖笑。 “选中了!” “我的!我的!我的!” “嘻。” 蛛群里最大的小蜘蛛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声。 接着,它强硬地挤开同族,强行挤在最前方, 然后将身体挤到谢思的手下,开始幸福地轻蹭, 拼命将自己躯体的每个部分都蹭上青年柔软的掌心。 它兴奋得像一条小狗,身体不断抖动着,快速摩-擦须肢, 发出了高频的沙沙声。 如果它现在真是一条狗, 现在喉咙里大概已经发出了愉快的呼噜。 完全不顾那只手的主人,从它蹭上的那一刻变得陡然僵硬。 谢思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后, 浑身汗毛倒竖。 这只蜘蛛的躯体大概篮球大小,通体覆细短软毛,摸起蓬松、细软。 随着它自顾自己地讨要奖励,钻进手下,所有触感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这只货真价实的蜘蛛的八条节肢坚硬凉滑,腹部厚实,按下去有轻微回弹,壳质冰冷,摸上去几乎有些光滑,8只眼睛错落排布。 随着接触,手心皮肤甚至传来了一点微微的麻痒感。 其实触感并不糟糕,但是非常怪异,甚至让人有些反胃。 更夸张的是那种手心的麻痒感,直到蜘蛛被他扔出手边,不死心的爬回来并亲亲密密地贴在他的身侧、驱逐其它蜘蛛时,都没有消退,反而扩散到了手腕。 更糟糕的是…… 谢思弯腰看了一眼,“x的,我怎么——” [你中毒了。] [这群蜘蛛浑身带毒,现在又处在兴奋期,所以分泌的毒素会让感染者浑身兴奋、血流加速、肌肉痉挛……最后亢奋而死。] [不过你的躯体已经很强大了,这点毒素在一天之内,就会自动消解。但你的异常状态,可能会维持几个小时。] [我建议你尽快想办法离开,蜘蛛们还没成熟,所以没办法做出行为,但是蛛巢的主人快回来了。但如果你在这里停留,这种兴奋状态可能会进一步刺一激他。] 谢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气息微急,“我知道了。” 毒素蔓延的很快,可能是刚刚蜘蛛蹭动的时候,不小心划开了他的手。 谢思在手心里找到了一个很小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再次使用掠夺,剥夺了那只强行蹭他的小蜘蛛的生命。 . “砰——” 随着又一声轻响。 绕着他的蛛群们一边尖叫,一边围绕着他,再次开启了一场饕餮盛宴。 它们幸福地围绕着“母亲”,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味美食,同时不忘记继续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奉献给他。 可惜除了那个金属壳被“母亲”碰了一下,剩下的其他东西,都被他不屑一顾,看都没有看一眼。 蜘蛛们有自己的规则,族群之中,首领地位最高,而在首领之上,还有尊贵的巢母。在他不离巢的情况下,除非他同意交换,它们才可以触碰他,这种珍贵的、高傲的母亲,只有首领才有资格占有、使用。 因此它们完全不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可惜,反而一边愉快地进食,一遍窃笑。 “嘻嘻。” “嫉妒,嫉妒,我也想被母亲抚摸。” “活该,活该,死的好。嘻嘻嘻。” 它们躁动了一会儿,见所有人的礼物都没有再被接受,吃完了加餐有点沮丧,依旧亢奋的活跃在他身边,争先恐后的想要获得青睐。 它们闻到了**的味道。 那种气味像是鲜明的信息素,在巢穴中心的“母亲”身上传了出来,让它们头晕眼热,无比雀跃,热烈地围观着那个皮肤微红,轻轻喘息,不断流汗的青年。 “……”谢思活动了下手心,“完全不够。” 刚刚他获取的能量也就杯水车薪,甚至不足以让手心的麻痒缓解。 那种丝丝缕缕的感觉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上身。 本来舒适的布料似乎一瞬间分外粗糙,光是贴在皮肤上,都能将柔嫩的皮肤蹭痒。 腰部下方的布料更是变紧了,让人格外不适。 麻痒缓慢蔓延,肢体麻痹,即使无法活动的双腿,都受到了影响,热汗将布料浸一透,贴在细腻的皮肤上,透出点微粉的腿肉。 “……md。”谢思又心里骂了一声,有点崩溃。 他喘息了一下,拿起打火机,这玩意儿还能用,试了几下就窜出一道到微弱的火苗。他试着用它来燃烧剩下的蛛网,白丝锋利柔韧,无法点燃。他便放弃点燃身一下的巨网,转而灼烧起腰间的蛛丝,这次很快点燃了,连同衣角一起被烧掉了。 周围的蜘蛛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下来,平静的蛰伏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行动。 就连心声都静得像被强行掐断。 数双鲜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谢思皱了下眉看了一圈,试探性地往旁边爬了一下,双手勾着丝网,“我走了?” 然而不知为何,这些蜘蛛依旧没有动弹,牢牢的凝固在原地。 就一双双眼睛依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思索性不再管它们,试探性地下网。 这里处在巢穴中心,副本前期,少有人来。 娄向言可能出现了意外,至今不见踪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他必须自救。 想要自救,就得将其他人引过来,所以,所以他必须闹出一场动静,比如放火、爆炸,等等。 打火机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周围,四周一眼望不到边。 ”这应该是个大型的体育场或者是中心会议室之类的空间。” 谢思下了判断,双手攀住蛛丝,活动了一下上身,思考怎么下网。 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蛛网突然开始抖动! 那种抖动由远及近,由缓到急,越来越激烈,像是有什么大型生物由远及近正迅速接近,细微的肢体摩-擦声在黑暗中十分响亮,刚刚静止不动的小蜘蛛仿佛也活了起来,开始快速爬动! 抖动在一瞬间停止。 周围恢复了安静。 谢思前胸贴着蛛网,狼狈地撑住了身体,手指仍然攥着那个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苗在刚刚一瞬间被微弱的风吹灭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额角的汗更多了,浑身发软,随着血流加快,毒素传播的更快,瞬间蔓延到全身,影响越来越大,但是他已经没工夫顾及那个了。 “砰砰,砰砰。” 心跳声快的惊人。 谢思动作非常缓慢、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打火机在手心被捏的很紧,印下了一个极深的印子。 十根修长的手指,因为发热微微出了汗,打滑了好几次,才按到了正确的位置。 咔嚓,一点火苗窜了出来。 谢思抬起头。 对上了8颗鲜红的眼睛和张开的巨大口器。 “嘶嘶。”一只巨大的漏网蜘蛛安静的伫立在他的前方,八只人头大小的眼睛静静地凝视他。 . 就在他看到巨大蜘蛛的那一刻,耳朵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尖笑。 无数小蜘蛛的心声重新炸开,它们窃笑着,兴奋地围成了一圈,将巢穴的主人和“母亲”围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 无数双眼睛激动的看着他们,凝视着中。央仰着头,嘴唇微微张开,唇.瓣鲜艳发红的“母亲”。他柔软的皮肤,又白又滑,完全不同于怪物的肢体,看起来非常柔弱可爱。他浑身很热,呼吸急促,身上出了许多香甜细汗,靠得越近,越能闻到那股清晰,甜蜜的味道。 它们跃跃欲试,激动不已,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这是所有蜘蛛自诞生以来共同的追求,也是蛛群首领选定伴侣后,巢母的第一次燥热期。 ==========作者有话说:========== 和日更一起回来的,还有经常莫名其妙被锁的痛苦记忆…… 审核大人,如果你看得到的话,请注意这里摸的是真蜘蛛,真蜘蛛,不是暗指,不是代词 第81章 大逃杀9[VIP]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震耳欲聋。心声层层回荡,几乎形成共振。 它们共同在说。 “繁一衍!” “繁一衍!” “繁一衍!” 谢思已经无心注意心声。 体型庞大的蜘蛛伫立眼前, 巨大的眼睛映照出他苍白的脸。 火苗摇晃了一下。 周围暗了一瞬,重新亮起的时候, 那只巨大的漏斗蜘蛛体型已经完成变化, 他有一张属于人类的脸庞, 上半身赤一裸着, 纹着灰褐色的花纹,腰部以下衔接着怪物的躯体,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 露出了一张极端精美的脸庞,蜿蜒的黑发垂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左右两边的脸颊上各镶嵌着三个眼睛大小的红点。 咔哒咔哒。 仍属怪物的半身动了起来, 八条巨大的蜘蛛腿踩着白网,整个大网开始晃动。 被小蜘蛛们拖到网上的礼物纷扬落下了, 发出噼里啪啦的掉落声。 谢思身体一轻,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抓了起来,身上的汗浸一透了衣服, 原本躁动的兴奋也被吓冷了,“你……” 他被抓到了蜘蛛的躯体上。 那张足以让人感觉到恐怖谷效应的精美脸庞对着他, 吐出了几个音节。 “抓到,你了。” 对方似乎不熟悉说话,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后便不再开口, 而是突然伸出了手。 谢思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抓了起来。 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湿迹, 那张看了让人心里发毛的脸,面无表情地低头, 舔舐他手心已经愈合的伤口。 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擦过他的手臂,手心很快传来一阵痒意。 “很好。”蜘蛛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其他的伤口,终于满意了一点,微微点头,“可以,开始了。” 谢思刚想问开始什么。 蜘蛛就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盯着他的眼睛,松开了手,五指按在了他的腹部上,开始丈量,“**。” “产*。”他说,“孕一育。” 谢思手心出汗,刚要把手指缩回去,谁知手腕又被他抓住。 蜘蛛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不闪不避,一字一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然后,出生,族群,壮大。” 谢思的身体因为他的话微微颤一抖,用力的想要把手缩回去,但是他捏得很紧,纹丝不动,反而低下头,开始在他身上轻轻嗅闻。 这是巢母的第一次发*期。 也是整个族群都等待已久的目标。 本一能告诉他,这个时期的巢母身上会散发着一股甜蜜、迷人的气息,诱惑追逐者,在他身后追逐竞争,然后筛选出身体素质最佳的优胜者。 而巢母本身的躯体,也会在激素的影响下自动调整,调整成最佳的 、孕育状态。 “然后,重复。”蜘蛛低头观察他的腹腔、腰肢。 巢母的躯体在人类中算得上是极为高挑、健康的那种,然而对于蜘蛛而言,过分孱弱了。 狭小的腔一腹盛放不下太多的子嗣,窄幼的产道让他在孕育的时候容易难产。 而他本身娇小的体格,也对于后代不算友好,蜘蛛的触肢,比他的大一腿还巨大,看起来无论如何也难以成功。 这是巢母的第1次燥热期,蜘蛛低下头,将他上上下下舔了个干净,掩盖住巢母的气味,避免出现其他竞争者。 “别,动。” 蜘蛛细致地将自己的气味全部涂抹了上。 好在这个人类体格不大,这件事很快就完成了。 只是这个人类抗拒的厉害,浑身上下都轻轻哆嗦。 尤其是蜘蛛涂抹完上半部分开始涂抹下部分的时候,他更是挣扎的厉害。 苍白的皮肤都开始变粉,双手不断挥动,啪地打蜘蛛的肩膀,脖子和脸上。 可是他的躯体太孱弱了,这样的攻击,就连蜘蛛的脸都没有打红。 反而被一把掐住了腿,被询问,“这里,怎么了。” 谢思浑身绷紧,汗毛根根竖起。 经过多次脱敏,他现在已经不介意和怪物有些什么。 虽然还是不太喜欢,但已经基本麻木。 但这里面绝对绝对不包括——和蜘蛛这种类型的生物! 跟塞壬那次都要了他的半条命,如果是和蜘蛛…… 谢思低头看了一眼,眼前一黑,咬紧牙关,“腿受伤了。” 他对蜘蛛的记忆不太深,唯一的印象还是在那次小岛上。 那是一次非常糟糕,甚至算得上猎奇的经历。 眼见蜘蛛点点头,表示了解后,便要开始下一幕,他急忙提高了声音,“这样真的不可以!!!” 但这种抗拒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那双红色的眼睛微微垂下,注视着他的肚子。 蜘蛛告诉他:“可以。” 谢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掐出一个笑容,“行吧,可以就可以,但是我有点害羞,我不喜欢当着——” 他指了一下周围黑暗里大大小小的红色光点,“这么多眼睛的面,做这种私人的事情,我不喜欢被看。” 话说完之后,周围安静了几秒。 在族群里,巢母会提出适当的要求,为难追求者,彰显权威。 蜘蛛没有说话,那张精致的脸庞凝视着他,像是在思索。 把他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终于开了口,只有一个字,“好。” . 然后蜘蛛开始移动。 他的速度非常快,哪怕躯体异常强大,动起来的时候依旧快如闪电,一只手按着他的腰,将他牢牢的按在身上后便开始快速移动。 “去哪里!”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太过分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小蜘蛛们开始愤怒的尖叫。 窸窸窣窣的黑色潮水跟着流动,又全部被困在这片空间,止步在门边。 蜘蛛抓着他转身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狭小一些,蛛网也更加密集,几乎无处下脚。 蜘蛛抓着他爬到网上,将他放了下去,想将人摊开。谢思却抓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搂住了,手指抓着他的头发。 他低下头。这个人类的双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手指在发抖,看起来非常紧张,他又开始出汗了,躯体的温度开始升高,又开始散发出甜蜜的气味。 “轻……轻一点。” 人类脸色惨白,哆嗦得厉害,抬起了头,鲜红的嘴唇贴着他的下巴,似乎是紧张,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抬头,贴住了他的嘴唇,伸出了一截红润润的舌头。 蜘蛛的上半截完全是人类的躯体,皮肤精致细腻,完全看不出丝毫毛孔,因为过分失真,反而给人一种惊悚感。脸颊温度极冷,眼睛以下,左右两边的皮肤上各有三个红点,蹭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凸起,触感偏圆,像是三只没有长出来的眼睛。 谢思强行遏制住思路,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而是尝试专注的贴吻,对方的反应却非常平淡,简直是毫无反应,甚至有些迟钝。 蜘蛛的眼睛轻微转动,冷漠的瞳孔困惑地凝视着在怀里微微发抖的巢母。巢母看起来非常紧张,唇齿里呼出的空气又热又湿,比之前的每一刻都看起来鲜艳又美丽,口唇湿润润的,唇齿微张,露出里面柔软的红肉。 蜘蛛冷漠的凝视了一会儿,不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但这阻碍不了他,像是被搅动的漩涡一样,跟着巢母一举一动行事,配合着这个突如其来、诱人的行为。 这是模拟出来的上半身的躯体不具备正常的人类的功能。 但是此刻皮肤和巢母贴的如此之近。 他能听到巢母激烈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感受到他炽热的温度。 蜘蛛是冷血动物,没有体温。 人类的体温对他来说如此滚烫,挨的久了,这副模拟出来的皮肤像是要被灼伤。 他接受了这个于生一殖毫无意义的行为,等待着巢母收回自己的温度。 但是对方没有,而是搂住他的脖子,眼睛弯了一下,声音小小的,带着轻微的气音吹拂过耳边的时候,让那只作为摆设的耳朵都微微发痒,“你保证,轻一点,好吗?” . 精神狱。 谢思远远观察着他为蜘蛛量身定制的梦境。 在他吻上蜘蛛,让对方发愣的那一瞬间,他就把对方拉到了精神域里。 这只怪物特别难对付。 等级越低的怪物,智力越低,越容易对他天然拉满好感,越能轻易掠夺。 而蜘蛛这种高智力、年龄较长的怪物,则需要费更多的心思。 他只能运用掠夺来不久、还不太熟悉的精神狱去对付他。 初次运用这个精神狱,他便感知到了这个异能的难度,首先将目标拉入里面就是一个问题。越低级的目标越简单,但是级别越高的对手越不容易出现破绽,所以他只能用那样的方法。 将目标拉入里面后,如何保证场所真实可信、成功将目标洗脑,也是个大难题。 因此,他没有选择大场景,而是将范围限制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谢思问系统,“你觉得他能被骗多久?” [不好说。]系统评价,[幻觉是蜘蛛的领域,他对这些精神方面的东西天然就有抗性。] 谢思皱眉,摸了摸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希望顺利。” 他准备了三个方案,如果事情进行顺利,不露破绽,直接让蜘蛛脑死亡。 如果不顺,就在蜘蛛脑子里植入暗示,试着驯服这条狗。 如果失败,他也想好了借口。 谢思隔着水幕一样透明的墙观察一会儿。 他总算知道塞壬初见那几次,为什么是那样的表现。 通过这样的视觉去控制世界,确实容易产生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感。 房间里,蜘蛛和构筑出来的幻影纠缠得越来越深。 他见没什么问题,准备离开,“帮我检索一下房间,有没有能发信号的东西。” 谢思说完就准备走了。 他刚一做出动作,异变陡生! 面前水幕一样的空间突然碎了,露出了里面的房间。 咔嚓咔嚓。 步足轻踏地面,快速爬行着。蜘蛛转瞬就到了他面前,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房间里,谢思的幻影躺在地面,头和身子已经分成了两半。 怎么暴露的这么快! 谢思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就快速地将他提了起来,一揽而起,然后重新架在身上! 这个姿态比刚才更危险,他能够感觉到蜘蛛的四肢,还有对方打量的眼神,目光寸寸的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谢思敏锐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变化,如果说之前的蜘蛛只是被他引诱而来,想要履行繁一衍种族的职责,现在的他则是彻底因为那个吻兴奋了起来—— 这个状态非常危险! 谢思经验充足,经过了几个怪物,他几乎可以立刻辨认出那种眼神。 在对方的手指按到他的屁一股前,他飞快的开了口,认出自己的备用方案,若无其事,“哈哈,你居然那么快就拆穿我了,我还以为你会用更久的时间呢。” “……”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是刚才有什么不对吗?” 对方精美的脸,紧紧的贴着他,与他眼对着眼,脸上红色的凸一起蹭着他的皮肤,手指按到了他的腰下,眼睛看着他的嘴唇,拟人的瞳孔缩成了细细的一点。 蜘蛛的状态真的非常兴奋! 兴奋到像是如果他不做些什么事情,就会立刻遭遇一些让他难以承受的东西。 谢思勉强露出一个假笑,“哈哈哈,其实呢,这里是我的异能。”他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下现状,“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样勉强真的不行。” 他挥了一下手,指着前方,“不信你看!” 那道逼人的视线盯了他一会儿,几秒后才转移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谢思不熟练的操纵这个世界,给他安排了一个画面。 画面上,他肢体扭曲,已经没了呼吸。 蜘蛛抱着他的身体,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像是在哭。 谢思说:“这是我们如果强行…,会产生的后果,我真的会死的!!” 然后他不等蜘蛛的反应,立刻安排的第2个画面。 这个画面鲜艳生动得多。 第一幕,房间里,谢思抖着腿,被体型庞大的蜘蛛抱进怀里,浑身上下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了一截修长光裸的小腿,小腿一抖一抖,脚趾蜷一缩,皮肤泛着艳红。 很快,画面一转,第二幕。 同样的房间,谢思坐在床上,肚子鼓起来,腹部撑的像是6月的孕妇,里面全是一波又一波生机勃勃的卵。 蜘蛛坐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旁边围着数之不清的小蜘蛛们,大家共同期待着即将诞生的生命,氛围无比温馨和蔼。 第三幕,蜘蛛宝宝彻底诞生,围绕着谢思和蜘蛛身边,数量极多,每一个的躯体都不小,而且非常健康。 谢思还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后续,这几幕不断循环着,他产下非常多的子嗣,育出越来越多健康强大的后代。两人甜蜜地,一窝一窝地生宝宝,族群越来越强大,最后占领了世界,将这颗星球变成了蜘蛛的巢穴。 谢思画饼说,“总之呢,如果我们强来就是第1个结局,循序渐进,先让我变得健康又强大,再来做的话,就是第2个。” 话音落下,蜘蛛仍然盯着他,看的他有点尴尬。 这套确实不够糊弄人,所以他并不让蜘蛛过多的把注意力落在他给出的两个选项上。 这两个选项有个前提,就是怪物尊重他的生命。 但是从塞壬来看,这群怪物有自己的思维,不能用同一个标准判断。 因此谢思迅速转移蜘蛛的注意力,“所以,在让我的躯体变得强大到足以承受这一切之前,我们可以用这种……人类的方式,解决。” 他伸出手,触碰到蜘蛛的躯体。 第一次这么操作,他有些不太熟练,幸好对方没有抵抗,任由他施为。 这是他从塞壬那里得到的灵感。 他在现实中是一条人鱼,但是在精神域里可以模拟人类的身躯。 谢思参照着塞壬构筑出了蜘蛛的另外半身。 很快,对方腰部以下的肌理被勾勒出来,变成了正常的人形。 谢思感觉到自己的腿上,同样贴着人类的皮肤,才终于松了口气,给他洗脑,“循序渐进……我们会繁育出无数个宝宝。” 他主动向前,抱着塞壬,坐在他的腿上,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对方的体温非常冷,可能是因为蜘蛛是冷血动物,导致模拟出来的躯体都没有什么体温,让他的忍不住微微哆嗦,咬牙道,“我们可以先……这样。” 蜘蛛平静看着他动作,“你,在做,什么?” 谢思假笑,“就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用人类的躯体,解决一下。” 他学着刚才的样子,生涩地贴着对方的嘴唇,吻了一下,扭一了下一腰,“……就这样。” 然而出乎他意料,对方却一时半会儿没有任何反应,近乎茫然地看着他。 “不一样。”蜘蛛盯着他,“那是,繁一殖,行为。” “而,这是。”毫无波澜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想找到一个形容词,“无意义,的。” 谢思愣了一下,缩回了手,“什么?” 生物学上讲,蜘蛛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快一感、愉悦、情趣,交一配纯本能生存行为,毫无乐趣可言。 它们只有最简单的神经节,觅食、避险、交一配、逃跑。 谢思回忆起来从前的学习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被塞壬的表现迷惑了。塞壬在人类社会学习了那么多年,甚至能架起一个庞大的精神域,有交流、快乐的需求,也没有太大的繁一衍的欲。这让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怪物们应该是不一样的。 回忆起来从最开始见面,蜘蛛好像就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需求,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fan衍,繁育后代,这才是他的本能!而谢思把他拉进来,模拟出人类的躯体,想要换一种形式应付对方的需要,反而是自找麻烦。 谢思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就要缩回手,“……啊,没事了。” 他想要缩回去的时候被抓住了,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看着他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谢思越发觉得棘手,脸上露出一个假笑,“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先出去吧。” “不行。” 手指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蜘蛛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凑得越近,这张脸越近越令人无法细看,他没有眼皮、眼睑,在为明亮的灯光下,脸上的6个红点越发鲜艳,下面圆形的眼球轻轻转动着,在皮肤下突出一层浅浅的轮廓,像是要突破脸皮睁开。 “做完。”蜘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不需要人类的躯壳,模拟出上半身也只是为了确保和人类交流的时候能够顺畅沟通,毕竟蜘蛛没有属于人类的发声器官,这副新勾勒的躯体,本来对他也应该毫无用处。 但是此刻,他重复了一遍,“做完,你,刚刚,要做的。” …… . 等到离开精神域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谢思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巢穴里,被蜘蛛抱紧了。 双手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磨破了皮,已经肿了起来。 更过分的……他的衣服磨着皮肤,很痛,已经肿了。 “妈的。”他捂着月匁口又骂了一声,闭了闭眼,很快冷静下来。 蜘蛛这个种族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结、合,繁育后代,它们并不会因此获得快乐,甚至有些雄性在交、配后还会被母蜘蛛吞噬作为营养,滋养后代。 塞壬的表现误导了他,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付出了部分代价,但是并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这样下来,他和蜘蛛的关系更亲密了。 [我一向很敬佩你调整心态的速度。] [谢先生,你遇到的很多事,换成一个正常人早就崩溃了,但你仍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的振作。] 抱着他的双手动了动,蜘蛛睁开了眼睛。 没有灯光,黑暗中,只有八个红色的光点。 蜘蛛脸上剩下的六颗眼睛被鼓膜一样的皮肤覆盖住了,但是在黑暗里还会隐隐发光,密集的眼睛拥挤地长一张脸上,看得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谢思看了他一眼,有点恶心,但还是竭力保持平静,“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告诉他,“我需要人类的食物,熟食,热的那种。” 好感度提升的预兆非常明显,蜘蛛很轻易的答应了他的行为,“好。” 十分钟后,蜘蛛扔过来了一个人,“做,食物。” 被扔在地上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有些惊慌,擦额头擦了半天的汗,结果越擦越多。 谢思对蜘蛛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大口的喘了一口气,“我是,我是这两天在副本里负责做饭的厨师,我来负责给您做饭。” 他完全不敢看那个形貌可怖的怪物。 怪物抓他的时候,让他拿了一堆学校里储备的食物,还有各种方便用品。 虽然没有办法做什么大菜,但也能弄点煮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只敢在做菜之余偷偷的看了他的服务对象一眼,这一眼就让他愣了愣,眼中忍不住露出一抹痴迷,“你、你喜欢吃什么?” 谢思客气道,“什么都行。” 他看了一眼蜘蛛,在心里缓缓的皱了皱眉,他原本打算多提几个乱七八糟的要求,想办法对外界发出信号,谁知道第1个要求就被轻易满足,然后甚至直接给他送来了一个厨师。 他不能确定蜘蛛是否是故意的,只能做出正常的反应,等那个中年男人做完了饭,平静的吃了一顿。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顿餐还不错,这么简陋的环境居然有滋有味,吃完后,他对着中年男人,笑了一下,“谢谢。” 中年男人受宠若惊,顿时也不觉得这是个难差事了,“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 中年男人自觉的收好了使用过的东西,然后双腿一并,不安地看了一眼蜘蛛。 每个副本的参与者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这个副本里驻守的怪物。 ——[死亡蜘蛛]。 这个副本的生存率极低,但中年男人没想过,自己居然才开始,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一边恋恋不舍的看着坐在一边的青年,一边担心自己的小命。 青年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病弱,脸色有些白露出的手指又红又肿,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伤,蹭肿。 他的嘴唇也非常红,艳艳的,像是被什么长时间蹂一躏,摆一弄。 两条腿垂在那里,从头到尾也没有变换位置,病恹恹的。 中年男人在副本开头见到过这个青年,当时他被人背着,现在看他从头到尾没有挪动,才注意到他的腿脚似乎有问题,还似乎被怪物抓来被折磨了……太惨了。 “你走吧。”青年突然开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可以吗?”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蜘蛛。 谢思说,“你快走吧。”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往外走。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黑暗中的蜘蛛才缓缓走了出来,步足不疾不徐,慢慢靠近,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歪头,“你想,保护?” 谢思低声说:“别杀他。” 以他现有的特殊,只要那个中年人能活着出去,就必然能向外界释放信号 唯一让他不能确定的是蜘蛛的反应。 谢思看着蜘蛛小声说,“不要杀他,好吗?” “当然,可以。不……杀。” 蜘蛛活动着八条步足靠近了谢思,从精神域出来之后,他看起来好说话多了,虽然语气还是一样冷漠,只是抬手捏住了谢思的下巴,冰冷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为了你,都可以,巢母。” 然后蜘蛛看着中年人消失了,从始至终都停留在谢思的身边,没有离开。 他只是又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抱在腿上。 然后伸手压着人的嘴唇,额头抵着额头,说,“接吻。” 谢思勉强同意了这了个交换,搂着他的脖子,张开了唇。 他本来就肿痛的嘴唇,现在轻轻一压更是难受,忍不住皱着眉头,坐在蜘蛛的身上,对方上下半身的躯体极为割裂,坚一硬的蜘蛛腿微微曲起,膈在他的皮肤上,让人非常不适,他只能强忍着异样,含一住了对方的唇。 . 中年男人走出了房间,一直走到教务处的大厅里,还没又被人追上来,不由松了口气。 他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回忆刚刚那个可怜的青年,想着要不要找些人,官方的人员最合适。 他并不是官方的一员,但是最近也听说官方的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最近端掉了好几个副本,最近还出了个预言,说什么终止一切动乱带来希望的“救世主”。 或许,和这些人合作比单打独斗来得更强?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这件事,脚步放松了之后变得格外轻快,刚刚朝着教务处最外边大门迈了一步,脚还没踩上门框,突然身体僵硬了一下,小腿一凉。 “咦?” 中年男人低头一摸,发现自己的小腿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印子,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啃咬过。这动物的体型应该很小,甚至比他养女养的猫还小。 他有些诧异,意识还没有转过弯,身体仍然下意识地向外走了几步步,跨过了大门,看到了外界投射下来的阳光。 光线非常温暖,照在皮肤上,让他微微发热,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看向太阳,只能匆匆忙忙地闭上眼睛。 “哎哟,好晕。” 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起来,又走了一步,突然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呼吸变急,身上一直出汗,像是加了三天的班。 他太累了,急忙找了个树荫坐下,歇一歇。 他闭上了眼。 他停止了呼吸。 . “这人怎么了?”祝程玕蹲下身看了一眼。 薛子真说:“被蜘蛛咬了,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祝程玕摇了摇头,忍不住说,“这不是才副本刚刚开始吗?这次怎么会这么快,一般要到后面……这些怪物才会开始狩猎。而且最近的动静太大了,很不对劲。” 薛子真:“是的,可能有什么特殊原因。”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用说,他们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了一个人。 在荒岛上,他们就见证过谢思那种奇异的吸引力。 甚至他们自身而言,都经常忍不住对对方吸引过目光。 只要他出现,就像是人群的焦点,一切的中心。 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微笑,不需要讨巧,只需要站在那里,只需要存在,天然就能引起一股无形的风暴。 祝程玕阳光明媚的脸变成一片阴霾,“薛哥……不会吧。” 薛子真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和耳麦交流了几声,“我们先走吧,赶紧召集队友。” “或许……找到他了。” . 蛛巢。 “我还要吃熟的、属于人类的食物。” 谢思再次提出要求,“我要厨师给我做。” 自从他上次把这个怪物拉进精神域后,就开始了一天三顿的悲惨遭遇。 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离开了,但是没有带来新的变动,后面依旧风平浪静。 之后他再要食物,蜘蛛给他的都是速食品。 谢思要求,“我要吃热的。” 他每天待的都非常煎熬,每日都要进入精神狱几次,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处好皮,就连已经很久没有感觉的腿,都又青又紫。 蜘蛛不止一次的提出, “想,全部,放完。” 他不得不采取更多的方法,勉强应付,拒绝了怪物要求到最后一步的想法。 因为,“我的腿还受伤着,我不想加重伤势。” 然而事情发展的让他焦头烂额,渐渐的,已经不光用普通的方法能够解决了,蜘蛛开始无意识的盯着他躯体的更多部分,这个怪物比起从前已经彻底发生了转变,从单纯的繁一殖行为,开始索取更多的娱乐。 比如现在对方就抱着他,捏着他的腰肢,还有他没有感知的双腿。两条腿依旧软绵绵的,怪物的手掌从他的大腿上按着,然后轻轻抚摸到小腿,最后按着他的腰腹,动作非常好奇,充满占有欲,像是面对一个非常珍贵的玩具。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谢思头皮发麻,本能的抗拒, 他浑身鸡皮疙瘩,劝自己,“忍一忍。” 然后脸上露出了假笑,重重重申了一遍刚刚的请求,要求再见一个人类。 但是这次对方却拒绝了他,“不,行。” 谢思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不可以?我只是想吃东西而已。” 蜘蛛从后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吐出的温热呼吸吹拂过他的耳朵。他的咬字依旧那样,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你再,也不用,吃东西了。” “我找到方法,了。” 谢思愣了一下,“什么……?” 蜘蛛的手指他的小腹上轻轻的揉了一下,声音沉沉,慢慢的告诉他,“改造,就能。我可以,改造你。” “……什么?”谢思惊疑不定,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他想出回应之前,蜘蛛就将他放在了他新找的那个可以让人类睡觉的床上,属于怪物的躯体站在床边,上半身的腰微微弯着,长长的发丝垂了下来,那张精致的脸,像是笑了一下,“我可以,将你改造成,适合,受孕的状态,” 然后在谢思的眼里,它迅速变成了原态,一只庞大的漏斗蜘蛛恢复原形站在了床边,八只眼睛红色眼睛冰冷冷地看着他。它伸出了一条触肢,放在他的唇边,接着硬生生的掰开了他的口齿将尖端伸了进去,抵着他的舌头。 然后嘴唇突然一热,像是被灌入了什么清甜的液体,液体从口腔中涌入,迅速地进入喉咙。 谢思第一反应是想吐,但是在他拼命抗拒之前,想要闭拢的牙齿被强行撑开,那些液体已经顺畅地灌入喉咙。 “咳咳咳!”他重重咳嗽,手指捅进喉咙,拼命向外呕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抬起头,心情惊疑不定。 “一点能够,改造你的,东西。”蜘蛛长出了人身,说重新抱起了他,甚至用伸手拍了拍背,做出了近似人类的安抚行为。 谢思越咳越感觉,喉咙里火辣辣像是火在燃烧,“妈的!” 太恶心了!蜘蛛这种怪物,根本没办法驯服成一条温顺的狗,想要驯服,前提是与虎谋皮,要满足怪物的心愿——最后变成江煜明那种恶犬。 “这样,你就可以,成功,受孕了。”蜘蛛说。 第82章 大逃杀10[VIP] “以后, 每天都要,喝。”蜘蛛抓住了他的下巴,撑开他的口齿, 手指一截一截地探了进一去。 他的手指细长坚硬,活动灵活, 表皮带着金属光泽, 压着牙齿, 不让谢思合拢。 指一尖轻轻扫过舌苔, 捅入喉咙,检查他有没有吞完。 谢思刚开始抗拒得很厉害,但发现涌入口中的液体到达胃部, 化作一股暖流后,便自曝自弃般坐在原地,不再反抗。 “很好。”蜘蛛检查完毕, 脸上似乎要露出一个笑容。 那张精致拟人的脸上,嘴角一寸一寸, 慢慢地拉了起来。 没有眼皮的眼睛微微下垂,颧骨上的肉堆着眼尾,使它保持一种上扬趋势。 他带着那种正常人看一眼就莫名想吐的笑容, 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瞳孔里露出一点满意, “这样还能,变,气味。” 谢思睫毛抖了抖。 蜘蛛的手指压在谢思的唇齿上, 检查完毕, 本应该抽出来,但他的食指仍然压着舌尖柔软的肉, 手指划过敏感的舌苔,带来一阵chan抖,zhi尖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缠卷。 “最近,有东西,找你,危险。”蜘蛛停留了一下,慢吞吞的将手指移了出来,指一尖连着一条晶莹的细丝,“变了,就,找不到。” 什么意思……最近有东西在找他? 所以蜘蛛这几天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他身上,然后用血液涂满他的身体,就是为了隔绝气味,让那东西找不到他? 而灌入了喉咙里的液体,能将他的气味彻底改变。 谢思的眉毛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终于弄懂了为什么这些天,蜘蛛每天都在带他转移位置。他很确定自己没有“体香”,那么,蜘蛛说的可能是另一层面上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谁在找他。 薛子真,还是……娄向言? 不行,信息太少了。 各色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脸上的表情依旧不露端倪。 谢思皱着眉合拢了牙齿,狼狈的咳嗽了几声,长时间保持着张口的动作,让下巴的肌肉酸痛不已。 他厌恶的活动了一下,唇侧的肌肉,深吸了几口气,让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怒,“你给我喂了什么!” “生命。” 蜘蛛脸上纵横的肌肉加深,它看起来在笑,“吃了,我能,承担,你,伤。” ??? 谢思捂着下巴,表情惊疑不定,一时间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失误,“承担我的伤??” 但对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嗯。” 蜘蛛握着他的腰,重新将他放在了身上,没什么起伏声音带着丝丝餍足,“多喝几天,就可以,试试,灌注。” 他的头低下来,咬住谢思的嘴唇,含了一会儿,笨拙的舔着,见到他没有反应,试探的伸着舌头想要进入谢思的口腔,和他接吻,但因为动作生涩始终不得要领,所以只能重重的绞着他的舌头。 蜘蛛的族群里,没有这种互相抚慰的行为,因此他只能机械的模仿,茫然地咬着,直到谢思反应过来,敷衍地配合了一会儿,才让他心满意足地继续这个吻。 但这完全不够,这些天两人最常的接触是亲吻,最多的抚慰是点到为止。 谢思能感觉蜘蛛的手指按在他的后腰下方,根据前些日子他教导的方法,活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想,全部。”蜘蛛慢慢说。 谢思忍不住脱口而出:“会受伤的!!” “不会。”蜘蛛说,“现在不会了。” 一人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是真刀实枪还是让谢思有点难以承受,在精神狱构筑出的东西不能凭空捏造,和现实挂钩,因此人鱼在精神域里变出的人形体格不小,蜘蛛的人形也同样庞大。 这导致……各方面都很让人难以接受。 哪怕这人形比起他们的本体已经好的多了。 但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谢思僵硬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道,“好,等我打开精神狱。” 但是他打开精神狱之前,外面突然响起了砰然巨响。 “轰隆隆——” 那不是短暂的、只响一声的震动,而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爆炸声非常近,伴随而来的还有房屋倒塌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水泥块往地面落,像是下起了一阵小雨。 “好像是教务处。”谢思顺理成章的把手收了回来,停止了将怪物带进精神域的动作,面露担忧,“是你巢穴的方向,对不对。” 蜘蛛也朝那个方向抬起了头。 脑袋咔嚓咔嚓的在肢体上扭动着,静静停滞了一会,突然前足高举,喉咙里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 它将放谢思放下来,上半身陡然一变,人皮光滑的在两侧脱落,接着躯体猛然变大,恢复成了一只恐怖的巨型蜘蛛,头部张开毒牙,露出了鲜艳的口器,触肢快速抖动着,看起来无比愤怒,“嘶嘶!” 它的躯体膨胀着,几乎到了房间能够承受的极限,但仍然还在继续膨大,将墙面都撑得开了裂,簌簌向下落灰,直接顶破天花板向外一冲,但是动作又停滞了一下,将脑袋扭了过来,八只眼睛同时看向谢思,红眼睛倒映出他的影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谢思连忙露出一个笑容,“你走,你走,没关系,你先去顾着巢穴,等打完架再来找我。带着我,我比较容易出事。” 八颗巨大眼睛仍然盯着他,蜘蛛还是没动。 “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可以把我绑起来。反正我的腿不能动,跑也跑不掉。” 谢思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一点,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轻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巨大触肢。 如果说半人形态的怪物,身体还算人类能够接受的大象,那么彻底恢复原貌的蜘蛛,简直是一栋巨型怪物。 他不知道这只巨型怪物到底是有什么根据,认为他能够接受产生这么大的怪物的孩子。 但此刻还是勉强拧着笑,做出了温柔的姿态,“去吧我等你回来。” 巨眼看了他一会,“嘶嘶。” 蜘蛛tu出了粗丝,将他捆在床上,同意了他的选项,接着转身离开。 . 一直到这只巨型怪物离开,谢思才松了一口气。 他皱眉活动了一下,蛛丝将他的腰部以下捆住,只留下了双手和脑袋。 他忍不住有些疑惑,“它是不是对我有些太放松了?我的手还能自由活动。” [不是放松,是放心。] “放心?”谢思扯了一下蛛丝,没扯动,“因为他刚刚给我喂的东西?” [对。那个“东西”,可以在你们之间建立联系。]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喂食,联系较弱。等到多次喂食后,你们会彻底解建立“关系”。] [蜘蛛可以通过喂进你身体里的东西定位你,因为那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 谢思又有点恶心了,“这就是改造的意思?” 蜘蛛现在不敢对他下手,因为他太孱弱,怕他死掉。 所以通过给他喂食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承担他的伤,然后借此随意施为。 谢思光是想象了一下都觉得恐怖。 如果真按那个怪物想法实施了。 他无论被怎样都难以受伤,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都可以愈合,无论被怎么摆弄都不会彻底坏掉…… 就算巨大的蜘蛛子嗣塞到他的腹腔里将把整个人都,弄一烂,都可以愈合…… 那确实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苗床。 谢思恶寒的摸了一下胳膊,“好恶心。” 幸好这只是第一次喂食。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刚刚被喂入喉咙里的东西真起了效。 或者是以被喂进喉咙里的东西作为媒介,他分走怪物恐怖的愈合能力里极微小的一部分。 谢思活动了一下腰,愣了一下,居然能感觉腿脚有一点微弱的力气。 哐当—— 外面突然传来响动。 谢思立刻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没想逃跑。 但是接下来响起的不是蜘蛛噼里啪啦,细碎的步足声,而是几道属于人类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边,将门哗啦开了。 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都惊动了。 “咦。” 谢思下意识闭了眼睛,再张开眼时,床边已经站着一个男人,对方上半身穿着工装背心,xia身穿着迷彩裤,半弯着腰,露出肌肉虬结的肢体,手指已经肆无忌惮的摸上了他的下巴,“长这么好看。” 谢思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吊儿郎当的脸,对方剃着寸头,痞里痞气,和他对视上了,甚至吹了个口哨,“起床了,公主。” “赵闲戈!不要动手动脚!” 痞子男的脑袋被人用力推开,露出了薛子真抱歉的脸。 薛子真把人推开了,对谢思露出了一个温和地笑容,“小思,我们来了。” “我也没做什么呀,我只是看看被大魔王抓走的公主。”痞子男耸耸肩膀,眼睛没有移开,“我想看看我们这个费尽心思找这么多天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薛子真有点头疼,赵闲戈不是他的队员,是他闯这次副本被临时征调过来配合的一名异常局a级成员。 但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是,赵闲戈是异种。 ——还是那种罕见的能够维持理智,在人身与兽身之间转变的异种。 这也导致了他格外难驯,我行我素,更容易被本一能支配。 而他异化的形态也非常特殊,脱离了一般的动植物,极具研究价值,也导致了基地一些人的对他更为放纵。 他的异化形态是一条肥厚的肉一唇。 第83章 大逃杀11[VIP] “我来解决这个。” 祝程玕凑上来, 用力把赵闲戈挤开,手心冒出一簇火,将蛛丝烧断, 然后自觉地将视线移开走,“薛哥, 外套。” 谢思这段时间和蜘蛛相处, 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松松垮垮, 最后只剩下几条耷拉在身上的布。 他曾经让蜘蛛为他找过几身衣服。 然而那些衣服到最后总会被触肢划成一条一条。 这导致他现在衣不蔽体, 纤毫毕现,就连皮肤上被怪物留下的红痕也一目了然,只要看一眼, 就能猜到他到底遭受了怎样的蹂一躏。 又红又肿,凄惨的有点可怜。 薛子真轻咬牙齿,不敢多看了一眼, 他将外套解下,为人迅速穿上, 然后扔给谢思一个口罩,示意他戴上。 接着弯腰将人背起,同时警告式地向赵闲戈看了一眼, 不动声色将这人挡开,嘴里还在轻声解释, “外面彻底乱了,这个副本已经名存实亡,我们出去吧, 有人在外面接应。” 薛子真没得到回答, 有点心慌,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青年穿着偏大的外套, 戴着口罩,外套的帽子一直盖到额前,只露出几缕碎发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外套只盖到了后腰下方,两条大一腿耷拉着,被他捏在手里,柔软的腿肉陷在掌心。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趴伏在他背上,两只手软软地搭着,声音闷闷的,“嗯。” 薛子真的心一下子软的不像话,即使他没有询问,也自动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全部脱口而出,“……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死亡蜘蛛这个层次的怪物已经基本无法杀死,我们原本想先找到它的弱点,再寻找个合适时机将它驱逐。谁知在我们行动之前,这里彻底乱了……那个圣临会的人一直在发疯式的找你,找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他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奇怪。” 像是想到了什么,薛子真眉毛拧了起来,停顿了一下,略过了这个话题,“可能是因为一直找不到你,所以他开始发疯,每搜寻过一个建筑物无果后,就会将那个建筑物毁掉。” “——物理上的毁掉。” 祝程玕和薛子真一起不动声色地将赵闲戈挤在一边,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的,那些建筑物像是人间蒸发,直接在这个世界被抹除了,很恐怖。” “没错。”薛子真赞同了他的话,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苦笑,“那是——无法用常理形容的伟力。” 看得让他都忍不住庆幸没有直接和怪物这个对上。 娄向言一栋接着一栋,摧毁建筑物,将它们在这个世界消除,终于摧毁到死亡蜘蛛的老巢。 但这次他遇到了阻碍,数以万计的小型蜘蛛蜂拥而至,恐怖的潮水将他淹没。 它们吐出了蛛丝,毒液,一拥而上。 ——然后被批量死去。 巨量的毒液对娄向言毫不起效,甚至没有怎么拖慢他前进的脚步。 在娄向言将蛛巢彻底摧毁前,死亡蜘蛛的首领出现,和他打了起来。 薛子真背着他快速向外走:“在那之后,[幸运]带我找到了你。现在副本的规则形同虚设,趁那几个怪物还在狗咬狗,没心思管我们,我们先离开——” “嘶嘶!” 几人顺着来回曲折的甬道,向着出口的方向快步奔走着。 然而,或许是薛子真的[幸运]异能已经用完,几人没几步,便立刻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嘶嘶声。 那是蜘蛛密密麻麻涌动爬行的层叠声音。 他们及时停下,抬起头,很快注意到声音的来源—— 一大群黑栗色的小蜘蛛窸窸窣窣的踏着地板,向他们爬了过来,见他们想要逃跑,立刻举起毒牙,喷射毒汁。 “嘶嘶嘶!” 毒汁溅在地面,将瓷砖蚀出一个黑斑,被见到的地方吱吱作响,像是豆腐一样一点点软化。 薛子真背着人及时躲过,然而第二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锋利的蛛丝向他的四肢缠来。 小型蜘蛛们看也不看他剩下的两位同伴,只是一味地盯着他,发出了领域受侵的般尖叫! 他们听不到的地方,更多的声音涌入了谢思的耳朵里。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美丽的母亲!” “怎么能逃跑呢?为什么要逃跑?不许逃!!抓回来!!!” “抓回来!抓回来!砍断他没用的腿。” ”截掉他柔软的双手。” “割掉他求救的舌头。” “让他不能再逃跑,不敢再逃跑!” 它们的叫声又尖又响,几乎刺破耳膜。 又像尖叫,又像在哭。 族群几乎灭顶的巨大灾难,让它们处在极端的应激状态里,大部分的小型蜘蛛已经被杀死了,剩余的它们也只是因为首领的及时出现才得以逃脱。 一经脱离便立刻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巢母身边请求抚慰,保护他,看守他,监视他,然而现状让它们更受刺激,它们美丽的母亲居然被其他男人捏着轻松带走了!他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对它们的出现也不感惊喜。 他对它们的顺从是假的。 他的温顺是假的,温柔是假的。 它们必须要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方式才能找到他,接近他,捕获他,送出自己珍藏的礼物,费尽心思甚至都不能博取他一丝的触碰。 对于高高在上的巢母来说,这种事理所当然,他生来尊贵,就应该被高高捧起呵护,但他厌恶它们。 这么珍贵的,美丽的母亲对它们不屑一顾,却随随便便让自己被一个雄性的人类把捏着。 他不愿意壮大族群。 他甚至想要逃跑!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不能被抛弃,不要被抛弃!” “不许!!” “小心。”薛子真左右闪躲,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护着肩膀上的人。 小型的蜘蛛战力相对较弱,棘手的是它们的毒液。 再加上数量实在太多,因此很难处理。 他咔嚓踩死了一只蜘蛛,溅出的绿血就腐蚀了他的鞋尖,将这双局里特制的鞋蚀出了一个大洞,薛子真也曾亲眼看到蜘蛛的毒液将一个异能者的手臂蚀穿。 因此他以躲避为主,尽量避开这些蜘蛛。 它们数量实在太多,过于棘手,幸好它们攻击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四散扑来,而是集中在一起,像箭头一样的冲向他,给了它们机会。 最后是剩下几个队员一起,配合着祝程玕的异能,尝试了几次,终于成功用火将剩下的蜘蛛全部围住。 祝程玕擦了擦汗问,“队长,要不要尝试捕捉。” 死亡蜘蛛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能够获得样本的机会很少,但是他们没有携带可以容纳怪物的工具,如果不恰当地捕捉,反而容易被蜘蛛误伤。 因此,薛子真的第一反应,是打开耳麦,联络设备另一边的研究员咨询意见。 他调试了一下耳麦,发现在刚刚的躲闪中,设备已经松动,呼唤了几声都没有取得联系,只能暂时放下,等待之后调整。 不管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可以捕捉活体的话,还是最好尝试一下。 “祝……”薛子真准备开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背上的人突然低下头,手指软软的碰了一下他的脖子 。 薛子真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嘴里,突然想不起来了,“我……” “烧死它们。”从耳边传来声音又软又柔,透过耳蜗,传入大脑,掀起了一阵轻柔的回响,“好吗?” 薛子真张口,“我……” 祝程玕着急催促,“队长,这个数量太多了,我的火维持不了太久,要留几个吗?” 薛子真发现刚刚在嘶嘶尖叫的小型蜘蛛们不知为何,突然集体安静了下来,世界在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静音。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若有若无的触碰,一只纤细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像是窜过一蓬电流,手指又柔又软,和对方的呼吸一起喷在他的脖颈上。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所有字句连不成话语,无法汇聚成完整的信息,幸好对方说完那句话没有再开口,让他很快找回了理智。 “要……”薛子真勉强找回一点思路,刚要开口,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又突然截断。 因为他背上的人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口气幽幽柔柔,像朵柔软的棉花沉在他的心里。 他说出的话不知为何突然变了,“烧掉吧,全部。” “好!”祝程玕收到指令,立刻放火,将所有小型蜘蛛全部驱赶聚拢成一个小圆。 这怪物奇怪的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垂死挣扎,甚至以身为桥,一个搭着一个想要跳出火圈,拼命向着薛子真爬去。 哪怕死了一只又一只,仍然不愿意停止,它们的嘶嘶声刚开始非常尖锐,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些凄厉,像是在哭。 原本凭借的这些蜘蛛的数量,要将它们消灭,可能需要耗费许多额外的功夫,全灭更是不可能。 但到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突然开始集体放弃挣扎,可能是认清现实了,静立在原地一只只被烧死。 直到最后,蜘蛛们的眼睛还对着薛子真的方向,死死地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祝程玕将小型蜘蛛全部干掉,收纳了几个尸体样本,将剩下的尸体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般的、突然顺着它们挣扎的方向,侧头看了一眼。 蜘蛛们奋力挣扎的终点站着薛子真,他微微低头,秀气的五官带着一点笑意,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背上的人。 被他柔声安慰着的人全身被外套裹紧了,从祝程玕的视觉看去,青年基本被他的身躯遮挡实了,几乎不露分毫,从怪物的视觉看去,只能看到一只纤细白腻、漫不经心的手指。 “我乱想什么呢。”祝程玕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将地上的蜘蛛躯体烧干净,快步向他们走去,“我们快走吧。” 薛子真点了点头,将谢思背稳了一点,几人没了阻拦,很快找回方向,齐齐向外跑去。 他脊背宽阔,背得很稳,几乎没让人受什么颠沛。 直到快要离开的时候,谢思的余光,才冲着一地的残骸,轻轻地扫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合眼,吐出一口气。 . [别伤心。] [这是必要的死亡。]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句安慰。 “什么?”谢思说。 他发现系统居然在试图安慰他。 [虽然它们刚刚,因为你的一句话,全部放弃了挣扎,让自己被烧死,看起来又乖又温顺。] [但是这些东西活下来毕竟会有变数,蜘蛛是一整个族群,首领可以控制每一个族人,如果你们随身携带活体,位置很容易就会被蜘蛛找到。] [其实它们活下来可以为你创造更大的价值,蛛群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等级,上位者可以无条件的命令下位者。不过死了也行,省去了后续麻烦——] 谢思没反应过来:“等一下,等一下,你在说什么?” [面对这种完全忠于你,甚至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挣扎,自愿而死的族群,你不是在伤心吗?] 谢思有点诧异:“?我为什么要伤心。” 系统诡异的沉默一下,[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回头。] 谢思:“我只是在确认。” 确认它们死完没有。 这群蜘蛛的哭嚎让他从刚刚开始,装出的精神恍惚受害者形象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太吵了。 有点烦。 “而且在这个鬼世界,不管什么异能者都可能出现。” 谢思诚恳道,“万一还有其他人拥有读心,虽然我因为[怪物之母]不受侵扰,但带上活体,万一它被读心,牵扯到我了怎么办?” 系统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它加载数据库以来一直过分高亢的情绪突然沉寂了。 它说:[……你没感觉?] 谢思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有感觉?” [它们很爱你,无条件拥护你,愿意为你去死。] [这是一个没有伤害你的族群,虽然它们的首领试图**你,但是所有小蜘蛛都非常热烈地爱着你。] 谢思诚心诚意:“关我什么,我让它那么做了吗?而且,我讨厌怪物。” 这次系统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 它冷冷说,[那你叹什么气。] 谢思歪了歪头,“我只是发现……我好像能影响——甚至控制别人。” 他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和极端的魅力、信仰同时而来的,还有他越发强大的影响力。 他刚刚几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低下头,试着在薛子真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对方便毫不犹豫的改掉了原先的念头,做出了新的决定。 可薛子真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情感扭曲理智的人。 相反,他温和,理智,忠诚,忠于城市,愿意为他人奉献,这样一个温和而坚定的人,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正常的行为应该是安慰他,然后继续坚定自己的选择。 但现在,他却因为一句话而改变了主意,并且直到现在都毫无异样,完全没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简直像被他无意识地扭曲了意志。 太恐怖了。 “是因为他喜欢我吗?”谢思静静地想,“还是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长,所以他更容易受到影响。” 不行,无法分析。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但现实还来不及让他多加思考,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嘶鸣! 接着是轰隆隆的震动声! “快走!”薛子真背紧了谢思,“蜘蛛在往这跑!” 几人加快速度向外跑,然而那种震动声仍然由远而来,迅速逼近。 谢思忍不住问系统,“蜘蛛怎么会知道我跑了,是因为我们建立的“联系”吗。” [不是,它不知道你跑了。] 系统冷冷道,[它发现自己被灭族,来发疯了。] 第84章 大逃杀12[VIP] 一座楼房一样的怪物狂奔而来的场景让人非常震撼。 谢思被背着往外跑, 所有人拔足狂奔,他被颠得难受,搂着薛子真的脖子, 回头看了一眼。 蜘蛛没有第一时间朝他们奔来,而是静静的伫立了一会儿。 它在读取死去族人的记忆。 几秒之后, 前因后果已经全部读完, 眼筒在眼眶转动, 很快找到了他们的背影。 谢思和它遥遥对视。 他无法从那8双红眼睛里判断出对方此刻的心情, 冷漠?憎恶?杀意?无论如何,但那必然不是什么友好的情绪,因为所有人此刻身体一寒,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什么东西……?”祝程玕摸了摸胳膊。 系统倒是解释了一下:[死亡标记。] [这个标记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和蜘蛛结成了死仇,日后它将不死不休,没日没夜拼尽全力的追杀你们。] [所以, 我刚刚才会赞同你不留活体,因为那相当于一个移动的靶子。] 一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也能感觉到蜘蛛注视的目光。 短暂的静立之后。 它伸出毒牙,发出一道尖锐的嘶叫,接着开始奔跑, 每踏一步,四周都随之震动。 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建筑在震动下簌簌落下灰石。 谢思低头, 发现地面的小石子正随着蜘蛛奔跑有规律地被震起。 它大踏着步,猛然奔来! 不过一会儿,躯体就跳到他们背后, 然而还来不及出手, 肢体突然被人拽住,被举起步足, 朝旁边重重一砸! 轰隆隆。 蜘蛛被硬生生砸进了教学楼里! 但这不到一秒,它就抖了抖四肢,安然无恙地爬了出来,扭头转身看着对他出手的人类——那个叫“娄向言”的男人,同时也是摧毁族群的罪魁祸首。 “嘶嘶!”它尖啸起来,扭身而起,猛然向“娄向言”袭去—— “该死的,这大家伙居然这么快!”祝程玕趁此机会夺命狂奔,一边惨叫,“不是说速度和体型无法兼备吗,队长!!” “急什么。”赵闲戈懒洋洋的跟着一起跑,看起来倒是不慌,尚且留有余力,连汗都没出,“都说了,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怪物不能用常理判断。” “你不急的话你倒是别跑啊!” “够了。”薛子真微微喘息,表情严肃打断,“好了,别管它了,趁这些怪物狗咬狗,我们快走!” . 几人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脱身。 没有人想跟蜘蛛这样的怪物对上。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实力不足时,就连勇气也会变成一种笑话。 “快上车!”薛子真到了接头点,先把谢思推上去,接着让队员们全部上车,然后才关上了车门,长出一口气,“开车!” 谢思全程保持安静,就连到了车上,也维持着瑟缩的姿态。 他全身的状态,从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调整。 肩膀微微内扣,头轻轻低下,手指放在双腿上。 车上除了薛子真几个,还有几个他不熟悉的队员。 一上了车,司机将车启动,稍微脱离了危险的环境后,负责接应的队员们明显放松下来,纷纷熟练的和薛子真打起了招呼,不仅帮他调整好松落的设备,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庆祝他再次死里逃生,回去要给他驱邪。 甚至开始聊天讨论,谈起了刚刚的怪物。 “幸好你回来了,队长,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下来找你了,用的时间太久了!” “而且一直没有消息,太吓人了,我差点冲下车去找你!” “这应该是蜘蛛第1次现真实的体型吧?它可以调整自己的大小,真危险。” “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据我所知,圣临会和怪物是合作关系,难道是他们闹翻了?” “那个圣临会的男人在数据库里资料很少,有必要专门针对他收集信息。他能和蜘蛛对上且不落下风,实力至少有a级,甚至可能更高,毕竟死亡蜘蛛这种等级的怪物……基本上没有对手。” “那个圣临会的人是为了找谢先生,到处摧毁,楼房最后毁到了蜘蛛的老巢,所以他们才打起来的……” “蜘蛛也是,掳走谢先生之后,不仅没有对他动手,反而好好养着,而且还……”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聊着聊着话题又抛在了谢思身上。 几道目光落了过来,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看着他笼罩在宽大外衣下,破破烂烂的上衣,还有两条几乎是光裸的,无力耷拉着的大一腿。 一件破外套能遮住什么呢? 异能者的目光都好的不得了,几眼下去,该看的都看清了。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虽然大部分都遮掩了,但是偶尔露出来的几片皮肤,还有上面的痕迹,让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肿的厉害,……刺眼的很,艳红艳红的。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他的腿上,然后是腰肢,最后是胸一口,然后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着口罩的,藏着严严实实的脸。 裤一子烂的差不多了,只能勉强起一个遮羞的作用,上面倒是挡的严实,整张脸只露出一点点额头上的白嫩皮肤,和下巴边滑落的一点碎发,眼睛都垂着不看他们。但藏得越紧,越让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恶劣的窥一探的欲。 “怎么藏头露尾的。” 一个和薛子真相熟的队员突然开了口,阴阳怪气,“队长,我们救出来的小公主怎么连脸都不给看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附和,“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冒着被怪物盯上的危险等在这里,就这?” “急什么啊!让我来。” 坐在边上的那个长着一身粗壮的腱子肉男人,低头的时候,目光再次扫过了他的腿,声音很好奇,带着微不可查的恶意,“……谢先生,你和队长很熟吗?听说你们是老熟人了,可以跟我们讲讲吗?他可是非常惦记你呢,经常跟我们提到你。” 前面坐副驾驶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跟着开了口,“对了谢先生,介意告诉我吗,这段时间,你被蜘蛛抓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毕竟。” 他语气微妙,“你是唯一一个跟死亡蜘蛛长时间接触,还能活着出来的。很有参考的价值。” “而且这个几个月里,我们完全没有你的信息。”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赵闲戈看热闹不嫌事大,挑起了眉,也跟着质问,“请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会和圣临会的男人一起出现?!” 谢思微微低头,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攥着,“我……” 他停顿了一下,帽子微滑,遮住了他的额头,只露出了一点漆黑的尾发,和白凌凌的皮肤。 变异横行的世界里,每个人的体型都猛往上窜,本来他1米8的身形,完全算不上娇小,但是现在在一车人高马大、肌肉紧彪的壮汉面前,几乎可以算是瘦弱。 谢思声音很小:“我,这个……” 他肩膀内扣,两只手并在一起,紧张的合拢了,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局促。 声音拉长,磕磕绊绊,小腿并在一起,微微发一抖,“我在,我被,被蜘蛛——” 他小腿抖的厉害,像是说不下去了,突然捂着脸,开始深呼吸。 [系统,帮我看一下有设备在拍吗?] 系统:[在。] [车上有直播和收音的设备,藏的比较隐蔽,正在运转。] [你猜对了。] 谢思不断吸气,手指发一抖地攥着衣服,一副被打击过重的样子,“蜘蛛对我做了……” 他从上车开始就察觉到了, 很过分的凝视。 他发现薛子真的几个队员确认队长的安全后,首先调试起了设备,然后便明里暗里观察他。现在几人的话逐渐过分,薛子真却没有制止,更确认了心里的猜想。 这是一场面向高层的直播秀。 毕竟他的身份存疑,出现的也很突兀,疑点太多。 这群人想在他接近据点前,进行初步审讯,想要逼他露出马脚。 “对你做了什么?”有人逼问。 “它把我抓起来,然后捆绑住,说我,说我很适合,作为孕育的苗床,然后,它想要在我的肚子里,产,产卵。” 谢思发着抖,低着头,双手环抱自己,躯体微微瑟缩。 他顺势开始了自己的洗白表演,先低泣了一会儿,然后顺势摘掉了口罩,手背猛蹭几下,轻轻放下,接着,才将泪眼朦胧的眼睛微微上抬。 他含泪的眼睛注视着对他发问的人们。 车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勉强,“那最后它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因为它,它,体型,太大了。” 谢思说到这个地方,嘴唇都开始发一抖,他的手指拉开了衣领,按在自己的小一腹上,声音有点崩溃,“它发现,那样很容易弄坏我,所以它决定把我先留着,慢慢玩……” 车内更安静了,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需要再追问,有很多证据能够证明他的话。 不管是皮肤上的痕迹,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场对话太怪异,内容也太**,让人几乎进行不下去。 气温变得很燥,好几个人都咳嗽了几声,连续深呼吸,甚至不知道将眼睛放在哪里。 薛子真更是差点开口制止,但是耳麦里同步响起的声音,让他咬牙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强行追问,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这几个月去哪了?!” “我被抓走了,被关了很久,扔到水里扔给了一个人形海怪。就是把我带到这个副本的那个男人抓走了我,他说那个海怪发O期,让我去帮那个怪物解决。” 谢思连续吸气了好几次,像是发现自己不受信任,急切地解释了起来,语序又急又乱,“那个怪物把我抓到水里,然后纠缠我……他的体型很庞大,不管是哪里,都非常可怖。” “他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溺水,然后亲我,最后逼我生孩子,但我是雄性,我根本不能生啊!他就一次又一次的……” “折磨我。” 谢思泪光闪闪,他看着问话的人,同时也看向他背后的镜头,这样的目光很容易让背后的人产生对视的错觉。 在高层会议室的大屏幕前,各色各样,各个指挥处的高层抬头看着巨大屏幕里面,那双泪光盈盈、睫毛颤.抖的漆黑眼睛,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庞凝视着屏幕,和他们对视着,眼睛一眨,泪水就滴落下来。 第85章 大逃杀13[VIP] 会议室已经安静了很久。 没人将目光移开。 几分钟后, 不知道是谁先冒了头,终于打破这片诡异的静默。 “没看出有说谎的痕迹,但……”说话人咳嗽一声, “各位的意见呢?” “与我们掌握的事实相符。” “还存在许多漏洞,需要进一步审核查实, 接下来应针对这些方向, 对这些细节再次核查……” “应该继续提问。” 讨论声陆续出现。 但下一刻, 屏幕上的声音滋啦一下, 倏忽断开。 薛子真摘掉耳麦,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语气微微加重,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别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对了,你们谁有多余的衣服?”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有人举手,“我带了。” 薛子真拿了衣服, 递给了谢思,温声道,“能自己换吗?” 谢思摇头, “腿动不了。” 薛子真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车内, 像是想找人帮他。 被目光看过的所有人不知为何,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算了,那你先用衣服盖住。” 薛子真放弃了想法, 捂住身上的摄像头, 喝令,“全部转过去。” 所有人默契地看向前面的防弹玻璃。 赵闲戈也被祝程玕强行扭过脑袋, 不许他看。 几秒钟后,窸窸窣窣声响起。 衣料摩擦着,将声音拉得很长。 谢思接过了衣服,裤子没法穿,被他扔在了一边,外套很大,袖口在腰间打了个结,衣摆布料垂下,最后只能堪堪遮住大腿。 看起来像条短裙,不伦不类。 谢思故意放缓了动作,一点一点换着衣服,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倾听他们的心声。 心声大多是“可怜”“凄惨”“真的假的”这类,偶尔夹杂着一些需要打码的言论。 看起来初步过关,凄惨受害者这个人设,至少是立起来了。 而且…… 谢思将原本已经烂得差不多的裤子扔开,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坐他旁边的男人的胳膊,“抱歉。” 这个男人是刚才对他态度最过分的一个,最开始的心声也非常恶劣,现在却僵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绷紧了下巴,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没事。” 但他的心声却诚实的暴露了出来。 “奇怪。” “这男的手指怎么这么软。” “……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一样软?” “系统。”谢思确定了,“我可以通过视线、语言、甚至肢体接触等,扩大对他人的影响。” 而这样的影响力,再进一步,或许就能扭曲他人的思维——就像薛子真一样。 [已记录。] [谢先生,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如果有其它发现——特别是这样有价值的发现——也请尽快告知我。“祂”的消失极端异常,给我一种不详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世界级的大事,我需要尽快丰富自己的数据库,以便升级。] “好。”谢思盯着那个男人,还想再试验一下。 但被他盯着的人,脸颊忽然迅速变白,目光死盯着前方。 不仅是他,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泛青。 . “刺啦——” 司机猛然踩下刹车。 他盯着前方,脸色骤白,瞳孔收缩,嘴唇不自觉抿紧,“老天,那是……什么东西?” 谢思随着他们的目光向前,瞳孔忍不住也微微紧缩。 在透明的防弹玻璃的几米外,站着一个断手断脚的男人。 它伸着兔子脑袋,没有四肢,破碎的躯体靠着血肉勉强黏连,脸面骨骼歪扭隆起,五官胡乱挤在错位的颅面上。腹腔塌陷崩裂,一团团软烂脏器悬挂在体外。 它无手无脚,用半断的肢体立在地面,颅骨歪向一侧,空洞洞的眼眶抬了起来,裂变形的嘴部皮肉向上,兔嘴微翘,像是在笑。 是那个曾经被他的鲜血吸引过来的兔子男! “队长,这是第一天违规的那个吧。”祝程玕也发现了,声音轻的像是害怕惊动什么,“这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没有生命迹象。”有生命相关异能的人说。 “什么意思?!这恶心的乱七八糟的像是崩坏的猎奇玩偶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祝程玕一双眼睛死盯着前方。 “意思是,这东西纯粹就是一堆血肉组成的粘合物,按照常理来讲它是死的。” 说话的人自己说着说着也噤了声,因为这看起来明显是个活物。 这个血肉拼合物站在距离车前五六米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司机猛踩刹车,下一秒就会直接撞上。 现在它安安静静地立着,空洞的眼眶抬了抬。 明明是单向可视玻璃,但当它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它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看了进来。 它空荡荡的眼光扫视着,两瓣唇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它在找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收了收,若有若无的落在谢思身上。 第二个念头同时跳了出来。 ——他们或许知道它在找什么。 司机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回头,对后面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声音发紧:“这个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太好。队长,我们到底要不要过去。” 薛子真紧盯前方,缓慢地摇了摇头:“换个路口。” 司机擦了把汗,深呼吸几下,迅速倒车,开离了这个路口,重新找了一条路。 有人见到那怪东西消失了,松了一口气,还忍不住开玩笑,“那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看了一眼就让人想吐,我差点吐出来。” “没错,明明血腥的东西也没少看,但那东西简直太古怪了……” “明明没感觉到它的等级有多高,但是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太糟糕了,我打心里不想对上。” “在我看过的怪物里,那东西的恶心程度可以排个第一!” 但很快他们的玩笑开不出来了。 没过几分钟,司机再次踩下刹车,刺啦一声,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黑痕。 在车辆前方,防弹玻璃外的10来米处,那道怪异的红色身影再次出现。 兔子男抬起头,两瓣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它在找什么东西。 ——它找到了! 司机手心出了汗,“队长,那东西还在!” “再换路!”薛子真说。 司机勉强缓过一口气,攥紧了方向盘,死盯着前方,缓缓倒车。 可能是心有顾忌,他这次全程不敢将目光移开,只想把车开得离这东西远远的。 但这次小车只不过刚一转弯,那东西就突然抬起头,动了起来。 它速度极快,骨架脱节的肢体碾着地面,周身骨关节碰撞,嘎吱乱响,每挪动一寸,沾满污血的长耳瘫软甩动,悬垂的内脏跟着晃悠着。 兔子男漠视周遭一切,嘴角始终保持怪异的扯起状态,兔唇向两边撕裂张开,软烂的舌头无根般耷拉脱出下颌,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意,几乎瞬间追至车后! 司机惊叫一声,“它跟上来了!” “你别管,加速开车!”薛子真沉声发令,“攻击!不要让它上车。” 车后砰的一下打开,所有人瞬间出手,异能、枪械配合默契,攻击持续不断的砸在了兔子男的身上。 火焰灼烧了他的皮肤,子弹击透了它的躯体,甚至将它的脑袋炸了个坑,但毫无效果,它还是能动。 “让一下。”赵闲戈客客气气的推开了一直挡住的祝程玕,光明正大的挤了过去,对着兔子男抬起了手,“滚!” 【异能-音浪!】 咻—— 一股无形的气浪翻涌着,像是满弓的弦骤然射出,击中目标, 无形的声浪击中了兔子男的脊椎,像一条细柔的刀,割开脖颈,一下将他的脖子折断。 咔嚓咔嚓—— 几声让人牙酸的响声后。 兔子男脖子与身躯彻底分离,歪到一边,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皮。 但赵闲戈面色铁青,“操!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即使这样了,它居然还在动。 不仅在动,而且速度一点也没有减少,甚至大跃几步,一下子跳到车前接截住了前进的路。 司机吓了一跳,就想踩刹车,“这到底——” “撞过去!” 薛子真沉声道,“不要管它,直接撞过去!” 司机咬牙踩下油门,将这辆特制的行动车飙到高速,直接对着前面的怪物撵了过去,砰一声撞上了那东西,“去死啊怪物!” 兔子男的躯体被撞飞了,砸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彻底头身分离,刚动了一下躯体,又被高速疾驰而来的行动车狠狠碾过。 司机咬牙将车开了过去,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不管是撞上兔子男,还是碾压过去的瞬间他都没有什么感觉,轻飘飘的一片。 他将车疯狂提速,碾过兔子男后,没有留神去看它是否在动,立刻驱车高速离开。一连开了十几分钟,没再看到那道影子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 一直到上了高速,司机还不敢确定,是否将那玩意儿甩掉了,“那鬼东西没再跟上来吧。” 祝程玕观察了一会儿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没事吧。”薛子真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安慰。 谢思摇摇头,勉强一笑,“没事。” 谢思也想骂人了,他也搞不懂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见面,兔子男就因为违规被切成了两半,后面被他的血吸引来,又被娄向言几乎肢解,他以为这东西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它能蹦能跳,甚至追逐而来,无论怎么样都不死。 “妈的。”他又骂一句脏话。 从[怪物之母]觉醒开始,从江煜明到蜘蛛,再到兔子男。 它像是捕虫草里的蜜一样,吸引着这些怪物,让他不断陷入混乱的漩涡里,陷入到各种奇怪的处境。 如果不是这一次有薛子真小队帮忙,谢思恐怕又会被困。 不能总是这样,他必须想个好办法,能让自己在这片漩涡里抽离。 ——他需要足够高的地位,和握在手里的力量。 高到让他能够从容应对一切麻烦,而不是被怪物追着到处蹂躏。 车里死寂一片,无人开口,都还停留在刚刚面对的那个扭曲怪物的时刻。 “听首歌吧。”薛子真想了想,让人打开了车载电台,“大家放松一下。” 车载电台里放出了一段节奏轻快的爵士,讲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但是丢失了她的联系方式,于是通过各种手段寻找她,高潮部分就是男主终于找到了一见钟情的恋人,深情款款的告白。 音乐前奏舒缓活泼,听得让人非常愉快。 但奇怪的是,在前奏结束后,不仅没有进入歌词,反而变成了一道重复单调的电流声。 “滋滋……” “滋滋滋……” “怎么回事。”祝程玕凑上去帮忙调整了一下电台,切换频道,再切回来,前奏响起后,自始至终都是那道重复的电流声。 “滋……” 他又切换了一遍,这次电流声消失了。 谢思对音乐不感兴趣,满心还想着刚刚那个怪物,他在书里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生物,系统那里也没得到什么信息,他在思考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祝程玕还在调那个破电台,死活不肯放弃,反反复复,但是来来去去都是滋啦的电流和前奏。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谢思耳边说。 “找到你了。” 他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发现是祝程玕弄好电台,调大了声音。因为声音太响了,以至于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这次前奏过后,终于出现人声,歌手的声线非常浪漫,深情款款的唱着寻找爱人的艰难,和找到的兴奋。 他反反复复地唱。 “找到你了。” “真开心,我找到了你。” “真幸运,我们没有彼此错过。” “真开心。”他说,“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我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到找找找找到到到你了,嘻——” 谢思微微眩晕。 他的心脏突然猝不及防地狂跳起来。 毫无预兆地,一阵刺耳的尖鸣猛地钻进耳朵,余音还未散去,各式各样纷乱无序的音调便层层叠叠涌了上来,整只耳朵都被怪异的声响填满。 各式杂乱的音调交织扭结,分不清来源,无数毫无规律的怪声纷至沓来,高低错乱的音调纠缠在一起,在耳膜深处不断回响。 他听见司机急着去拍车电台开关,大骂,“我操什么东西!”但是完全没有起效。 副驾驶也跟着帮忙,拼命把声音调小,但是毫无作用。祝程玕甚至把天线拔了,但那道声音仍然在响彻着,仍然在唱着同一句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尖。 渐渐的男女老少的声音都叠在了一起,糅杂成了一种让人类十分不适的,由电流组成的扭曲音调。 它在说,“找找找找找到你了。” ——母亲。 . “砰!” 电台一阵冒烟。 一阵滋啦作响中声音终于停了。 谢思微微喘气,按着胸口,几乎喘不上来气,眼前微微发黑,好半天他才看清现状—— 薛子真拔出枪,射掉电台。 “不好意思。”他温和地环顾四周,“电台坏了。” “没事没事。”司机讪笑。 几个队友附和道,“没事,奔波这么久了,休息休息也好。” 大家呵呵笑着,努力营造出一副良好的氛围。 可谁都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了,从刚刚那个兔头人开始就不对劲起来,还有刚才那一个坏掉的电台,全都透着股古怪。 那怪物明显是来找什么人,而且让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就在他们的车上。 但薛子真一副守护者的姿态,牢牢地将谢思挡在身后,隔绝了一切目光。有些队员刚好奇的看了一眼,就碰到了队长温和的眼神,忍不住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谢思感觉自己又被碰了一下,是祝程玕对他眨眼,“小谢哥,没事吧。” 谢思有点反胃,大脑非常眩晕,刚刚的那一刻让他浑身的血液上涌。现在脸颊上的皮肤通红通红,微微发热,像是烧了起来。 “没事。”他按了按额头,小声说,“我没关系。” “唔,没事就好。”祝程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阳光的笑了一下,“那几个嘴碎的真的太烦了,你睡一下,下车了我叫你。” “谢谢。”谢思说。 祝程玕身上的温度暖烘烘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肌肉枕着也非常舒服。谢思刚开始有点难受,后面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直到被推醒后,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 祝程玕:“小谢哥,基地到了。” 他推了推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青年,动作非常轻,对方眉头微皱,唇色苍白,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声音没什么力气,“好快。” 祝程玕挤眉弄眼,“也不快了,你已经睡了半小时了,谢哥,薛哥刚刚帮你联系一架轮椅,等下我帮你抬过来。” 车辆还在行驶,但是已经逐渐减速,从单向可视玻璃向外看,能看到一扇靠近的大门。 一行人路上饱经波折,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精神一振,都纷纷清醒过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许跳车,马上到了!”司机大喊,将车停了下来。 车一停稳,底盘下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 谢思被祝程玕半扶半抱的下了车,正好和那东西对视上,原本晕眩的大脑瞬间凉了,“这……”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东西,纷纷凑了过来,全部一静,“我靠这东西哪来的!” 那是兔子男的头! 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车底,粘在上面,一路跟着回来,直到停车后才零零碎碎地掉了下来。 它的躯体不见了,只剩下一颗歪斜的头颅,被从中间割开,原本勉强拼凑在了一起,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粘合剂失效,一左一右均匀的被分开了。 头颅里面黄黄白白的絮状物粘在皮肉和头骨上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晰的腐臭味,它的皮肤不知何时开始腐烂,稍一靠近,浓重的腥臭就扩散开来。 “呕。” 这极端猎奇的一幕,造成了巨大的视觉伤害,有人已经开始呕吐,扶着墙壁将吃下的午饭吐了大半。混着胃液的消化物溅落在地上,让这一幕显得更加恶心了。 “呼……” 谢思也想吐。 他捂着胸口,这些天没吃什么东西,全靠蜘蛛喂养,因此吐也不能吐出什么。 谢思干呕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可能是因为用力太猛,可能是因为用力太猛,他抬起头时有点头晕,眼前花了一瞬,接着才重新恢复了清晰。 "走吧,我们别留在这里。"祝程玕发觉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担心引起骚乱。 谢思:“好。” 祝程玕背着谢思走了。 经过兔子男的时候,谢思的皮肤凉了一下,下意识伸手一摸,脖子上空空荡荡,“什么东西。” 没有人发现,他衣领上趴着一截小小的黑色触手。 第86章 大逃杀14[VIP] 每个人进入安全区基地前都要经过一系列检查。 祝程玕打算走特别通道, 先将谢思带离人群,与其他人隔开。 但没走几步,他们就被几个研究员拦下。 为首的那位穿着白大褂, 手里推着一架轮椅,对祝程玕出示证件, “辛苦了, 我是顾林页, 接下来谢思先生将由我负责。” 然后低下头, 笑了一下,和谢思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祝程玕没反应过来, “但是队长说——” “这是上面的最新指令,如果有疑问,请向上反馈。”顾林页彬彬有礼道, “稍晚时间,通知会发到你手机上。” 与此同时, 祝程玕口袋里震了一下,手机亮了起来。 “看来已经送达。”顾林页礼貌抬手,“借过。” 然后弯下腰, 亲自将人抱上轮椅,带走了。 祝程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刚想上前,就被人拦住,只能在确认了一遍信息, 然后眉头紧皱, 突然往回跑。 顾林页一直到走远,都没有遇到上阻拦。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真蠢,居然这样就让我把你带走了。” 被他抱到轮椅上的青年没有说话。 “不过也不算蠢到家,还知道去搬救兵,可惜这次,他不管搬什么救兵都没用。” 顾林页站在谢思身后,手指抖了一下,轻轻垂下,与他的皮肤间隔不过几厘米,几乎下意识的想要触碰,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将手指搭在轮椅的靠背上,脸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好久不见了,谢先生。” “……” 被搭话的青年脸色苍白,眼睛半阖,肩膀微微下塌,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半张沉默的侧脸,和淡得几乎透明的唇色。 他看起来过得很不好,眉目微微拧着,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而且非常畏生,从认识的人被驱后,便不怎么开口,即使听到了他的话,也只低低的回了一句。 “你好。” 他的上衣拢得很紧,裤子在下车前,请祝程玕帮他换上了一条,总算能够遮体,但裤腿太长了,只能卷起,反而露出一截细长冷白的脚踝。 顾林页的目光从他脖子、脚踝上刺目的红痕上扫过,心跳难以控制的漏跳一拍,几乎想要伸手重重碾碎那几道痕迹,“谢先生,你从未来过安全区吧,让我为你介绍一下。” 太久没有见面,甫一相见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也参与了那场直播会知道对方身上遭遇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首次进入安全区的人,要先进行登记,录入个人信息……” 安全区只是个统称。 在世界异变之后,幸免的地区寥寥无几,他们划分出了几个相对安全的地区,驱逐里面的怪物,清扫出可以正常生活的区域,只允许普通人、异能者生活。 这个举动效果极佳,迅速汇集了不少人,但目前遇到瓶颈。毕竟这世界上的人何其繁多,短短几个月,肯定无法被全部收容。很大一部分人因为害怕而躲了起来。 而异能者未必都愿意归顺,掌握了非凡的力量,一旦拥有野心,就容易到处肆虐。 更别提还有众多造成了巨大伤亡、数量繁多,隐蔽性极强、破坏力极大的异种。 他们一直在持续开拓新区,试图扩大安全区,以期早日恢复秩序。 谢思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带回的。 “然后,需要做几个检查。” 顾林页出示证件,走了快速通道,带他简单做了几个检查,确定没有体表异化,身体内部也无器质性变化后,就将他领进了安全区。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需要再做异能检测,然后登记。” 顾林页说,“接着会有不同的机构来领人,分别为普通人和异能者推荐他能够胜任的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因为情况紧急,现在,我们先跳过这一步。” 顾林页推着谢思向前走,越往里走,人越多,他带着人准备上车,很快发现这短暂的露面就引起了骚动—— 先是有人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过轮椅上的青年愣了一下。接着非常响亮的倒吸冷气,然后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然后像是产生了什么群体效应,这块经过的人群一个接着一个,脑袋不受控制看过来。 甚至有男男女女,茫然的尾随其后,直到被拦了下来,才如梦初醒,但目光仍然执着地跟随着。 顾林页极其厌恶这些窥视的目光,命令人,“做好清场。” 然后将人带上车,然后俯身为他戴上了一顶帽子,“现在,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青年,直到这时,终于抬了抬头,目光还是瑟缩的,声音很低,几乎让人怜爱,“去哪。” “研究所。”顾林页说,“去看楚研究员。”然后拿了个口罩,试图严严实实地遮住谢思的脸。 但他的努力毫无作用! 至少谢思没太感觉到。 他被带着上了车,又下车,接着又换了一辆车,来回好几个步骤,越往里走,他越能感觉到数量繁多的目光。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像是浓的化不开的雾。 数量多到无论何时,无论看向何处,他都能抓到起几双凝视的眼睛。 这些人数量之多,程度之重,甚至能媲美上次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时,在精神域里面对那群蝗虫一样扑过来的怪物。 谢思被看得不适,“太……” 太超过了。 [很正常,大半个a市的异能者都被集中起来,汇聚在这,而你主动走了进来。] [这不就大米跳进米仓吗?] [如果不是你身边那研究员的有点地位,现在就有人扑上来了,趴在脚边,对你进行各种骚扰了。] 系统冷冷一笑:[不过他也没多安全,最恐怖的就是这种狂信徒,压抑越狠,爆发起来越恐怖!] [这男的靠不住,你最好离他远远的。不然他一找着机会就会扑上来把你先**,然后**,再**,最后**。] 谢思冷静了一点,“我知道。” 顾林页的目光非常热烈,滚烫又灼人,立在他身边,强硬的将那些让人恶寒的窥视全部挡下。 这种热烈带来的操控感非常强烈,也非常的让人着迷—— 谢思抬眼看着他,睫毛微动,没有说话,他就自然而然地开口解释,“楚研究员的伤势非常严重,已经昏迷了几个月了,我接到的命令就是第一时间带你去看他。”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睛动了,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微微困惑。 顾林页已经带着谢思进入了研究所,停在重症室的透明玻璃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组织措辞,“他被蛇异种重伤,送去治疗的那个晚上,救护车受到了袭击,等他被医护人员接手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谢思局促。 顾林页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愣了愣,不自觉的将所有的信息说了出来,甚至有些原本不打算吐露的部分也脱口而出,“楚君云没死。” “他……畸变了。” 谢思这下真的愣住了,“畸变?” “嗯,我们从前所知的信息是,异能者不会遇到感染,但这件事在楚研究员身上出现了意外。” 顾林页斟酌着怎么描述当时的情况,“他的身体开始疯长——是那种人类所不需要的多余的生长。他长出了多余的肢体,四条腿,两双手,六个脑袋,眼眶里挤满了肉瘤一样的眼睛。” “他每天,每天都在生长,为了保持他的人形,我们不得不定期为他做手术切去多余的肢体,就像修剪树肢。” 谢思顺着他的话向里面看去,一个修长的人影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被裹紧了绷带,四肢不正常的膨胀,只有眼眶是空的,像是遭遇了什么凄惨的虐待。 “如果停止修剪,手脚会不断增殖,最后像仙人球一样密密麻麻的扎在躯体上。” 顾林页现在还记得当时那种恶心感,每次动手术都有人呕吐,医护人员定期要进行轮换,没有人能够在那种猎奇的东西面前支撑太久,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将它称之为人。 谢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 “因为一则预言。” 顾林页推着轮椅将他从重症室玻璃外推开,推到了隔壁的房间,轻轻叹了一口气,“楚研究员的身份很高——非常、非常高。因此他的长辈,甚至能够驱动顶级异能者,获得预言。” “预言的内容是,他见到我就会好转吗?”谢思问。 “唔,这个嘛?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隔壁去吧。”顾林页推开了门,将谢思带进房间,“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房间门被关上,将交流声掩在门里。 没人注意,一小截黑色的触手被留在原地,穿过了特制的透明玻璃。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脚步纷忙,24小时的监控里,检察人员随时监控病人的安全,这里全天候巡逻,隔几个小时就有人检查,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感知到它的存在。 床上被包成木乃伊的肉身如发酵的腐物缓慢膨大,肢体处在永不停歇的增殖状态,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肆意催长。紧绷的绷带被底下不断隆起的组织撑得微微发颤,缝隙间露出来的皮肤疙疙瘩瘩,像是一团团堆叠扭曲的恶心肉瘤。 肉脓渗透出来,将绷带染成黄褐色,一旦靠近,就能闻到深埋皮肉之下、躯体缓慢溃烂滋生的隐隐腐臭。 这具躯体浑身上下被包裹严实,只有眼眶空着,白色絮状物正不断膨大。 它爬上病床,停在枕头边,端详了一下被包裹严密的人形,站在眼眶边停留一会。 然后,钻了进去。 第87章 大逃杀15[VIP] “一切从最初说起。” 房间里, 顾林页打开了电脑,将屏幕面向谢思,调出了几份文件, “我们研究异化的时间,其实非常早, 比大众所知的要早很多年——” “甚至在网络没有流行前, 官方就有了相关的档案。只不过当时异化还是个例, 不像现在大规模扩散。” “长期的研究、实验, 让我们获知了一个结论,无论是动植物的变异,还是人类的感染, 都拥有一个共同的污染源——” 谢思看着屏幕,微微点头,“嗯。” 原书也描述过相关内容。 一切的污染都来自“邪神”, 被感染后,挺过去的, 会成为异能者。 失败的,成为异种,意志和身体渐次崩溃。 “因为污染同源, 理论上异能者不会二次感染。但问题就出在这里。”顾林页说,“楚研究员出现了二次感染。” 屏幕上的内容飞快移动, 是一大片理论分析和数据。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其它污染物。” 顾林页翻动屏幕,最后屏幕定格在一则寓言上。 寓言关于蚂蚁、巨人, 还有智者。 谢思愣了一下, “这个是……” “这是我们从圣临会带回来的资料,很有参考价值。”顾林页看着他的脸, “研究所认为,我们就是其中的蚂蚁,巨人就是污染源。” “在亿兆年前,飞禽走兽全部消亡了。” 屏幕上的幻灯机开始舞动,一张张照片飞快地跳动着,随着顾林页的叙述,跳动到对应的材料。 “它们在肉一体上泯灭,而无智的巨人,则被抹杀了诞生意志的可能,从精神层面死去。” “泯灭的飞禽走兽,不甘成为历史,所以伺机争夺巨人的身体,借此复生。而蚂蚁的世界,不幸沦为战场。” “但它们毕竟已经死去,无法直接降临,想要亲身上阵,只能创造载体。” 顾林页看了一眼四面八方的摄像头,转头仔细盯着谢思的表情。 这是第二轮筛选。 从谢思被救开始,他的言行举止,一颦一笑,全部在被直播,放上大屏,供人审视、分析。 他非常重要。 几个月前,中州的机密之一,顶级的预言者,做出了这辈子第三个预言,“救世主即将出现。” “他会带来一切转机。” “必须竭尽全力将他留在人类的阵营!” 这个预言者曾经预言过两次,内容全部验证,并且每次预言后均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这次的代价尤为之重。 第1次预言,目盲,第2次预言,耳聋,而这一次的结束后,他五窍流血,丧失了语言能力,陷入了深度昏迷,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苏醒。 得到这三句话后,官方机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起来,按照预言者的描述,开始了全国的筛选的,终于筛出了符合条件的人选——谢思。 迄今为止,几乎所有重要的转折点,他都在。他是圣灵会高层的前男友,曾经和那个姓祁的男人交往了两年,帮助捕获了a级的蛇异种;被卷至了孤岛,幸存;和楚君云一起被掳,在精神狱的危机中和塞壬一起消失,最后还被蜘蛛缠上。 他非常珍贵,也非常具有有价值。 因此在发现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决定要将他带回,在他上车后,考察开始了。从进安全区开始,一切流程都经过设计,就连顾林页本人能与他接触,能说的话,也经过了层层考察。 就连对他这段时间行程的审查都小心翼翼,让他们只能曲折迂回,否决了所有可能带来伤害的手段。 “抱歉我只能用代词。”顾林页说,“我们反复试验,这是唯一能够传达信息的方法。”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抬起一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稍显黯淡,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张开。 他微微合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半晌才开口,“那楚研究员是……” “楚研究员是他们为祂选定的载体。” 顾林页微微叹气,不得不说,这个载体选择的非常妙。载体要承受那些东西的降临,条件苛刻,容易崩溃,极难达成。但楚君云身份高,所以他们不仅不能杀,还会用尽手段确保他存活。 他稍稍停顿,接着抬起目光,柔和的看向谢思,眼中含着淡淡的温柔,“今天这么着急,是因为时间耗的越久,楚研究员的意志越弱,再过几天,可能他的意识就消亡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预言的内容,救世主会带来一切转机。我……只问一次,你有办法救他吗?” 谢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瑟缩一下,双手本能似的护住自己,摆出了一个防御型的姿态。 他微微低头,长至肩膀的头发随之垂下,软软地搭在侧脸上,隐没了他大半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手腕苍白透明的皮肤,上面经络交错,潺潺的鲜血涌动着,要轻轻划开,就能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有办法吗? ——有,只要他划开血管,给楚君云喂食。 但这不一定起效,还非常危险,最重要的是,还会把自己搭上。 “我……”他的眼神非常冷静,表情和肢体姿态却仍然瑟缩,甚至带了几分茫然,“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太突然了。” “好吧,现在这样确实显得有点儿戏。其实今天不该只有我在这儿的。” 顾林页耸耸肩膀,“但没有人愿意见你,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他们害怕——” 他短促哼笑一下,没有说完,“不过我不害怕,所以我主动争取来见你,算了,不提这个了,我继续跟你讲解。” 顾林页点了下键盘,“楚君云被感染成了‘载体’,他的感染源有点特殊,叫‘天使’……” 电脑屏幕上刷的放出了几张资料。 一页页闪过,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尊天使的塑像,洁白无瑕,翅生六翼,头戴冠冕,手中握着象征权力的长杖 。 身上的长袍被勾勒出丝绸的质感,贴着它轮廓分明的肌理。 谢思原本只是浅扫一眼,目光看向屏幕的时候,却忍不住愣了一下,“我见过这个。” 他在孤岛古堡的地下宫殿,见过这个石像。 当时他躲在里面,借用它的身躯,逃避怪物。 谢思忍不住又看一眼。 石像从上到下都是纯白, 眼睛没有瞳仁, 但嘴唇,发丝,肌肉,勾勒的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它微微抬头,目视前方,纯白的眼球恰好盯着屏幕。 就像是……在和他对视。 谢思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立刻就想移开目光!但是不知为何,眼球却死死地盯着照片,没办法移动分毫。 大脑微微发热,就像有些晕眩,眼睛却寸步不离地盯着屏幕,注视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就连唇线的弧度、发丝垂落的走向、四肢肌肉的起伏肌理都一刻不停地扫视着,看久了,甚至石像的形象都生动了起来,变得越发真实,越发清晰。 记忆里有关石像的记忆被动涌了出来,每一寸的记忆都被激活,他甚至能够想起在阴暗的地下宫殿里,他伏在石像身上,耳畔是追击的怪物的兴奋呼吸,因为恐惧,四肢微微痉挛,手指战栗,只能拼命将躯体挤压在雕像上,石塑的肌理将他的皮肤挤压得通红变形。 谢思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微微前倾,想要伸手,货真价实地触碰到那张照片 屏幕上照片的原貌微微扭曲,里面的石像彻底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 圣临会。 地下宫殿。 监控前,打瞌睡的黑袍人员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的同伴打起了冷战,蜷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 “喂,你怎么了!”他想上前拍拍同事,然而越靠近对方抖得越厉害,甚至连滚带爬的缩进了柜子里。 “你怎了!别擅离职守,有事去换班!” 黑袍有点不耐烦,他干脆扯住同伴的外套往外用力一拉。 滋啦—— 布料裂了,同伴抖如筛糠,挣扎的越来越剧烈。他更不耐烦了,强行将人从桌底拖了出来,扯下他的兜帽,瞳孔猛然一缩。 黑袍下的人类已经没有人形了。 它皮肤鼓动,像是有什么挨挨挤挤的东西在向外窜,皮肤爆裂开,黄色的脓液流窜出来,里面深深浅浅的烂肉窜出,疯狂生长。 疙疙瘩瘩的肉瘤疯狂生长,不断增殖的血肉长长的在它的四肢上膨胀,烂肉一串一串的挂着,因为长得太多,已经完全挂在皮肤外侧,层层相连着,像一堆堆腐烂恶臭的葡萄。 它尖叫抖动着,浑身的烂脓随之乱颤,溅落到黑袍的脸上,手上,像硫酸一样开始灼烧留下一层滚烫的痛感。 “啊!”黑袍尖叫着向后坐倒在地上,“啊!啊!啊!” 他茫然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惧让他手指发抖,只能连滚带爬拼命爬起,想要找到控制台上的联络按钮! 手指刚刚摸索到按键,还没按下,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屏幕,顿时呆住了。 圣临会虽然和怪物们有过合作,但那仅限极少数高层,底层从未和它们交流过,对于地下这个雕塑怪物仅有的印象是等级极高,极度危险,用来扩散污染,但需要需要时时刻刻监视工具。在他们的记忆里,它们从未移动过—— 但是此刻,地下宫殿里,一座接着一座连绵不断的雪白雕像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它们抬起头,凝视着和它对视的青年。 ——找到了。 ——逃跑的猎物。 第88章 大逃杀16[VIP] 黑袍按下按钮。 他想要移开目光, 但是完全无法动弹,就连按下按钮这个动作都是因为惯性地放手后勉强撞上。 “收到。”联络接通了,声音传过来, “有什么事吗?” “嗬嗬……”黑袍想说话,但是已经张不了嘴, 喉咙里只能发出扭曲的气音, 四肢变得乏力, 颤抖哆嗦, 意识不太清晰,但是唯一的念头,只剩不能留在这里。 “嗬……”他用尽全力移开目光, 拼命地活动双腿,最后还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渐渐地他挣扎的力度消失了, 整个人化成了一滩幸福的烂肉,脸上露出了幸福、甜蜜的笑容。 “砰——”他爆炸了。 几分钟后, 祁景逸来到了现场。 一尘不染的皮鞋跨过地上的肉沫,停到监控前。 监控室内的屏幕已经坏掉了,变成了沙沙作响的雪花屏。 连丰想他汇报情况:“圣子, 天使移动了。” 祁景逸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天使?” 连丰出了一身热汗, “是的,它明明一直沉睡着,为它准备的载体还没做好, 万一他找到祁耀阳先生——” 祁景逸说:“我已经让人看好祁耀阳了。” “是。”连丰又说, “那天使……” 祁景逸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它去捕猎了。” 而他知道天使的猎物是谁。 天使是一个耐心的食客。 它对于进食并不急躁,喜欢一点一点的催熟食物。 先是圈养, 然后培育,直到猎物展现出最醇美丰厚的味道,再慢慢食用殆尽。 它的猎食习惯非常糟糕,极其残忍,过程漫长而痛苦。 祁景逸几乎能猜到它是怎么标记猎物的,它在猎物极度惊骇的时候,给他烙下了印记,预备缓缓享用。可他的猎物却在不久之后孕育了主,并之后与主一直待在一起,因此误打误撞的屏蔽了它的标记。 天使丢失了目标,兜兜转转,直到现在才重新找到谢思的踪迹。 连丰在祁景逸耳边说:“……这次太突然了,我们来不及防范,两个低层的黑袍已经救不回来了。” “处理掉吧。”祁景逸漫不经心,“娄向言呢?” “他和蜘蛛才打了一架,行踪未定,像是要往安全区走。” 祁景逸脸色冷漠,“让人把他带回来。不像话。” 连丰犹豫了一下,他隐约也能猜到天使的猎物是谁,踯躅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这是天使第一次主动捕猎,请问,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要管。”祁景逸冷冷打断,“这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事。” 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3s怪物,几乎没人能够制衡。 它恐怖的无与伦比。 而且,它不分享。 它会干掉任何染指它猎物的生物。 . [不要看了!!!!!] [你不想活了吗,快把眼睛移开!!!] 系统爆喝:[别看了!!!] 谢思如遭重锤,脑袋嗡了一下,及时停手。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妈的!我怎么了。” 他记得自己附和着顾林页的讲解看照片,然后就开始头晕脑热。 接着,就被系统的尖声震得耳朵发痛,甚至开始轻微耳鸣。 [你刚刚看到了“天使”的照片,然后不要命的一直盯着!] [这玩意可以通过知觉污染,你再看一刻,被它锁定,它甚至可以通过隔壁的载体立刻降临。] [这东西的等级非常非常非常高,你现在还惹不起,如果被它注意、甚至锁定,你就完了。] 系统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声音更加尖锐了,[你怎么惹到的这东西!什么时候?祂标记你了!] 谢思愣了一下,“什么标记?” 之前去地下宫殿的时候,系统受到了“主”的影响,暂时下线,不知道地下情况。 在谢思的记忆里,对这件事的印象并不深,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事故压过。 他将下面密密麻麻的雕像,和躲怪物时借用了一下雕像的躯体的事告诉了系统,“当时什么也没发生。” [猎物标记!] 系统说,[那时,因为它标记了你,那些怪物畏惧它,才没有对你出手,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离开的?] [你运气真的很好,刚被标记没多久,就有了你的小丑崽,帮你屏蔽标记。] 谢思立刻抓到关键,“但是现在小怪物不在我身边了。” 他微微蹙着眉,强忍着不看屏幕。 但内心在移开视线那一刻变得十分空落,像是心脏缺了一块。渴望变得无比强烈,内心叫嚣着,血液向上涌动,连手指都激动得微微痉挛,让他克制不住地想将目光重新放在那张照片上。 从前小怪物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不在了才发现这么麻烦。 [是的。] 系统的语气出乎意料的严肃,[如果按你所说,它在多月之前就标记了你,那刚刚的数秒足够让它核准你的位置。你要小心,它现在随时可能出手——] 谢思虽然拥有[怪物之母],但等级毕竟太低,无法完全屏蔽影响。 而且,因为狩猎的战线拉得太长,天使的胃口迟迟没有满足。 在抓住猎物后,它的猎食行为可能会更加的残忍。 系统还要提醒,就见谢思猛然闭眼,咬牙说,“它已经对我出手了!” 谢思的意识非常清晰,智力不受影响,但各种情绪感官都变得十分异常,让他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抬头,睁眼,看见那尊精致华美的圣像。 “我操。”他像是克制不住一般,低喘一下,手指再次向屏幕上伸去。 然后猛然握住,狠狠一掷,将它摔在地上! 咔嚓! 轻薄的手提电脑被砸在地上,但是质量太好,就连外壳都没粉碎。 “天使的特性非常特殊,它通常以石像形象出现,在几个月前,凭空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造成了巨大伤亡。因此我们绝不能让它拥有载体……” 顾林页讲解的声音一顿,立刻转头,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轮椅上的青年蓦然弯腰,脊背弯成一柄拉满的弓,额头上冒出大朵大朵的汗水。 他一手将电脑砸下,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呈现一种挽留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微微喘息,睫毛被汗水打湿,缠成一朵一朵的小簇。 顾林页愣了一下,急忙去搀扶他,却被他啪的打开了手。 谢思猛然抬头,眼神锋利,像一把雪亮的刀,“别碰我!” 但那种锋利的错觉一瞬而过,下一刻,谢思的眼神又重新变软,声音也带上痛苦,“屏幕上有一张石像——” “怎么会……!”顾林页错愕一瞬,立刻变得严肃,“我们已经把所有石像和图片全部销毁了!” 谢思又喘息了一下,猛然缩回手,将两手并在一起,“我看到了。” 顾林页猛然站起,惊得将凳子都弄翻了。 几个月前,大规模异变的时候,石像开始出现在世界上各个角落。 一开始没人注意那东西。 直到它造成重大伤亡。 天使石像,可以通过视觉进行污染、同化。 被污染尚且有机会觉醒成异能者,被同化,则是直接被洗脑,篡改人格。 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市都被同化了。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可以通过石像,短暂降临—— 中州总所调集了异能者,想要去解救那个市,没人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一刻,那个恐怖的怪物,借用石像进行了短暂的现世。 然后,一个市在地图上被抹去,化为焦土,甚至找不出任何遗迹。 所幸它现世的条件似乎极为苛刻,迄今为止也只现世过一次,而且,出现时间极短,不到三十秒。 在那之后的,官方便开始销毁石像,摧毁照片,封禁影视资料。 电脑里根本不可能拥有它的照片,不仅仅是没有准备的问题,而是所有影视资料,早就已经被全部封禁! 顾林页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已经有了决断,立刻掏出联络器,第一时间想要联系外界,一分钟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外面没信号了!” 他一咬牙,捡起地上的电脑,合拢屏幕重砸几下,直到它再也无法使用,随后按下了研究所的应急按钮,紧接着内置蜂鸣器骤然炸响 “嘀——————” 红色的警报瞬间蔓延全所! 尖锐的警报声从中央震响,迅速扩散,开始发挥作用。 很快,大门的闸机落下,紧急通道全部封锁。 外界将第一时间得到信息,派遣人员,在问题解决之前,整个研究所将只进不出! “谢先生。”顾林页做完了准备之后,便开始安排最重要的人员,他来到谢思身后,推动轮椅,走到楚君云的重症监护室外,一层层输入密码。 “照片严格意义上已经销毁了,它能凭空出现在这里,说明研究所里有内奸。” 他快速又不舍地叮嘱一句,将人推了进去,放置在病床边,“这里是整个研究所最安全的地方,我设了密码,这里只进不出,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来找你。” 说完,控制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侧脸。 但最后,还是克制的将手放在身侧,锁上了门,转身联络警卫,“立刻封锁所有通道,将所有人员聚集起来!” 指令层层下达,惊慌之下,所有人迅速运转起来。 顾林页下了口令,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烫,他有点遗憾,刚才居然没有鼓起勇气去触碰谢思。 好在,他已经把谢思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了,在事情结束后,还有很多机会,许多时间,供他展开正式的追求。 “对了。”突然地,脑中冒出现一个念头,“楚君云的病房为什么安全?” 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第89章 大逃杀17[VIP] 谢思被放置在楚君云的病房。 周围空空荡荡, 非常安静。 顾林页带人离开了,以至于周围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噪音。 唯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为什么顾林页会觉得这里安全。”谢思的额头突突乱跳。 他被放置在病床边, 研究所的重症室被刷的雪白,一尘不染, 森冷的光将室内照得更加惨白, 墙壁亮的反光。 旁边的病床上, 被裹满了绷带的楚君云安静的躺着, 身躯不正常的臃肿,绷带被染成了脏兮兮的褐色。 电脑被砸坏之后,谢思终于从那种雀跃的挣扎中挣脱, 也得以理性思考,“楚君云不是变成载体了吗?” [还不完全是。] [研究所想办法延长了这个过程。] “好吧……”谢思有点头痛。 他微微不适,那张照片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或许是等级差异过大, 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但是, 在地下宫殿的时候,他没有那种感觉。 [石像本身就是个,是否发挥能力要看天使的意志。] 系统解答了他的疑问, [就是因为你在那里见过它,在当时就被植入了印记, 所以看到照片的时候,效果才会那么剧烈。] [对了,谢先生。]系统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言辞,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认真地告诉他。 [请你在面对它的时候, 务必谨慎,千万不要被它抓住。如果被抓,你面对的不是被折磨、玩一弄,屮几顿的处境。它是高等生物,没有人类的情感,即使受到影响,对你抱有性趣……你面临的最大可能也是一场恐怖漫长的——] “笃、笃、笃。” 系统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外面传来了敲窗声。 这个特制病房四面加固,金属大门,唯一能和外界交流的,就那扇长方形的透明玻璃。 “笃、笃、笃。” 一个穿着研究服的女人站在窗外,面带微笑,举起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窗户,声音闷闷的传了进来,“你好,谢先生,事情解决了,我奉顾研究员的命令来接你出去。” 她的脸上带着幸福、柔和的微笑,没有得到回应,也并没有放弃,反而一下、一下,稳定的敲击着窗户。 “你好,谢先生,事情解决了,我奉顾研究员的命令来接你出去。” 谢思抿紧了嘴唇,眼神冷冷看着玻璃外,一言不发。 女人重复了几遍,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沮丧,而是继续维持着笑容,说道,“好吧,你不信任我,那我让其他人来敲门。” 一分钟后,她旁边多出来了一张生面孔。 一个带着工牌的男人,面带微笑,充满幸福,站在玻璃前面重复,“你好,谢先生,事情解决了,我奉顾研究员的命令来接你出去。” 谢思呼吸变急。 他感觉自己在看旧式的恐怖片。 一男一女,两张完全不同又极其相似的面孔,面带微笑的敲击玻璃,见他仍然没有应答,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就让位给新加入的同伴。 然后,窗户外的脸一个一个增多。 开始是穿着制服的研究员,然后是配枪的警卫,西装革履的后勤,深色衣服的保洁。 男女老少、五官各不相同、形形色色的脸,一张一张挤满了玻璃,他们带着共同的微笑,幸福的齐声对着他说,“你好,谢先生,事情解决了,我奉顾研究员的命令来接你出去。” 谢思手心出汗,推着轮椅后退,依旧没有搭话。 “砰!”地一声,为首的女人突然撞上玻璃! 光洁的玻璃窗骤然变得浑浊,接着无数张形态模糊的人脸密密麻麻挤贴上来,大大小小的面孔互相推搡,有的眼珠死死凸着贴在板面,有的嘴唇无声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皮肤泛着死灰般的青,像是要硬生生钻破这层薄薄的屏障扑进来。 “开门。”为首的女人说。 “开门。”他们同时开口。 无数双眼睛像是鱼眼一样层层叠叠挤在窗户上死死盯着室内。 他们共同开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开门!开门!开门!” “我开不了!” 谢思竭力保持冷静,越退越后,咚的一声,他才发现自己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密码不在我手里,我是被关到里面的,开不了门。”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微笑,试图和这些已经同化的人沟通,诚恳劝说,“不是我不愿开门,是我出不去。你们去找有密码的人——” 他一开口,这些狂热的人群全部闭了嘴,一双双黑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看得人脊背出汗。 几分钟后,一颗颗头终于从窗户上撤开,留下最开始的那个女人。她微笑说,“原来是这样,你没有密码,我相信你。” 谢思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一颗心还没放下半截,立刻又提起。 因为那个女人说,“那我进来。” 然后她砰的一下将头贴在了窗户上。 接着……她开始挤压。 . 物理上的挤压。 她将自己的整张脸重重的撞上了玻璃,用力地、一点点地铺满了窗户,然后挤压。 挤——压。 挤——压—— 几乎爆浆的皮肉被撑到极致,顺着冰冷的窗面摊开、拉伸,颅骨在诡异的力道下慢慢塌陷变形,原本完整的脸孔被玻璃硬生生碾成怪异的薄片状。 下一秒,鼓胀凸起的眼珠子一寸寸挤过窗面,然后是扁平的嘴唇,鼓起的额头,吊梢的颧骨,躯体还在持续向内施压,半张脸像是没有骨骼一般,硬生生挤了进来! 不到半分钟,她已经成功地挤进了半张脸,甚至连手指也穿透了玻璃一寸寸地用力压入。 她居然能进来! “……”谢思汗水越流越多,浑身发冷,心里疯狂骂人,已经左右看,试图寻找有可用的武器。 如果放在平时,他还会试着虚以委蛇,但经过系统的提醒,现在完全不敢靠近这些东西分毫。 . 一想到系统,脑子里的声音正好开腔了。 声音沙沙的,像是信号不良。 [爬上床……] [楚君云……是载体……和他的接触……能够屏蔽标记……] “好!” 绝境下,这个提示来得非常及时!谢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撑着病床的边缘,快速地爬了上去。 病床上的躯体裹满了绷带,触感有些奇怪。 谢思的双腿已经恢复了部分感知,但尚不能使用,因此他一爬上床,双腿就和绷带紧贴在一起,只有双手撑着床面,不让自己倒下,“这样接触够吗?” 他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女人已经塞进了一整个头颅正在往里面拼命挤压手臂,脑袋嗡了一声,干脆放开了手,直接和楚君云的身体贴在一起。 接触,到底要哪种接触还才够? 只是单纯的肢体接触,还是需要皮肤相贴,还是要更紧密血腥一点的接触?! 偏偏系统在他爬上床的那一刻又消失了,不再开口。 谢思暗骂了一声,咬咬牙,开始脱衣服。 身上的外套是薛子真给的,有些宽大,拉链一拉就顺利脱下,被他揉成了一团,扔在墙角。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仅剩几块相连的布,干脆全部扯掉。 彻底脱掉了之后,他下意识颤了一下,重症监护室的空调开得很低,他的体温偏高,一暴一露在空气,皮肤开始瑟缩,泛起了敏一感的红晕。 “你——在——哪——” 女人已经将胸膛穿过了玻璃,双手扒在墙面上,将挤压成薄片的躯体一寸寸往外拽,“我——来——了——” “艹!” 谢思暗骂了一声,开始脱裤一子,比起上衣,这个步骤难度更大,他扯了两下没弄下来,干脆用力一拽,直接撕掉。 撕拉—— 清脆的布料破碎声响起。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身后咯咯的笑声,“原来你在这啊——” 谢思深呼吸一下,立刻将手里的衣料扔远了,接着完完整整的贴了上去。 绷带的触感很怪,非常粗糙,贴在皮肤上,微微磨一蹭着,带来一阵不适的触感。 但更让人不适的,是被绷带缠紧的躯体,体型比上次接触的时候更大了一点,似乎是因为被感染的原因,摸上去非常坚一硬。 “这样的接触够吗?”谢思下意识询问系统,等了两秒,忍不住揉捏额头,“算了。” 回头一看,女人已经彻底穿过了玻璃,正在将最后一条腿往里拉! 谢思一咬牙,尽可能和楚君云贴近。 头挨着头,手臂卷着手臂,甚至连小腿都卷在一起。 他紧贴着对方缠着绷带的脸颊又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要皮肤与皮肤的接触才算合格,但是现在扯掉绷带已经来不及了,因此他只能用力抱上去。 “谢先生,我——来——了——” 旁边传来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女人拖着腿,向这个地方走来,声音拉得很长,“你在哪里——” 脚步声靠近了病床,声音越来越近,“我发现你——” 谢思不受控制疯狂出汗,咬紧牙齿,也不嫌弃绷带的粗糙质感磨得他皮肤发红了,恨不得钻进楚君云的身体里。 他的余光看到两条腿从病床边走过,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痕迹,还来不及庆幸。 下一秒,有双手贴住了他的腰。 不对……不止一双手。 准确来说是三四五六……只手。 . 谢思刷地睁开眼,控制不住牙颤,“楚……” 刚刚过分紧张,注意力全在那个女人身上,现在才发现,绷带已经裂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五六只手紧紧地穿过他的腋下,抱住了他的脊背,将他一圈圈的缠紧了。 谢思脱掉了上衣,皮肤光裸着,因此他能感觉每一只手的触感。 手掌宽阔,五指修长,是正常的,属于人类的手。 而这几双手属于同一个人。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了六七八条,属于同一个人的人类的腿。 “……”谢思咬紧了牙齿。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慢慢的,慢慢的抬起了头。 对上了一张光洁冷峻,轮廓立体的脸。 比想象中的三个脑袋要好一点,至少对方的脸还维持着基本的形状,五官未变。 唯一异常的是,眼眶里并不是瞳孔。 而是……两条细长,蠕一动的,蚯蚓般的触一手。 感受到他的目光,蚯蚓兴奋的拧动起来。 冷白的灯光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躯体动了起来,俊美冰冷的脸庞仰着,直勾勾看了他一会。 楚君云抬起头,扬起嘴角,微微笑了,“您好。 ——母亲。 . 谢思脑袋宕机,彻底愣在原地。 但拥抱他的五六双手却没有停,而是稍微变动了一下姿态,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的后腰下方坐在六七八条人腿上。胸膛微微震动。 “刚刚,您是在吻我吗?”沙哑、生涩,像是从来没有说话的语调,慢吞吞地开口,“我很开心。” 这个人,不,这个“东西”,凑了上来,舔吻着他的唇珠,将唇瓣舔的濡湿。 当一个人受到过于强烈的震撼时,大脑处于保护,会让他陷入明显的呆滞状态。 湿润的唇舌扫过谢思的嘴唇,最后被挡在了紧咬在一起的牙齿外。 索吻的人并不气馁,而是用他的密密麻麻的手,亲切地抱了一下谢思。 谢思震颤一下,脖颈上迅速出汗,他非常恐惧,非常紧张,紧张到一直出汗了,气味甜甜,闻起来非常可口。 楚君云用热情的拥抱,顺利地撬开他的牙齿,生涩地舔过舌面。他的技巧很差,有点不得要领,只能临时翻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记忆,开始细细的舔吻,吮吸舌尖。 谢思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挣扎,“放开!” 声音一大,又被没有离开房间的女人听到对方立刻眼前一亮,向这个方向走过来,“谢先生,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谢思身体一僵,立刻死死地闭着嘴,不说话了。 这简直是噩梦里的场景! 外面的那一张张脸还挤在玻璃上,无数层层叠叠的眼睛,上下扫荡着,监视着寻找他。 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怪物的女人已经停到了床边,将脸伸了过来,抻得像面条一样的双手开始在屋里面到扫荡,“谢先生,我来——找你了——” 最恐怖的还是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东西! “您真热情。”这个不知道算是人还是怪物的东西抱着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按照人类记忆的流程询问道,“是要继续的意思吗?” 然后,它的五六只手,七八条腿,一齐动了起来。 所有手脚各有用处,一双手抱着他的腰,一双手捧着他的脸,而另一双则按照记忆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手指摸到后腰下方,捋了几下。自从被蜘蛛喂食那样东西之后,谢思的身体完全不像表面那样柔弱,实际上非常健康,甚至健康过头—— 只捋几下,就跳出来一条卷卷的毛尾巴。 尾巴大概半只手掌大小,圆圆的,长着细密的绒毛,还在发着颤,尾巴上的皮肤嫩红嫩红。 肉新长出来的,哆哆嗦嗦,一碰就抖。 “您的尾巴真可爱。”耳边是低哑的、慢吞吞的赞叹语气。 对方像是还不能完全熟练发声器官,每个字的语调都很怪,连起来却如同一串充满韵律的音符,声音低沉而清晰,却完全被从旁边走过的怪物女人忽略。 那条长面条手在屋内,不甘心的四处扫动着,妄图寻找一个突破口,却每每绕过了两人的躯体。 “你到底……”谢思抖着尾巴,说不出话。 人类会对于和他们相似,但又不同的东西产生本一能的恐惧。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谢思的想象。 就算顾林页和它说过,载体会增殖手脚,但是一切远不如亲身上阵震撼。 而且…… 不只是手脚,除了头颅以外,一.切都是成倍的增殖。 像蜘蛛一样从腰部连接的人腿均匀的分散开,抵着他的皮肤,将他牢牢的托住。 和腿部数量一起增值的,还有其他东西。 “……” 就像是一场猎奇、扭曲的畸形秀。 谢思大脑空白。 “您真美丽。” 这“东西”还在拥抱他,脸贴着脸,又吻了上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口齿交织着,舔吻着舌头的会厌部分。 他的步骤一丝不苟,就像那不是接吻,而是什么严肃的学术研究,不放过任何一个部分。 “你不是——你是楚君云吗?” 谢思被吻的皱眉,挣扎着问出了这个问题,又被牢牢实实地堵住了口腔。 他越来越兴奋,越来越雀跃,闻着谢思的味道,本来打算简单的接吻,但是一尝试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抽空回答了疑问,“我是楚君云”,接着舌头一扫,又伸了进去,咬住谢思的舌尖轻轻厮磨,然后继续探入,越伸越长。 舌尖脱离了原型,变成一团漆黑粘稠的固状液体,液体不断拉长,分成细细的几股,一部分卷着谢思的舌头,扫着舌根,刺激着里面的神经,另一部分贪婪地无限向内延伸,接着像是烟花一样炸开,顺着肌肉的纹理密不透风地伸展,摸过了软骨、肌肉、结缔组织和里面的黏膜。 怀里的人很快挣扎起来,不仅是尾巴,浑身都开始发抖,汗水除了恐惧,多出了另外的味道。挣扎的力度突然变得极大,后面又慢慢变小,浑身小幅度地抖。 谢思脸红起来,小腿抽一动,接着开始翻白眼。 ——极致的刺激下,他晕了过去。 耳边只能听到一句语调怪异的感叹。 “您抱起来。”对方说,“感觉,真好。” . 他将谢思抱在身上。 对方还在发一抖,像是被刺一激过头,手脚微微抖动,就连尾巴都还在颤。 当谢思昏迷的时候,他不需要控制脸上的表情,所有笑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双触须做成的眼睛,还死死盯着他。 眼睛拉长、变细了,像是一条灵活的舌头一样,贴住了昏睡过去的青年的脸颊,贪婪又痴迷地扫去了他脸上的汗水。 “谢先生——你在哪里——” 女人还在四处寻找。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开始木然的转身向窗外挤去,玻璃外面的男男女女也茫然地四散走开。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运行中的监控。 “滋啦——” 监控红灯熄灭,窜出一点火苗,开始自燃。 接着他才腾出手,提取记忆翻阅。 他的常识不足,直到将里面的内容从头翻到尾,才知道原来人类不需要那么多双手脚,于是立即将它们一一收纳,再将眼睛里的触一须推了进去,变成正常人的瞳孔。 做完这一切后,楚君云的身躯猛然一抖,神色渐渐变得茫然,大梦初醒般扫过周围的环境,开始辨认所处的地点,“研究所?” 接着才意识到身上的重量不对。 他低头,眉头冷冷拧起,认出了怀里的人。 “……谢思?”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小怪物:你身体fine,下一秒mine 第90章 大逃杀18[VIP] 楚君云迟疑了一下, 将手放在怀中人的额头上。 对方颤得厉害,身体像是从水里捞出,就连身上仅剩下的衣服, 也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小腿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唔……”手指刚贴上去, 谢思下意识一抖, 即使在睡梦中, 也本一能地往另一个方向躲。 这个动作反而将他的脸颊暴露无遗,嫣红的脸,嫣红的唇, 鲜艳的血色在薄薄的皮肤下翻涌着,透着一股浓烈的艳色。 楚君云愣了一下,下意识收回手, 大脑突然一痛,让他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身体猛然弓起—— 无数记忆涌了出来,海马区被激活,从小到大的经历一股脑的全部出现, 从第1次走路到牙牙学语,再到进入实验室, 直至他昏迷前被蛇异种挖去眼睛……所有片段像是被风暴里散开的书页,被席卷而起全部展开,一帧帧如同电影般地放映起来。 “呃……” 楚君云单手撑床, 勉力支撑,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挣扎声。 记忆被翻搅,只有一些清晰而混乱的念头强行浮出, 让他死死盯着怀里青年鲜红的脸。 这是谢思,这是他的情人,也是 ——是母亲。 我是研究所长。 ——是母亲的子嗣。 是人类。 ——是…… 不受控的念头让楚君云手指抽搐,他死死地盯着谢思,心里腾升起恐怖的情绪。 亲近。 依恋。 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占有—— 想要钻进他的腹腔,躺在他的怀里,亲吻他的心脏,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上融化成一滩温暖的液体。 有什么不属于楚君云的意识在搅动大脑,强势地覆盖他的念头,他几乎瞬间失去了操控身体的能力,只能用第三视觉,看见自己的身体微微低头,凝视着谢思。 “他”先是认真、仔细地看。 从头到脚,从发间隆起的黑色羊角,到紧闭的眼睛,挺拔的鼻子,鲜红的嘴唇,然后是下巴、胸腰、臀腿,乃至臀后湿哒哒的白色短尾。 接着是摸,手指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将所有看到的地方全部丈量了,最后,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覆盖上去,微微低头,开始慢吞吞地亲吻谢思,一点一点舔去他身上所有的汗水,将青年的皮肤弄得通红。 “你是谁!住手!”楚君云厉声喝道。 楚君云控制不住地拧眉。 谢思是他的情人,也是他的禁脔。 这种情况,和他亲眼看别人*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差别! 楚君云忍着怒火:“滚出去!” 但是不管怎么阻止。 身体还是毫无反应! 意识像是切断了和身体的联系,所有说话声完全无法传达到大脑,更没办法从嘴唇中说出。 最糟糕的是,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在第1次被翻动记忆时惊醒,到后面越来越清晰,甚至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让他只能被动地,从视觉、感官上接受这一切。 感官却又在此刻到达了巅峰,身体是前所未有的灵敏,听觉更是从前数倍,甚至能让他听到恒温机极其细微的运作声,和下水道里潺潺的流水、滴水声,就连那种最细微、最隐蔽的水声都能地全部听到。 然后是视觉。视力似乎同样经过强化,他能够将一切细节看得清清楚楚,无比清晰。 甚至因为无法操控躯体,楚君云连闭上眼睛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视觉、听觉,让他无比清晰地接收了一切,如果这些还能忍耐,那么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清晰的感官。 太清晰了。 清晰到仿佛是身临其境般经历这一切,看着怪物使用自己的躯体,去做出种种变态、极端的行为。 操控他身体的人将谢思皮肤都吻遍了,从发间寸寸吻到唇齿,能碰不能碰的地方全部碰完了,直到吃掉了他的全部汗水,还意犹未尽,将脸埋上去,深深地嗅一闻。 甚至拉长了舌头,将原本属于人类的舌头抻长了,抻至细细长长的两米,一圈圈地缠住了谢思光滑的手臂,依依不舍地磨蹭他的手指,紧接着将整个人彻底包裹住。 这个怪物握住谢思的脚踝,依恋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做尽了恐怖痴汉的事,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温和的,平静的,甚至还在微微笑着。只有楚君云能感知到祂极端而沸腾的情绪,祂想吞下他将谢思拆吞入肚,又想要被谢思吃掉,和他融为一体,永永远远在一起。 过于可怖而扭曲的念头让祂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大脑里的念头咕噜咕噜的沸腾起来,是楚君云终于抓住机会,奋力挣扎,想要夺回躯体,“滚出去!” 眼眶里出现了一红一黑的双瞳,黑瞳震颤着,激进地缩成细细的一点,竭尽全力的想将异物排出,但从外界看来,楚君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的闭眼,再次睁开时,黑瞳已经消失,他收回舌头,眷恋地将头埋进谢思的胸一口。 “母……”他说,“哥哥……” . 冷光灯下。 谢思的眼皮颤了颤。 即使在睡梦中,他也过得极不安心,浑身感觉湿一漉漉的,黏腻、不适、烦闷,甚至有些窒息,像是被巨大的野兽吞入胃袋,无法呼吸。 他难受地皱了皱眉,呼吸先是急促,后面渐渐平缓,然后才睁开眼睛。 “您好。” 谢思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楚君云的头颅悬在上空,单手撑着床,眼睛微垂,微笑地看着他,“谢先生。” 谢思:“……” 谢思动作一顿。 晕前记忆瞬间回归。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了! “我x。”谢思无声地骂了句脏话,迅速地上下扫视对方,没发现多余的手、脚、和其他部位。 对方安然地接受他的打量,微微歪头,“怎么了?” 谢思没有发现异肢,摇了摇头:“没事。” 他随着对方扬起微笑,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如果是他是只猫,现在已经炸毛了! 躯体上的异变是没有了,但是不对,完全不对! 眼前的这个人长着楚君云的脸,用着楚君云的身体。 但从刚刚的出现开始,谢思就察觉到了一个事实。 ——他不是楚君云。 这个披着人皮的东西,似乎在他昏迷的时间里,经过了学习,变得更像人了。 多余的肢体修正,原来断续的语气变得流畅,但他似乎还尚未具备模仿原主的意识,因此让人能一眼看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谢思双眼一扫,试着倾听他的心声。 “……”一无所获。 一边空白,意识像是陷入了虚空。 从前不管多么冷静,多么自持的人,内心多少都会有所波动,但这一次,谢思什么都没有听到,一片彻彻底底的虚无。 谢思试探性在心里说,“系统?” [滋啦……我刚刚有点累……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这次倒是没有下线,但是声音很低,断断续续。 听到谢思的问题后,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给出回复,[不……不知道。] [扫描……不出来……未被收录进……数据库。] [很很很很危险……] “怎么了。” 对方问。 这个披着楚君云皮的东西专注的看着他,依旧微微笑着,看起来非常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吗?谢先生。” “没什么。”谢思垂了下眼,迅速调整情绪,露出一个微笑,“我想问一下,我昏过去前,周围的那些人去哪了?” “走了。” “……”谢思的笑容更灿烂了,“真奇怪,他们怎么就走了呢,我以为他们会继续堵在这里呢。” “楚君云”微微歪头,看着他说,“是啊。” “……”谢思扬起微笑,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极力避免和他对视。 他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还记得晕倒前惊悚的记忆,这绝对不是人类。 甚至、还是一个能够抢走天使载体的高级怪物。 好消息是,对方并不打算立即暴露,看起来想玩玩人类游戏。 “楚研究员。”谢思眼珠微动,试探对方能配合到什么程度,“能帮我把那边的衣服拿过来吗?” 他苏醒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布料都没了,一丝一不挂,甚至,连昏迷前仅有的一点都消失了。 羊角和尾巴都露了出来,尾巴彻底蔫了,还有些微微发肿,像是被人反复碾、咬过…… 皮肤有点痛,原本知觉麻木的双腿又酸又麻,像是正在复苏中,但又带一点怪异的痒。 谢思眉毛,停止去想昏迷期间自己到底被做了什么,并拢了双腿,露出一个灿烂微笑,“可以吗?” “给你。”这个要求很快得到了满足,上衣和裤一子都被“楚君云”放到了身边,唯独缺少了一点,内一裤。 对方微笑问,“需要帮你穿上吗?” 谢思的脸庞抽了一下,“不用。” 进化者的双手力量十足,虽然有些麻烦,但他可以靠自己穿上。 只是……对方的目光落了下来,看着他有些别扭的,一扭一扭的姿态,他动的非常不自在,双腿别扭地交叉在一起,像是想要遮挡什么。 他温和地问,“您怎么了?” 谢思假笑一下,“没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第2个试探,伸出双手,非常礼貌地说,“请问,可以将我抱到轮椅上吗?” “楚君云”停顿几秒,目光微垂,嘴角微微上扬,“好啊。” 接着弯下腰,双手抓住谢思的腰肢,将他抬了起来,放在轮椅上,手指眷恋地触碰到了他的皮肤,轻轻的摸一擦了一下,然后再收回来。 他没有多做任何事。 更好的消息,对方专心在玩人类游戏。 谢思又问:“我想走出这个病房,请问你有权限吗?” “楚君云”的目光始终看着他,说,“有。” 随后站起身,来到门边,按了几下。 不知道按了什么,金属制的门上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变成了绿灯,接着从中间自动打开,让出了一条路。 “很好,谢谢你。”谢思说,“接下来,我想去外面了解情况,和顾研究员会合,看看能不能解决这里的事,行吗?” 他得到的回答依旧是。 “好。” “……”谢思抿了下唇,没有感觉到任何轻松。 最恐怖的是未知。 这个披着人皮的东西,对他的任何要求都答“好”,哪怕是他要求面见顾林页!说明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他不怕研究所,不怕同化的人,甚至、不怕天使。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思手心出汗,笑容依旧灿烂,没让情绪表露出分毫。 “楚研究员,你昏迷了好几个月,应该也不知道现状。” 谢思像是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主动解释了一遍,“……发生了这些事,那些被同化的人正在追杀我们,所以我们出去的时候必须小心一点,不要闹出动静。” 他自己推着轮椅,不动声色的远离对方。 “楚君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与他始终维持在一步以内的距离,“好。” . 研究所的警报灯,在封闭全所之后,静了下来。 外界静悄悄的,甚至没有走路声。 顾林页连同一大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群被同化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知道要怎么找到他们吗?”谢思尽量和对方隔着距离,尽量扯着话题。 他推着轮椅出了重症病房,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出了门之后只有左右两条通道,两条通道都笔直的通向远处,灯光森白,看不出任何差别。 但谢思抬头看了一眼,突然脑袋嗡了一下。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外面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那群被同化的家伙,找不到他,也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照片! 到处都是照片! 不知道那群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石像的照片寸寸投射到了墙上。不光是墙面,甚至是头顶,乃至地板……到处都是,覆盖的密密麻麻,每寸都有。 谢思正好和一张照片的眼睛对视上! 在对视上的一瞬间,照片似乎活动了起来,森白的眼睛与他遥遥对视,冷冷地凝睇他—— 它看到他了。 它发现他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有改动 小怪物:哥哥讨厌怪物,学做人ing 第91章 大逃杀19[VIP] 大脑关于天使的记忆被激活。 瞬间, 谢思自动想起挤在石像怀抱里的更多细节。 石质的衣服、细腻的肌肉伦理,还有,强硬的环绕住他, 挡在外侧的手臂。 ——它在护卫他。 不不不石像什么都没做。 ——它保护了他。 它确实保护了他一次。 不对,不对, 清醒一点! 谢思用力咬住嘴唇, 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疼痛带来了一瞬的理智, 让他清晰地意识同化的威力—— 下一刻,情绪又浮现:天使确实保护了他。 它给予标记,让他免于被怪物狩猎, 它救了他—— 不对、不对。 谢思手指握紧了轮椅,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图片,身体已经在重力下果决前倾, 这个角度能让身体顺势摔在地上,疼痛能唤醒更多理智…… “嘘。”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黑了下来。 所有喧嚣瞬间消失。 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带着微微的笑意。 “小心。” 腰肢被揽住,身体稳稳坐回轮椅。 披着人皮的怪物,一只手遮着他的眼睛, 一手搂着他的腰,低下头, 在他耳边含笑说,“差点摔倒了呢。” 视野黑了下来,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消失, 整个世界归于寂静。 死寂中, 谢思只能感觉耳边清晰的呼吸声,靠的很近, 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对方的手指托着他的臀,用一种抱小孩似的姿势将他架起,稳稳抱着。 “谢先生。”对方说,“您太容易摔跤了,接下来的路,我抱着你走。” “……”谢思的汗毛一立,鸡皮疙瘩瞬间翻起。 他能感觉到对方愉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指慢慢的在他的脖颈摩挲,似乎是因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楚君云”心满意足地将他抱紧了,那种沸腾的愉悦几乎外溢出来,化为一种扭曲的亢奋。 这东西很满意这个扮演游戏。 在扮演的范围里,它会披着人皮。 他必须继续游戏。 “当然。”谢思控制着情绪,“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非常冷静,“你知道总控室在哪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些照片关掉。” “楚君云”说:“好。” 但是他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低了低头,将手指放在谢思的皮肤上,忽然说,“心跳很快。” 他们肉贴着肉,谢思窝在他的怀里,将头埋在肩膀上,正面看不到他的表情,“楚君云”低头,让眼球从眼眶里滚出,牵着一根细细的神经,绕在身后,凝视着他的微蹙的侧脸,“您在紧张。” 谢思紧闭着眼睛,不敢睁眼,只能感觉到什么shi漉漉的东西悬在前方,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东西圆滚滚的,充满了弹性,非常湿润,先是凑近了他的额头,接着又悬在了眼皮前面,就像有人低头在查看他的表情。 是……眼球。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谢思的头皮又炸了! “楚君云”明明还在抱着他。谢思没办法想象对方此刻的形态,只能拼命地将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的额头又出了一点汗,睫毛微微抖着,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保持着冷静,只有抱着肩膀的手指更用力了一点。 紧张,恐惧,还有汗水,让他的气味更加浓烈,体温上升,抱起来像一个热烈的火炉。 偏偏“楚君云”的体温极低,抱得越紧,越让人感觉到衣服下的冰冷温度,这东西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倏忽滑到他的皮肤上,冰冷的赞叹,“真暖和——您在害怕吗?” “……”谢思睫毛抖了抖,表情几乎要扭曲了,最后仍然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 “我不是,在害怕。”他咬牙切齿,“心跳加速,也有可能是因为兴奋,我现在是因为,兴奋。” “因为我而兴奋……?” “……是的。”谢思停顿了足有一秒,才让自己把话尽可能真诚的说出,“虽然这样感觉很好——但我们能快点去总控室吗?” “好的。” 对方抱紧了他,开始移动位置。 “外面很危险。”这东西说,“请不要松开我。” 谢思假笑一声应了,“当然。” 接下来的时间,谢思感觉度日如年,他像是一个可以轻易摆弄的wan偶一样被这东西抱着。似乎是因为有了合适的理由,对方随意的触碰他的头发,肩腰,甚至伸手揉一捏他软绵绵的双腿。 他的腿耷拉着,因为没有力气,所以无法夹住对方的腰,只能软绵绵的垂着,在行走的过程中,一下一下的晃,现在彻底沦为了玩具。 光是这样还好,重要的是,“楚君云”似乎对此感到了好奇,手指一寸寸的从他的小腿向上压着,让白腻腿肉溢出指间,一点点试探腿部仅剩的知觉,让原本只有轻微感知的双腿开始发麻。 谢思刚一忍不住挣扎,他就停下了动作,非常礼貌的询问,“您不舒服吗?” “……” 谢思求生欲非常旺盛,连连假笑,“非常舒服。” “那就好。”“楚君云”说。 谢思分辨不出来,到底哪种行为会触动这个怪物,让他撕开人皮。 但面对一个如此高级的怪物,最佳选择,绝非对抗。 因此,他在底线的范围内,只能选择尽量顺从,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没几分钟,“楚君云”忽然停下说,“到了。” . “请不要睁眼。”他说。 谢思闭紧眼睛。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开门。 只知道几秒钟后,“楚君云”说,“门开了。” “谢谢。”谢思睁开眼。 他向门里扫了一眼,心微微一沉。 这么重要的地方,里面没有任何活人。只有地上倒着几具尸体,鲜血溅落一地,一片狼藉。 是因为“楚君云”吗? 还是说原本在里面的人,因为天使的同化自杀自灭,全部死亡。 “楚君云”自然的抱着他,跨过了地上的尸体来到了调度台,调度台上同样坐着一具刚死没多久的人类,向后仰倒在了座椅上。 两人一靠近,尸体就自然而然地从座椅上滑落,让出一个位置,“楚君云”抱着谢思坐了上去。谢思盯着台面上沾血的美工刀发愣了几秒,眉目间难以控制的升起厌恶,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讨厌目睹同类的死亡。 谢思被换了个方向,面朝调度台,坐在“楚君云”的腿上,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怪物还没打算放开他! 两个人依旧重叠的坐下,他以一种小孩把尿的姿势被抱起,对方双手搂住他的腰,将下巴ya在他的肩膀上,“谢先生,到了。” 谢思还没从刚刚的情绪调整过来,差点眼露嫌恶。 他顿了几秒,才重新恢复欢快的语气,“楚研究员,你可以教我怎么使用吗?” 对方松开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指,似乎是感觉chu手绵软,手感不错,很感兴趣的揉了几下,然后才调动记忆,握着他的手指,一个个教。 “这里,监控。” 楚君云体温很低,这个披着他皮囊的东西,手指同样冰冷,他将五指一根根地和谢思的手指交叠在一起,缓慢地移动着,“这里,对讲系统。” 这怪物的体温比尸块更冰冷,就连呼出的空气都是凉的,楚君云的体温再怎么低,在兴奋时仍然会热起来,而这东西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保持着恒定的低温。 甚至连心跳都维持在同一频率,在一分钟内,保持了同样的跳动次数。他的眨眼,呼吸,同样如此,频率稳定而均匀,像是精密的仪器。 他虽然继承了身体的记忆,但似乎并不明白,虽然谢思和楚君云之间上过床,还曾是qing人关系,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在满地尸体的注视里进行这种……诡异的亲近! “……这里,音量。” “楚君云”专注地垂眼,看着怀里青年的脸颊,脸上保持着微笑,语气是被千挑万选后模拟出来的温和,瞳孔一动不动,死死注视。 “这里,中枢调控。” 谢思迅速记下了所有使用方法,被他盯的面皮一抽,皮肤上泛起细细的鸡皮疙瘩。 谢思若无其事说,“能松开手吗?这样不方便操作。” 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你可以揉我其他地方。” 对方慢吞吞点头,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谢思见他不打算参与,开始操作调度台,那群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走道的所有地方都投射满了天使的照片,正常人想要活动,便只能遮住眼睛,而同化者畅行无阻。 “咔哒。”他关掉了监控的画面。 接着,打开地图,热源检索,所有人像是红点一样分布在了地图上。 最妙的是,上面还根据工牌,将不同的热源标注名字。 谢思找到了顾林页的红点,位置在室内,和yi大群红点聚在一起。谢思调出监控,顾林页眉头紧皱,正在和下属商量什么。 “顾研究员。”谢思调整了一下音量,将声音传了过去,“我是谢思。” . 熟悉的声音从墙上的对讲分机内传了过来。 顾林页愣了一下,猝然抬头,“谢先生?!你怎么在那。” 电流沙沙响了两声,声音变得清晰,“是我。” 他三言两语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楚君云醒了,带我来到了总控室。” 顾林页敏锐的察觉到了谢思话语中的暗示。 谢思是个非常礼貌的人,但这次他没有用尊称,而是直呼其名。 其次,楚君云醒来的时机太过凑巧,让人忍不住产生一些联想。 而且,但凡楚君云苏醒,还能带人来到总控室,说明意识清醒,那么,此刻出声的不应该是谢思,事情会由楚君云主导。 顾林页不动声色的接话,“楚研究员能说话吗?” 谢思微微偏头,这怪物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看起来懒洋洋的,没有丝毫介入的想法。 谢思深吸一口气,“应该不能。” 顾林页心下了然,“我知道了。” “我能操控调度台。”谢思看着屏幕,快速提问,“顾研究员,你们的人大部分都在你身边吗。” 顾林页:“基本上是这样。剩下的人不是被同化了,就是死了。” 谢思直入主题,“我想问一下,有什么办法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快速解决掉吗?” 顾林页欣慰的发现谢思振作起来了,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精神反而更好了,“你能自由的操控调度台吗?” 谢思活动一下手指:“可以。” 顾林页:“里面的人都死了吗?” “是。” 顾林页沉默了一下。 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研究所准备不周,瞬间陷入了窘境,他原本打算快刀斩乱麻,结束一切,插手了之后,才发现问题大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最早或许是几月之前,研究所有一批人负责调查“天使”事件。 在形成报告后,上面立刻下令摧毁所有图事项和影视资料。 有可能在那时……有些人就已经被同化了。 只是平时里,那些人依旧按部上班,隐藏在同事之间,直到现在才暴露。 “谢先生,你的腿,应该还不能自由行走吧?” 顾林页思考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就待在调度室里,那里的防御是整个研究所最好的。在救援到达前,你应该更注意自己的安全。” 废话连篇。 谢思没忍住问了一句,“在他们来之前万一我们死光了呢?” 顾林页摇头:“你的优先级在我们所有人之上,等支援来了,他们会优先救你。” 谢思:“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顾林页说,“我不确定,研究所与外界,已经失去了联系。但我们会尽快赶过去,护卫你。” “……” 似乎是察觉到谢思不悦了,顾林页还是道,“被同化的人才,采用同一个意识思考,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设法将人都吸引过去。” “如果将他们聚集起来,封闭在同一空间,再释放神经毒素,就能将人全部解决。” “但是,在下手的时候,请尽量小心!以自身安危为主,更重要的是,等我们到了再行动!” . 谢思结束了对话,按照顾林页的指示,打开了关于天使的文件。 [被同化的人,采取同一个意识思考。 他们思维共享,没有隐私,遵从共同的目标。 在表面上,他们可以保有个体的特性和才能,但实际上,彼此记忆共享,思维互通,已经丧失了原本的人格。 同化通过视觉传播,等级越低的人,被同化的速度越快。] [请注意,同化是不可逆的!请勿抱有侥幸心理!] 谢思看了个大概后,就将文件关掉。 这次的危机是由他引起的,也必要由他结束。 想要解决这事,就必须—— 1.将所有同化者聚集起来。 2.注射神经毒素。 看似简单,但要同时达到,非常困难。 这群人意识共享,一人踩坑,剩下的人就不会再踏入同一条陷阱。 所以在地图上,那些不属于顾林页一派的红点零零碎碎,被分散在各处。 其中几个红点,在向顾林页等人的方向走去。 想要将他们同时引来,只有一个办法…… “咔嚓。”谢思关掉灯闸。 地图上所有活动的红点都停顿了一下。 接着,有个最近红点向总控室的方向迅速移动! “顾研究员。”谢思打开了声音,“有几个同化者在向你们的方向走来,注意安全。” 灯光一灭,所有地方都陷入了黑暗,比起原来单方面的睁眼瞎,现在是两方一起瞎! 双方的优劣通过这个方式达到了平衡。 顾林页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你……” “我会注意安全。” 谢思关掉声音,安静的坐在总控室里。 红点到达的很快,门外开始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嘀。密码错误。” “嘀。密码错误。” “嘀。密码错误。” “警告,警告,权限不足,禁止入内!” “二次警告,研究重地,非法闯入,即可射杀!” 谢思心跳加快,伸手调出大门的权限,但这一次,手指刚一伸出就被人抓住了,“您在干什么呢?” 一直安安静静抱着他的人,摩挲着他的手指,歪了歪头,声音听不清喜怒,“您要把那些东西放进来吗?” “解决不掉那群人,我很害怕。”谢思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脸盈盈,“如果有意外,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就像你,从前,承诺那样。”谢思将从前两个字咬得很重。 如果是在平时,他未必会这么见义勇为。 但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怪物。 第一次,同化者围聚时,就是这个怪物将他们驱散的。 何必耗费人力? 为什么要增添那么多伤亡? 没必要让那些人盲目的向前冲,付出生命和鲜血,最好的方法是让这些怪物狗咬狗! “对吗?”谢思笑盈盈说,“你会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帮助我吗?” “楚君云”低下头,凝视他笑意盈盈,嘴角上扬的脸,像是在判断他的情绪,他低头轻轻嗅闻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那是真话假话。 谢思冷静重复:“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几秒过后,对方松开了他的手,接着越过他,在屏幕上,开始一个一个的按下密码,“当然。” “——如果这是您希望的。” 一长串的动态密码输入完毕,大门滴滴的响了两声,接着慢慢的敞开。 脚步声响起,从外走进一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脚步轻快,若无其事的打了声招呼,“ Hello?” 总控室很大,隔几米,地上就搁着一具尸体,男人脚步稳定,目光在空荡的室内一寸寸扫过,“有人在吗?” 他的眼珠子圆溜溜的转了一圈,语气急促,隔几步就打一声招呼,似乎是始终没有找到人,声音渐渐的带上了一点担忧,“还有活人在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 谢思眼睁睁的看着他绕来绕去,视线从身边经过两次,甚至都没有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看就要放弃目标,提醒道,“楚研究员?” 怪物“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松手,躯体牢牢的贴着他的皮肤。 谢思很早知道怪物难以沟通,毕竟不是人类,思维大差异大相径庭。 他没有生气,伸手抓向桌上的美工刀,刀刃对内,用力一握,血液瞬间涌出,滴在地上,惊讶地,“啊”了一声。 “谢先生!”那个男人顿时眼前一亮,朝这个方向,“我找到你了,你就在里面,对不对?你想办法藏了起来。”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也并不气馁,而是双手着地,对着血液滴落的地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点珍贵的液体,含在嘴里,喉咙里发出了兴奋的喘息,“你就在这里!” 同一时间,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里不同的人同时抬起头,接着齐齐扭转了头颅,看向一个方向—— 找到了! 在那! 他们仿佛抬起脚步,放下手上现在做的事情,赶往同一个方向! . 到达总控室的人越来越多。 一群人幽魂一样四散开,开始在这个角落寻找他的身影。 但是谢思已经来不及高兴了。 在血液流出的那一刻,他就被立刻抓住了手腕,对方紧紧捏着他的手指,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心,声音低了下去,“您受伤了。” 美工刀掉在地上。 谢思手指蜷缩,冷静说,“是。” 这是第三个试探。 试探这怪物对他的态度。 他背对着他,没办法观察这个怪物的表情,只能稍稍回头,尽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点,余光却突然瞥见他的瞳孔变成了红色,“我没事!” 对方捏着他的手指歪了歪头,瞳孔没有移动,只是重复,“您受伤了。” 谢思内心一惊,语气仍然稳定,“是的。” 他想要从那一句话里面听出什么情绪。 但是那道声音非常平缓,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攥着他手指的力度开始变大。 似乎比起他的血,受伤这件事,对“楚君云”的刺一激更大! 谢思的手指被握紧了,轻轻揉一捏,浮现出鲜艳的红,手心浅窄的伤口已经止血,但仍然留下一道浅色窄痕。 抱着他的人死死死盯着他的手心,忽然说,“太脆弱了。” 谢思一愣,“什么?” “谢先生,您真是太脆弱了。”他说,“您需要治疗。” 接着,手指被突然抬起,拉到身后,很快手心一热,对方低下头,将手指埋在他的掌心,细长的舌头伸了出来,仿佛舔舐着手心那个小小的痕迹。 掌心传来隐隐的麻痒,接着那一处的伤口快速愈和,谢思抽回手掌的时候,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楚——” “您需要治疗。”对方重复了一遍。 如果事情停在现在,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这个怪物很介意他受伤。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而止。 下一秒,谢思被捏着双腿,架了起来! 他背对着怪物,面朝外侧,双腿悬空,唯一的支撑点是攥住他大一腿上的双手,两只手用力的掐入皮肉,将嫩一白的腿一肉都压红了,对方架着他的双腿,直接让他坐上了两肩之中的位置。然后细小的电流通过两只手掌窜了上来,一直窜至脊背,让谢思的腰部猛然一挺,双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呃!等!你在干什么?!” 接着他的双腿猛然一颤! 两条麻木的双腿像是窜入了细微的电流,开始猛然打颤,仿佛通过对方的双手被强制激活了神经,强烈的感触让谢思肢体都忍不住开始乱扭。 不是痛,比起痛更准确来说是,一种深一入骨髓的麻痒,两条腿被强行治疗、唤醒感知,巨量的刺一激让谢思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哦?咦?!” 谢思双手止不住的发一抖,手指无处安放,只能狠狠拽住对方的头发,巨额的感知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怪异,“别、别、别,我不治了,不治疗腿,不要了!不……” 两条腿彻底恢复了知觉,那种强烈的刺一激之后,极致的痒,和疯狂的麻,神经不断抽一搐,双腿无力的乱蹬,却无法断绝那种恐怖的感觉。 谢思浑身冷汗,鸡皮疙瘩一簇一簇的起,双腿别扭地歪着,此时此刻,他宁愿和怪物上一床,宁愿被*都不愿意继续治疗,再感受这种恐怖的刺一激。他甚至弯着腰,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暴露行踪,狼狈地祈求,“哦?!噢!不治了,不治了,我不该让自己受伤——” 两只手从他的腿上松开,谢思被放了下来,顺势转身,搂住对方的脖子,讨好地想要去吻那个怪物,“别、别治疗了,我不想治腿了!” 他胡乱的亲吻对方的嘴唇、脸颊、喉结,手指攥得很紧,痉一挛的厉害,此时此刻只要能屏蔽那种过载的感官,他什么都愿意做,“停、停下来,我可以让你……” 第92章 大逃杀20[VIP] 楚君云的嘴唇湿一漉漉的, 还残留着水渍,下巴更是湿了一片,舌头同样潮湿, 勾着一点细细的丝,“不治疗了吗?” 谢思亲上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表情更扭曲了, 然后刻意避开了这些地方, 去吻住对方的喉结, “不!不、不治腿了!” 治疗双腿的感觉太痛苦了——不、也不是说痛苦,就是那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没有办法承受的东西, 在他穿越前后、这辈子的所有经历里都没有感受过这么铺天盖地的过载。 他的肢体还在搐动,皮一肉向内蜷缩紧绷,持续地发一抖着, 汗水疯狂外流,将衣服都打湿了, 加上后腰下的布料破了一个洞,整个人浑身发热的同时又阵阵发冷。 “可是您并不痛苦。”楚君云捏着谢思的下巴,轻轻嗅闻, 并没有闻到痛苦的感觉,与之相反, 沸腾的是另外一种……难以辨别的情绪。 他低头凝视着青年的脸颊,谢思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但是又强行硬撑着, 额头, 脸颊,脖颈一片艳艳的红, 就连眼尾也变得潮湿,像是被人欺负过了一样。 楚君云的手指也是湿的,食指碰到了谢思的唇一瓣,两瓣薄薄的肉发着烫,微微抖着,一张口就可以将他的手指含进一去,但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挤出一抹鲜活的抗拒。 “请不要嫌弃您自己的东西。”楚君云将手指伸了进一去,摸到热滚烫的舌头,舌头拼命抗拒着推的他的手指,但这副姿态反而更像邀请。 “不。”谢思呜咽了一下,将手指推了出去,声音还在迫切地开腔,“不、不治了。” “残疾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不要这种方法,有没有其他方式,慢、慢慢来的那种,几个月也可以!几年也可以!” “可是治疗已经开始,收不回去了。” 身体一轻,是对方突然将他抱了起来,依旧是那种抱小孩时的姿态,将他牢牢地拖着。 关于进总控室时情况不同。 当时双腿耷拉下来,毫无感觉。 但现在每一次活动,每一次晃动都让两条腿的波动越发剧烈,越发让人难以承受。 谢思咬紧了牙齿。 但这怪物的举动并没有停止,而是将他抱起来后又翻了个面,拖着他的两腿,让他面朝外侧。 这样的行为更加触碰了谢思岌岌可危的忍耐力,他深喘了一下,勉强开口,“那、那!需要的人多久才能治疗完。” “大概……”楚君云的声音说,“三十分钟。” “f……” 谢思简直控制不住的想爆脏话了! 这种感受他一分钟都忍受不了,能扛到现在完全已经是靠他顽强的意志力。 而现在……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他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想晕过去。”他甚至开始恳求,“让我晕过去吧,让我睡一觉好吧。” “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您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对方轻轻松松的按着他的腿,将他牢牢的抱了起来,换了一个方向,准备向外走,声音含一着笑意,“要放弃吗?” 谢思勉强回身,睁开眼睛,视野向周围一扫。 总控室在刚才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已经围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分散在四周,到处翻动着,寻找着。 唯独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还趴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手指放在刀片上,不断摩挲着曾经沾染血迹的地方。 像是察觉到什么,当谢思低头的时候,他正好从地上爬起,上半身微昂着,鼻尖微微翕动,开始寸寸嗅探。 “谢先生。”男人仿佛闻到了什么,靠得近了一点,喉咙发出了试探性的催促声,“别躲了,我发现你了!” “谢先生?” 位置刚好停到谢思的腿侧,鼻尖甚至能接住他即将滑落的汗水。 谢思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屏声静气。 偏偏肢体很不受控,不住的抖着,完全无法停止。 这导致汗水很不识趣,又向下滑了一点,刚好悬在这个男人的脸前。 再过一刻便会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鼻尖。 好在这个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位置,只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自言自语,狐疑道,“明明流血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没有得到结果后,也并未在原地更多停留,而是偏开了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寻找,“谢先生,我发现你了——” 谢思重重松了口气,汗水终于滴落,砸在地上,咬牙维持意志。 一群人来回交织穿梭,将整个中控室翻来覆去。 他们完美地无视了站在zhong央的两人,兀自寻找着,却始终没有得到结果。 最后,一个接着一个,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空中。 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声调别无二致,就连声音的起伏都能互相重叠,像是彼此交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藏起来了,到底藏哪去了,明明就在这里。” “必须找到。” “如果找不到,必须尽快将消息呈送给天使,让祂启动备案。” “可惜,可惜。”他们对彼此说,“培育的载体,消失了。而我们,躯体柔弱,无法供天使降临。” 几句说完了之后,他们安静了下来,沉默的站了一会儿。 接着像是经过了什么沟通,开始进行深度的寻找。 “谢先生。”一个男声说,“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请不要躲避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另外一个女声自然接上。 “我们只是在对你提出邀请。”第3个声音接了下去。 他们共用一个意识体,所有行为举止流畅自若,毫无滞塞。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后,并没有失落,而是开始采取新的方法。 有个人站在调度台前打开了监控,同时开启了声音。 里面传来了顾林页的急促呼吸声,还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谢、谢思,我们现在来找你了!你还安全吗?请一定不要开门!” 被放大的监控画面里,正好停留在顾林页带人赶过来的画面里。 “谢先生,你还不出现吗?”同化者开口,“有人要来救你了,你再不出现,他们就要死了。” 说话的人静了一下,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接着开始小声议论。 “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然后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任何痕迹……” “……不行、不行。他绝对还在这里,我能感觉得到他在这里!!” ”继续找!” 研究所里破坏任何建筑都则会被射击。 他们改掉了这个设定,砸掉了木桌,让木料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桌子全部被砸垮了,可以隐藏的部分一一消失,一颗颗头伸一进缝隙,拉长声音,“谢先生,你在这里吗?” 他们又将高处的吊灯击落,让它砸坠至地面,将所有能够将人托高的东西全部摧毁,然后从碎片中试图寻找谢思的踪影,“你在这里吗?” 最后这一群人几乎是挖地三尺,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甚至用火点燃了电子设备,放火熏人,“——你到底在哪?” . 谢思被抱在门口,浑身哆嗦。 他强压着大脑沸腾的感受,努力集中注意力,清点里面的人数,“1……23,终、终于,都在这里了!” 他忍到现在,就是为了凑齐所有人。 里面的那群家伙为了寻找他,已经开始进行彻底破坏。 谢思喘一下,尽量保持冷静,按照顾林页的方法,在门边的按键上点了几下。 一秒钟内,大门瞬间合上,将里面的人都关了进体去。 他又点了一下,在调出系统,输入一串数字。 大门滴的响了一声。 “指令正确!” “正在调整为敌袭状态!正在封闭所有的通风口!正在注射神经毒素!” “正在启动自毁!” 做完这一切后,谢思微微脱力,手指开始发颤。 顾林页他们正在往这里赶,到这一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他刚想倒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四肢忍不住拼命挣扎,想起了从重症病房里到这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场景,“等等!监控……” 楚君云抱着他,抬头看了眼。 滋啦一下,走廊里的监控全部着火,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爆炸溅出的金属碎片,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楚君云:“没了。” “那就好。” 谢思心下一松,肢体也同步放松了。 但刚刚紧绷的时候感觉尚可。 一放松下来,被压下的感官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手脚几乎立即开始抽一缩,汗倏忽落了下来,极致的感受,让他的口齿也变得有些不太清晰,“哦,哦??怎么,还有多久——” “24分钟。”对方说。 谢思被这个数字惊得快要翻白眼了,他重重喘一息,随着时间过去。 治疗双腿导致的的抽痛,不仅没有变得异于承受,反而更加剧烈,两腿乱蹬着,让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停下!让它停一下,或、或者,让我晕过去!” 仅仅一瞬间,谢思脚尖绷直,每根指头都剧烈的蜷缩起来,“——不治疗,你让这种感觉消失,做什么都好,你让它消失!” “只要让他消失,我做什么都可以吗?”楚君云抱着他,客客气气确认了一遍,语气很有礼貌,像是每一件事都必须征求谢思的意见,必须让他同意为止一样。 “是、是!” “我懂了,你不喜欢那种感觉。”对方垂眼看着谢思,微笑着问,“除了这些感官之外,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可以吗?” 谢思的大脑发热,几乎没有办法思考,只听到了消失两个字,连声应下,“没、没错!” “知道了。”对方说,“那就给你快乐吧。” 然后他抬起了谢思的头,吻了上来。 楚君云的舌头伸了进来,探入口腔,带了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 谢思很快想起对方用它们做过什么,立刻目露排斥,还是想要挣扎,“别——” 但对方的舌头还是一寸寸推了进来,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品尝自己的味道。舌尖伸长、膨大,和上次一样,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一股卷过舌面,摸着软骨和里面的黏膜,另一股顺着肌肉的纹理不断向上伸展,进入大脑,到达神经。 然后,把双腿带来的刺一激转化成快乐。 谢思躯体微微放松,两条腿的麻、痒、痛,完全消失不见,心情本能的放松,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接着很快一感觉不对。 “咦?!咦??” 他的脸颊迅速变红,瞳孔渐渐扩散,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四肢已经开始扭一动。 嘴里还没发出疑问,意识已经被极致的愉快冲刷,过去舒适的感知,让他连挣扎的意愿都消失了,只能被迫承受着从大脑神经传送过来的快乐。 但偏偏这份快乐过于巨量,过于极端,以至于他的眼睛翻白,呼吸急促得吓人,嘴唇发出下意识的疑问,“咦??什么东西???” “不,拿、拿走——”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情节在大纲里其实要激烈很多,有 和 ,但俺被锁怕了,大家自己还是脑补吧 第93章 大逃杀21[VIP] “拿走吗?”耳边有人问, “您不喜欢快乐么?”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谢思翻起了白眼。 他甚至……听到地面传来了淅淅沥沥声音。 摄像头全部爆炸,碎片哐当落地,不知道触发了什么, 一蓬清水突然撒下。 浸一湿了衣服,顺着皮肤流下。 谢思大着舌头, 甚至快要丧失语言能力, 连意识都要融化了。 只能小腿哆嗦, 一遍一遍地重复, “让……让我晕过去!” 没多久,他便得到了回应。 “——如您所愿。” 然后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脑袋,手指摩一擦了一下。 接着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大脑空白。 所有的疲惫,计算,担心, 忌惮,好与坏, 各种情绪,一并消失了。 思维轻飘飘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谢思最后的感知, 停留在不远处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和顾林页焦急的喊叫,他勉强抬起眼皮想要看上一眼, 但疲惫汹涌而来沉沉的压垮了意志。 眼皮缓缓合上,最后,他睡了过去。 “楚君云”抱着谢思, 顺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来到了两人初见的那个病房。 祂将谢思清理了一遍,找了一套衣服, 替他换上,然后将人放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微笑地看着谢思。 祂说,“晚安。” 外面的走道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寻觅无果的顾林页等人,终于随着痕迹找到了这里。 顾林页看着病房里的场景,愣了一下,让人看住门,走了进来,对坐在床边的男人喊道,“楚研究员。” 然后目光转向了谢思,声音猛然一抬,“谢先生受伤了?!” 顾林页有点着急,上前一步,就想去碰谢思,目光却突然顿住——楚君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所有的声音哑在口里,大脑嗡嗡作响,疑似疑惑划过,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意识到之前,牙齿已经开始咯咯打颤,发出响亮的声音,就像是他在面对着什么未知且无可名状的物种。 所有的感官都运转到了极致,大脑甚至开始微微眩晕,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像被废弃的老式旧电视一样变成了沙沙的雪花状,盯久了,甚至连世界都开始融化,剥落,一片一片的褪-去了本来的色调。 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失去意识,就此死去,然而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来自对面的生物发出的声音,“人类真是难懂。” “明明快乐,却又并不快乐。” 明明每一个字都是正常的音调,然而组合在一起就仿佛变成了一串扭曲的音符,在大脑中间穿过,无法留下任何印记。 顾林页听到对方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类永远无法离开吗?” 顾林页日常面对这样的问话,都会先加思索,然而现在他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喉咙吐-出一串串音节。 “伴侣。”顾林页木然说,“只有伴侣关系是永恒的。父母到最后都会老去,孩子也会离开你,只有伴侣可以永远在一起。” “伴侣?” “是的。”顾林页不受控制的说出心里话,“我喜欢谢思,我希望和他在一起,结为伴侣,这样我就能够独占他,拥有他!将那些恶心的窥视全部挡在外面!那他只能是我的!” 他的心里话越说越多,越发无法止住,“我甚至想过要怎么追求,楚研究员昏迷,最大的竞争对手消失了。” 他还能通过职务便利靠近,世俗意义上追求者应该具备的东西他都拥有。 但这些设想,都是在谢思不是“救世主”的前提下。 这个身份一旦确定,谢思将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世俗的优势完全化为乌有。 他将拥有前所未有的地位。 也会被所有人捧在顶端。 顾林页近乎狂热地说,“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要得到他,并为此愿意奉献一切。就算楚君云醒来也不重要,很明显——谢思讨厌他!——” 他还想说下去,但是对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够了。” 顾林页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床边,谢思躺在床上,楚君云坐在床边。 刚刚的对话他已经忘了,他盯着床上的谢思,发现他似乎受伤了,立刻急切叫人,“来三个人,帮谢先生检查身体!” . 谢思醒了。 “……” 他睁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心电监测仪平稳地运行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吊瓶挂在输液架上,另一端的针头连接着长被外露出的手臂,药液正缓慢滴入。 “……”谢思沉默了一会,“系统!” [我在。] 系统的声音幽幽出现。 [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总在重要时刻消失。”谢思有点头疼:“你知道现在楚君云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消失是因为特殊原因。当那些高等级、能够威胁到我的“神”——比如天使——出现的时候,我会被动屏蔽自己。] [这是我的底层设计,目的是确保存活率,所以,我不太确定你指的是什么。] 谢思将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爬上了床……然后楚君云醒了,但是在他躯体里醒来的不是本尊,而是其它东西。”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它很强,而且,它能操纵我的感官。” 谢思说着说着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昏迷前的一切都浮现在脑子里。 他只记得自己被过量的快乐冲刷,反反复复地祈求抱着他的人,“拿走它。” 角和尾巴都在那种感觉里冒了出来。 尾巴的感觉最夸张。 因为被男人的手指夹着,啰一嗦着,到最后,甚至讨好地摇晃起来。 粗短的尾巴只有一点大,毛茸茸的,遍布的神经,为了求饶,最后甚至自己翘起。 前面的6分钟,还能勉强忍受,到最后治疗双腿造成的麻、痒、痛,彻底变成另外一种感知后,理智彻底崩塌。 别说24分钟,到最后,连一分钟都没有撑过。 尾巴哆嗦着求饶,四肢拼命地想要遏制住,大脑神经带来的触动。 最过分的是,当天花板上的喷头坏了之后,他裤一子一湿,甚至听到了洒在地上的水声。 在那之后,脑内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了—— “f……”谢思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想到这里,赶紧抬手,装作挠痒的动作,向上一摸,角和尾巴都收了回去,衣服被人换过,身上非常清爽,像是被人清理过。 他按了按腿,两腿恢复感知,正常自若。 活动一下,毫无异样,已经彻底恢复。 “就是这样……”谢思简要概括,“在我失*后,我昏了过去。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不确定。] [可以造成这种结果的“神”很多,但无一例外,目前的你,都尚且不能抗衡。] 系统的声音甚至有点低落:[抱歉,我当时没办法给你帮助,让你遭遇了……那样的事。这一定很耻辱,接下来,我会更努力地帮助你……] “还好。”谢思无所谓道,“其实还挺爽。” [……] 察觉到系统的沉默,他咳嗽了一下,换上一副更严肃的语气,“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对方的电子音微微加重,语气偏沉,像是在咬牙。 [你要,提升实力,向上走,最后获得游戏入场券,成神。] [只有和祂们到达同一个层次,你才能解决现在的窘境,也才有资格去解决接下来的剧变。] 成“神”。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提出这个话。 就谢思已知的半本书的剧情里,分别是两个阶段。 首先异变,世界异化,异化和怪物出现。 第2部分是灾祸,在主角团们解决一阶段的事情之后,天空降下了无数巨鸟,带来更加恐怖的天灾。 灾害进一步蚕食了人类现有的生存空间,将一切推动到无法阻拦无法抵挡的境地。 “我知道了。”谢思思考了一会儿。 他还要再问,突然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打开。 顾林页夹着一册病历走进,见他苏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感觉怎么样了?” 谢思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微微低头,将声音放缓,“感觉挺好的。” 顾林页在床侧坐下,“你做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谢思:“???” 顾林页认真的看着他,“虽然监控坏了,但是楚研究员已经告诉我们了。” 病床上的青年猛然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重复道,“楚、研、究、员、告、诉、你们?” “没错。”顾林页点头,“你唤醒他,然后以一己之力,救了我们所有的人。” 预言已经应验。 楚君云苏醒,同化者提前暴露,这两大暗雷在同日暴露,又妥善解决。 特别是后者——针对后者,内部已经开始清剿。 谢思的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只不过还要经历一些确认。 谢思手指一抖,脸上的表情险些扭曲,他再次询问,“那么,楚君云现在在哪呢?” “他身体不适,正在接受治疗,等他好转,才能来见你。”顾林页说。 谢思几乎是是深呼吸,才将接下来的几字语气如常说出,“原来是这样。” 太糟糕了! 没人察觉到楚君云被换了。 那个披着楚皮的怪物表现得太明显了,他以为至少会有人察觉。 但看顾林页的反应,完全没人发现破绽。 ——怎么会这样? 这与将食蚁兽放入蚁群有什么区别?! 谢思尽量让自己的口吻顺畅自如,“是啊,他确实要好好检查检查,说实话,我非常担心他,那天醒来之后我就感觉……他怪怪的。” 谢思在声音里糅杂出了犹豫、迟钝,还有丝丝狐疑,“说实话,我还是很担心他载体的身份。” 眼见顾林页脸上的笑容止住,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他才后知后觉般闭了嘴,“算了,应该是我多想了。” “不……”顾林页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微沉,“你不知道你——算了,我会去让人核查的。” 不过不管是否核查,依照楚研究员现在的危险性,暂时没有资格去接触救世主。 “算了,我们聊点轻松的。” 顾林页调整了一个表情,露出笑容,“正好你现在醒了,我带你去重新检查一下异能吧,听说上次设备出了问题,测的那一批都不准。” 顾林页弯下腰将人搀扶进新轮椅,然后推动着,将他推到了不远处的检测室里, “检查时间可能会偏长。”他将轮椅交给另一个人,“有问题随时叫我。” 谢思点了点头,“好的。” . [不用担心测试,谢先生。] 系统说:[我会帮你屏蔽结果。] 系统的话让谢思放心了一点。 他安然的坐在检测室里,负责检测的是一个白衣白裤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的白,看起来非常清雅,但头发微长,发梢长至脖颈。 “你好,我叫白鹤年。”青年语气柔和,为他倒了一杯茶,询问道,“我会取一滴血,可能有些痛,你能忍着吗?” 谢思眉间一跳,“上次测试没有取血。” “所以上次不准。”白鹤年的声音依旧柔和,转身离开,然后取回一根特制的细针。 他给人的感觉特别可靠,说话的声音也温柔和缓,但是行为雷厉风行,拿着针站在谢思的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在谢思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又弯起眼睛,舒展五官,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我不会让你太痛。” 然后他蹲了下来,想去捏住谢思的指-尖。 他看起来五官白-皙,但是手指粗糙,皮肤呈现角质化,厚重的皮肤下,呈现出淡灰色的血管。 手指的指甲也比正常人更厚,掌心粗粝,摸起来甚至是一节一节的,五指也有点僵硬。 这导致他的动作不太灵活,光是捏谢思指-尖这个动作,就失误了好几次,手指在谢思的骨节、指腹摩-擦而过,然后真诚的道歉,“不好意思。” 谢思察觉到微妙的不舒服。 他垂下了眼,盯着这个帮他做检测的工作人员。 对方虽然仍旧柔柔笑着,口中道歉,但是眼睛里毫无歉意。 甚至就连在大笑时,都只扬起嘴角,眼尾的皮肤没有波动。 ——看起来特别假。 “我不会让你太痛。”白鹤年捏着他的手指,轻轻用力。 细嫩的手指浮现出一团红,白鹤年快速将针扎了进-去,特制的细针内部中空,在接触到血液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之纳进内部。 白鹤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红晕,因为皮肤白,所以更加明显,柔和说,“请稍等。” 他将细针捏到手中,绕过帘子,取出血液进行检验。 过了一会儿,他将测试结果递给谢思。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5。] [异能:???] “谢先生,您的测试结果是问号。”白鹤年说,“我第1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谢思脸露惊讶,“怎么会这样!” 他依旧选择装傻。 比起编造一个谎言,他更倾向于引导他人猜测,毕竟世界上聪明人何其多。 谎言容易戳破,而聪明人对自己的推论向来深信不疑。 谢思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 他知道这是系统做的,但他确实不明白系统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不用紧张。” 白鹤年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模样,面容清雅隽秀,眼底依旧毫无波动。 他用这副赏心悦目的模样,柔和开口,“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 “你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吗?” “上一次的测试是魅惑,现在……我不确定了。”谢思摇头。 白鹤年在检测记录结果上记了几笔,又问,“你能够主动地使用它吗?” “我没办法……它似乎是被动的。” 谢思犹豫了一会儿,迟疑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异种……怪物,好像很喜欢追逐我。” 白鹤年:“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对异种的吸引力吗?” 谢思低落的点头,“再迟钝的人在经过……”他含糊其辞,“也该醒悟了。” 白鹤年若有所思,收起纸笔,“我知道了。” 他脸上用力,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对着谢思伸出手,“感谢你拯救了研究所,你对这片土地的贡献,我有所耳闻,谢谢你的出手,带这里度过危机。” 那只手悬在谢思眼前,微微下落,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态,“感谢你带领大家,解决了这次危机。” 谢思用没受伤的手和他握了一下,不好意思说,“没事。” 谢思和他握了一下手,正想抽出,却发现对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捻着他的手背,开始一根根抚摸他的手指。 他愣了一下,蓦然抬头,白鹤年清雅的脸迎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怎么这么谨慎啊。” “我本来想在和你握手的时候,不经意间取你的血,尝一下。但是你居然刻意避开了那只受伤的手。”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发现了吗?”白鹤年柔柔地问,“还是因为警惕呢。” 谢思怔忪一下,“什么意思?!” 那张清雅的脸却低下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渗血的手指。 像是彻底卸去伪装,呼吸声变大了,黑色的瞳孔扩散,脸上的皮肤卸去了白-皙变得有些角质化,像是动物的皮肤,皮肤激动的变红,两片嘴唇张开了,就连舌头也伸了出来。 白鹤年的脸一下子凑了下去,目光牢牢的盯着那根,隐约发红,还未彻底愈合的手指! 他用力攥着和谢思交握的那一只手,目光隐含兴奋,口中还在柔柔说,“抱歉,我会尽量温柔的。” 然后舌头伸了出来,对准那根手指上一点点晶莹欲滴的血珠,鼻翼翕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啪!” 脸颊出现了5根指印,迅速变红。 白鹤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思抬起手指,给了他一巴掌。 那巴掌非常响亮,像是用尽力气,猛然挥出,即使以他异化的皮肤都能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 谢思手指发-抖,紧盯着他,咬牙切齿,“滚出去!” 白鹤年瞳孔微缩,抬手捂住发热的脸,那巴掌是谢思用受伤的手指打了一下,他磨蹭了一下,遗憾地发现上面居然没有蹭上血珠。 谢思简直要骂人了! 他本来以为安全区能够放松,现在发现这也没多安全啊! 他一进来就遇到了同化者,然后是那个占领楚君云身躯的怪物,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异种。 这异种挨了一巴掌,不仅不滚,反而直直地看着他,瞳孔紧缩成针,看起来非常兴奋,甚至还想继续。 谢思抬高声音,及时喊:“顾林页!”,才让他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开门声猛然响起,顾林页大步进门,白鹤年遗憾地止住向前的步伐,对他点了点头,甚至友好地打了一声招呼,“顾研究员好。” 然后才抬步从他们身边离开。 顾林页紧张地蹲在谢思身边,“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 谢思眼睁睁地看着白鹤年大摇大摆的离开,惊怒交加,“刚刚那个人是异种!” “我知道。”顾林页解释说,“他比较特殊,他——是我们的同事。” . 白鹤年款步离开,途中遇上了几个同事,还对他们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留下来的余温,一路行至会议室外,推开了门。 一走入门内,所有的议论声扑面而来。 白鹤年说,“大家好。” 然后议论声转了个弯,如箭一般向他扎来。 “停职!必须停职!” “只让你检测,没有让你做出这种事,谁让你靠近他的,你没有资格——” “你吓到他了,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明明已经够了!” “白鹤年,我警告你,我们可以把你放出来,也随时可以再把你关回去,和那些失智的东西关在一起!” “你怎么敢用你肮脏的舌头去舔他,他可是——他很可能是未来的救世主!” 白鹤年说:“各位还想听我的结论吗?” 议论声嗡一下平静。 所有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是另一个考验。 预言里的救世主何其珍贵,所有的考验都是私下进行,甚至担心对其造成更多损伤。 谢思一出现,就带来所有的转机,但太多的巧合,总令人担心认错。 这时,赵闲戈和白鹤年就派上用场 这两人出身总部,曾经服役,又异化成为了高级异种,且是唯二能够操控理智的特例。 因此被派去私下接触、暗中测试。 但这两人被异化了之后,虽然还能保留理智,但是曾经性格里面的规矩一下子消失了,变得肆意妄为。 赵闲戈当时人多,还没有做什么,但白鹤年居然敢当做监控的面——想用脏舌头去舔他干净修长的手指! “说。”有人忍怒发问。 “结论是有用。”白鹤年轻松说,“在我和他接触的那一瞬间,在我亲眼看到他和他说话,甚至是触碰到他的那一瞬,我感觉对身体的控制力就加强了。” 血可能也有效,但是他没喝到,所以没说。 白鹤年的情况比赵闲戈糟糕。 赵闲戈能够基本控制理智,但白鹤年异化的倾向更明显,情绪也更不受控。 白鹤年说:“我和老赵观点相同,如果说世界上存在救世主,就只能是他了。” 他想了想,不带情绪的时候,“实在要说的话,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个奇迹。” 赵闲戈从远处踱步走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嫉妒地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看起来恨不得以身相替。 他跟着说,“我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但是我和白鹤年的一样,看见他就觉得舒服,想要亲近。” 白鹤年点了点头,甚至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测,“我认为他可能跟上一次的a市危机有关,我们可能在上次的危机中接触过他,所以异化才得到缓解。” “甚至,我们认为。”赵闲戈吊儿郎当说,“或许是他,暗中解决了塞壬带来的危机。” 这个说法一出,会议室内又开始了小声议论。 各式各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确实,每个关键节点他都……” “消失的那段时间……刚好事情解决……” “没有证据……不够主观臆断!不能因为好感,拼命给他增加攻击,还是要实事求是……” “打断一下。”白鹤年说,“不管上一次是不是他做的,至少这次同化者确实是他解决的,没错吧?” 这句话倒是获得了在场人士的一致赞同。 同化者是一个大雷,多亏了他才得以引爆,现在安全区内还在对此进行清扫。 “而且……我也确实因为和他见面,获得了缓解——在到这之前我做了一遍检查,算算时间,检测结果已经发至你们的手机上了。” 白鹤年又说,“我认为他就是救世主,而且,能力发挥的方法非常特殊,可以通过声音、视觉、认知等发挥,发挥的媒介是“接触”。”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表示不赞成:“太危险了……” “我赞同。” 会议室里位置靠前的一位抬了抬手,打断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难道大家觉得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坐视危机,因为恐惧而硬生生放过机会,会让现状变好吗?!” 其他人也表示了附和:“我也觉得可以,刚好安全区里有一批受伤的,正在转化成异种的受害者,我们可以先试点……” 试点这个方法进行了一致通过,接着,又引起了新的议题。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他是真的救世主,我们该如何让他发挥最大的效果……” “毕竟这位谢先生的异能是被动式的,需要通过交谈,视觉,声音,认知……等等等等。但是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一个个接触……” “必须由官方进行宣传,尽可能的提升他的知名度。” “咳咳,打断一下。” 白鹤年坦然面对着会议室里一众大佬的眼光,抬手敲了敲桌子,“我不觉得用总部强制推行,会有效果,大家忘了曾经的一些惨烈的案例吗?我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总部人士。” 他毫不客气地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 在场的人,不管是地位,智力,还是手段,全部不差。 想要接近谢思,更是轻而易举。 无论白鹤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背景,在他被确认为异种之后,便剥去了大部分的光环。 所以想要接近那个青年,他必须通过其他的方法。 他扫视了在座众人,突然笑一下,“大家忘了吗?我亲戚是开娱乐公司的,不就是扩大知名度吗?曾经娱乐年代,这样的方法数不胜数。” “我们完全可以——造星!” 第94章 大逃杀22[VIP] 严格意义来说是造神。 在从前娱乐至死的年代, 无论是塑造一个人还是摧毁他人都非常容易。 庞大的宣传机器运转起来,足以将一个普通人堆上不属于他的高度。 更何况要宣传的还是一个极富魔力的人。 谢思自身的特质,让宣传他变得轻而易举, 甚至不需要刻意营造。 白鹤年认为,哪怕只是为他简单拍摄一个影片, 就能够在网上疯传。 再结合总部的助力, 更是能将他的影响力推动到让人难以想象的恐怖程度。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 白鹤年:“请大家不要私下接触他。” 他迎着赵闲戈的目光, 还有场内的一众大佬的质疑, 表情十分坦然,语气彬彬有礼,“在此期间, 我提议,无论是谁都禁止对他出手。” 刚刚他所有的建议,无论被肯定还是被否定, 都获得了一众反馈。 但现在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群咳嗽一声, 地震三响的大佬们,全部安静了下来。 就连刚刚反对声最剧烈的那几位都没有吭声。 白鹤年温温和和说:“如果证实了他对异种真的有效,那就说明他是实实在在的救世主, 这样的人,我们应该尊重他, 捧着他,给他最好的待遇。” 虽然,实际来讲, 谢思的异能只能被动触发。 这让他无法拥有太多的实际权限。 但无论如何, 最好的待遇是肯定有的。 白鹤年提出的原因也很实际:“大家能确定自己在接触他的时候,不滥用私权, 不夹带私心,不刻意接近,不威逼利诱,完全把握限度,不让他感觉到任何冒犯、难受、厌烦吗?” 他加了一句,“就算你们真是圣人,但你们的同僚是吗?” 白鹤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对的意见,拍了下一直瞪他的赵闲戈,语气柔和地说:“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 因为讨论的结果还没有出来,谢思的身份还未确认,因此,顾林页措辞含糊。 “白鹤年和赵闲戈都是罕见的可以控制理智的异种。”他说,“他们的研究价值很高,在一定情况下,可以担任部分的工作。” 谢思的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恐惧,“异种……” 顾林页站起来,握住轮椅的靠背,将他往外推,“是的。但请不用担心,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在监控之下,以确保两人受控。” 也就是说,刚刚的测试行为也在监控之下咯? 谢思面露担忧,“异种不都是……怎么能够控制理智……” 顾林页笑着安抚他,同时透露了一点信息,“请不用担心,一般的异种在一个月之内就会彻底失控,但他们早就过了这个时期。” 谢思垂下眼睛,仍然表情不解。 他启动了心声,听了一会儿,眼中露出了然。 赵闲戈和白鹤年的异化特征,一个是条肉一唇,而另一个,是一只白色大鸟。 和他在精神域里遇到的两个异种对上了! 圣临会异种保持理智的方法,是消耗那座地下肉山。 而这两个异种在精神域里面和他短暂接触过,接触最深。 □□饮用了他的血,那只大鸟,或许是误打误撞,对他献上了信仰,所以至今仍能保持智力。 顾林页说:“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给予你应有的保护,刚才一直是意外,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很可靠。” 但他心说,‘该死的白鹤年,竟敢做出这种事,我要给那只贱种一个耳光!’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不知道会议室里面讨论的怎么样了?’ 谢思从他的心声里听完了整个计划。 他不动声色,轻轻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他被推回了病房,这一路上,既没有提自己的双腿已经痊愈,也没有再对刚刚的事情诉苦。 他依旧保持着柔弱的姿态。 让自己显得足够可控,足够软弱。 运气真好。 ——这群高层和他的目的一致。 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弄到那个该死的入场券。 他的心情微微上扬,变得愉快了一点。 甚至伸出手,想要压一压嘴角。 但这时,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担心楚研究员。”顾林页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开口,“他已经昏迷了。” 谢思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天解决了同化者之后,他就再次陷入了昏迷,听说是消耗过多,精神受创,还在温养,身体没有在变异。” 顾林页绕到轮椅前,正对着谢思,蹲了下来,突然捏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在他告诉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后,就突然昏倒,再次陷入沉睡。” 他握住了谢思的双手,仰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 青年五官峻丽,两腮鲜红,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倒映出浓密的阴影,此刻神情有一些发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顾林页专注、依恋、贪婪地看着他垂落的视线。 “我知道你讨厌他。”他慢慢地说,“他不会再靠近你了。” 谢思的睫毛抖了一下,阴影蹁跹一动,落下蝴蝶般的倒影。 他迷茫地垂眼,和他对视了一瞬间,目光有些怔忪。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又没有反应过来。 顾林页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了一个微笑,目光如同蛇信一般在他露出来的肌肤上缓慢舔过,“——您喜欢什么样的人类呢?” “啪!” 皮肤突然颤出了一簇一簇的鸡皮疙瘩。 像是应激一般,两条腿瞬间开始颤抖。 那天的记忆莫名其妙地重回身体,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触,还有那种全身上下被恐怖的快乐占据、碾压,像被吞没一样的感觉席卷过来。 谢思猛然收回双手! 他抖了一下,对上顾林页的困惑视线,才发现自己的动作莫名其妙。 刚刚那声巨响来自门外,有个研究员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东西,正在骂骂咧咧的收拾。 谢思愣了一下,对顾林页说,“抱歉。” 他也没有办法说清刚刚的那个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感到退缩,甚至是……恶寒。 “没事没事。” 顾林页表情呆滞,讪笑一下,搓了搓手,“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确实应该紧张,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触碰你。” 他的表情满含歉意,非常不安,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又重新站起拉开了一下距离,退开几步,之后才隔着这个安全距离,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重新开口。 “谢先生,我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诚恳的低着头,从顾林页现在的角度,正好在谢思斜后方的地方,一低头就能看着他松松垮垮的领子。 这件病服尺码偏大,松松的挂在身上,露出了他白皙修长的后颈。 祂低下头,目光有若实质,缓慢地抚摸着他露出的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因为哥哥、母亲、或者说,祂的制造者,讨厌楚君云,祂已经从那具躯体中抽离了出来,重新选择了寄生的对象。 第二次的寄生,祂变得更加灵活,更加细致,现在只要不是有人生生切开这具大脑,寸寸解剖,将里面所有的组织骨骼摊开、剁碎,一丝丝的摸索寻找,根本没办法发现异常。 祂用这双新眼睛一寸寸的临摹着哥哥的皮肤,一层连着一层的布料,在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的遮挡作用。 他微笑着,顾林页的身体,顾林页的声音问,顾林页的语气同时发问,“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刚刚的异样感一闪而过。 谢思突然觉得很冷,他摸了摸手臂,有些意外。 他以为顾林页会一直忍着,毕竟明眼人都知道,现在对他告白,不可能会被接受。 他强力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开始组织措辞。 顾林页还是挺好用的,如果换掉他,那又得重新适应别人。 不管是他还是原主都是名牌gay,有前任,所以用性向拒绝也不行。 谢思委婉道:“我喜欢长得帅、身材好、百依百顺、能力强、听话温顺、以我为天,并且深爱我、依赖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他扯了一堆狗屁不通的标准,仍然觉得不够,想了想又加上了一个限制条件,“对了,我喜欢生人,不喜欢熟人,我很讲究第一印象。开始不喜欢,就是绝对不喜欢。” 这个条件说完了之后,顾林页沉默很久。 谢思也没吭声,耐心地等他消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调开的太低,他觉得很冷。 胳膊一簇一簇的冒着鸡皮疙瘩,就连两条腿也一直在抖,脖颈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扯了一下衣服,低头一看,发现领子实在太宽,布料大敞着,如果从上往下看,前方一览无余。 甚至因为空调太冷,两片皮肤都激灵地挺着,红艳艳的。 这和宴请四方有什么区别?? 谢思暗骂了一声,将衣服拢好,思考要不要说些安慰人的话,就见这时。顾林页终于动了。 他声音轻柔地说,“好。” 两条腿停在身前,双手捧住下巴,眼前忽然一暗—— 是顾林页停在了轮椅的前方,捧起了谢思的头,和他额头相抵。 热热的空气呼在脸上,谢思忍不住闭了下眼,相贴的皮肤轻微震动,声音传了过来,带来一阵酥酥的麻痒。 “我知道了。”对方笑了一下,他说,“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部给你。” . 从那天之后,顾林页就恢复如初。 谢思试探过几次,他总觉得那天怪怪的,但又没办法判断问题究竟在哪。 不过顾林页再也没有提及那天的事情,也不再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甚至保持了恰当的距离,只是对他的服务态度一如既往,无论做什么都亲力亲为,因此谢思也没再试。 所有的事情都在好转。 首先,楚君云确实昏迷了。 谢思甚至特地抽出时间去探望过对方,证实过,躺在病床上的确实是那个人。 甚至通过系统试验过,确认了他身上的怪物已经消失。 他和系统对此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君云作为天使的载体时,能量过载,所以会吸引天使的同类,但现在的能量消耗完了,这具身体无法再承载那种等级的生物,因此自动驱逐了它们。”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 谢思放松了许多,甚至有闲工夫,托人去给楚君云的病房送一束花。 其次,“救世主”问题也有进展—— 过了许久,那个曾经在检测时对他动手动脚的异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白鹤年:“你好啊,谢先生。” 他见到谢思的冷脸不以为意,直入主题 “你有兴趣拯救世界吗?如果有兴趣,就让我舔一口血吧。” “……” “我开玩笑的。”白鹤年说,“不舔也行,不过拯救世界是真的。” “……” “好吧。”白鹤年正色,“我真不开玩笑了,让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白鹤年在前段时间,以“调查研究所事变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名,让人请谢思配合,拍摄了一段对话短片。 然后按照计划,将这个短片在异种面前播放。 效果奇佳。 正如他前段时间的推测,谢思的异能被动,和天使类似,可以通过声音、影视触发。 甚至更高一级,可以通过认知传播。 对他的认知每加深一点,喜爱每深一步,对自身的控制就会加强。 而对他产生好感的过程几乎是被动的,越喜爱他,越能控制自身,身体情况越好转,对他的迷恋又再次强化,相辅相成。 接着他们又用正常人进行测试,看过短片的正常人,不受污染,不会觉醒成为异能者或异种,但会对谢思产生迷恋。 接受测试的正常人中,有许多癌症晚期,自愿接受实验,在之后,接受感染,成功概率一半一半,一半觉醒成为了异能者,一半是意识清晰的异种。 “大概就是这样。”白鹤年说,“我们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实验。谢先生,您的能力真是太恐怖了呢,这简直是一种超模的概念。我们怀疑,你的异能最开始或许确实是魅惑,但因为什么不知名的原因,进行了二次异变。” 谢思蹙眉,“二次异变?” 白鹤年声音柔和:“是的,在安全区里,也有过这样的前例。” 说完停顿一下,等人消化,然后再开口,“总之,我们的意思是,已经确定,您就是救世主了。” 谢思张了张嘴,非常意外,“这也太……荒谬了。” “请相信我们的判断。” 白鹤年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他愉悦地看着这人脸上的惊慌无措、茫然,还有那股畏缩的神态。 这些东西就像是佳肴里面的香料,一被激发,就能散出迷人的气味,再冷漠的人窥见,都忍不住伸一伸手,看看他能够忍受到何种程度。 摸他的话,他会叫吗?将手捏进衣服,他告状,还是会眼圈发红地求饶。 在大庭广众下玩他,让他崩溃,这张俊美漂亮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谢思现在是救世主,身份地位极高,受到保护。 无论去哪里,都有大批人负责看管守护。 不然现在,一群变一态早就将他衣服扯坏,关在地下室,将人玩一烂了。 白鹤年自己就是衣冠楚楚,心思扭曲的人之一,在异化之后,彻底接受内心的阴暗,知道这些人会玩的有多过分。 要不是救世主的身份,这人早就拆吞入腹,王元的叫都叫不出来,被捆住手脚,被洗脑,搞成破破烂烂的样子。 不对,甚至不需要洗脑,看他那种懦弱的样子,说不定早就已经被怪物们弄一透了,说不定现在有人愿意睡他,给他正常的x,把他弄得乱七八糟,他都要含泪感激,说“谢谢赏赐”。 白鹤年温温柔柔地说:“您的身份、背景和性格都经过了我们的调查,毫无问题。” 其实“救世主”计划本来会有更长的考察期。 但经过调查,这个救世主,足够的软弱,可控。 从谢思以前当小白脸,偷东西,现在又被怪物抢来抢去,就能佐证了这份弱势。 安全区不需要强大的救世主。 这种精神脆弱的软蛋,才让人放心。 软蛋谢思听完了他的心声,露出了犹犹豫豫的表情,“不行,我做不到……” 白鹤年意银的更加放肆,甚至身体前倾,想和他握手,“你不相信总部的判断吗?” 白鹤年低着头,通过肢体语言施加压力,“你在质疑我吗?” 谢思是真怕打他一巴掌还被舔手,摸他一下都怕被细菌污染,身体后倾。 他躲避了几下,拼命拒绝,最后还是在威逼之下被迫接受了对方的提议,“那……我应该怎么做?” 白鹤年被他躲过,遗憾的收回手,他自己提出的禁令,对他自身也同样起效,因此他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下做得过于明显,“很简单,配合我们——营销。” “营销……?!” “没错,营销。”白鹤年说,“或者说造神计划!新世界遭逢巨变,大家都需要精神寄托,更何况你是货真价实的,能够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而我们要做的很简单。”白鹤年没有卖关子,“就是让他们认识你。” 谢思强推不过,还是接受了他疯狂的计划,“那从……哪里开始?” 白鹤年专注地看着他,想要上前,又被旁边守护的护卫威胁性的一瞥,只好立在原地,勾了勾手,“嗯……从拍个宣传片开始吧。” “……宣传片?”谢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 “每次来吧。”白鹤年笑了一声,“我们要开始造神了。” . 世界几经异变,虽然饱经摧残,但是网络未断,大部分地区还能正常运行,只有少数几个城市受损严重。 谢思看过原著,要到中期,天灾降临,怪物们大举进攻,不祥的黑鸟铺满天空开始,基础设施才会进一步被破坏。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还是能够上网的,不过基于现状,有心休闲的人不多,大部分的人上网都是为了生存,而现在,这些人注意到了异能者论坛一则留言。 “大家知道救世主吗?”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耻笑嘲弄。 ——“疯了吧,说这个。” ——“世界上哪来的救世主,莫不是出任务的时候被异种砸坏了头?” ——“电视看多了吧,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啊?普通人多锻炼身体,异能者多出任务,好好睡觉,别做白日梦了。” 刚开始,回应全是嘲讽。 现在的人压力大,对于这些异想天开的帖子,完全没什么好感,骂两声就划走。 但这个帖子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而被反复顶上。 渐渐地,他们发现回复的走向变得有些不对劲。 “我也听说了……” “你们这些外地的不知道, A市的人比较清楚,这则传言很早就有了,我以前也以为是假的,但是直到我亲眼见到——” “是那次吗?我记得出事那一天,整个南区都被锁了,我哥也去出了任务,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说,问就脸红思春。” “对对对,最近还抽调了很多人去做志愿者,有机会回来的人,都说世界有救了。” 前面嘲讽的人和后续看到帖子的人都蒙了。 知情人士越来越多,他们越看越不对劲,甚至开始疑惑。 “什么东西。” “真的假的?” “在说什么啊!” 如果说事情到这里只是一则传言,那么接下来的动作,则将这件事情完全点爆。 官方删了这个帖子,并将提到救世主三个字的人全部禁言。 满脑子疑惑的人顿时炸了锅,迅速涌向了其他社交平台,并且开始大肆询问。 接着,再次收获了删帖,禁言的待遇。 人群一下子炸了! 前面还可能是巧合,但从这种有针对性的压制开始,事情越来越不对。越捂越真,越压制,那不是越说明真有救世主这种东西吗? 舆论开始汹涌,这件事从此开始大批量传播,各种求知若渴的人涌向了各个社群,每个地区的各种媒体自此开始大量议论此事,“救世主”成为了高频词,每个还能上网的人都在迫切挖掘消息。 然而将此事推到高峰的,是个自称认识救世主的内部人员。 有天他喝醉了酒,没经住他人的怂恿,在社群里甩出了一则视频—— 晃动的手机页面,不太清晰的摄像头,在隐约的惊叫和求助声中,背对镜头的小孩,发抖的向一个青年伸出手。 青年容貌俊美,面色柔和,跪坐在地上,将小孩抱起,背后是被划成两半,轰然倒地的巨兽,他的脸颊,手指,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头发沾灰,在掉渣的废墟中,甚至有些狼狈。 但是观看视频的所有人都只能注意到他温柔到极致的动作。 ——圣母。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甚至不需要刻意记忆,这宛如圣母怜子一般的画面就深深的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接着,这则不过几秒的视频开始了爆炸性的传播。 “这是谁?我靠,这是谁?” “什么情况?真的有救世主吗?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能藏着掖着吗?!我真的拜托了,别删了好不好,这种重要的事应该早点公布出来!” “要不是最开始那个蠢货发问,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是真的假的快告诉我!!” 没有哪个看过视频的人能够忍耐得住心里的疑问,视频在线上疯传,很快又转到了线下,成了人群口耳相传,私底下议论的爆炸性新闻。 许多人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东西?这世界哪来的救世主??”然后他们看到了视频发出了第2句话,“他是谁?!” 事情甚嚣尘上,愈演愈烈,直到半月之后还没有停息,有不少异能者表示见过这个人,也有内部人士见缝插针的发言,各种真真假假的流言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而将一切推至顶点的是,总部转发了其中一个内部人士的社媒,发布了认证。 “是的,我们找到了救世主。” “不要着急,接下来我们会告知大家具体信息。” 短短两句话,社媒彻底爆炸! . “救世主名为谢思,今年25岁,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暂时隐瞒了关于他的消息。” 白鹤年一字一句念着手机上的丰功伟绩,“他曾……打败巨蛇异种,击退塞壬,从死亡蜘蛛手里救出一整个异能者小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曾救出……人,拥有……功绩,清扫……地区。” “原本我们早就应该公布他的消息,但在最近的一次事故中,他为了在废墟里救下一个不满三岁的小孩,被死亡蜘蛛击伤……双腿受创,不良于行……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我们……”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对谢思先生的关心,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等他伤势痊愈,就能和大家正式见面。” 白鹤年读了一点,哈哈笑了两声,“当他们发现只要喜爱你,就能让生活变得更好,会对你爱的更加疯狂。” 他放下手机:“怎么样,高兴吗?” “……高兴。”谢思表情都快扭曲了。 白鹤年塑造的方法是——作秀! 他熟练的运用舆论,加上各种开足马力的总部机器,将事情迅速推进到了全民参与的程度。 在这种全方位的塑造下,谢思变成了一个极致美强惨,完美白月光,甚至总部为他准备的社媒账号也被翻出来,关注以一种恐怖的数字上涨。 但也托他的福…… 谢思打开了怪物之母异能,注视着上面不断跃升的信徒,它们同样已经到达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随着这些数字的跃升,他对身体的控制感加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随之涌入。更重要的是—— 【副本:大逃杀】 【进度:80%】 【世界巨变,异常席卷全球,城市成为战场。唯有最后胜者,才能获得神的入场券——】 【恭喜您提前锁定入场券!】 ==========作者有话说:========== 题外话,邪神小怪物做正宫是有原因的。 无论小谢和谁在一起,他的老公都必须足够耐杀,此为一胜。 小怪物可以分身,如果对小谢最重要的是朋友,小怪物就寄生他的朋友,如果最重要的是爱人就寄生爱人,假如都很重要,那他身边的人会一个接着一个被入侵意识。 刚开始,因为第一次做人,所以不会演戏,很容易被看出破绽,后面时间长了直接变成熟练工可以同时操纵成百上千人直接上演楚门世界。 最后,因为可以同时操纵多具身体还能演绎不同风味,物理开大院,还愿意主动为小谢纳妾,反正外面都是旅馆只有我是家,至于那个妾被纳之后是死是活你别管。 本来我打算这本np的,结果做完设定发现邪神太超模了,即使np了,它也有办法做到大院里只剩它一个…… 只要不翻车就可以就可以一直胜,不过一旦翻车,很容易急转崩坏if线。哇,突然有了番外灵感!! 第95章 大逃杀23[VIP] 入场券! 谢思将目光钉在这三字上。 今天一大早, 白鹤年就将他约了出来,说要与他商洽后面的宣传事项。 刚约出来没多久,对方就冲他展示了这段时间的成果。 随着造神的成功, 他的任务也有了极大的进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获得【入场券】提示的那一刻, 他感觉身体微微一轻, 某种前所未有的愉快感将他的意识托起, 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大脑里冲刷而过。 或许是因为他注视了太久,【入场券】三个字突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多了一行注释。 【入场券:您获得了脱离当前生命层次的资格。】 【警告:您的存在感上升了。】 【群星将向您投来目光。】 ……脱离当前生命层次? 谢思确实感觉到刚才那一刹那后, 身体变得更加舒适,但是具体有哪些变化,他还没察觉出来。 至于后面的两句话…… 谢思心下蹙眉, 还在思索其中的含义,耳畔突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他抬起眼, 白鹤年开始鼓掌,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效果非常好呢。” 白鹤年笑着恭喜他, 对谢思展示了数据:“这段时间,普通人进化成异能者的概率, 有所上升。而总部新觉醒的异种,全部可以控制意识!” “总部焦头烂额很久,深深为之恐惧的问题, 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化解了。” “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 您存在的本身,就像个奇迹呢。” 话音一落, 周围目光也围了过来。 一群人目光热切,专注地看着谢思,眼睛亮晶晶的。 “恭喜您!” 谢思这段时间一直疗养,总部为他安排了一套豪华的公寓,将各项待遇全部拉满,除了必备行程外,每日时间自由。 此外还安排了不少保镖、看护,每次出门里三层外三层。 谢思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全民之星。 他无论到哪,无论去哪,都有人前呼后拥。 他有次想试试自己的影响力,试着将目光落在与他接洽的人身上。 一秒,对方的耳朵就红了。 不到半分钟,整张脸全部红透,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脚后跟。 再过一分,对方呼吸急促,看起来简直要晕过去了。 只是目光就有这样的影响,声音,语言,交流,乃至触碰,造成的效果更加恐怖。 周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追随者。 譬如此刻,他们也一同的鼓起了掌,眼睛晶晶的看着他,连声恭喜。 “天呐……” “谢先生真厉害!” “恭喜您!” “我……”谢思适时展示了自己的羞臊,“我很高兴帮上忙。” 不得不说,用造星的方法造神,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谢思已经体会到了那种被簇拥、尊敬、神化,捧到极致的感觉。 只要勾一勾手,就能获得一切。 那种愉悦足以让任何人飘飘然。 白鹤年开口:“现在,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白鹤年向前一步,想要靠近一点,下一秒就被人拍着肩膀、无法动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在原地开口。 “打起精神来,谢先生,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最好多录制点宣传片,线下活动太危险了,暂时没被排进行程,接下来还有直播活动。” 白鹤年甚至递给他了一张行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规划出了下个月的行程,直播被重点圈起,“所有的问答我们都会帮你准备好,到时候照着稿子念就行。” 谢思接过行程表,“谢谢。” 他看了一会儿行程表,又听了一会儿白鹤年的心声,确认一切仍在掌控之内。 刚准备将行程表递了回去,耳朵突然听到什么声音,目光不禁向窗外看去。 他们会谈的地点在顶层,四面环绕着玻璃,距离地面遥远,按理来说,是很难听到声音的。 但谢思此刻却突然听到了杂乱的噪音。 尖叫、惊呼,还有越来越高的呐喊。 喧哗声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白鹤年看了一眼,皱起眉,吩咐,“关上窗户。” 但是没人听他的。 保镖站在谢思身边,低声询问他的意见,“谢先生?” “关上吧。”谢思想到刚刚的警示,心里忽地腾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想去窗边。” 一等他点头,才有人将半敞的窗户关上。 同时立刻有人行动,推着他的轮椅到了窗边。 他们所在的位置属于建筑物的高层,从上往下看,足以俯瞰全景。 此刻街道上有不少人在尖叫着,和一种黑色的怪鸟缠斗。 “什么东西,快滚!” “天呐,快叫护卫队!” “怎么突然那么多只鸟。”说话的人突然语气发抖,眼睛都直了,手指直直的指着天空,“快,快看,快看那里!” 谢思向天空看去,那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落实了。 天空微暗,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不对——那不是乌云。 那是铺天盖地,足以将整个太阳都遮掩住的黑色大鸟,每只大鸟至少一人高,成群结队,黑压压卷过天空! 飞鸟成群结队,到达建筑物后便只只下落,直冲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其中有十几只忽然直勾勾的向这个方向看来,接着脱离了群体,拍打翅膀俯冲而至—— “退后!”白鹤年大喝! 不用他说,已经有人推着轮椅谢思离开窗边。 下一秒,黑色的大鸟撞上了窗户,长长的羽毛簌簌下落。 “砰”的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中,震的房间中央的吊灯微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击未成,大鸟拍着翅膀,后退一点,接着猛然俯冲再次撞向玻璃。 “砰!砰!砰!” 玻璃在连续的冲撞下发出巨响。特制的玻璃纹丝不动,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毫无放松。 因为从第一只冲击的鸟儿开始,越来越多的黑色大鸟开始出现在窗外,不要命地轮流撞向窗户,一下一下,甚至让屋里的摆设都开始震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思身后的保镖喃喃开口。 “不管哪来的鸟,我们都要先走了!”白鹤年当机立断,立刻道,“快走!” 突然而来的袭击,在所有人都预料之外。 但能被派来谢思身边的人基本训练有素,立刻行动起来。 一群人又推着谢思的轮椅,冲进电梯! 过程中保镖不忘在谢思耳边轻声,“请放心,这些玻璃都是特制的,足以承受a级以下的异种冲击。” 但他话音刚落下,耳畔突然传来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一行人忍不住抬头,那些黑色大鸟一下子撞碎窗户冲了进来,发出示警的大叫! 无数只黑色的巨鸟扑簌过来,在电梯门合拢之前悍然插入鸟喙。尖叫的扑向目标,鲜红的眼睛,牢牢的锁定最中间的位置—— 轮椅上气味芬芳的青年。 为首的大鸟喉咙里发出了止不住的大叫,“——!!” 随着它的叫声,越来越多的飞鸟朝这里涌动。 就连地面上在和其他人缠斗的大鸟仿佛也收到了信号,放弃了。原来的纠缠,扑打着翅膀朝这里飞来。 “快把他们赶出去!”有个异能者启动了异能,手中唤出一把大刀,重重砍下了为首大鸟的翅膀。 然而黑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冲向前方。 金属大门感应到了生物,原本正在合拢的趋势一停,重新打开。 “妈的。”为首的保镖大骂一声,“你们跟我一起拦住这些鸟,否则我们都要困在这里!” 他向一踏步,同时有几人与他一起越过电梯。 谢思身边的人基本都非低级的异能者,此刻也手段百出,甚至有人发动了火焰异能,点燃了黑鸟的翅膀。 很快又有人察觉不对劲,“这些鸟太多了,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我操,你们先走!” 几个异能者组成小队出去拦截黑鸟,剩下的人团团站在轮椅周围,将中心的人死死护住。 有人在前方拦截,这次电梯门终于成功合拢,开始下沉。 电梯缓缓下降,所有人的心也沉甸甸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以至于有人在旁边轻轻骂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见谢思一直沉默着,将手放在椅背上,低声安慰。 “请放心,谢先生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白鹤年皱着眉,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情,听了这话开口道,“我已经联系了其他人,那边已经派来了高级的异能,只有在短时间内我们确保自己的安全就行。” 他说话忍不住看了一眼谢思,这些怪鸟来的突然,铺天盖地的。 它是异种,和那些单纯无知的异能者不同,更知道谢思对怪物的吸引力。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办法和对方单独相处,因为担心下一秒自己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 这些怪鸟的目标就算不是谢思,显然也与他有关。 不过没人会将这件事怪在他身上。 不仅如此,耳边还有人一声声安慰,围在他身边的异能者,迫不及待地献上殷勤。 “谢先生,不用担心……” “谢先生,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哪怕是豁出我们的命,我们也会守护你的安全!” 这一个个异能者献媚的姿态,放在外面,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平时个个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千辛万苦才抢到去救世主身边名额的莽夫,现在声音柔得像水一样。 白鹤年面容清雅,不动声色的挤开他们,占据了谢思旁边最近的位置,同时不忘挑拨离间,“谢先生,平时跟着你的那个研究员狗腿呢?他不是把你看得很死,怎么今天没更出来。” 谢思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你说的是顾研究员吗?他休假了。” “本来他不想去的,但是谢先生觉得顾研究员整天围着他太累了,强行让他去休息一天。” “没错,谢先生真是体贴。” 你一言我一语的,原来的话题又变成了纯粹的吹捧,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再次承诺,“别害怕,我们保护你的!” 谢思扯了扯没有血色的嘴角,柔和一笑,“谢谢。” 他面色黯淡,看起来是为刚刚的突发状况而忧心,实际心情已经沉了下去。 又提前了。 所有的剧情提前了。 这一段的剧情发生时间,明明应该是在很久之后。 不祥的飞鸟从天空降落,带来更加恐怖的天灾,进一步蚕食了人类现有的生存空间。 从这以后,地震、海啸、山崩,各式各样的灾难接踵而至,让人应接不暇,难以面对。而就在这个时候,许许多多的怪物开始冲击着人类所生存的空间,对原本渐渐扩散的安全区造成了进一步的侵害。 这一部的剧情发生在书的中后期刚好在他弃文的那个位置,因为在前面的剧情里,主角们对反派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所以引起了他们疯狂的反扑,用尽一切手段反击,引起天灾。 天灾降临的关键标志,就是这些由乌鸦蜕变成的黑鸟群,冲到人群里造成巨大的混乱。 就算谢思没有看后面的剧情,也能猜到这些天灾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而这一切,本应该是很久之后的剧情! 剧情又快进了,但是再快进也,不该快进到这个程度! 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变数。 “入场券。”谢思冷静地想,“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刚才显示出来的文字,“群星将向你投来目光。” 群星显然指的是这些远超人类生命层次的“神”。 但这些东西就算盯上了他,也很难在瞬息中之间造成这样的破坏,除非那东西早就盯上了他。 “天使。”谢思立刻想到了关键。 天使早就盯上了他。 但因为寄生楚君云的怪物,狩猎失败,丢失了他的坐标。 天使丧失了载体,同时也失去了可以操控的卫兵,只能对着食物垂涎三尺,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行动。 而谢思获得入场券这事,大概让他的美味达到了巅峰—— 也让天使重新获得了他的坐标。 所以天使忍受不住,提前操控了天灾,利用这些黑色的大鸟,试图将他捕获。 它绝不肯放过到手里的食物。 .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行走的灾祸,牵连到更多的人。”谢思忽然想。 他不会为他人的过错责怪自己,但是也不喜欢别人为他受伤。 谢思盯着地面,因为大鸟被斩断翅膀滴下来的鲜血。 半截翅膀还在地面跳动着,神经刚被斩断,肢体还没完全失去活力。 鲜血不断流出,因为血液太多,没有干涸,几乎将地面染成鲜红。 黑色的羽毛飘在血泊里,在幽冷的灯光下,看着有些恶心。 黑鸟的攻击性不算太强,但数量繁多,非常棘手。 而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原著剧情来看,这只会是个开始。 这让他原本因为被造星获得巨大收获,无数人追捧,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情,再次冷静下来。 谢思微微合眼,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冷声询问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剥离标记吗?” “或者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屏蔽掉我的吗?” 【滋滋……】 【已感受到您的意愿,正在为您生成新的权柄——】 【作为获得入场券的奖励,您可以为自己创造另一个躯体,亲爱的母亲。】 出乎意料的是,脑中响起的不是系统的声音,而是另一道和系统类似,但是更加沙哑,更加低沉的音节。 ——属于[怪物之母]异能的声音。 谢思微微一怔,这不是它第一次出声。 但这一次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 这道声音比前几次都更加的鲜活,如果说,前面在他耳边响彻的只是机械的无机质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里面显然多了一些,“活力”。 这是这道声音第一次代替系统,主动和他交流。 谢思不动声色,“这能解决天使的标记吗。” 【您可以为自己创造一具新的躯体,然后将自己不需要的部分,暂时移动另一个躯体里。】 【这具躯体将完全如同常人,经由您的意识操纵,作为您的载体,自如行动。】 【一切为了您,尊敬的,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怪物之母——】 接着,谢思感觉身体一热,能力列表里多了一样东西——载体。 相关的信息也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谢思能够为自己捏造另一具载体。 这具载体和他全然相同,但可以调整身高、外貌、体格——也就是捏脸。 两具身体都由他操纵,同属他本人。 【尊贵的……神圣的……血肉之母,检测到您当前的子嗣较少,建议您同时使用两具身体,更加高效地繁一衍。】 【更多的身体,能让您狩取更多的优秀**,诞下更加强大的子嗣。】 【两具身体感官互通,如果您获取了合适的基因,甚至可以同时xx,同时生产。】 ==========作者有话说:========== 这本真的拖了太久了,今天开始全力更新!! 第96章 大逃杀[VIP] “……” 通过获取不同个体的基因并繁—衍, 最后成为巢母,是已经被谢思否定的进化方式。 因此他沉默了一会儿,无视了这个提议, 重新开口,“系统。” [在。] 这一次回答的是系统的声音。 谢思心下一松, 斟酌了一下开口, “系统, 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系统:[什么声音?你说话了吗?] 谢思皱了下眉, “刚刚怪物之母异能给了我一项奖励,让我可以创造载体。” 他把刚刚的情况说一遍,“它说我已经获得了神的入场券, 并主动提供了建议。” 脑子里多出一样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原先以为这个异能是死物,但现在这东西却可以主动和他对话, 并屏蔽系统。 谢思不确定它是否能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因此他描述的非常谨慎。 系统领会了他的暗示, [我这就帮你扫描一遍身体。] 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没有检测到其他生命。] [谢先生, 您的异能仍然是个死物。] 谢思微微蹙眉,“但就在刚刚, 它主动和我进行了对话。” 系统的声音收敛了之前泛滥的情绪,电子音没什么起伏。 它经过研究,认为情感系统并没有太大帮助, 因此回归了原来的本态, [它可能是在模仿。] “模仿?” 系统:[它在模仿我。] [你看到的页面应该不是它原始的形态,在选中你的时候, 为了被更易接受,它进行了初次模拟。] [现在,随着你的升级,它获得了进一步的晋升。] 谢思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暂时打消疑虑,又问,“那载体呢?” [理论上来讲,使用这个东西你还不够格,但既然你已经锁定了入场券,应该勉强能用。] [但是按你现在的力量,很难创造一个没有瑕疵的分身,我更建议你抢夺现成的。] [还有。]系统话锋一转,电子音冷冷道,[不要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赶紧找到主。] [祂是永恒之物,不可能死去,失去踪迹的唯一解释是,祂主动变化了形态。这种东西,时间越长越不可控,请尽快找到祂——] 谢思:“好,我知道了。” 他结束对话,微微思忖。 对于小怪物,他并不打算主动寻找,也无从找起,以这东西对他的依恋,迟早会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唯一的问题在于——怎么认出它? 想到这里,谢思忽然觉得有些痒,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拂过后颈,食指一勾,却扑了个空,最后按在了自己苍白的皮肤上。 明明什么都没有,皮肤上却仿佛幻出了刺-激性的麻痒,让他忍不住重重揉-捏。 在旁边的人看来,苍白的青年像是突然发冷,拢住了自己,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根根如玉,并拢起来,压-在皮肤上,揉出了鲜嫩的淤红。 裁剪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他身姿挺拔,俊美卓然,两腿却软软耷拉着,被迫龟缩在轮椅里,遭受着怪物的侵袭。 明明不该承担这一切,却总是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让人忍不住敬佩又怜惜,想将人高高举起,又想让人将他抱在怀里。 “别担心。”有人来主动安慰,“刚刚出去垫后的那几个人发来了消息,他们没有出事,那些黑鸟,只是数量多,攻击性并没有那么强。” 他们已经出了电梯,直达地下。 保镖推着他的轮椅向前,家人层层护住,去往更加安全的地方。 说话的人看他眉头不展,一阵怜惜,忍不住透露出了一些消息,“这次袭击应该是圣临会的反扑。” 这些反人类的家伙,在城市开展了疯狂的死亡竞赛,将所有人、异种、怪物都搅入了这恐怖的漩涡。 这漩涡重重扩散,将整个世界都卷了进来,造成了范围极大、时间极长的破坏,直到现在这个破坏才在少数地方得到了遏制——因为谢思的出现。 或许是受限于新出现的救世主,近日,圣临会提前宣布竞赛中止,并要求积分靠前的参赛者到达指定的地点,为他们集中发放奖励。 “请不要担心,您是我们中最珍贵的一员,我们豁出性命,也会保证你的安全。”他们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护好你。” 谢思愣了一下,收回手指,微微低头,“……好。” 他将刚刚那种莫名的感觉抛在脑后,在脑中调出载体,专心致志地值得尝试起来。 果然就如同系统所说,凭空创造所需要的力量极大。如果谢思硬要现捏一个,所需要的力量,可以将他直接抽空。 所以谢思听从了系统的建议,闭上眼,开始寻找有没有现成的载体。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副可用的,距离又不算太远,他闭着眼沉下心,试探着开始他的第1次“降临”—— . “祁圣子。”有人说,“已经造出来了。” 谢思的睫毛抖了一下。 意识渐渐苏醒。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金属椅上,冰冷坚硬的材质硌着他的皮肤,将后腰下方的软肉都压扁了。 双腿被强制分开,固定在两侧,完全无法合拢,只能被迫保持着大张的姿势,两只手也被束缚在身侧,呈现大字形。 折甚至不是最让人耻辱的!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的四肢裹着厚实的布料,皮肤发紧,像是胶质材料的密闭拘束衣,将整个躯体从上到下凹的轮廓分明。 哪怕一次呼吸,一个颤-抖,都能原原本本的透过这种贴身的衣服,对人展示。 头顶被什么东西罩住,视野一片黑暗,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停在了身边,余光向下窥看,只能看到一片如同流水般的丝质长袍。 长袍颜色雪白,微微晃动,扫过地毯的时候会发出沙沙声,衣袍上点缀的珠玉环佩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停在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似乎低下了头,安静地看着他。 最开始出声的人断断续续的汇报,“……通过提取圣母的基因……外表完全一致……无论是体格还是样貌,都已经做到了基本相等……不过没办法复刻圣母那种奇异的像是魔力般的吸引力。” 白袍人没有说话,那道汇报的声音,没有停顿,接着一口气说了下去,“那种吸引力应该和圣母的异能有关,那种异能放大了他本身的特质,让人看一眼,就……” 说话的人咳嗽了一下,突然闭了嘴,像是掩饰什么般加快了语速,“这具身体没有智力,只有简单的本能反应,但我认为它能够拥有圣母的外表,就已经足够有魅力了!” 站在身边的人,直到这时终于开了口,冷淡地“嗯”了一声。 谢思脸色扭曲,忽然听出了这道声音。 ——祁景逸的声音! 这身体是圣临会针对他创造的试验品! 难怪刚好可以使用,难怪触感完全贴合,简直像是在用他自己的身体。 旁边,祁景逸终于开口了。 声音优雅低沉,非常冰冷。 “所以。”他说,“它有什么价值?” 话一出口,周围气温骤降。 之前说话的研究员噤若寒蝉,瑟缩了一下,几乎不敢说话,圣临会的研究员待遇非常优厚,但是全是耗材,只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留下。 他也鼓起勇气卖力推销自己的产品,“虽然是失败品,也不具备引诱主的价值,但是外观真的一模一样!” 研究员捏了一下大-腿,这个具被外在的衣服,完美拘束的躯体抖了一下,“他有本能地反应!并不是全然的尸体!圣子你看!” 掐在大-腿上的手又向上延伸,放在了手臂上,同一样捏了一下。谢思皱起了眉毛,肢体再次抖了一下,虽然这不是他的身体,但是现在所有的感官由他承受,也让他很轻易的能感觉到另一点—— 这个身体太脆弱了。 这种几乎算不上攻击的触碰,都能让皮肤上下泛出细细的鸡皮疙瘩,相应的地方肯定红了,说不定都高高肿起,弱的吓人。 “我问你。”祁景逸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冷的像要结冰,“浪费了那么材料,造出这个随时会溃烂的失败品的价值,在哪?” “它,它虽然很脆弱,但是也不至于立刻崩溃!” 研究员急了,用尽全力的推销,甚至试图将金属制的椅子向前推拉,发现失败后也没放弃,甚至想要解开束缚着四肢的器材,“虽然它比正常人还脆弱,但他长着圣母的脸,他这张脸就是最大的价值啊!” “就算不当诱饵,不当燃料没有智力,但是他毕竟长着这张脸,我发誓,所有地方一模一样,不信你摸!” 谢思听到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那个研究员急得要命,大汗淋漓,喘的很重,因为紧张,器材没有解开,但是他没有放弃。 因为下一秒,谢思感觉到大-腿上多了一只手。 他汗毛倒竖,瞬间意识到那只手的来源。 ——那个研究员将祁景逸的手扯了过来,想让他亲自抚摸、感受一下。 那只大手手掌宽大,五指冰凉,骨节分明,覆盖在腿肉上,没有动弹。 研究员见他不动,因为他还不相信,非常着急,甚至不顾尊卑拉着祁景逸的手往下按!“真的一模一样。” “脆弱是缺点,也可以是优点,随随便便就能留下各种各样啊的痕迹,不管怎么对待都不会反抗,而且,而且,而且还有作为生物的基本的反应!” 研究员急切道,“长着这样的脸,就算是当……玩具,也充满价值啊!”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将会有一些恶俗发展 *翻评论看到有人问处不处,都万人迷了,肯定c啦 *今天开始日更 第97章 熔炉1[VIP] 研究员见祁景逸仍然不为所动, 情急之下,掀开了罩着脸的面具,被约束放置的实验品的脸部一下子露了出来, “您看!” 实验品面容俊美,五官漂亮, 两颗玛瑙一样的眼睛嵌在脸上, 在灯光下溢出几分流光, 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 在白皙的皮肤上投射出一片充满诱惑力的阴影。 他姿态挺拔,躯体线条流畅,手脚皆被固定, 从上到下几乎一览无余。 唯一的缺点,是脸上略显空白的表情,使得它并不像活人, 更像玩具。 这个“活体玩具”被裹在实验衣里,上下皆被牢牢束缚着, 不管面对怎样残忍的对待,都无法动弹,也无力反抗。 ——就像是默许任何人对他施以暴行。 “有这张脸就够了!”研究员说。 谢思在原地演着傻子。 他在心里把两人骂了千万回, 浑身上下一动不动,只感觉到一道冷漠的目光。 那目光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游走。最后划过他的腰, 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道目光极为冰冷,眼神如刀,在脸颊上落了一下, 像是要生生割下一块肉。 目光很快抽走, 接着腿上的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接着头顶传来了一道隐含厌恶的声音。 “确实很像。”祁景逸说,“先留着。” 然后脚步声响起, 他离开了房间。 几分钟后,其他的几个研究员进入房间,和最开始出声的那个焦虑的交流。 “祁圣子是不喜欢吗?”一个研究员问。 另一个研究员说,“也不像啊,他之前还收集过圣母的照片和视频……虽然后面又禁止所有人提起他。” “原本这种东西他肯定会选择摧毁,但是这一次怎么改性了,突然留着,真是吓死我了!”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他没有给出处理意见,虽然说要留着,但是这个实验体究竟应该怎么处理啊?!” “那怎么办?不能就放在这里吧,放着不太好,这张脸太像了……” “要不送给祁耀阳先生玩?反正也没有其他的用途,他很喜欢圣母的。” 最后一个人开口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刻。 “别乱说!”负责介绍的研究员赶紧终止了这个话题。 圣临会内部不怎么讨论这件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祁耀阳祁先生,曾经和圣母交往过,并且非常迷恋圣母。 但是那位对他的态度可不怎么样,几乎算得上是避如蛇蝎,深恶痛绝。 而且圣母也无心加入他们的阵营,甚至去了官方,成为了救世主。 因此祁景逸严令上下,要求将祁耀阳和与圣母有关的事物隔开。 “算了,把这东西送到祁圣子房间吧,我再问问他怎么处理。”他说,“说实话,除了玩,这东西确实没什么价值。”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不由认同的点头,“确实。” 圣母的本体被重重保护着,难以近身,他们通过之前保留的圣母的基因和异能,重塑了一个替身,但这明显是个失败品。 这个失败品刚刚塑造出来的时候就测试过,躯体孱弱,容易受伤,需要精心养护。 而且他的血液,他的细胞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的效果。 很重要的…… “主对这个躯体根本没有反应……明明是一样的基因!” 其他人跟着叹气,“看来只能想其他方法了……希望能赶得上计划。听说圣子那边决定加速了,我本来以为要再过几十年才能看到新世界的诞生,没想到现在就能看到希望的曙光。”声音隐含忧虑,“太快了。”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那具漂亮的实验品坐在原地,呼吸均匀,眼睛规律闭合。 他安静的将所有信息收入耳中。 谢思原本只打算再过一会就抽身离开,听到这些话却突然不着急走了。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就能有这样的收获,他获得了几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第一,小怪物在这里。 这个消失了很久的家伙,不知在何时被捕获到了这里。 第二,祁景逸准备利用它推行一个计划。 第三…… 想到第三,思路突然中断了一秒。 谢思想起刚刚祁景逸看过来的眼神,忽然非常想笑。 如果不是他还坐在这里演傻子,他现在就会用手捂着脸庞,弯下腰,放声大笑起来。 “祁景逸……被记忆影响的不浅啊。”谢思想。 他回忆刚刚余光窥见的祁景逸表情。 在看到他脸庞的那一刻,祁景逸立刻皱起了眉毛,眼中露出了明显的厌恶。 这个男人非常厌恶“弟弟的男友”,这种情绪之深,以至于他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忍不住情绪外露。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这个高高在上,傲慢到极致的男人对着这张脸专注的凝视了足有十秒,在这短暂的凝视里,无论脸上的表情多么嫌恶,眼中的情绪多么反感,他始终没有移开眼睛。 哈哈! 太有意思了! 谢思真很想笑。 他不急着走了,继续在原地演傻子,一边听取这些研究员讨论。 随着信息的获取,脑中的怪物之母异能及时更新了任务信息。 【叮!】 【随着等级上升,您已经可以承受部分真相。】 【亿兆年前死去的怪物们投下自己的载体,在这个世界争夺着复活资格。而这个世界的人类,也竞技追逐着成神的资格。】 【世界熔炉,血肉燃料,唯有最后胜者,才能握住唯一的机会。】 【当前副本:血肉熔炉。 由于副本难度较大,只要达成以下条件之一,皆视为完成。 1.杀死副本发起者祁景逸,中断熔炉计划。 2.活到最后。 3.摧毁熔炉计划,阻止怪物降临,掠夺唯一资格。】 “我选一。”谢思说。 他不到一秒就做出了这个选择。 他对这对兄弟深恶痛绝,拥有杀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非常非常期待看到祁景逸痛苦的脸。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明天会多写 第98章 熔炉2[VIP] 确定目标后, 谢思开始盘点自己能够利用的东西。 首先是这具躯体,和他刚刚听到了一样,“非常孱弱”。 光是坐了这么一会儿, 他就感觉有些疲惫,只能靠被固定的四肢撑着姿态, 即使解除束缚, 也很难做出有力攻击。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太孱弱了, 虽然难以做出攻击, 但也难让人升起戒备。 而且因为这个载体太过脆弱,就算摧毁,也不需要可惜, 所以完全可以当成一次性用品。 [姓名:谢思] [当前状态:载体(已损毁)] [权能:心声,掠夺,载体] [异能:精神狱] 谢思一一查看技能, 顺次往下,最后落到了信徒栏, 微微停顿。 在获得入场券后,这一项也有部分变化,多出了一样能力:[支配]。 [支配:您可以对你的信徒进行支配。] [信徒对您的信仰越深, 您的权限越大。] 谢思的目光在这一项停顿了一下,心中露出笑意。 这项能力, 他曾经在薛子真身上实践过,非常好用,放在现在更是绝妙。 因为据他察觉, 这个实验室绕着他的几个研究员, 全部……都是他的信徒! 谢思的影响通过认知传播,这群研究员为了塑造这个分身, 日日对这他的脸,费尽心思的了解这具身体的构造,夜夜为此冥思苦想。 研究者为了做出结果,昼夜难眠,那些睡不着的日夜里脑子里都萦绕的他的存在,没有比这更深重的影响了。 “这样吧。”这群已经讨论出了结果,说话间已经有人提出了具体的方案,“把他送进圣子的房间。” 这个方案的理由也很充足,“这个实验体保存不了多久,放在这里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徒生事端。反正最后都是要摧毁的,不如交给圣子处理,如果让他高兴了,说不定能够拨给我们更多经费。” 这个方案很快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接下来讨论的是该由谁来护送。 护送人又经过了一阵争吵,最后吵吵闹闹,终于推定了里面地位较高的一个年轻研究员负责运送。 . “你好。” 走廊里,负责巡逻的黑袍拦下了一个研究员。 研究员面容青涩,相貌年轻,戴着眼镜,气质较为腼腆,皮肤很白,客客气气的对巡逻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陈文,我来给圣子送实验品。” “圣子不在,所有人都不许出入他的房间。”巡逻的人员向旁边比了比,“你可以先放在那里。” 陈文点了点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推着包装严实、遮掩良好的试验品,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这个试验品本质是异能和科技的结合体,但因为不太成功,所以不太能维持健康太久。 在一段时间后,就会像老化的零件一样,出现各种问题。但是毕竟出自于研究员日夜的心血,因此他们也不能轻易损毁,珍惜对到。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舍不得对那张脸下手,甚至不舍得护送,因为他等级较高,才被派来负责这事。 “到了。”陈文对实验品说。 虽然它听不懂,但是他还是腼腆的说了一句,接着才打开门,将这东西送了进-去。 然后蹲下-身,解开束缚住手脚的器械。 陈文先解了双腿,然后解开双手,将两只纤细的手腕解放出来,上面已经勒出了深深的淤痕,颜色红肿,看起来有些狰狞。 “不好意思。”他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物,习惯性的道了个歉,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传开。 收回手的时候,实验品突然动了一下,手背无意般的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陈文愣了一下,手指像是有电流划过,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呼吸微微变得急促,忍不住站起来平缓心情,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实验品而已。” 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砰砰乱起来,心率很高,迟迟无法降低。 甚至连额角也开始微微出汗。 他只能在原地踱步,想要放松心情,伸手去擦额角上的汗,却听到哐当一声,实验品脸上的面罩不知为何突然掉了下来,让他下意识的向那看去。 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眼珠微微活动了一下。 接着试验品雪白的脸上,属于圣母的脸庞,奇异的声音从试验品的喉咙里涌了出来,声音沙哑稚嫩,像是破壳无助的幼鸟。 “你是。”他说,“你是我的创造者吗?” 陈文脸色爆红,结结巴巴,“你……你是……您……怎么会……”他脸庞发热,头晕目眩,大脑充满疑问,思维敏捷的运转起来,大步走了过去,“明明……没有意识!” “你……” 眼珠子突然动了一下,直直的看了过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所有的念头都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全部止息。 陈文呆滞在原地,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他的目光,他的意识,他的大脑,就只剩下那双漂亮的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 瞳孔在苍白的冷光下漾着宝石一样瑰丽的色泽,里面流光潋滟,瞳孔扩散的极开,整颗眼珠子几乎全黑,边缘模糊不清,色彩逸散,正中间亮起了一点璀璨华美的耀金。 “我好难受。”青年对他弯了弯嘴角,微微一笑。 他声若黄啼,声音婉转,微微伸出一只手,陈文的目光立刻落在上面,白-皙的皮肤和红肿上。 青紫的伤痕在薄薄的皮肤上更显狰狞,透明的皮肤之下,青色的经络纵横着,骨骼瘦弱凸-起。 “好痛。”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然后抬起眼重新注视着那个愣在原地的研究员。 对方表情怔忪,神情茫然,几乎是恍惚般的向前了一步,立刻半跪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谢思黑色的瞳孔看着他,眼中的金光莹莹发亮。 [支配]正在生效。 “我好害怕,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谢思任由对方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微微一笑,声音怯生生的,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你……能保护我吗?” . 地下。 祁景逸刚刚探望完了主,正缓步向外走,突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娄向言。 对方对他打了个招呼,微笑说,“又来看祂了啊。” 祁景逸面无表情,对他微微点头,“嗯。” 几月之前,楼向言私自携带圣母离开,结果不仅让圣母出头,自己还陷入了死亡蜘蛛之巢。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归来必定会受到严格的处分,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居然真的满载而归。 虽然弄丢了圣物,但是带回来了“主”。 虽然还是幼嫩状态的“主”。 “主”一被抓回便立刻被层层护住,精心饲养,到现在已经生长到极为庞大的程度。 但现在这样还不够,它需要更强大,需要吞噬更多的染料,被喂尽无数的血肉,才能成长到超脱世界的地步。 不过它被抓回来毕竟是个好事,只是与之相对的,出现了新的问题——它并不可控。 这种混沌之物,只受控于圣母一人。 “啊,你身上。”娄向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歪了歪头,“好香。” 祁景逸停下脚步,冷眼和他对视。 对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红色的瞳孔中流淌出鲜艳的色泽,里面像岩浆一样的内容物缓缓流动着,带来一阵惊悚的伪人感。 “香。”娄向言说 祁景逸微微蹙眉,自从对方带回了组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如果不是确定娄向言完全是本尊,圣临会早就把对方制成燃料了。 他冷眼以对,绕过了对方,径自向外走,顺便吩咐下属,“再检查一遍天使载体的发育状况。” 接着处理了一遍当天的事物,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 当在进入建筑物前面,有个楞头青研究员,忽然跑了出来,紧张无措地拦下了他。 “圣、圣子。”陈文研究员满头大汗,“我等了你很久,就是,我是今天那个实验体的研究员之一,我们已经把它打包好送过来了,已经放到您房间附近了。” 祁景逸:“拿出去。” 陈文擦了擦汗,没想到话一出口,面对的就是这道毫不留情的拒绝,“但是送都送来了……” 他满脸的无措,“我们希望您试一试,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我们的实验体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果您多给我们拨一些经费的话,我们一定能够创造出能影响主的“替身”。” “而且……”他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我们觉得我们之所以失败,可能是因为异能水平不到家,只有像您这样高级别的生物,才能更好的判断出它的缺点。总之,我希望您能试用一下,然后再让我们进行针对性的改善。” 祁景逸的眼神越来越冷,陈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不自信,最后说不下去声音也变的支吾,“我、我已经送过来了。” “对、对不起。” 祁景逸:“离开。” “好、好的……” 陈文嘴上答应,但还立在原地,看着祁景逸的背影,满脸沮丧。 他的目光追随着祁景逸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入了住所,然后彻底消失不见为止。 他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还是被巡逻的人驱赶走了。 走之前还不死心,满脸失望,因为太焦急了,走的时候甚至忘了带走隔壁的实验品。 一墙之隔,谢思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在这个研究员身上抱有多大的期望,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精神狱]——发动。 . 祁景逸进入房间,吃下安眠药,闭上眼睛。 梦里,他睁开眼。 他的舌头尝到了汗水的味道,牙齿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毛茸茸的黑色发丝扫过了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妙的痒。 他正痴迷地亲吻着某个人的脊背,手指抓着对方的小腿,强行控制住对方挣扎的躯体。 “外面没人。”他听到自己痴迷的声音。 祁景逸说完那句话,愣了一下,突然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梦里,成为祁耀阳。 而这次的时机是—— 弟弟和谢思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写很多,但是我在坚持日更了(抹泪) 第99章 熔炉3[VIP] 祁景逸的身体被动地动了起来, 他眉目微压,眉间褶起,脸色有些森然。 从床一伴的角度来看, 整张脸隐没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渗人。 但此刻被他压制住的人背对着他, 奋力挣扎, 身体因为惊恐而瑟缩, 惊声道, “外面真的有人!” 谢思的抖的厉害,被汗湿的黑发在雪白的脖颈一颤一颤,轻轻收缩, 声音里满是chan抖,甚至因为恐惧,拼命向旁边爬去, 想要避开窗户,但又被他捏着脚踝拖拽回来。 祁景逸听到自己说, “没人。” 他已经最近回忆起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祁耀阳和谢思最后一次亲密。 祁景逸很早就知道自己弟弟交往了个男友,但他一直不感兴趣,即使知道这个人可能是未来的“圣母”。 所有信息都存在资料里, 在祁耀阳和他交往的时间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直到计划开启, 在海岛的城堡里,透过监控才第一次看清谢思的脸。 ——非常漂亮的一张脸。 气质花里胡哨,胆子很小, 而且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彩之处。 完全不像预言里的那个人。 这是第一印象。 在后面这个印象也没有得到改变, 直到他开始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在梦里,他无法改变, 没办法终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每到入睡,每每会进入这些奇怪的梦境里。 在梦里面他会成为祁耀阳,按照他的行为,做出一件一件的荒唐事,感觉无比真实,一件件都像切身体会。 从那以后,他才开始调查,两人交往之日间发生的故事,到现在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这几乎相当于他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过一遍,然后再切身代入记忆,感受一遍。 更糟糕的是,记忆里祁耀阳的情绪波动越大,祁景逸被影响越大。 而现在,是祁耀阳心情最糟糕的时刻。 “别……好痛……” 窗外漆黑一片夜幕笼罩,看不出任何东西。 谢思被压制在窗台上,刚开始还在挣扎,现在手脚渐渐停住了,声音由抗拒转变为喘——息,“别……轻一点……求你。” “很快就不痛了。”祁景逸回过神来,手指漫不经心压过谢思身上的皮肤。 他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掐着对方的脖子,手指稍稍合拢,并没有用力。 手指能摸到柔滑的皮肤,还有脆弱纤细的颈骨,喉结因为紧张上下滚动着,他的手指贴着皮肤,还能听到对方从xiong口蔓延出来的心跳。 因为剧烈的运动,心脏跳得很快,温度感染到他的手指,也让祁景逸的手掌感觉到一丝热意,他垂下眼,蓝色的瞳孔里笑意全无,“阿思,你又想逃跑了。” 祁耀阳剧烈的情绪占据了大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簇一簇冒,比如。 ——“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我的梦境?” 混乱繁多的念头一拥而上,冲的大脑发痛,让人无法分清哪个是自己的念头,哪个是弟弟的念头。 “外面真的有人——”青年挣扎着回头看了祁景逸一眼,然后突然呆住。 这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谢思瞳孔紧缩,呼吸几乎停止,浑身起了一簇一簇的鸡皮疙瘩,几乎立刻开始奋力挣脱。 他挣扎的非常厉害,一瞬间就从他的手掌下脱离,然后也不顾身上什么也没穿的情况,就想往窗台下面跑。 刚跑出去一步,又被人握着手腕拽回来,扔到窗台上,然后被迫面对着面,盯着祁景逸深蓝色的眼睛。 “谢先生,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逃跑。” 祁景逸将人拖拽回来,掐着他的脖子,面对着面,让他保持半身在窗台上,半身悬空的状态,两条腿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控制。 “你发现我没有呼吸了吗?” 这句话让对方挣扎的越发厉害,但是无论怎么使劲,普通人是无法挣脱高级异种的,越是拼命反抗,越让他的处境倍感凄惨。 脑中的情绪又浓又烈,心中的思绪又乱又多,过分繁杂的意识冲击的思维,祁景逸已经无法分辨出现在主导的究竟是祁耀阳还是自己。 他顺从自己的心意,缓慢的折磨对方,确保每一寸痛苦,每一丝行动,对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祁景逸残忍地掐住谢思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故意让我反复做这些梦,就是因为你渴望这个?” 手下的人剧烈颤一抖,脸色发红,因为窒息,肢体开始chou搐,“放……” 谢思皮肤雪白,脖颈纤细修长,被掐住脖子后,皮肤迅速肿了一圈烟中很快坠满了泪水,眼中泪光盈盈,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试图喘气,舌头从唇间中探出,喉咙嘶哑作响,“对……求求你……求……” 祁景逸瞳孔微垂,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蓝色的瞳孔将谢思的整张脸倒映出来。 对方的挣扎幅度先是很大,很快又变小,接着两腿蹬出的力度变小,连后腰下方的都湿了一块。 祁景逸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得到填补和满足,以至于连眉梢都微微扬起。 “谢思。”他残忍地说,“你活该。” . 祁景逸松开手,青年已经后仰着倒在窗台上,半昏不醒,眼神已经变得空白,身体却仍然向外逃,又被他重重拽住了小腿,掐着腰拖了回来。 “你……”谢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喜欢我吗?” 祁景逸忽然惊醒。 夜色漆黑,此刻距离他入睡才过了三个小时。 他睁开了眼,将毯子从腰间拉起,向下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缓了一会儿,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提问巡逻的黑袍,“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 巡逻的人愣了一下,“圣子指的是我们的事,还是官方那边的事?” 他想了一下,弯下腰,恭恭敬敬道,“从您回来到现在这段时间,最后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不过。”他想了想,“下午给你送实验品的那个研究员又来了。” 江煜明语气冷淡,“在哪?” “在、在那个的房间。” 巡逻的人员识趣的领头,将他带到了房间前,接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个被包裹严实的人类,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正在被陈文喂水。 “圣子,您来了!”陈文眼睛一亮,看到他很惊喜,擦了擦手,立刻解释,“试验品的身体比较脆弱,我担心放置一晚,会产生损坏,所以……” 祁景逸面色冷淡,绕过了他,停在试验品面前,微微垂眼。 陈文殷勤的跟在旁边,像是见到了希望,与其立刻变得殷勤,“您是突然又感兴趣了吗?我保证他一定好用!” 拉开了实验品的手,“他肌肉非常柔软,看起来脆弱,其实很耐用。” 然后又拉开了试验品的腿,“和我们仿照的对象一样,柔韧性也很强,能做出很多动作。” 祁景逸眉目微拧,眼中露出一丝厌烦,蓝眼微垂一将,椅上的人脸一览无余。 大概是梦里的影响还没有tui去,他直直的盯着椅子上青年的脸几秒,忽然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对方柔软的嘴唇。 和梦里的触感一模一样,zhi尖随意的拨弄了一下,食指向内,又触碰到了温热的口腔,还有粉的舌尖。 即使被这么把弄,实验品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了头,漂亮的黑色眼睛茫然地看着玩他的人。 “真无趣。”祁景逸冷淡的拨弄了一下,收回了手,慢条斯理的擦拭zhi尖。 虽然反映无趣,但这张脸确实一模一样。甚至还能在他出现的时候抬起眼,目光跟随。 但因为面容实在太像,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就像是弟弟的男朋友真的张开了唇齿,温顺地任他玩弄。 “可惜了。”祁景逸的兴趣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没意思。” 这样的人形wan偶,这种低劣的肉躯玩具,比普通人还差的躯体,甚至经不起异能者的一次蹂一躏。 叫人稍稍残忍对待就会弄坏。 “但是,这张脸看着就让人舒服啊。”陈文用尽全力推销:“哪怕不用呢,圣母的脸已经让人赏心悦目了,哪怕放置在那里偶尔看看,也很让人开心啊!” 祁景逸没什么兴趣,“拿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算了,暂时别销毁。” 陈文立刻面露喜悦,高高兴兴的推着轮椅将实验体又从这个房间里带走了。 祁景逸在原地静立一刻,眉头微微蹙起,双眼微垂,脑中立刻翻涌起睡梦中的回忆。 乱糟糟的记忆席卷而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按着太阳穴,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回到房间,准备重新入睡。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极其糟糕,为了避免噩梦,他尽量缩短睡眠时间,只在必要时候入睡。 但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微微一怔,发现里面多了个人。 陈文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刚刚那句话,不仅没有把实验体送回去,反而送进他的房间。 ——甚至,直接搬上了床! . 谢思安详地躺在床上。 他让身体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心里啧了一下,骂了祁景逸一顿,“x的,xp好脏。” 精神狱的发挥受物理距离限制,最低等级可以直接拉入,但对于高等级者就需要一定的媒介。 因此他先引起祁景逸的梦,接着再从梦里将人拉到精神狱。 虽然说梦,但本质上是记忆灌输,连同原祁耀阳当时的思维情感一并强制灌注,更人严重一点,几乎可以洗脑。 在“梦”里,如果和现实差异过大,很容易将人惊醒。 所以等“梦”一结束,他立刻把人拉进精神狱。 谢思躺在床上,调整呼吸,静静地等待祁景逸的靠近。 然而对方进门之后,不仅没有走进,反而关上了门,开始打电话。 “嘟嘟……” 电话显示忙线,无人接通,提示拨打者留言。 站在外侧的人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才开口,“祁耀阳,醒了过来一趟。” 然后按灭了手机,丢在一边。 接着外侧传来了轻柔的沙沙声,那是衣料摩挲地毯的声音。 屋内铺设着地毯,走路无声无息,唯有黄佩叮当作响,彰显主人靠近。 谢思闭上眼睛,推测祁景逸的行动轨迹。 ——他走到了床侧,停了下来, 他打开了灯。 然后站在床边,沉沉投来目光。 那道目光在谢思的脸上微微hua动,又冷又锐,几乎有些刺人。 谢思没搞懂他在干什么,他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极轻的喘息。 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 ——祁景逸在对着他的脸… “……” “哈。”谢思又想笑了。 他简直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心情,满脸厌恶,自我排斥,糟糕透顶。 然而即便如此,却无法移开脚步,甚至站在床边,只能做着这么糟糕的事。 显然,祁景逸有很深的精神洁癖,这种事让他觉得无比反胃,醒来后梦见的事情让他觉得很恶心。 ——但即便如此,被灌入脑海里的的强烈情感,又让他没有办法挣脱。 真好笑。 “……” 祁景逸擦净了手,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强烈的自厌,微微合眼,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压下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平静,他往床上走,握住了床上青年的手腕,粗暴的往下拽,想将人扔在地毯上。 “滚下去。”他冷漠的拽了一下,那截纤细白腻的手立刻发红。 青年被他拽的睁开了眼,茫然都往下滚,甚至眼中都渗出泪花,但他视若无睹,依旧将人往下拖。 结果一下子似乎用力一过猛,青年蓦然向床边桌子的尖角倒,依照实验品脆弱的身体素质,这一下如果落实了可以直接将人送去销毁! 祁景逸原本不想搭理,但刹那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护了一下,正好让对方扑进了怀里,手指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 “呜。”青年实验品的喉咙发出了细细的痛呼,像是受惊的幼兽,本能往他的怀里拱。 “滚。”祁景逸只想把人扔出去,但手指触碰到对方的那一瞬又愣了一下,这具躯体的触感与刚刚的梦境里几乎别无二致。 白的白,红的红,柔软无比,触感和梦里的一模一样,他怔忪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对方已经自然的滑坐在他腿上,一刀捅穿脖子! 噗—— 刀刃从袖子中滑出,被人握在手里,重重的捅进脖子。 谢思柔柔地搂他的肩膀,刀锋搅动,造成更大的创口,在血肉的撕裂声中,笑着对他的耳朵吹气,“哥哥真是怜香惜玉呢。” 瞬间的突发状况让祁景逸立刻清醒。 他额头冒出青筋,目光阴森,一字一字的念出了对方的名字,“谢!思!” “是我呢,哥哥。” 喉咙上的创口还在变大,但是祁景逸已经反应过来,他瞬间握住对方的手腕,咔嚓一声,腕骨断裂,对方的手掌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然后抬起手,拔着小刀往外拽。 喉咙的创口极大,深可见骨,割到了动脉,血液向外喷涌,染红了白袍,还在向外冒血。 祁景逸却像感觉不出来一样,死死盯着对方,“你夺取了塞壬的精神狱?!” “哥哥你猜。”谢思泪眼盈盈的垂着自己的手腕。 祁景逸却毫不怜惜,握紧了刀就往对方的脸上捅去! 下一秒,他睁开眼,在床上苏醒。 祁景逸回到了现实! 他立刻下床,捂住脖子上,新出的巨大伤口,冷静的取药,用纱布做了基本的包扎,接着推开门大步向外走去,刚出门就看到正在推着实验体向外走的陈文。 “圣……”陈文和巡逻满脸惊愕的看着他脖子上的伤。 祁景逸绕过了他们,忽视了两人大呼小叫的询问,拽着轮椅上的实验体就往下拖! 对方咚的摔在地上,本能的挣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起,又被他捏着手臂往房间里面拖,一路拖行了十几米,拖进房间之后,祁景逸将门咔嚓一关,把人扔掉了床上,接着直接卸掉了他的手脚关节。 “啊!”实验体痛的说不出话来,眼中冒出了泪花,手脚无法动弹,只能无助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喉咙里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啊!啊!” “谢先生。”祁景逸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终于又见面了。” 纤细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喉结剧烈滚动着,谢思的脸上立刻发红,但手脚关节都被卸了,让他甚至无法反抗,只能狼狈地动弹着,“啊!啊!” “一开始就是你搞的鬼。”祁景逸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吃的安眠药可以让我yi夜无梦,是你刻意搅动我的梦境。” “不对……”他突然笑了一声,眼中全是森冷,眼角眉梢充斥着凛然的杀意,“从一开始就是你搞的鬼。可惜你明显缺乏动手经验,也没有杀过高级的异能者,这种伤口,是弄不死人的。” shen下的人被紧紧的掐住脖子,渐渐的连惊呼声都低了,喉中进气多,吸气少,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他的脸越来越来越红,嘴唇疯狂chan抖,鲜红的舌头往外伸,甚至眼睛也开始翻白,yao腹也抖起来,“嗬……” 祁景逸手指没有放松,眼睛垂下,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完完整整的倒映出他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优雅,慢条斯理,越发衬托的他此刻的行为格外残忍,“谢先生,还没有去抓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精神狱的呢?” 他彬彬有礼的开了口,过了一会儿,才像恍然大悟一般惊讶的张开嘴,“对了,忘记你现在不方便说话了。” shen下的人呼吸越来越弱,chan抖的幅度也越来越低,渐渐失去了力气,只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还在直直看着他。那双眼睛形状较好,睫毛浓密,此刻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粘成一簇一簇,脸上湿润润的,甚至泪水打湿了后面的枕头。 祁景逸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突然想想看了一眼,嘲讽的拉起了嘴角,“这种情况下你居然……了。” “这个也能有反应。”他手指合拢,躯体微微向前,两个亲密无间,胯骨贴在一起,“我懂了,你喜欢这么玩,对吗?” “砰!” 房间门被突然打开。 陈文和巡逻的黑袍都按捺不住冲了进来,惊呼,“圣子!”他们焦急万分,“你怎么受了这么大的伤,赶紧让人处理一下啊!” 祁景逸熟若无睹,但是接下来冲进来的人让他愣了一下,“……祁耀阳。” 祁耀阳冲了进来,死死的盯着床上的人,大喊,“哥!” 祁景逸脸色微冷,松了手,床上的人立刻咳嗽起来,艰难的呼吸,“咳、咳咳咳。” “阿阳。”祁景逸眼神发冷,扫了另外两人一眼,即使在这个时候依旧保持着那种体面的姿态,“出去。” “你怎么能,你……”祁耀阳立刻冲过去! 但他才冲到一半就被人拦住。 祁景逸深呼吸了一下,跳下了床,他脖子上的伤口没有彻底止住,白袍半身被染红,显得格外狰狞,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其实像他这种等级的异种,受了致命伤也不可能完全行动如初,但他还是伸出手,挡在弟弟面前,强硬按住他的肩膀,“别过去!” “我怎么可能不过去,哥!”祁耀阳死死的看着床上。 祁景逸略感头疼,按了按太阳穴,将人用力拽住,拉了过来,正想将人强行从房间里拖出去,就发现祁耀阳立刻挣扎起来,甚至撞上他的伤口,“哥!” 祁景逸伤口一痛,被撞了一下,撕裂的更厉害了,伸手往脖子上按,身躯稍顿,声音沉了下去,警告道,“祁耀阳!” “哥!让我……”祁耀阳似乎没看到他伤口撕裂,依旧挣扎着,甚至撞上了他的xiong口。 xiong口突然一痛。 祁景逸倏忽低头,眼中露出错愕。 祁耀阳滚进他的怀里,仰头看他,已经变成了谢思的脸。 脸庞笑意盈盈,嘴角上扬,露出了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你好呀,哥哥。” 心脏在一瞬间被捅穿,祁景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环境瞬间静止,床上shen吟的实验品、贸贸然冲进来的研究员和巡逻员都消失了,谢思变回了本来的形态,仰头对着他灿烂一笑。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喜欢呢。” 祁景逸的躯体彻底僵住,谢思轻轻一推,对方却跌坐在地毯上。他坐上对方的da腿上,将刀往前推,在他的耳边轻笑,“x弟弟的男朋友是不是很爽。” “哥哥,你在在窗台上真热情,玩的太ci激了。可惜不能再来一次了。” “是c男吗?体验很不错呢。第一次这样很值得鼓励。” 谢思搂着祁景逸的脖子,微笑欣赏那张和祁耀阳极为相似、但更成熟冷淡的俊美脸庞,还有那双蓝宝石一样昂贵的深蓝色眼睛。 “这样说,起来应该给你点奖励,给你什么呢?”谢思冥思苦想,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他抬头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甜甜说,“奖励你们兄弟一起去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原脑洞恶俗巨无敌多……通一感一,两个身体同时感受,被当成玩具啥的……但是写起来剧情太拖沓了,而且也容易完蛋 第100章 熔炉4[VIP] “真是个好哥哥。” 谢思一只手握住刀, 另一只手按住了祁景逸脖子上的纱布,微微用力,“我准备了五个方案, 没想到第三个就上钩了,你对弟弟真不设防。” 祁景逸闷哼一声, 额头迸起青筋。 谢思学着对方的姿态, 居高临下地欣赏那张脸, 不紧不慢地说,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脸。” 不得不说,祁家兄弟颇为秀色可餐。 虽然当时和祁耀阳交往是被逼的, 但是能持续下去,而没有立刻分手的唯一原因是,祁耀阳长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而他的兄长容貌更胜一筹, 虽然容貌相似,但是祁景逸的气质更优雅也更成熟, 风韵更加。 “如果当初和我交往的是你,可能我就不会分手了。”谢思的手指轻轻抚过祁景逸的脸,灿烂一笑。 祁景逸目光冰冷, 死死瞪着他,瞳孔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唇角溢出血沫, 唇色微红,冷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嘲讽。 接着谢思的肩膀一沉——祁景逸的下巴靠了上来。 两人的姿态几乎贴合在一起,密不透风, 从外界看来像是一对亲密的伴侣, 耳鬓厮磨。 只有谢思才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声音里根本不是什么情话! “我不会, 防祁耀阳。”沙哑的嗓音混着咳嗽,断断续续。 祁景逸:“你、觉得,我会不会,防,塞壬?” 谢思心里一冷,捏住那把刀,反复搅弄,想要快速地接受一切。 但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祁景逸并没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停止呼吸,反而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拿刀的手腕,寸寸拔了出来! 在谢思的目光里,祁景逸的脸开始迅速变化,冰冷的脸上浮现出艳丽的面绘。 大片大片的红、黑、白,三色交织而成,在面上形成了一片鲜艳的鬼面。 “哗啦——” 两双翅膀撕裂长袍自他的脊背腾空而起,徐徐张开,接着就猛然将两人裹住。 两双翅膀颜色发灰,上面布满了绒毛。将两人卷起后,光线蓦然一黑。 谢思的手臂碰到了翅膀上细细的绒毛,非常柔软,上面扑簌簌的落下了一些发亮的鳞粉,落在了两人的发间,眉眼,还有肩膀上。 “你——”谢思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他握着刀的手向下一刺,刺穿了对方抓握他的手腕,祁景逸毕竟要害受创严重,这一下居然没有躲开,让他刺了个正着。谢思接着停也不停,用力将刀拔了出来,然后向前一扑—— 他用一种亲密的姿态将祁景逸紧紧抱住,然后再次将刀送进了祁景逸的脖子。 刀刃切开了刚被处理的伤口,卡在了颈骨,接着大量粘稠的液体喷洒了出来。 谢思手指、脖子一热,手腕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动摇,坚定地将刀往里送,“去死吧,哥哥。” 翅膀抖了一下,将两人拢得更紧,所有光线都消失了。 黑暗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急促的咳嗽,还有被血沫呛住的狼狈声音。 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势交织在一起,浑身被血洒得湿热,仅仅能依靠微弱的鳞粉光辨认彼此。 他们抱得更紧了,祁景逸急促的呼吸在谢思的耳边喘息,宛若一对亲密的情人。 “谢先生、你真了不起。”祁景逸断断续续地说。 然后谢思的肩膀突然一痛。 祁景逸居然没有挣扎,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紧了,然后牙齿重重地咬进他的肩膀。 肩膀被瞬间咬出了血,祁景逸的舌头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变异的牙齿探入了血肉,开始用力地吮吸,两个人的血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你我,“该死的,是你。” 谢思吃痛地抖了一下,手指用力,将刀彻底捅穿他的脖子。 但这刀捅了个空! 他的手指穿过了空气,即使刀刃向下递送,仍然没有碰到肢体,祁景逸的身形开始淡化,不仅如此,包裹住两人的翅膀也消失了。 光线重新恢复正常。谢思睁开眼,看到祁景逸的身形开始溃散。 先化成了毛茸茸的飞蛾,最后溃散成黑色的阴影,四散而去。 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大片大片的光影,渐渐剥落。 精神狱,居然要提前结束了! “你们提前针对精神狱准备了后手?”谢思站在原地,看着崩塌的世界,已经反应过来,“不对,不只是精神狱,你们不信任任何怪物。” 对方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 黑影四散之后,立刻消失,消失前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谢先生,现实见。”祁景逸说。 . 谢思倏忽睁眼! 他额头一跳,脖子出现一圈鲜艳的掐痕,同时肩膀开始渗血。 陈文正在给他喂水,见状吓了一跳,眼中露出愤怒,“是谁……” “衣服给我。”谢思直接打断他。 陈文稍微愣了一下:“现在吗?” “没错,现在,全部。”谢思跳下了椅子,开始解上面的扣子,脚尖点了点,急切的催促道,“快点。” 谢思没预料过一次就能杀死祁景逸。 但是刚才的情形让他有些遗憾,就差一点点。 圣临会虽然和怪物也有合作,但是明显对这些异类极为警惕。 但是哪怕祁景逸启动后手,精神狱提前结束,他在里面的伤也会反馈到现实。 既然祁景逸还活着,就代表任务没有完成,这次能轻易靠近,全建立在信息差上。 而失去了信息差,再想要对祁景逸动手就难了。 谢思面露遗憾,但一想到祁景逸身上的伤口,表情忽然愉悦起来。 他催促道,“快点。” 陈文研究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茫然地照做了,一件件的把衣服脱了下来。 谢思把自己的衣服扔给他,然后又换上了研究员的衣服,考虑了一秒,要不要打晕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干脆道,“你把脸遮住,找个角落里藏起来,然后把自己打晕。” 陈文捧着衣服,整张脸都红了,局促追问,“为什么突然这样,这也太……” 见谢思转身要走,他顾不得询问,连忙跟上去,“你去哪里?” 话音一落,就见青年突然回头,那张漂亮的黑色瞳孔勾了他一眼,瞳孔的中央变成了漂亮的淡金色。 金色的光点极为璀璨,像是四散的流星,只一眼,他就说不出话来,呆怔在原地,温顺的点头,“我会照做的。” [支配:您能支配您的信徒。] 谢思收回了目光,甚至来不及停顿,脚步加快,向外疾冲! 在他走出门外的那一刻,谢思已经听到了外面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两人几乎同时回到现实,在他换衣服、出门的这一瞬,祁景逸已经醒了,并且开始行动! . 纷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治愈系的异能者已经冲到了房间里。 床上,祁景逸仰躺着,脖子、胸口处皆出现了伤口。 治愈系的异能者立刻扑上去为他进行治疗。 祁景逸脸色发白,失血过多,让他的表情异常难堪。 他的口鼻皆有血沫冒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表情仍然冷淡镇定。 “……找实验品。”他快速地低声吩咐,“圣母在实验品的身体里,抓住他。” “好。”连丰说,“我立刻让人调取监控。” 脖子上的伤口极重,即使经过治疗,仍然愈合缓慢,大片大片的血液渗出。 祁景逸脸色阴翳,声音越来越轻,“找到他后,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拥有不止一个异能。” “他拥有精神狱和夺取类的异能,夺取的条件之一应该是,对他的喜爱程度。” 连丰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祁景逸自从出生以来,几乎从来没有过这种狼狈落魄的状态。 这一次他明显吃了大亏! 而这一幕又极其眼熟,甚至让连丰想起塞壬脱离精神狱的场景。 但是那怪物同样是脖子受创,匆匆脱离。 巧的是下手的还是同一个人,说不定用的还是同一个方法! “您说。” 祁景逸咳嗽了一下,嘴唇沾了血丝,变得嫣红,蓝眼睛亮得惊人,“现在这个不是他的身体,随时可以弃置,所以你们必须小心。” “圣母成长的太快,不能放任他在外面游荡了。抓住他!” 话说完后,他突然又捂住了嘴唇,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了几分病态的红晕。 旁边负责治疗的人,立刻凑上前仔细地为他处理伤口。 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严重,但是尚能够勉强处理,最严重的是心脏处的伤。 这样的重伤能够让异种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命悬一线。 “圣子,你不能再活动了,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吧。”医疗者看了连丰一眼。 连丰同样想要劝说,但是一看祁景逸的脸,什么话都停了。 那张冷漠傲慢的脸此刻微微扭曲,面上的神情极为复杂,厌恶、反感、憎恨,淡蓝色的瞳孔亮了起来,眼中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如果说祁景逸从前对待圣母的反应是厌恶轻蔑,现在他的反应完全颠倒了过来,简直重视到了极点! 祁景逸迅速命令,“要小心,他应该随时可以逃回自己的身体,最好能抓住他,让他的意识困在实验体里。如果实在抓不住……就把他引进熔炉——要完好无损的。” 连丰劝说道,“但是您的身体……” “我不会亲自动手。”祁景逸的目光说,“叫祁耀阳过来。” . 走廊里。 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往房间里冲去的人群,快步向外走去。 谢思推了一下眼镜。 这个载体最方便的是可以变换容貌、形体,他根据那个研究员的脸捏了个大致,再戴上眼镜,不细看的话,外貌差不多。 这个身体虽然脆弱,但如果回到总部,必定又会被一群人如珍似宝地捧起来,杜绝他参与任何危险活动,那么他再想进入副本就困难了。 因此他尽量延迟这个载体的使用时间。 快步向外走,但刚走出走廊,又被人拦住,一个年长的研究员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子,上哪去呢。” 谢思尽量模仿那个研究员的姿态,摇了摇头,向外一指。 “现在不要往外走,圣子出事了,乱走容易被人当成间谍抓起来。”老研究员拉了他一把,将他往相反的方向拉去,“你也有治愈系的异能,快跟我一起去看看。” 差了一步没有拉动,老研究员挠了挠头,非常奇怪地盯了他两眼,“你怎么变好看了?……算了,快跟我走吧。” 被他拉出来的青年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摇摇头,指了一下旁边的房间。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啦!”老研究员莫名其妙。 青年又摇了摇头,挣脱他的手向房间走去,比了个挥舞的动作,姿态非常急切。 老研究员挠了挠头,还是没弄明白,但还是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但一走进,他的脖子一痛,身躯软软的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谢思在心里道了个歉,把他的身体快速藏在柜子里。 一分钟后,容貌苍老的研究员走出了这里,快步向远处走去。 但谢思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这一次他刚走出十几米,又迎面遇上了4个负责巡查的黑袍成员! 他脚步微顿,想要若无其事地从旁边走去,可几人早就一眼看到了他的身影,挥了挥手大声叫住了他! “喂你,停一下。” “喂!” “别走,没听到吗?” 几人的声音带上警告,并且脚步加快,开始向他的方向靠拢。 谢思心中骂了一句脏话,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着他们,指了指耳朵,“怎么了?” 但他的行为明显已经引起了怀疑,为首的那个已经开始摸后腰的枪,缓缓靠近,“你叫什么名字——娄先生!” 说话的人声音一顿。忽然愣住,脸上立刻洋溢出一个充满热情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娄先生,你也来了!” 不远处,赫然走来一个红发红眼的年轻人,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抬起头,赫然是娄向言的脸。 娄向言微微一笑,看向他们,“你们在干什么呢?” “娄先生你好啊!”“娄先生!” 一群人纷纷和他打招呼,热情的寒暄,为首的那个更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和高层人士接触的机会非常少,因此他们一个个都非常热切。 为首的那个,更是向前一步想跟他握手,但右腿刚伸出去,突然颈背发凉,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 莫名其妙的危险感让他顿在原地,然后才反应过来介绍,“我们在巡逻呢,这里出了点事,刚刚有个可疑的研究员——”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向后一看,刚刚那个老研究员所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人呢?” 娄向言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外看去,微笑歪头,重复说,“人呢?”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巡逻者的语气渐渐变得迷茫。 娄向言:“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巡逻者:“巡逻。”他们反应过来,立刻行了个礼,转身走了,“我们巡逻去了。” “嗯。” 娄向言打发走了他们,转了个身,朝老研究员消失的方向走去,走到监控死角时,停下脚步。 接着他的脖子倏忽抻长。 大脑在身体上滚了下来,沿着墙面快速前进,脖子像是灵活拉长的肉蛇越伸越长,最后快速地找到了青年的位置,将下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眼球转了转,跳了出来,跳在了对方的肩上,轻轻地贴近了青年的脖子,透明湿润的薄膜触碰到了对方白皙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终于。 ——终于到了和您亲身见面的时刻。 “怎么有点沉。”谢思毫无察觉,伸手摸了一下右肩。 第101章 熔炉5[VIP] 接下来的道路畅通无阻。 谢思继续前进,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巡逻者。 他信步乱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非常安静的区域。 物理上的“安静。” 之前那一片,即使没有遇到人, 他依旧能够听到隐约的机器嗡鸣声,远远传来的脚步, 还有细碎的交谈, 但是在这里, 一切声音都没有了, 只剩下纯粹的“静。” “老师,这里真的需要检查吗?” 谢思又绕了一会儿,远远听到了说话声, 周围没有路,他索性避到了旁边的实验间。 刚一进-去,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就清晰起来了。 说话声一老一少, 正在说话的是个年轻人。 “早不坏晚不坏,监控偏偏这个时候坏!肯定是有人做手脚。” 年轻人似乎发现自己的声音高了, 立刻压低,隐含烦躁,连脚步都乱了起来。 “抓内贼不急, 现在我们主要的任务是去抓逃跑的实验体。”旁边的年长者正在安慰他:“我们尽快巡逻一遍吧,别在这里待太久。” 年轻的声音将音调压得很低, “但是……老师,这里不需要巡逻吧,这种地方, 如果有人不小心闯进……算他们自己倒霉。” 说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呼吸又急又响,“我有点想回去了, 我们先走吧。” 他口中的老师嗯了一声,也加快了脚步,“大概看一圈吧,不要靠近养殖区。” 两个人的脚步声匆匆响了一会儿,甚至没有靠近这个区域。 没发现明显的人之后,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加快了脚步,“没有人,快走吧。” 他老师又应了一声,两人快速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靠近谢思所在的区域。 发现这一点后,谢思立刻想要离开,谁知道刚走一步。 “咔嚓。”刚刚虚掩上的门合上了。 “……” 谢思的心脏漏跳一拍,尝试了一下开门,几次之后,确认无法用物理手段解锁。 走不掉,那就不走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最后收集一波信息。 他索性在这个实验室里转了一圈,随手翻阅上面的档案。 谢思拿起了一本实验手札。 “4月21日,加入塞壬的基因……6月11日加入蜘蛛的血……” 他念了出来,又迅速向后翻动,眼睛快速扫视,“第54次实验失败了,载体没办法保持人形,继续加入人类的基因。” “内部带回了一个罕有的植物性异能者,申请大量提取其血液,培植营养液。” “植物系异能者的变异基因有效,申请其成为实验体……实验效果很成功,载体已经可以保持人形……但考虑到天使的等级,还需要增加载体强度……建议喂食高等级活物……” “养殖物极其高危……喂食的时候,任何生物都不得靠近,只能通过机械手段,将食物运送其中。” “……10月13日,第351次喂食……食物需保持活性……激发天使的狩猎本能……” 谢思对着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就随便翻了几本,忍不住伸出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真倒霉。”他真心实意地感叹。 显然他的霉运仍未终止,他到处乱走,居然来到了高危的养殖区。 而这里被养殖的唯一生物是——天使的载体! “咕噜噜。” 又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旁边的机械推车突然开始运转,在原地转了一圈,推车上载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盒子上镶嵌着铭牌,上面标注“食品”。 谢思:“……”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门突然打开又突然合拢了。 圣临会在这里养殖载体,每天定点定量的送入食品,而他恰好撞上了这个时间段。 他看着这个推车,想看它如何行动,结果推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发出阵阵声响后,便在门边停下,接着两侧车身各伸出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抓住金属盒子上面的方盖,用力掀开。 盖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生物嗡的一声,震起翅膀飞了出来。 那是一只足有桌子大的七星瓢虫,鞘翅鲜红,上面生着黑色的斑点,一飞起就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它的翅膀生得极大,每一阵翅都能刮起一阵风,头部深深地嵌入前胸,两颗白色斑点般的眼睛转了转,接着一根根尖齿从嘴里伸出,垂-涎欲滴地对准了谢思的方向。 它一出盒子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嗡了一声,就想连滚带爬的扑上去品尝那至高无上的美味。 但下一刻。 头顶上的灯,熄了。 谢思躲避的动作没停,往旁边一倒,顺势躲开了那只瓢虫的攻击。 瓢虫扑了个空,哐当撞上了墙壁,两条节肢摩-擦着墙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刺声! 但它突然停住,迟迟没有发出下一道攻击。 因为它身后的金属门“咔嚓”开了。 谢思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自从他看到这只瓢虫的时候,心里就有预感,“激起天使的狩猎欲。”他念了一遍刚刚看到的东西,表情沉了下来。 看来他不仅撞到了喂食的时刻,还必须亲眼见证一遍天使载体捕猎的场景! 机械推车发出动静、放出猎物、让猎物造成巨大声响的唯一原因,是想叫醒沉睡的捕食者。 现在,它醒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又一道的金属门被打开了。 谢思慢慢向后,后腰抵住了一张金属制的长桌,他随时可以丢弃这个载体,理论上完全威胁不到人身安全。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忽地加快了。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不仅是这个实验室,周围,前后左右,整整一-大片的灯光都熄了。 黑暗加剧了紧张感,就连瓢虫也安静下来,一片沉寂中,他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呼吸声,还有一道细微的蠕-动声。 那道声音极其细微,不远不近,向着这个方向爬行,映衬着他“咚咚”跳动的心跳声更加响亮。 谢思屏住呼吸还没有动,那只瓢虫却像是忽然受不了般,嗡地飞了起来,想要逃离这里,然而下一秒,它的振翅声骤然一止,身躯落在地上,然后,黑暗里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谢思汗毛倒竖,理智和本能完全分成两半,一方面他知道即使这个身体死去,他也能安然无恙,但另一方面,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指握紧了坚硬的金属桌,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黑暗将一切放大,他甚至能听到瓢虫的肢体破碎声,细微的吞咽声,还有那种吞咽完毕,重新蠕-动的前进声! “啪!” 他本能地往前一滚,身体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自动躲开,那东西击中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它消化完毕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捕猎。 躲过一次之后,谢思没有放松,这个身体体质太差了,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他就浑身发热,脸上渗出了细汗。 但不知为何那一击后那个怪物不再袭击,黑暗中也再次失去对方的踪迹,任何声音都没了。 那种细微的蠕-动声,咀嚼声,消化声,一并消失。 黑暗里,只有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响。 谢思几乎要怀疑那个怪物已经退走,但他不敢做出这样轻率的判断,仍然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击。 果然下一刻,他的脚踝一湿,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卷住了他的小腿,将他重重的一拉! “滚开!” [怪物之母]可以使用子嗣的异能,谢思今天耗费极大,他刚刚将最后的力量,使用了江煜明的“肉-体强化”。 因此这一下他居然没有栽倒,而是踉跄了一下,接着抬脚猛踹。 小腿一踹出,便像陷入什么湿润的液体,不仅没有造成伤痕,甚至将整个鞋面陷了进-去。 谢思立刻想要收回小腿,然而已经晚了,那道粘液蔓延的速度极快,一触碰到他的肢体便如打蛇棍上,迅速向上蔓延。 很快,他的两条腿都陷入了像史莱姆一样的软粘液体之中,那个液体又黏又稠,卷过皮肤的时候带来一阵咕啾咕啾的声响,让人倍感恶寒。 粘液将他的两腿牢牢困住,甚至不断往上,像蛇一样卷着他的小腿往裤腿里面缓慢延伸。 “滚!”双腿用不了,就只能用手,谢思看不见四周,只能随手捞就近的东西,用力向上砸,但手指一伸,整只手掌也陷入了那种绵软粘稠的软物中。 手指一触到,他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那粘液顺着他的手指一圈圈的缠了上来,已经圈着他的手腕,扫过的触感极其像是被人用舌头亵一弄一舔一舐。 更重要的是那东西扫过皮肤的时候,还会留下一阵阵湿润的痕迹,发出“咕啾”声。 谢思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压也压不下去,只能拼命甩着四肢,“滚下去!” 但是怪物怎么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呢? 因此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很快他的四肢都陷入了泥浆,难以动弹。 “操!”谢思又骂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几乎立刻就想离开这具载体,但这个泥巴怪一样的怪物并没有伤害他,反而卷起他的四肢,迅速的向里拖行。 在这个过程中,覆盖着四肢的黏物越来越多,面积越来越大,直接卷起他的衣料疯狂的向内延伸,然后覆盖他的皮肤。 像史莱姆一样的东西,甚至圈住了他的脖子,托起了他的脑袋,将他的发丝捋开,一圈圈一层层的伸到了他的耳朵里,跃跃欲试的向里面推进! . 总部。 医院。 坐在轮椅上,刚刚检查完的谢思突然弓起了腰,狼狈的撑着扶手。 他的额头开始流汗,脸颊瞬间变红,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该死! “怎么了?” 顾林页弯下了腰,将唇凑到他的耳边,“很难受吗?” “不……” 谢思艰难地吐字,说了一个字后,立刻咬紧牙齿,生怕自己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喘息。 该死的!两个躯体感官通用。 这意味着载体上受到的任何感触都会同步过来。 因为他又做不到主动弃掉那具载体,如果扔掉了它,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好的时机。 “谢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顾林页打了个手势,和跟随的人员沟通了几句,接着便借用了旁边的医疗间,然后将所有人驱逐出去。 “我要抱你了。”顾林页说。 谢思眉头紧蹙,忍耐着脑中奇怪的感官。 他能听到对方低沉沙哑的声音,感觉到穿过他两腋的手臂,“请小心。” 顾林页从后面将他抱了起来,用一种抱小孩式的姿势,按住他的两腿,然后将他放在了床上。 接着旁边一层,他坐了下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捋开谢思脸上的碎发。 谢思脸色微红,两条腿发着抖,狼狈的弓着腰,睫毛已经被汗水打湿,湿淋淋的。 眼中也进了汗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他仰着头,只能隐约看见顾林页高大的身影。 对方的手指握着他的小腿,为他脱去鞋子,他的手骨节宽大,触感微凉,手指上粗大的骨节压着小腿上软绵的白肉。 “接下来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请如实回答,好吗?” 小腿抖了抖,皮肤开始发烫。 捏着小腿的那只冰凉手掌停留在脚踝,开始轻轻的按-摩。 谢思勉强抬手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他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不清,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呃!” “你只喜欢人类,是吗?” “什——什么!”谢思没有听清楚。 他白眼微翻,舌头若隐若现地冒出唇间。 他好半天才勉强解析对方的词句,但是只理解了字面意思,大脑完全没有余力解读。 只能用力地咬了下一唇,努力让自己清醒,“是、是的,我只喜欢人类。” 谢思心知这一阵反应来的怪异,很难解释,干脆将手一背,将整张脸彻底挡住,只露出红红的耳尖,“你先走,我有点不舒服。” 偏偏那个高大的身影还是停留在原地,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将他抱了起来,手指按着他的腰,垂下眼,扫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红晕。 青年难受得非常厉害,脖子直直地扬起,像是天鹅一样修长白-皙的脖颈,绯-红绯-红。 “顾林页”手指向下,隔着衣服,“谢先生,你需要上厕所了。” “什——!”谢思还没反应过来,腹部上的手指突然向下一按。 他的肢体猛然震动,双腿蹬了起来,两只手一下子绞紧,拼命攥住顾林页的脖子。 “别……别!” “看,你需要上厕所。”“顾林页”将他抱了起来,眼睛垂下,专注地看着他漂亮的侧脸,然后向厕所走去。 他亵一弄的目光丝丝缕缕缠绕了上去,贪一婪地看遍了脸上的所有反应,将每一寸的细节都记忆在大脑里。 手指触摸到了白腻的皮肤,因为姿势问题,谢思衣服下摆微微掀起,“到了。” 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卫生间,在镜子前两道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 谢思微微闭眼,听着耳边的声音,只觉得这辈子的羞一耻心都要在今天用完了。 甩了甩头,勉强清醒一点,向旁边的镜子一看,只能看到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顾林页的身躯比他记忆里的还要高大,密不透风的笼罩了过来,将他严严实实的遮住,他说,“您有什么愿望吗?” . 愿望暂时没有,谢思只希望他能挺过这一阵。 身体同步感官的意思是, 总部身体的感官……也会同步过来。 谢思的耳边几乎还能听到水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握住他腰肢的手臂,对方的大-腿撑着他的屁一股,让他不至于后倒。 他被半抱半扶,因为脱力,他几乎坐进了身后人的躯体里。 “您有什么愿望吗?”顾林页嘴唇擦过耳垂。 “暂时……没有!”谢思听到了顾林页的问题,胡乱扯了几句糊弄过去。 好在他脸皮厚,只在尴尬上停留了一瞬,便再次集中心力对付覆盖上下的黏体。 这东西肆无忌惮,裹住他的躯体在地面拖行着。 谢思的手指、脊背,都被覆盖了,完全感觉不到方向,只知道自己在被一层层拖进养殖区深处! “滚出去!”他一张口就感觉到黏物,蔓延到了他的唇边,跃跃欲试,立刻闭上了嘴。 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绝不是要放过他。 按照谢思所看的资料,圣临会会对这玩意儿定时投喂,刚刚那只变异瓢虫的等级不低,食用过后,这怪物或许已经半饱,将他拖回巢穴,是想将他当成储物粮。 谢思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个躯体的准备,他冷静下来,尽量收集这个载体的信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将耳朵里细长的黏体拔了出来! “滚!”黏体韧性极差,被拔出耳朵的时候拉出了细细的一根丝。 甚至在彻底脱离耳朵的那一刻,末端的触梢还勾了一下,恋恋不舍。 它拖行着谢思,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终于停下,然后裹着他向上攀爬。 谢思只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硬质金属,他隐约能感知到自己像是被拖上了一个实验台一样的东西,然后覆盖着身体的东西突然像潮水一样散去。 不仅如此,在进入养殖区前,那种肩膀发沉的莫名感也消失了。 “啪。”头顶的灯亮了起来。 怪物的掠食期结束了。 谢思一得自由,立即翻身往地上一滚,确认双足踏地后,才往台上一看。 台上是一个正在成型的人体。 刚刚的黏物汇聚起来,白稠的质地向中间汇聚,形成了石膏般苍白的皮肤。 一-大团东西迅速成型,勾勒出了腿、脚、腰、胸还有头颅的形状,并迅速细化。 人体渐渐成型,内部结构也勾勒出来,甚至胸-口开始起伏,发出了均匀规律的心跳。 “天使?!” 载体存活下来,谢思毫不惊喜,反而想起了这坨东西的本质。 他的额头突突上跳,气血向上翻涌,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部,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能让这个东西成型! 他甚至来不及询问系统,便开始本能的想要打断,幸好这间养殖室四面都被摧残的厉害,坑坑洼洼,甚至于有不少残留的金属碎块。 谢思想也没想,拾起了一块三角形的金属片,猛然向人体的心脏插去,“给我滚回去!” 金属片一没入胸-口,就像遇到了什么阻碍,粘液自发地开始涌动起来,拼命地将金属块向外挤推。 推力极大,几乎与他僵持不下,让他无法更进一步。 “滚!”谢思咬紧牙齿,本能地恐惧,几乎让他想要放弃。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用尽全力向下一捅,“滚回你的世界!” 推拉中,三角形的金属块划破了他的手掌,开始滴滴答答地向下渗血。 血液滴到了已经成型的皮肤上,粘液波动了一下,伸出一股触-须,吞没了金属,然后温柔地缠住他的手掌,将他往前一拽。 谢思踉跄了一下,被迫撑住金属台,手指按在了半成形的人体上,整个身体往前一倒,眼睛正正对着人体的头部。 在看到头部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砰”地一声,失去意识,眼睛也开始涣散。 往昔的记忆开始被迫翻动,像卷倒翻的书,哗啦往前,无数关于众多前任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而在记忆翻涌的那一刻,眼前的头部也开始变化,原本成型的五官像是融化的泥浆一样,重新变成了空白,接着人体的瞳色和发色都开始发生改变。 金色的头发迅速开始变色,化成了一种更为耀眼的浅色,湛蓝的瞳孔被另外一种色调覆盖填充,五官耸立而起,苍白的皮肤覆盖上去,人体正式成型,胸腰-腹腿在一瞬间全部凝固。 一具完整的躯体在瞬间诞生,所有粘液都汇聚在身体里,精心勾勒出其中的每一寸细节,确保一切完美无缺,并最后在肢体表层均匀地覆上,化作了一层纤薄的衣料。 “哐当。”金属体被排了出来,掉落在地,弹了几下。 谢思瞬间惊醒,意识归位,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立刻调转方向,拔腿就跑! 在他迈步的一瞬间,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抱住了他。 他的脊背被迫向后,靠在了一具轮廓分明的挺拔躯体上。 月光般的纤细银发倾泻了下来,洒在他的胸-口。 一阵热气扑在耳垂,身后的人靠着他的肩膀,紧紧地将他拥抱在怀里。 “您好。”对方温柔地说,“哥哥。” ==========作者有话说:========== 1.小怪物to天使:身体不错,抢了 2.实验台前-天使的载体(身体掠夺中) 实验台后-(掠夺完毕) 3.长发在本章起到一个氛围上的作用,小怪物的主造型是短发 第102章 熔炉6[VIP] 倾泻的头发像是厚重的月光一样裹紧胸口。 对方吐-出的热气扑到耳垂, 带来一阵湿痒。 脖颈立刻起了反应,蔓起一簇鸡皮疙瘩。 鸡皮疙瘩一直蔓延到手臂上,紧接着整个身体开始打颤, 控制不住地应激。 “真高兴见到你。” 一双手臂从后面拥抱他,亲密地搂住了他的腰, 将两人的肢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问道:“您不喜欢长发吗?” 谢思眉头紧蹙, 对方身上的衣料不知道是由什么生成, 极其纤薄,将里面的轮廓都透了出来,触感十分明显。 随着拥抱, 每一寸皮肤都贴紧了谢思的背部。 特别是心跳的频率,呼吸的起伏,都和他肌理相连, 密不可分。甚至给人一种极为亲密的错觉。 谢思呆滞了刹那,立刻挣开, 后退几步,直视对方的脸,“你是谁?!” 视线一对上, 他又愣住了。 实验台上坐着一个体型高大的青年。 银白发丝,鲜红瞳仁, 质感极佳的轻薄的白色长袍披在身上。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甚至睫毛也是雪色,看起来非常圣洁。 “您好。”当着谢思的目光, 他走下了实验台。 那件月光白的丝质长袍垂落地面, 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 里面居然是赤-裸着的,晃动间, 隐约露出雕塑般的肌肉。 明明是类似的长袍,却完全不同于祁景逸的傲慢冷冽,反而有种清冷无瑕感。 他银发红眼,缓步走到了谢思的面前,伸出了手,再次抱住他,“谢谢您,救了我。” 长袍的里面没有穿任何衣服。 领口开得很松,正面的拥抱,甚至能让谢思的余光瞥进里面的皮肤,让他不自在极了,“我救了你?” “是。”对方心满意足的抱住了他,那样紧密的拥抱,几乎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牢牢束缚在自己的怀里。 “因为你才有了现在的我。” 谢思感觉现状极其诡异,他的大脑发晕,浑身像是烧起了一阵高热。 热度,或许是由身体相接的地方传染了过来,他几乎从没感受过这种近乎狂热的紧抱。 对方抱得太紧了,几乎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放开!”他一咬舌尖,尝到了一丝血味,手指用力的按住对方的肩膀和胸-口,将人重重推开,然后大退三步,背靠墙面。 冰冷的金属墙让他激灵了一下,立刻冷静下来。 操,这都是什么事啊! 圣临会,养殖区,突然消失的天使载体,突然出现的青年——还是极其符合他审美的那种! 不不不,不仅是符合。 谢思忽地抬眼,扫视一秒,又立刻收回目光,眉头拧成川字,“f-u-c-k。” 无瑕,俊美,几乎超出极限,毫无瑕疵的脸。 不仅符合了他的审美癖好,甚至还远超想象。 唯一的缺点是太过完美,当一张脸完全标准对称,去除一切瑕疵后,就很难让人觉得好看了。 第一眼看过去,在好看前更先感觉到的是强烈的恐惧和厌恶。 谢思现在同样也是这种感觉。 他一边觉得好看,一边又有些反胃,这种感觉甚至比看其他怪物的假脸更加突出。因为对方的脸太过圣洁,以至于那种不协调的扭曲感,更令人恶心了—— “你……”谢思勉强扬起一抹灿烂笑容,“刚刚为什么那么说?我怎么救你了。” 对方被推开后便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身量极高,肌肉也完美如雕塑,微微垂头的时候,如果没有表情,很容易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因为太高,谢思想和他对视,也必须扬起脖子。 问题问出的下一秒,对方忽然弯了下嘴角,向前走了一步,握住谢思的手腕,“您想知道吗?” “我会全部告诉您的。” 他目光微垂,轻轻圈住谢思的手腕。 谢思还想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再退无可退,只好撑着脸上的笑,轻佻地扬起眉毛,“那你说啊。” 但耳朵接下来听到的话,让他大跌眼镜。 .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类。” “我叫谢湦,今年23岁。” “我出生在,a市。” “剩下,我都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我的意识,一直被困在这个躯体里,被渐渐吞没,几乎快要消失,另一样东西占据了我的身体。特别是刚才,我本来要死去的。但是突然间,我得救了。” “就在刚刚,这个身体里有某样东西原本就要成型,然后你出现了,你勇敢地捅穿了它的心脏,把我的意识放了出来。” 这通话远超谢思的意料! 听到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 但很快,又被接下来的话打断思路。 他本来以为这个现身的,可能是天使,或者是其他的怪物。 但如果按照对方的说法,他可能是个受害者,被迫困于这个身体,就像楚君云一样。 谢思开启载体的时候,楚君云的身体已经逐步好转,甚至开始恢复意识,不日就能苏醒。 考虑到楚君云的状况,这个理由居然不无可能! “如果你不信。”对方柔声说,“在我偶尔清醒的时候,我记得,外面的那些研究员,每次做完实验都会将资料归档,虽然大部分都被带走,但是应该也有些留了下来。” 不管相不相信,这都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 谢思立刻道,“好。” 然后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大步向外走去,来到了刚刚进门的研究室。 四面一片狼藉,简直像是被风暴卷过,那只瓢虫挣扎的时候,可能扯到了一旁的柜子,里面的档案全被扯了出来,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还是关着的。”谢思注意了一下门。 金属门仍然牢牢紧闭,只有喂食时段才会开启。 谢思遗憾了一下,弯腰拾起地上的档案。 他抱了几份起来,放在旁边的桌上,一边拆开档案,一边脑中疯狂呼唤系统,“在吗?在吗?出来吱个声,你还在不在?” [在。]系统立刻回应。 现在的剧情已经和他所了解的偏离太远。 谢思想打听一下天使载体和熔炉计划,“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 系统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一股倦意,内容却极其严厉,语气也很着急,[但谢先生,你最好不要离那个人太近!] “为什么?”谢思动作一顿,“他有问题吗?” [谢先生,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在等级高的怪物出现的时候,出于自我保护,我会被强制下线。] [就在刚刚你和那个白色粘液接触的那一刻起,我就被迫禁言,同时开启自我保护模式了。] [我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认为你应该尽可能离那东西远一点,那东西绝对有——!] [滋啦……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 耳边的声音突然卡顿。 系统卡了一下,立刻恢复正常。 [没问题。] [你可以和他接触。] [刚刚是我错判了。] “你刚刚怎么了?”谢思拧了下眉,“但是你刚才说……” [是错判!] [我重新扫描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这个载体身上没有高级怪物的气味。天使想要降临,必须等载体发育完全,在黏体时期,它还没成熟,等成熟后又被原体的意识抢走了。] [不过你保持警惕心是正确的,我认为你应该多多翻阅资料,验证那人话里内容的真假。] [没有资料佐证,绝对不能轻信他。] “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您找到了。” 谢思愣了一下,低下头,发现手上正好拿着一份资料。 月白色的长袍布料蹭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绵软的柔滑感。 对方站在他的身后,弯绕至与他平行的位置。 满头的银色长发已经变短,发梢微微扬起,扫过谢思的侧脸。 “您找到了我的档案。” 谢思的手心莫名其妙地出汗,他深呼吸了一下,强行控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呼吸还是不自觉的变得急促,大脑莫名眩晕,高热越烧越烈,让他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霞红的色泽从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衣服底下。 手指下意识一滑,眼睛已经将资料从头扫到了尾。 姓名:谢湦 年龄:25岁 异能:吞噬 素质:健康 异能等级:A [……该异能者等级高,潜力强……可以作为载体的主要材料……] [……考虑到他要成为天使的受体……排异反应……加入其他物种的基因……] [第一次实验失败,■■■的等级太高,排斥其他物种……考虑减少用量……] 年龄比对方说的要长两岁。 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瑕疵,反而更加印证了内容的真实性。 如果被捕获的时间是前年,那么停留在记忆里的年龄,恰好应该是23。 巧的是,在谢思刚刚进门时,翻阅的手札里,记载了时间线。 圣临会养殖的载体反复失败,这是唯一成功的一次,时间始于两年前。 资料的最上,甚至还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和现在非常相似,只是现在更完美了,瞳色和发色也有改变。 “这下。”对方说,“您相信了吧。您真的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手指忽然一热,是对方蹲了下来。 白袍沙沙的响了一下,扫过旁边的档案,垂曳至地。 对方半跪在地上,忽然亲密地握住他的手指,俯身一吻。 然后仰头,让那张完美符合审美的脸撞进谢思瞳孔。 高热更烧的更明显了,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谢思脑袋铛了一声,有什么像是被拨弄了一下,心跳加速,血液从皮肤和内脏涌向全身,让他喘不上气,只能清清楚楚听到对方的话。 “您就是我的世界。”他柔声说,“我因您而存在。” “所以。” “我爱您。” “接受我的求爱吧。” ==========作者有话说:========== 小怪物:连夜编写故事线 谨防诈骗,人人有责 第103章 熔炉7[VIP] 谢思用力甩开对方的手, “……等等,这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额头,发现脸颊烫。 再往上一捋, 羊角冒了出来。 “怎么会……”他怔忪一下,手指后发压, 尾巴压着裤一子, 兴奋拱起。 尾巴也冒出来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 全身发热, 心跳加速,血液正从内脏涌向全身。 身体甚至有些喘不上气啊,四肢发-抖。 “这是心动……?”他迟疑地想。 穿越前, 谢思非常随性。 他来者不拒,去者不追。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只要长相和身材达标, 他都不介意先睡睡看。 换做从前,遇到这样完美符合审美的脸, 还有戳中性一癖的性格。 即使是对方是直男,他也会缺德拿下。 哪怕走不到最后,也能多出一段美妙回忆。 但现在, 谢思按了一下额头,“你……你先起来。” 谢湦半蹲在地, 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轻轻的歪了歪头。 接着,才从原地站起, 低下头, 依旧微笑看他。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非常好听, 卷入耳蜗,激起一阵敏感的涟漪,“您不舒服?” “……太奇怪了。”谢思后退一步。 甚至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世界上怎么会出现这么符合他喜好的人? 他的心里甚至不可思议地升起了一个想法。 ——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谢思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忍不住用力咬住嘴唇,舌尖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与剧烈的动摇相比,心中升起的却是更深的警惕。 然而下一秒,对方的行为又再次打破了他的疑虑。 “抱歉。”谢湦突然低头,充满歉意地看着他,“我这样……确实有点太唐突。”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连,表情忽然有些暗淡,“时间太久,我已经不太知道怎么正常和人相处了。” 谢湦睫毛微压,发丝垂落,宝石一样的瞳孔露出些许黯然。 他浑身皆白,银发白衣,只有眼珠是鲜血一样殷红。 那张俊美的脸,和他身上奇异的圣洁气质,让他即使刚刚做出诸多怪异的行为,也不显得冒犯。 谢思看了他几秒,心中生起动摇,赶紧移开目光,“你不用对我道谢,我没做什么。” 无论这副姿态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重要。 这里,是圣临会的养殖区。 谢思还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进入副本,完成任务。 谢思手指按压着太阳穴,竭力保持冷静:“你真的叫……谢湦?” 红色的眼睛倏忽立起,紧紧地盯着他。 视线寸寸扫过他白皙的脸,不放过上面的一丝颤动和表情。 几分钟后,谢湦轻轻地眯起了眼睛,“您……为什么这么问?” 谢思:“这个名字和我的熟……熟人很像。” “那真是我的荣幸。”谢湦温柔地说。 “对,真的挺巧的。”谢思寒暄几句,直入正题,“不用对我道谢,如果你实在感谢我,就报答我吧,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管眼前这个是谁,有什么目的,谢思都能跟着演。 他盯着地面,低声诱惑,“太危险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 “不。”然而对方的回答依旧出乎他的意料。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变成了一种悦耳的叹息。 “我很想答复您‘好的’,但我一离开,整个圣临会都会发出警报。我需要……留在这里。”谢湦说,“而且,您不信任我,还害怕我,和我一起走,您放心吗?” 谢思又是一愣,“你……”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理解,您毕竟是初次见到我,一无所知,产生害怕,非常正常。” 他抬起头,眼睛专注地看了谢思一会儿,声音温柔:“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刚刚的求爱是真的,请不要立刻拒绝,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你……” “嘘。”谢湦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下次见面,再告诉我答案吧。” “现在。”他柔声说,“让我报答你吧。” . 谢湦报答他的方式是给了他一张地图。 地图从档案柜的深处里被搜罗出来,上面记载了各个方位。 甚至备注了离开的方式,还有一些零散的手续。 但是光这个还不够,谢湦还当场撕下了自己的衣服,塞入他的手中,“请握着我的衣角。” “当您握着它的时候,会被所有人忽略,也不会被监控‘注意’。” 接着,这个长相不可思议的男人轻轻打了一下响指。 叮的一声,外面的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拉开,露出离开的通道。 “现在,您可以离开了。”他柔声细语,“请注意安全。” 布料握在手中,瞬间从破碎的衣角化作一滩温暖的白色黏物。 黏物质地不稠,颜色透明莹亮。手指轻轻揉-捏一下,甚至还会反弹,像一小团史莱姆。 谢思试探抬步,“那我走了?” 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阻拦。 他说,“再会 。” 一直到正式走出金属大门,站立在走廊上。 谢思捏着那一团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居然真的这么轻易出来了! 从进入养殖区,一路险象环生,被黏体卷回老巢。 到后面怪物化作可怜的受害者,然后将他安全地送出,一环环,一件件都很荒谬。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什么怪物,甚至做好了牺牲载体换取信息的准备。 ——然而这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再会。”在离开前,谢思试着回头看了一眼。 养殖区内,容貌俊美的年轻人靠着实验台,银发微垂,气质清冷寥落。 月白色的丝袍垂在身侧,他立在原地,殷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思。 见他回头,眼睛骤然弯起,忽然露出笑容。 金属制的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开始合拢。在两侧的门彻底合拢之前,谢湦唇齿微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谢思试图解析了一下那句话。 根据口型,他说的是: “——期待与您的再次相见。” . 金属门合拢。 谢湦的表情一下子消失。 接着他的瞳孔,发丝,四肢的各个部分突然开始爆炸、崩裂,重新破碎融化成一滩白色的柔软液体。 【天使】发现自己的躯体被窃,怒不可遏,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同一时间,原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娄向言,突然身体一弓,手指撑在桌上,骤然向地面一倒! 接着,身躯像熟虾一样弓起,皮肤蔓延起病态的红晕,然后双手在剧痛之下捂住了脑袋,里面操控身体的部分遭受了牵连,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压力下开始松动。 砰! 已经被摧毁过一次的大脑承受不住这样巨量的压力,居然当场爆开,喷溅了和他面对面聊天的圣临会高层满头。 “啊!!!”几秒之后,尖叫蔓延开来。 总部。 医院。 楚君云身体挣扎,开始剧烈抽-搐,眼睛翻白,嘴唇突然溢出了白沫 。 连接身体的监控器,突然滴滴滴滴的发出了剧烈的响动。二十四小时监控的医疗人员收到了病危通知,豁然起身,向病房冲去! 轮椅边。 顾林页推行轮椅的动作忽然一停,弯下腰,低声和谢思致歉,“不好意思。” 接着转过身来到厕所,将门关上,手指撑着洗漱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眉目微微蹙着,肢体轻微扭曲,身躯本身的意识冒出来了一丝,质问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恶心肮脏下-贱的怪物,不许接近思思!” 意识只冒出来一丝,又被重新沉入大脑。 养殖区。 实验台边不见人形,地面只剩下一滩蠕-动的白色物体。 几秒之后,黏液里徐徐生长出一颗新的头颅。那颗头颅转了转,鲜红的眼睛执着地盯住了一个方向。 谢湦微微歪头,顺着自己的一部分,感知“哥哥”的行动轨迹。 意识顺着无形的脉络延展出去,一部分蜷缩着身体,乖巧地呆在谢思温暖的手心。另一部分将多余的肢体从爆炸的大脑里收了回来。 “真烦。”谢湦喃喃说。 他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情绪,刚开始,“哥哥”的怀疑的居多,厌恶,恐怖,不可信,好感,心动,只占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警惕和怀疑的气味占据上风。 到后面,怀疑渐淡,主要情绪变成了疑惑、发愣、犹豫。 但无论如何,“爱意”都不是主要部分。 精心准备的计划完全失败,重新生长出来的大脑迅速核准、校对,生成新的方案。 “可惜了……”谢湦喃喃自语,“好感还不够。” 他将自己的身体从黏液里寸寸拔出,上半身已经彻底成形,重新勾勒出胸、腰和内脏,而腰部以下还是一团散开的黏液。 他转过身,白色的软液开始蠕-动,带着他的半具身体向外攀爬。 金属门自动敞开,为他让开了一条离开的道路。 . 圣临会。 沙发边。 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祁耀阳伸出手轻轻一抹,然后抬起手指嗅闻了一下。 接着嫌恶地扯了张纸巾,擦去食指上混合着白色粘物的血肉。 “碎得太彻底了,看不出死因。”连丰说,“死的非常突然,爆炸的毫无预兆,仅仅一秒,娄先生就失去了生命。” 娄向言在内部的地位不低。 作为a级的异种之一,这种罕有的高等战力,天生便高人一等。 更别提他后面做出的种种贡献,贡献最大的一项,便是将主带了回来。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毫无预兆的死在这一刻。 祁耀阳金发蓝眼,弯起嘴角,唇边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你觉得这和阿思有关吗?” 连丰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应该关系不大。” 他说完了之后立刻解释原因,“大脑碎得太密了,几乎完全无法拼凑出单个组织,而且就连骨头也碎成了渣,这不是人力能造成的。圣母虽然现在拥有精神狱,但现在应该很难造成这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所有人都针对这个异能做了后手。 哪怕完全没有察觉异端,陷入了塞壬的异能,在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也会被强制苏醒。 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圣母不是这种,性格残暴的人。” “没错。”祁耀阳抬脚一踹,笑容十分愉悦,似乎忆起了什么,“我的阿思,性格最心软了。” 地面的尸体本来半弓着,上肢还撑在茶几上,经过这一脚,翻了个身,仰倒在地上。 祁耀阳蓝色的瞳孔一垂,蓦然扫过尸体,嘴巴弯弯,表情里带点怀念,“就算再讨厌,他也最多下死手,而不是虐杀。” 连丰闭了嘴,不敢插话。 毕竟众所周知,祁耀阳是个神经病。 这对兄弟都天赋异禀,异能惊人,但和兄长完全相反,这个弟弟吊儿郎当,漠视生死,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以前圣子在时,还能拘束着祁耀阳,将他和圣母隔开。 但问题是,现在圣子伤的太重,布置完工作后就陷入昏迷,而且昏迷前将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了祁耀阳。 问题简直大了去了! “那熔炉计划的事……?”连丰强忍着头疼提了一嘴。 祁耀阳抬手让人把房间清理了,就着半片血污,毫无顾忌地坐在沙发上,冷不丁地说,“你觉得我哥和阿思睡过了没。” “……”连丰再次闭了嘴,完全不敢开口。 “我觉得睡过了。”祁耀阳的蓝色眼睛微微暗淡,笑容有一刹那的扭曲,“我一直很担心这点,毕竟,我们兄弟的审美都非常相似。” “……” “其实很早前我就觉得,他太注意阿思了,他看起来那么讨厌他,可是,又一直注视他。” “但是没有办法,他是我哥,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人,愿意让我共享,那就只有他了。”祁耀阳的语气有点阴森,“而且他都生死未卜,昏迷过去了,让我没办法怪他。” 他森然的语调像是把人的心脏抓紧了,时捏时松。 连丰紧闭了嘴,努力不让喉咙里发出声音。 这个疯子! 什么时候了,还在顾忌这些?! 难道他还想把祁景逸从重症监护病房里拖起来算账吗! “对于熔炉计划,我觉得,可以尽快实施了。”但祁耀阳突然又话锋一转,聊起了正事,让连丰不得不提起了耳朵,细细听。 “要搞不如就搞个大的。”祁耀阳说,“干脆一点,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一次性解决。小齐,你觉得呢。”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漠然精致的脸。 连丰见过这个人,每次见面,总疑心他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 “小齐”的脸庞非常精致,皮肤细的没有毛孔,而且身上毫无汗毛,最让人惊悚的是,两双玻璃眼珠。 ——那是真正的玻璃珠。 因为被救回来的时候双目失明,眼眶空陷,负责治疗了人员找不到圆形物体,就地取材,用了特制的绿色玻璃植入眼眶,充当眼球。 因为是植物系的异能者,所以即使重伤,还是让人耗费资源救了回来。 连丰第一次看见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还觉得可怜,直到他眼睁睁目睹了这个瓷娃娃在祁耀阳的命令下出手。 ——简直是个和祁耀阳一样的残忍疯子! “……” 齐嘉年站在旁边,脸色漠然,只有听到“谢思”这个名字的时候,睫毛颤动了一下。 “连丰啊,你一直跟在我哥身后,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优势在渐渐流失。”祁耀阳翘起一条二郎腿,掰起手指数。 “首先,虽然祁家是有名的财团,但是现在世界末日了,很多地方想烧钱都没地方烧。” “然后,a市计划失败。主中途走失,又是以那样的状态被找回。” 祁耀阳竖起几根手指,不紧不慢的清算,“塞壬沦为废物,死亡蜘蛛没了巢,死亡竞赛中途夭折,连圣母也跑去了官方当救世主,还夺走了我们最大的优势。” “最后。”祁耀阳忽然笑了一下,细数完毕,“我哥昏迷,娄向言死亡。” 连丰:“这……” 他悚然一惊,发觉他们的优势确实是一步步失去。 特别是控制异种这个最大优势——原本他们能够用稀释的圣水圣肉操控异种异化进度,然而从谢思横空出世开始,一切都变了! 祁耀阳用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的预知异能告诉我,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所有优势将会被尽数剥夺。” “而且。”他笑了一下,“我有可能会死——唔,与其我死,不如让大家一起死吧。” 连丰微微弯腰:“您是说……” “所以我们干脆在还能占据优势的时候,玩个大的。” 祁耀阳打开手机,点了几下,里面的录屏开始播放。 面容俊丽的青年正在进行一场简短的直播预告。 他皮肤白-皙,坐着轮椅,嘴角微微上扬,哪怕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全世界的光华。 直播的预约人数极其恐怖,在互联网被摧毁至今的现在,这个人数几乎可以占据还能上网的人数的70%。 “阿思……”祁耀阳喃喃自语,手指迷恋的划过了视频里青年的脸庞,神态中露出一丝阴郁。 他将视频播放了一遍,突然又笑了,吊二郎当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把一切公开。” 连丰惊愕,“您是说——不不不,这太疯狂了!” 他几乎不可置信,立刻明白对方话里的暗示。 祁耀阳的意思是将所有计划公开! 那种东西怎么能公开的?一旦公开,势必让所有有能力的人陷入疯狂! “这……” “熔炉计划不就是我们和怪物达成的协议吗?怪物想要争取复活的机会,而我们想要借机摄取巨大的利益,甚至站在人类的最高点上,甚至生命的层次实现——永生!”祁耀阳漫不经心的打断了他,俊朗舒展的脸上含-着隐隐的疯狂。 “公开出去,吸引所有人,一次性解决。然后……” 祁耀阳笑着地抬起右手,将五指并拢,然后慢慢敞开,模拟不断膨胀的气球,嘴上说。 “砰!” “给大家炸个烟花。” . 谢思握着那一小块“史莱姆”,兜兜转转,一路出了实验室区域。 就如同谢湦所说,在他握着这东西的时候,周围的所有生物会自动忽视他。 他依靠着地图离开了这里,顺利的让他自己都有点惊讶,甚至让他隐生内疚——他是不是怀疑错人了? 在离开了那个区域后,他用着那块史莱姆想办法找了个地方,让载体躺下休息,接着,将注意力切回来,切回总部的身体身上。 “计划的的直播快开始了。”顾林页附声提醒。 在谢思切小号去推任务的时候,他的大号任务也在顺次推进。 作为官方推行,一力主持传播的救世主,谢思的行程非常繁多。 各种各样的宣传任务,还有与不同的人物接触交谈,时不时还要配合研究室做一些不伤害身体的研究。 但这一切都在那群黑色的大鸟来袭后按下了暂停键。 ——出于对他的人身安全考虑,他被禁止了一切线下活动,并且安保层层升级。 最后上面拍板将他的活动搬上了网络,正好随着宣传,部分地区的已经开始恢复。 他的第一个网络行动就是——直播。 但宣传一上线,预约的人数突破了所有人的预料,人数节节上涨,直播规划从区域性逐渐扩展到了全球性。 “顾研究员才从医院回来吗?”谢思闻到了顾林页身上的消毒水味,“你身体没事了?” “嗯,那天吃坏肚子了。”顾林页将手放在轮椅后背上,垂下眼,目光专注的看着他,声音非常轻柔,“我从医院回来,是因为接到了通知,楚研究员醒了。” 谢思一愣,“他……醒了?!” “嗯,醒了。”顾林页微笑,“意识清醒,神志正常,只是缺失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他微微低头,鼻梁翁动,轻轻嗅着哥哥的气味。 ——怀疑更淡了,好感占据上风。 他开始怀疑自己弄错了。 坚不可摧的外壳一旦卸下,哥哥温柔的本性就会重新冒头。 他会错愕、懊恼。 因为把一个一无所知的人留在了魔窟里。 刚开始这个念头可能会很淡,但是随着计划的推进,将会越来越剧烈,甚至占据他的大脑。 “你……”谢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你帮我查个人吧,是……我朋友。” 他还是觉得太巧了,犹豫了一下,报出名字,“叫,谢湦。” 顾林页柔声说,“好。” 他推着青年的轮椅后背将人推进了演播室,这一次的直播是一次公开的全球直播,目的是为了推进谢思的影响力,将他的能力推至巅峰。 从前信众和救世主的接触都在视频里,而直播是能最大程度,最大范围,顾及到所有人的举动。 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踏入凡尘。 没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的了。 “谢先生,你的样子非常完美。”白鹤年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顾林页挡在外侧,将谢思打量了一番。 “所有人,都会为今天这一刻迷上你。你只需要存在,就能够颠倒世界的眼睛。” 白鹤年把谢思推到了正确的位置,帮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然后退出了镜头之外,还不忘提醒,“记得照稿念!” 谢思对他略一点头,等待着直播开始,“好。” 谢思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很怪,他甚至奇妙的理解了部分,上辈子在电视里看的那些男团女团爱豆们的心情。 幸好直播规划的总长不是很长,他在心里复习了一下稿件,然后看着旁边的人只是等待直播开始。 . 预定的时间越靠越近,终于要开始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心情怦怦乱跳的看着这一幕。 一旁负责调度的人进行了最后确认,然后开始倒计时。 “三。”白鹤年对谢思打了个手势。 “二。”顾林页站在不远处看他。 “一。” 谢思做好准备睁开眼。 聚光灯汇聚,信号连接,镜头打开。 “开始。”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大屏幕上露出谢思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 所有人都发出了低低的赞叹。 但是很快,大屏幕上谢思的脸一闪而过。 接着信号出现波动,直播的画面摇晃。 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另一张陌生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上。 金发,蓝眼,笑容阳光,亲和力十足。 脸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惊叫哗然。 “什么东西?!” “这是谁!” “糟了,切不了镜头,信号收到了入侵!是高级异种——” 白鹤年认出了那张脸,暗骂一声,赶紧冲了上去,试图将镜头调了回来,但是完全没用,气的他破口大骂,“该死的贱人!” “大家好,我是祁耀阳。” 一片哗然,祁耀阳笑容满面,不疾不徐地开口,“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熔炉计划’。” 第104章 熔炉8[VIP] “人类异变, 动植物畸变,形形色-色的怪物从各地出现。” 直播里,祁耀阳笑着说, “诸位有没有好奇过,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背景显示在书房, 身后是一排书架。 身上打扮得非常正式, 看起来笑容可亲, 甚至系上了领结。 他遥遥的看着镜头,像是面对着直播前的诸多观众,也像是隔着镜头和谢思隔空对视。 “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一座神赐的肉山, 它就是世界变异的根源。而我们开发了肉山的外部。” 祁耀阳抹了一下脸,五官立刻如同橡皮泥一样融开。 接着又用食指轻轻一点,眼鼻唇又重新出现在了皮肤上。 “得益于它, 我获得了a级的异能和随意转化肢体的能力,还有远超人类的寿命。”他笑着列了几个诱-人的条件, “……肉山的外部我们已经开采,可惜始终无法迫近核心。” 直播外,无数人奔走忙碌, 开始夺回主动权。 很快,流畅的画面变得断续, 直播的声音也开始变得不稳,但祁耀阳仍然把关键的一句话完整说了出来。 “主行走在天上,如同行走在地下, 出于分享的慈悲, 我愿意和诸位共同探索人类生命的极限。” 祁耀阳的瞳孔盈盈发亮,双手敞开, 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圣临会将邀请排名前200的竞赛手环拥有者,共同挖掘主留下的血肉——” 滋啦。 直播恢复。 谢思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但所有人都没有了心情,谢思还听到有人破口大骂,“疯子!” 谢思也没了心情,配合完固定流程,回到住所后,就打开了手机。 果不其然,除了自己的脸外,网上已经开始流传了那一分钟的切片。 “理性讨论,圣临会说的世界异变真相,是真的吗?” 这是刚开始所有人讨论的话题。 后来不知有谁将更多的信息贴了出来。 【“熔炉计划”:世如熔炉,而我们获赐神血,得以从苦痛挣脱。 诚邀高等的手环持有者,参与血肉的瓜分。 能获益多少,纯靠个人资质,如果您的实力够强,甚至能够突破极限,获得人类梦寐以求的永恒——】 后面还有时间、地点。 讨论的重点开始变成。 “要不要去。” “是真的吗?” “怎么抢夺排名靠前的手环?” 谢思咬了一下食指,点击重播,听着手机里重复播放的声音。 幽幽的蓝光洒在他的瞳孔,将漆黑的瞳仁镀上一层冷光。 他手指轻碰,点入内部论坛。 因为权限最高,所有的内容都对他敞开,他看到了更多讨论。 [有病吧,居然把这种事情当众公开!] [你就说吸不吸引人吧,这招虽然疯癫,但是确实有效,一下子将讨论度拉到最高,连线下的人都在争论。首先将目标定为参与死亡竞赛的手环持有者,手环可以互相抢夺,排名可以靠杀-戮提升,他们又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光这个举动就将弱者筛掉。] [虽然现在有了尊贵漂亮美丽楚楚动人唇红齿白魅力十足风度翩翩可怜可爱我见犹怜迷人至极……(省略100字)的救世主,但是喜爱他只能让异种保持理智。而这东西,却可以让异种从人身和异化切换,还能提高等次。] [那个人又提到这东西,是世界巨变来源,为了终结一切,总部必定会参与进来。他还暗示,不仅能升级,潜力强的人甚至能永生……老天,这谁听着不心动一下。几个条件一列,林林总总,因此几乎囊括了大部分人,接下来手环的争夺必然非常血腥。] 大部分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但讨论的中途也偶尔会出现几道异议。 比如,[怎么那个死邪教说了你们就信,万一没有那个效果呢?] [随便说几句话就把你们骗去,别说提升实力,小命不保还差不多。] 但这些异议只引起了一阵嘲笑。 收获了诸如“没成年?”“玩儿去。”“演的吧。”之类的评论。 一连被嘲笑了十几楼后才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回答的人语气还挺诚恳的,先制止了其他人的嘲笑,然后才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明显等级不够,权限太低,建议先自我提升,别趟这些浑水。] [隐瞒肯定会有隐瞒,真去了,肯定会遇到无数大坑,但大部分条件必然是被验证为证实,才会被拿到明面上讨论。] [这个直播切片和我们美丽的救世主一起已经传遍了全世界,引起了最大程度的讨论,毫不夸张,全世界的人都会派人参与,这可是世界级的大事件。] [这是高等者才能参与的战争,失败了固然可能会死,但是若是成功了——将会收到无价的酬劳。] . 谢思看到一半,正要再点,外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进。”他扬声道。 推门而入的是顾林页,对方对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将一份档案放在茶几上。 “谢先生,你让我帮你搜集的资料,搜集好了。” “谢谢。”谢思说。 对方冲他点了点头,接着倒退出去关上了门,彬彬有礼。 谢思犹豫了一下,伸手拆开档案。 [姓名:谢湦 年龄:25岁 异能:未知 异能等级:未知] [……被调查对象父母双亡……无近亲属……家境富裕,曾就读于中州大学……] [……于三年前失踪……] 谢思快速看完,将几页纸倒扣在桌上,低低的从喉咙里出了口热气。 档案上的内容和他在养殖区所见的出入不大,甚至更为详细。 两份材料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份清晰的背景。 “居然是真的……” 谢思愣了半晌,将资料收好,尽量不让自己的脑子沉溺在这件事里。 他拿起手机迅速将剩下的讨论刷完,收集好信息,开始向系统询问另一件事。 “系统,你觉得这个视频里说的是真的吗?” 系统幽幽出现:“半真半假。” 这个回答在谢思的预料之内,毕竟他不相信圣临会会那么好心,“为什么?” “■■■的血肉核心,不是一般物种能够瓜分得了的。” 系统冷冷的电子音淡淡出现,“就算是那些想要寻求复活的怪物也不敢直接接触。” “除非,再次提升等级。” 谢思想到了什么:“你是说……” “异能者、异种,这些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资源。怪物吞食他们,可以让等级提升。” “所以……”谢思听明白了。 这就是“熔炉计划”的关键! 它将世界上最顶级的一批人聚集在一起,然后放入怪物,互相猎杀,最终得出一名蛊王。 蛊王将会吞掉小怪物的血肉,“成神”,或者,复活。 这个就是这个计划里最大的坑,也是最大的机遇。 同级的怪物要远胜同等级的异能者,当怪物展开狩猎时,人类很难抵御。 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当足够多的参与者团结起来,进行反狩猎。同样可以摄取怪物的力量。 刚才的帖子里,虽然大部分不知晓隐藏内容,但所有人已经有了共识。 ——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 而在这场屠杀里,那些珍贵、脆弱、被视为希望的救世主,必会被重重保护,与危险毫不沾边。 而谢思也无意打破这个现状。 “得把这些信息散布出去。”他喃喃自语,“我开始感谢载体了。” 载体已经成为了他的安全绳,然后在保证本体安全的情况下,可以自由活动。 思及此,谢思闭眼睡下,准备切换小号。 系统却没及时离开,忽又开口,冷冷说,“你好像漏了一点,谢先生。” “你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顶级魅力吗?” 谢思缓缓停下动作,“……你在嘲讽我?” “不,这是告诫。据我所知,你曾经睡过的男人们都是顶级。” 系统的声音算不上嘲讽,但也绝对不好听。 也不知道机械音是怎么透出阴阳怪气的感觉的。 它几乎如数家珍,“目前,祁家兄弟至少a级,负责主持计划。那条蛇异种,只要没死,就会参加。那个红头发的等级也不低。” “塞壬,蜘蛛,天使……为了争取复活,这种世界级的事件,所有怪物都会参与其中。” “这只是和你睡了的部分,还有你想睡但没来得及睡的,想睡你但没找到机会的。” 系统的实事求是透着微妙嘲意,“很不幸,他们所有人都将汇聚一堂了。” “……” “有些怪物能够直接从载体锁定你的本体,为了狩猎,它们很可能会相互联手,你一旦被捕,就会沦为共有的玩具。” 系统声音变低,“谢先生和怪物人均有仇,它们毫无道德,又性格扭曲,在抓获你后,为了展示胜利品,甚至能当众把你**。” 系统描述的画面太真切。 谢思一阵恶寒。几乎想到人鱼堵着前面,蜘蛛堵在后面,天使在旁撕咬的画面。 系统的话让他有了一种微妙的暴露感,就像是他的真实面容,真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被怪物裸一露拖行,当众凌虐。 “对了。”系统说,“帖子里说,为了和后援联系,总部的很多参赛者都会直播。” “如果你真的遇到那样的情况,被折磨的画面,将会被直播给全世界。” “标题: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沦落为低级**。” “——够了!” 谢思不适打断,“你想说什么?” 系统:“我建议你不要去。” 谢思眉毛拧得更紧,系统提过很多次建议,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态度强硬,甚至带点羞辱,“我已经决定了要去。” “而且,你漏算了一个。”他有点生气,眉毛轻轻上挑,眼中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我也睡过你。” “这次的危险性不能和之前相提并论。我只是在提醒你,它们会做什么。” “我知道它们想做什么,因为我也抱有同样的念头。” “毕竟。”系统冷冷道,“我也是怪物。 ” ==========作者有话说:========== 因为冗余而被从正文删掉的片段。 [楼上所讲述的关于救世主的部分,我只认同那几百字夸赞。我们美丽漂亮善良可爱充满魅力楚楚动人的救世主确实非常完美,他的魔力绝不仅限于让人保持理智!!!你们感觉不到,是因为你们的喜爱太浅薄了,我将他的照片打印出了1000张贴在我所有可以看见的地方,还购买了特制的等身抱枕,还有签名照,还有私人活动视频,还有现实照,还花大价钱购入了他用过的纸巾,他掉落的发丝,他喝过的杯子,他穿过的衣服,我感觉我每天的力量都在增长,等级和觉醒时比提高了三倍!] [上面那个是变态吧,不过这倒是启发我了,等身抱枕我有,我还找人私联他,给他打钱打积分,想要和他一起吃顿饭,可惜被拒绝了。那些杯子,纸巾什么贴身物品怎么买?][我也想买,钱不是问题,有没有人愿意转卖的?我愿意花10倍的积分兑换。] 第105章 熔炉9[VIP] 无论如何, 系统的警告谢思还是听进去了。 所以他切换小号后,第一件事就是进行捏脸。 谢思把身高调矮了一点,将羊角、羊尾放出来, 然后试着将天使的标记剥离放入。他有意把载体和现在的自己做出区分,换了瞳色, 把脸上的优点通通改掉。 最后的成果很是出色。 “我相信这张脸能让任何人类、怪物, 倒尽胃口。” 谢思端详着镜子里的新脸。 系统在耳边发出了一声饱含意味的冷呵, “你以为换张脸就行吗?” 但它也不得不承认, “怪物之母异能的发挥,依赖持有者本身的资质。”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邪教往往喜欢找靓男俊女传教。 虽然它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也影响不小。 捏完脸后, 谢思开始寻觅目标。 他选定了一个实力较弱、排名靠前,并且没有加入任何群体的异种,尾随对方至住处, 用血液引诱了他,然后将人打晕, 剥去了对方的手环。 接着为了确保手环排名入选,干掉了一些低级怪物。 最后在圣临会要求的日期到达前,堪堪以吊车尾的位置保持了196名, 然后来到了指定的地点。 地点在B市的码头,码头边停泊着一艘中型渡轮, 有黑袍灰袍,甚至数量繁多的红蓝长袍人披着斗篷在此巡逻。 谢思递上了手环,检查人员用仪器扫了一下, “排名:196。杀死怪物:21。杀死人类:301。杀死异种31。” 对方轻轻地扫了他一眼, 彬彬有礼,“请上船, 我们的目的地位置稍远,需要乘坐渡轮。” 接着让开了一条路,“不用登记,请直接上船。” “谢谢。”谢思登陆船舱。 上了船,他发现上面已经有不少人。 尽管一个月前,他用小号在网络上放出了真实信息。 但永生、变强的诱惑力依旧十足,想来的人仍然多如牛毛,手环甚至被炒上了天价。 检查人员很快核定完毕,所有人上了甲板,渡轮立刻起航,徐徐离开岸边。 接着中央广播响了起来。 广播沙沙作响,开头便是一阵笑声。 是祁耀阳的声音! 谢思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停下脚步,仰起了头。 上船的人有人进了用餐区,也有人探索房间,但大部分的人都留在甲板,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各位兄弟姐妹,下午好。”祁耀阳大笑着说,“很高兴能与大家共食生肉,共饮圣血!” “相信大家刚刚上船,心中似乎还有疑问,现在我来给大家介绍规则。” “在此之前,我讲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确实拥有,能够让任何人超脱世俗的东西,但很遗憾,它的总数不太充足,只能供给一人享用。所以我们的熔炉计划是——” “淘汰制。” 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一阵唾弃,不少人指着广播破口大骂。 也有人平心静气,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祂的血肉何其珍贵,不仅是你们,还有许多怪物虎视眈眈,它们也是本次游戏的参与者。如果各位不幸被怪物淘汰,只能自认倒霉——” “提示:凡俗的血肉难以承受血肉,大家需要在淘汰的过程尽量提升自我。” “大概就这些了,哦,对了,渡轮抵岸需要三天。” “各位,请小心了——” 广播结束,但是骂声仍然连绵不绝。 但还是没人离开,来之前大部分人都有了心理准备。 这种难度反而印证了奖品可贵。 “果然和网上放出的一模一样。”旁边冒出一道声音,是个细眉细眼的年轻人,他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转头对着谢思一笑,“你好,196名。” 谢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年轻人挤眉弄眼,扬了扬嘴角,伸出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没有恶意,我刚刚排在你身后,听到了你的数字,我是第150名,陈守安。” 陈守安说:“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和我结盟,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弱者,在这样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落单,容易死。” 谢思停在围栏边向外看,深蓝色的海水徐徐涌动,卷起几朵海浪,溅在船身,绽开几朵浪花。 直到此刻他才回了对方一句,“为什么?” 陈守安停在了他的身侧,笑了一声,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毕竟这可是世界级的大事件,全世界实力第一梯队的人都在这里。” 他往左边一指,“那几个是钱、势结合体,实力不多,但是很有钱,所以做足了准备。” 接着食指往右,指向另外一群,“那是游离在外,不依附官方的异种,个个都是从血海尸山过来的,很强。” “那些全是官方人士,站得板板正正,穿得清清楚楚,气质太明显了。实力更不用提。” 陈守安又指了几个方向,最后食指绕了个弯,点了下自己又点了一下谢思,“而我们这种底层弱者适合抱团,不管是谁都可以任意欺凌。” 谢思随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渡轮上的人,有部分和谢思一样,用面罩口罩遮住脸庞和身形,也有人大刺刺的露着脸。 他甚至在人群里辨认出了薛子真,祝程玕。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发现他们后,立刻垂下眼睛,看向另一个方向。 “你听到了吗?这可是淘汰制,要是底层不抱团,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我们。” 旁边的陈守安还在对他发出邀请,喋喋不休,“这可是一场大狩猎,我和另外几个在登船之前就已经结成了联盟,诚心邀你一起加入进来——哎呀,已经开始了!” 陈守安忽然话锋一止,向远处看去。 不用他提醒,谢思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骚动。 在刚刚的规则宣布完毕后,已经有人行动,身体力行的开始淘汰弱者! 刚被指为异种的那一群人四散开来,四处选取目标,选中一个目标便强行夺取手环,如果遇到强硬抵抗的,就将人连同手臂拆卸下来,夺取手环后,便将淘汰的对象高高举起,往海里一掷,“废物还是早点滚回老家吧!” “扑通”“扑通” 海面上溅起几朵水花。 夺取成功后,几个异种拿着胜利品往自己的手环上一扫,接着嘴巴扬了起来,“不错。” 几人的举动很快得到了奖赏,建筑物内走出了几个黑袍成员,为每个人都献上了奖励——一个包装精致,半面手掌大小的木瓶,“请当场饮用。” 几个异种想也没想,拔了瓶塞就往嘴里灌,喝完之后将木瓶重重一掷,浑身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 甚至有一个已经异化晚期,除了头颅大部分的肢体变成动物,喝了药水后,当场见了成效,除了腰腹外的手脚都已经变回了人身。 看到这一幕后,周围立刻骚动起来! “他们在试探规则,想看看被淘汰者会不会死。此外,刚刚开船,他们还不太敢杀人。这个游戏实在残酷,到后面会越来越血腥。”陈守安摇了摇头。 他看着谢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痒痒,按理说,找谁结盟都可以,但是他却死盯着这个神秘的青年不放。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青年出现开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明明没露脸没露手,身上裹得非常严密,甚至只露出了脖颈间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但这一点莹润的皮肤就让人流连忘返,引人遐思,迫不及待想探索更多。 不光是他,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离开甲板,隐隐约约环绕着。 甚至以这个青年为圆心,明里暗里地看他。 仿佛有无形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无声无息地牵扯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甚至脸都没露! “看吧,你不如早日加入我们。”陈守安还想再劝,突然嘴巴一抿,脸色露出一点迟疑,“咦?” 一个半身变异的异种,突然向这个方向走来。 在这个时期,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果不其然,这个异种直直向谢思走去,眼神死死的盯着他手指上的一点皮肤和皮肤上发亮的手环,“小可爱,把你的手环交出来。” 异种螳螂化的半身嵌合着人体。一侧依旧是人类流畅的皮肉线条,肩颈、腰肢带着属于人的柔和肌理。另一侧被暗褐甲壳覆盖,棱边锋利的外骨骼顺着骨骼轮廓生长,中间粘合着湿润的薄膜。 嘴巴张合的时候,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人在说话,还是螳螂在说话,“——乖乖给我,我不动手,也不淘汰你!” 那种诡异的吸引力在吸引全场的目光的同时,也引来了捕猎者。 ——猎者选中了自己的动手对象! “快走!”陈守安下意识想上前一步挡在谢思面前,又有些迟疑,因为大步走来的异种半身虫化半身人体,已经是异化晚期,而且实力显然不弱。 他还在纠结,却见刚刚被他拦在身后的青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按,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双腿一弯,半跪在地,正好躲过螳螂扑来的利爪! 利爪扑了个空,抓在甲板上,重重掀起一块硬木,瞬间漫起一片木灰! “贱人!”螳螂异种勃然大怒,启动了自己的异能,一片灰雾笼罩了这个区域,“像你这样的我弄过十个百个,开始都像你这样要死要活,最后还不都是乖乖的,我劝你好好听话,少受折磨!” “小心!”陈守安下意识开口,就见青年已经就地一滚,躲过了第二、三击。 满地的雾气进了他的眼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拼命适应浓雾。 【B级异能-灰雾!】 这浓雾是螳螂异种的异能,能够迷惑他人的视线,隐藏自己的身位,在战斗里几乎无往不利。 “住手!”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插手,陈守安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开始点燃,就要使用异能。 但下一刻,雾,忽然散了! 陈守安跪伏在地,惊愕抬头。 入眼是一双紧绷硬挺的皮质长靴,皮革被骨架撑起,踏过地面,将螳螂手臂咔嚓踩断。 往上,笔直的腿被长靴裹住,腰线收得利落紧致,窄窄一截劲瘦腰腹绷出清晰利落的骨骼线条,宽肩窄腰,火辣的肉一体张力扑面而来。 没人看清青年是怎么动手的,只知道一瞬间,所有都结束了。 “你没事就好——” 对方用来裹脸的面罩掉在地上,陈守安忍不住向上看,再往上看就让人有些失望,喉咙发出了一句轻叹。 “啊……” 怎么不让人遗憾! 那样漂亮的身段居然配上了一张平庸、无趣,甚至有些难看的脸。 青年身材挺立,发丝漆黑,头顶长着螺旋状的黑色羊角,眼睛是纯粹的灿金,眼角微微上扬。 面容却是与身段完全相反的寡淡。 不仅寡淡,还没什么拨动,整张脸毫无起伏,没有任何情绪,透着一股质地冷漠、不近人情的锐利。 看人的眼神锐利,像把刀。 “唿——!”人群里有人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身段不错。” 青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冷冷上扬,忽的抬腿,将上身挺起把想要挣扎的螳螂异种踹倒在地。 接着抓着他的头撞向甲板,一下下砸进地面。 “砰!” 第一下甲板中心开裂,沿纹劈裂。 “砰砰砰!” 第二下第三下,甲板已经彻底碎开,露出了里面的钢筋骨架。 “砰砰砰砰砰!” 第四第五下,螳螂已经皮开肉绽,无力反抗,血沫流进喉咙里,溢出“嗬嗬”的挣扎声。 一片哑然。 到后面连吹口哨的人都没有了,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看着他们俩。 青年才将手一松,任由的异种摔在地上,然后弯腰拔出腰间的小刀。 “咻”的一下,快如流星,一点盈光在空中划过,刀刃扎入了螳螂异种两腿之间。 吓得他两股胀胀,裤子都湿了。 “这……”陈守安看得烟都掉了,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眼睛发直。 刚刚还被他百般拉拢的柔弱青年。此刻随意的将异种拆开,平静地扫向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摸出了身上的另一把刀。 手指玩弄着刀片,平庸的脸陡然妍丽,眉目中有种冰冷和狠辣交织而成的妩媚。 “诸位,如果还有想要对我动手的。”他灿烂一笑,“请尽快。” 【您已抵达渡轮。】 【渡轮为期三天,现为您给出最佳建议。】 【生存守则:弱者会被欺凌,被淘汰就会死亡。 您手环排次较低,请尽快让自己处在优位。】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辣妹思思 第106章 熔炉10[VIP] “系统, 那些人的反应怎么样?” 谢思慢条斯理玩弄着手里的刀,轻蔑的目光缓慢扫视全场。 看似游刃有余,其实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无他, 装x太费力了! 谢思现在的实力处在这两百人的上游,但攻击系的异能不多, 又在用着脆弱的载体。 幸好这次挑衅者的等级不高, 他先用江煜明的异能将身体强化, 接着故意狠狠出手, 打消他人将他作为软柿子的念头。 “怎么样?”谢思的胸-口开始起伏。 怪物之母的特质实在是太过引人注意,他刻意将螳螂男弄的血乎拉查,接着又挑衅全场, 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变-态笑容,争取一次性让所有人倒尽胃口。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去, 在场的所有人,不知为何突然一个接着一个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来打圆场。 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仿佛定在原地。 [效果很好。] [我感觉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就好。” 谢思慢慢地收回了手里的刀。 他刚刚选择了速战速决,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脆弱, 哪怕用了体能强化,也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的爆发。 现在, 他的胸-口已经出现了剧烈运动后的闷痛,手脚火燎般发热。 如果不是因为还在甲板上,他肯定已经支撑不住, 瘫坐在地上用力喘气。 “看来没有了。”谢思缓慢地收刀入鞘, 冷笑两声,目光开始搜寻休息室, 想要在力量耗尽前,赶紧跑路。 ——在他人的视觉看来,青年游刃有余的玩弄着刀锋,随手将小刀收起,接着嫌弃般的将腿收了回来,对着地上的异种踹了一脚。 脸上那种鲜艳夺目的光彩一收,又重新恢复成了一张平庸、冷淡的脸。 唯有上翘的眉眼还是同样冰冷,目光又冷又利。 ——真漂亮。 所有人此刻莫名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真想……让人主动走进他的视线,掐着他的腿强一迫他,然后不许他移开目光,让他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眼睁睁看着别人对他如何亵一玩。 “再会。” 谢思的手脚已经快要脱力发-抖。 他快速找到迎宾,掐着喉咙冷冷一哼,“房卡。” 一分钟后,拿了房卡的他快速转身。 接着剩下的人才嗡一声,重新议论开了。 有人走到螳螂男身边,顺手摘取了他的手环,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留手了吗?” “可惜刚刚的打斗都在雾里面。”螳螂男在原地挣扎,想要起身,又被人当面一脚踹翻在地,“唉,时间太短,没用异能……看不出实力。” 来自官方的人说话大多谨慎,更多围绕在青年的实力,而异种那边就放肆得多,甚至赤-裸-裸的开了几个下流笑话。 “实力不知道怎么样,倒是长得……”另一个异种卡了一下,像是突然找不到形容词,半晌才接了下去,似笑非笑,“还挺带劲的。” “身段也好,那个腰那个腿……看着真漂亮,真让人……” “有谁认识他吗?” 其他地方也窃窃私语,议论开了,尤其是陈守安,他怅然若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喃喃道:“……就这么走了。” 他的同盟也目露惋惜,“太可惜了,我都没跟他说说话。”他转而询问陈守安,“你刚刚跟他说了几句话,有什么感觉?” 陈守安打起精神回忆,“他的声音很好听,皮肤很白,腰……应该很软。” 他非常可惜,“看来是没有结盟的机会了,这次以后,他肯定会被上位圈的那些大佬们挑走。” 和他结成同盟的也连连摇头,“是啊。” “唉。”他内心陡然涌出一丝不舍,明明是他最先搭话,但他甚至没有在那个青年身边多待一会儿。 那种强烈的失落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内心,他想跟同伴诉说一下,却发现同伴也盯着青年离开的方向,目光恋恋不舍。 再往外看,甲板上还有人坚持在原地没走,莫名徘徊,大多呈现同样态度。 不过一面而已。 还是一张不太好看,平庸寡淡的脸。 陈守安劝说自己。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忘不了,刚刚那个青年冷冷一笑,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来的目光。 居高临下,轻慢蔑然。 “真迷人。”他想。 . “呼……” 谢思进了房间,立刻脱力坐下。 他的呼吸开始灼痛,剧烈运动带来的后果,反噬到身体。 “好热……”他皱着眉解开领口,手一摸,突然摸到了手腕上细滑柔软的黏体。 那天逃出实验室后,黏体就开始失效,自动形成了一个圆环,在衣服下圈住他的手腕。 它宛若装饰,无法扯断,安静地待在那里,甚至被他遗忘了。 谢思一摸到才想了起来,顿了一下。 这个黏体来自谢湦,是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哪天有机会再还给他吧。” 他休息片刻,脆弱的身体终于聚起精力,得以观察房间。 这是个普通的渡轮舰,大小跟一般的一居室类似,1室1厅,有厕所和其他设施,外面连着一小片阳台,可以看海。 桌上摆着没开封的点心,旁边还有一个指导手册。手册封面画着一个鲜红的笑脸,里面只有一页,写着短短几句话。 “友情指南——” “怪物可以吞噬人的心脏,反之,人类也可以吞噬怪物的心脏变强。” “吞食方法:剥皮去骨,扒开血肉,露出完整的心脏,先饮用其血,再食用其肉,全部吞食,效用最佳。” 谢思手指一抖,立刻把这东西扔回桌上,心中一阵恶寒,“疯子。” 这东西明显是祁耀阳做出来的。 他想要挑起怪物和人类的杀-戮,然后筛选出一个最强的蛊王。 来到船上的人多少都清楚他的意图,但因为诱饵太丰盛,还是自觉自愿的上了钩。 “系统,我先睡一会,晚上记得叫醒我。” 谢思没去用餐区,将桌上的速食一扫而光,又预设了个闹钟,直接合衣睡觉。 依据他的经验,夜晚才是事故多发区。 渡轮平稳行驶,微微摇晃,耳边是翻涌的海浪声,谢思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谢思毫无预兆地惊醒。 他的胸-口砰砰作响,又沉又闷,被迫从深睡眠中拽醒,让他整个人都有点脱力,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灯。 咔嚓一下,开关按下,灯却没亮。 “系统。”他喊了一声。 脑子里一片安静,系统没有说话。 谢思又拿起手机,就连闹钟也没响,右上角显示无信号。 海浪声呼呼作响,凛冽的风灌了进来,他走出卧室,发现阳台和客厅里的玻璃门不知何时碎了,满地都是溅落的水花。 玻璃里夹杂了几片亮晶晶的巨大鳞片,满室内都是浓重的水腥味,外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整个渡轮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啪”的一声,谢思一脚踩入了客厅,鞋底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他抬了下脚,就着朦胧的月光,发现海水已经淹没客厅,甚至淹到鞋底,让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他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外走,发现越往外水淹得越高,在他到达传呼机的时候,水流甚至已经淹到了脚踝,将他的整个裤脚打湿,水淋淋的粘在皮肤上。 “咔哒。”传呼机被按响,他冷静地说,“你好,我的客厅被淹了,拜托来处理一下。” 传呼机没有应答,只发出了沙沙的电流声。 “滋……” “滋滋……” “阳台的玻璃也碎了。”谢思握住手里的刀,口齿清晰地说,“拜托了。” 从他起床到现在已经过了快10分钟,甚至他刚刚露出了背部,仍然没有任何物种袭击他,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砰!”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啸浪袭击着船舱,透过阳台被击碎的玻璃卷了出来,漫进了越来越多的海水,甚至淹到了小腿,这让行走变得更加困难。 “再见。”谢思挂了传呼机就准备回到床上。 但就在此时,咚的一声,有什么被海浪卷起,扔到了阳台上,随着越发不稳的船舱滑了进来。 “……” 因为安静,谢思越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睁睁看着那样东西滑到了腿边,轻轻碰了一下小腿。 浅淡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半身人体,半身螳螂,赫然是那个袭击他的螳螂男! 它眼睛翻白,皮肉浮肿,已经死去多时,肉脸被啃得只剩一半。 “砰!”一声,海浪拍打阳台,再次发出巨响。 在水流的推击下,它浮肿的头部一下一下地撞着谢思的小腿。 谢思有些反胃,刚要后退,就在此时流动的水里忽然窜出一道红色的影子,哗啦一声,直冲他面门袭去!他躬身一躲,却正好被那个螳螂男的尸体绊了一下,身体一顿,正好被那道袭来的影子勒住头部按进水里。 “咕噜噜……” “嘿,小点心。”耳边天籁般的声音说,“你怎么这么警惕呀?我本来想把你引到阳台边,然后再拖进水里。可你一直不上当。” 一只尖锐的利爪抵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深深的按进了水里,卷曲的红色头发像海蛇一样贴住了他的脖子,从背后袭击他的怪物将嘴唇抵住了他脆弱的脖颈,尖尖的牙齿凑了上去,轻轻一嗅,“好甜。” “呕,好臭……好多味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味道。” “蜘蛛的标记,天使的标记,还有……”声音突然一顿,“还有……我的标记。” 在他停顿的那一瞬间,谢思握着小刀,反手对着塞壬的心脏捅去! 噗。 小刀没有捅空,正好穿透了皮肉扎进血肉里面,但是仅仅扎进了一层,很快就推不动了! 塞壬被扎了胸-口也不在意,随手抓住刀刃往外一拉,仔仔细细地看着青年的脸,困惑得连鱼尾都不摇了,“嘿,甜心,我们见过面吗。” 他的甜心面容冷漠,行动果决,握姿一变,就想将刀刃向下扎穿他的手心,立刻被他握住了手腕,热情的贴紧了身体。 “别动,甜心。”塞壬卷着谢思,鱼尾轻轻摩-擦,喉咙里的喘息忽然变急,甚至冒出了低低的声音呻一吟,“再动,我就把你拖到甲板上,在所有人的面前女干一了一你。” 谢思的脸色微微扭曲,明显也感觉到了什么,“滚!” 他没想到再次见到塞壬居然是这样的场景,对方失去了精神狱,居然仍然活着,现在再次将他作为了猎物。 不妙的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塞壬对他的爱意清空了,他试着将对方拖进精神狱,然而对方只是恍惚了一下,立刻用鱼尾将他绞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愉快的低吟,“甜心,你看起来真可爱,我喜欢你。” 庞大鱼尾压着他轻轻摩一擦,最后像蟒蛇一样,将他的下肢卷起,锋锐的鳞片割裂了衣服的布料,压-在柔软的皮肤上,几乎瞬间唤起了他糟糕的记忆。 随着绞紧,有个鳞片掀了起来,肉质和塞壬的双手一起贴住了他的皮肤,搂住了他的脖子,热情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甜心,我的心脏跳得好快,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塞壬在他耳边热热的吐息。 这个失去了记忆,知识匮乏,只剩下本一能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抱着谢思就这么发*了! “甜心……”塞壬本来想把这个闻起来香香的猎物拖进海水里溺爱,接着慢慢享用,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低声喃喃,“我们之前一定认识,快告诉我吧,不要瞒着我了,听说我失忆了。” 谢思呼吸发紧,双腿神经质的抽-动,又回忆起了那段时间,被溺在泳池里,被翻来覆去往肚子里灌水的经历。 那段时间,他的双腿甚至因为长时间的……部分受损,导致无法行走,只能软软地耷拉着腿,被人抱来背去,任人施为。 “去死吧。”乱七八糟的记忆让他不知怎么的激发出一股力量,瞬间挣脱,刀刃瞬间扎向赛壬鱼尾。 塞壬对他并不设防,一时不察,居然让他得逞了,喉咙中发出一阵闷哼,用力一甩尾巴,将他掀飞。 谢思的脊背砰的砸向了门,软软的滑了下来,开始疯狂咳嗽,“咳咳。” 这时他终于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声音,喧哗,惊叫,奔跑声,还有各种各样的怪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阵。 甚至有人大喊着,“不要乱跑,运动的时候身上会散发体温,越容易被这些怪鸟定位!” “它们的弱点在眼睛。” “啊啊啊!” 谢思咳了两声,撑起双腿就想开门,然而他的手指刚刚伸出,另一只戴着透明薄膜的漂亮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接着冰凉庞大的身躯也盖了过来,将他压到门上。 手指一路从他的肩膀抚摸到了小臂,正想抓住他的手指,却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突然轻轻的咦了一声,随手扯断,然后一根一根的挤进谢思的指-尖。 “嘘,甜心。”塞壬甜蜜的压住了他的身体,锋利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再动一步就撕碎你的脖子。” 谢思微微蹙眉,脖子上流下了温热的血液,“滚开。” “太生气了,即使到现在我也舍不得伤害你,甚至想让你开心。” 塞壬将他越抱越紧,伸出了舌头去舔他脖子上的鲜血。 长满利齿的舌尖在碰到血液的那一刻,瞳孔一缩,整个人像是凝固了,接着嘴唇贴了上去,轻轻的舔吻,喉咙里发出了越发愉快的声音。 “真甜蜜,我好喜欢你,我以前一定喜欢你。”他悦耳的哼声随着舔食血液变得越加柔软,像一团融化的冰川,“我们一起生小鱼好不好?” “嘘,不要出去,甜心,它们正在捕食。”塞壬甚至开始安慰,“只要你待在里面就是安全的,因为,你是我的猎物。” 伤口蠕-动了一阵,开始自动愈合。 塞壬觉得有些遗憾,舔了舔自己沾血的指-尖,从身后将青年按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将他侵蚀殆尽,声音如诉如泣,“甜心你一定记得我,对吧?我最近过得非常糟糕,什么记忆都没有,一睁眼就是在海水里,什么怪物都想欺负我。” “我的手脚,我的头发,甚至我漂亮的脸都被损毁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重新长了出来,那段时间过得真是太惨了,幸好后来,我发现了变强的秘诀。” 塞壬一边行动一边像说悄悄话一般,把唇舌抵在谢思的耳畔,舌尖舔咬着他柔软白-皙的舌尖,“那就是把我遇到的一切生物全部吃掉,只要吃了他们,就能一步步变强。变强了之后,就有人来找我合作了。” 谢思的脖子出了一片鸡皮疙瘩,怎么止都止不下去。 他忍耐地蹙起了眉尖,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施为,眉目间却是一片冷漠。 既然其他方式无法起效,他原本想等爱意值先升上去,然而此刻听到了关键词,却不急着动手了,“有人找你合作?” “嗯哼,是的。”塞壬纵情投入,吻着他的脖子,刚要说话,屋外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 敲门声非常规律,一秒一下,将薄薄的门带起一阵轻微的震动。 “咚。” “咚咚咚。” 敲门声随着震动传了过来。 谢思的整个身体贴在了门上,随着门板的震动,皮肤也开始轻轻颤动。 这点微妙的颤动从他的皮肤一直传到了整个肢体。 “哎呀,甜心,看来有人来找你了呢?”塞壬在他的耳朵里发出了轻轻的哼声,“要不要开门呢?让别人看看我们在干什么。” 塞壬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莫名其妙的很有占有欲。 并且毫不吝啬地想要展示着自己的所有。 如果不是外面其他的怪物正在捕猎,他甚至真的不介意将人拖到甲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任意施行自己的权力。 “要不要开门呢?”塞壬的声音含-着几分雀跃。 他甚至有些期待,“把你拖出去也可以,那些怪物们在手里,顾不上我们,而你全身都是我的标记,那些鸟儿也不会碰你。我可以在所有人的面前,光明正大的这样占据你。”他若有所思,“这样应该不会有其他怪物敢碰你了。” “你疯了!”谢思突然开始意识到他真的在考虑,“操!” 之前有记忆的塞壬勉强还知道几分廉耻,就算自己并不遵守,但一般也不会做出太疯狂的事。 但现在的不一样! 他身后的这个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有纯粹的猎食者天性的东西。 对他来说,当场教培甚至是一种炫耀权威的举动! “别……别这样!”谢思咬着牙,“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好不好?去床,床一上我不喜欢被别人看到。” 他忍着恶心,抬起一根手指碰到塞壬半透明的手指蹼膜,那东西软韧弹滑,像湿润的蚌,上面又湿又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液体。 谢思软声道,“我可以给你……生小鱼。” 塞壬手指一紧,声音瞬间惊喜,声音含-着无数喜悦,“真的吗?你同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只觉得心脏像是烟花炸开,堆满了几乎承载不下的情绪。 最近成为文盲的鱼,不知道怎么用人类的语言描述那种情绪,只知道几乎要盛放的心脏又软又酸,有什么东西像蜜一样的流淌出来,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嘴角高高上扬。 “我。”他欣喜道,“我好开心。” 塞壬的话语甚至有些磕绊,声音也像蜜一样柔,甜丝丝的。 他甚至开始憧憬,“甜心,我会发誓给你做一个最大最柔软,最漂亮的巢穴,然后把我最珍贵的宝物都堆放在里面,全部送给你。” 谢思勉强应道,“嗯。” 赛壬已经开始幻想,他抱住了谢思,带他脱离门板,然后尾巴灵活的一甩,瞬间游出了一-大截,向卧室游去,“我会给宝宝准备一个特别漂亮的房子,也会准备人类需要的一些,对了,人类好像不可以在水下生存,所以我要准备……” 塞壬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思忽然听到了门板脱落的声音。 一只苍白的手从斜面伸来,捏住塞壬的脖子,咔嚓扭断了。 抱着谢思的双手垂了下来,人鱼轰然倒下,像被扔垃圾一样甩在一边。 另一双手接住了他。 来者穿着白色的丝质长袍,衣角沾染了海水,但他毫不介意地半蹲下身,任由石膏般的皮肤浸润在水中。 柔软的发丝擦过了谢思的脸侧,在月光下,发丝如霜如雪,圣洁无瑕。 “又见到您了。”谢湦柔声说,“这真是命运般的邂逅。” 第107章 熔炉10[VIP] “呼……”谢思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怔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具尸体。 他的呼吸微微发急, 身体像雕像一样僵硬,衤库掉在地, 挂着脚踝, 一时没有答话。 “您不想杀他吗?”谢湦没考虑到他喜欢塞壬的可能性。 他轻轻嗅着青年的气味, 他的身体非常僵硬, 皮肤出了一点汗,情绪起伏很大,闻起来不像开心。 对了, 他的养育者似乎很花心,他应该充分考虑到对方对于玩具的需求。 “他没死。”谢湦分出一股肢体,在水中灵活地钻入塞壬的脑子, 瞬间读完了所有记忆。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鱼,突然一拍尾巴立了起来, 歪倒的脑袋扶正,鲜红的大尾巴在水里活动了一下,警惕的看着谢湦, “你是谁?!” “甜心,这是你男朋友吗?”塞壬的声音又甜又黏, 有点委屈。 他逶迤着长长鱼尾,鳞片在月光下被打磨的光滑圆润,色彩渐变得非常漂亮, 像一片流动的红, “他打人真痛啊。” “你……” 谢思眼睁睁看着塞壬又活过来了! 也是,怪物的身体素质都非常逆天, 不能和人类同日而语。 对人类而言的致命伤,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点小小麻烦。 现在,这条活生生的塞壬立在他们几米之外的位置,既不敢前进,也不肯走 身上鳞片还掀着,大剌剌舒展肢体,美-艳的脸上毫无羞-耻,甚至还开口挑衅,“是男朋友也无所谓。我也不介意你拥有别的伴侣。” “我们可以一起伺-候你~” “要杀了他吗?”耳边传来了微小的气流。 谢湦开口,将唇抵在他的耳侧,轻轻的说,“如果烦的话,我现在就解决它。” “先别,我有问题想问他。” 谢思勉强回神,终于恢复了几分精力,提了把库子,将身体转向塞壬,“你刚刚说有人和你做交易——?” 塞壬卷起尾巴,用手指缠住自己,红色的发丝,轻轻的眯了一下眼睛,声音荡漾,“是呀~” 谢思冷静地看着他,“你解释一下。” 塞壬大概也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次没有乱说,“有一天突然有个声音告诉我们,狩猎开始了。”他看了一眼谢湦,轻轻笑了,“那个声音告诉我们,这是亿兆仅有一次的机会,必须全力以赴,争夺唯一的机会。” “那是什么声音?” 塞壬轻轻摇了摇尾巴,在水面上晃荡出一片清脆的水花声,“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也有脑子里的声音。” 如果人类的声音指的是圣临会的人。 那脑子里的声音是指什么? 谢思还想再问,但塞壬已经举起双手,“亲爱的,我真的很想回答你,但是我失去了记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不过。”塞壬勾了个嘴角,锋锐艳丽的脸庞,霎时间光彩夺目,眼角眉梢都露出几率引诱。 “如果你让你情一人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做间谍~随时给你报信。” 谢思思忖片刻,大脑开始冷静运转,将所有负面情绪抛之脑后。 除掉固然解气,但留下利益更大。 如果能利用一只人鱼,在海上的优势将会无比之大。 这也是他刚才放弃反抗的原因之一 他将询问的目光转向谢湦,对方立刻了然,轻声说,“稍等。” 接着看了塞壬一眼。 塞壬鱼尾轻动,在他的目光下迅速游动着,从阳台跳入大海。 “好了。”谢湦说,“等您需要的时候,他会出现,为您服务。” 谢思低声说,“谢谢。” 接着高速运转的大脑,这才回过了味来,意识到现在尴尬的现状。 真的非常尴尬。 上次他和谢湦见面,已经是几十天前的事。 他还想过,等这次结束后,再试着回去找人。 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你怎么……在这里。”谢思甚至还一只手提着库子。 谢湦垂下眼睛,鲜红的瞳仁微微眯起,“我来见你。” 养育者的双腿沾满海水,湿淋淋的,海浪扑出的水花溅至皮肤,一股一股,往下滑。 皮肤红红肿肿的,受了不少伤,脸衬衫都敞开了。 他乱七八糟的提上衣服,扣上剩下的扣子,发丝有些凌乱,黑色的羊角趴伏在发间。 气味闻起来有些紧张,很可爱。 “因为送您的东西掉了。”谢湦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所以我来了。” 谢湦勾了勾手,水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哗声,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爬行着。 爬行的东西跃出水面,依附在他的手掌,最后融合皮肤。 ——是一直圈着谢思手腕,刚被塞壬弄断的那团黏物。 “是吗……”谢思干笑一声,“原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太尴尬了。 可能是因为他对谢湦的外貌颇具好感。 这么一下几乎激起了他仅剩的羞一耻一感。 ——在被怪物……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英俊双开门天菜救了。 天呐。 但这种耻辱感只维持了两三秒,就被迅速压下,情绪在内心再次升起时,变成了浓厚的警惕,他轻声说,“你,是怎么离开实验室的啊?”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对方沉默了几秒。 黑暗里,谢思甚至不能完整的看到对方的脸。 他的双腿仍然浸在水里,海水没过小腿,就没有再涨。 衣库子虽然被提上了,但是已经完全贴在身上了,非常湿,让他很不舒服,体力也耗尽的很大,皮肤上的异物感特别明显。 空气中遍布着浓密的水汽,每呼吸一下就仿佛被迫吞入海水,更糟糕的是那种厚重的腥气越来越重,如同附骨之俎,密密地覆上了皮肤。 因为才和塞壬亲密接触过,他感觉自己浑身被腥气浸-透,小腿微微哆嗦,海水不断地在往下流。 “砰!”又一蓬浪卷了上来,谢湦还是没有回答。 谢思咬住舌尖,在安静里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这个空间实在是太安静了,除了水声和门外此起彼伏的喧闹,就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呼吸声。 ——谢湦没有呼吸。 ——不管怎么自述,他现在仍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唉。”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叹息。 身体一轻,对方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托住他的臀,稳稳的让他坐着大-腿,“我在考虑怎么解释。” 谢思坐在他的长袍上,臀下压着他的腿,对方的衣服也浸-湿了,水灵灵的,非常冰冷,但是他的体温却是暖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让人一个激灵。 朦胧的月色里,谢思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本质上,对方的衣服是由黏体幻化出来的,同样是他的一部分,所以,对方相当于没穿衣服! 这认知就让他激灵了一下,几乎立刻止住双手,谨慎的想要避免触碰了。然后谢湦却紧自握住了他的双手放在了胸-口,“你听。” 双手覆盖的位置处在人类的心脏,手指上的衣服布料又滑又软,非常的纤薄,越发衬托着手下的肌肉伦理分明,更重要的是——里面没有心跳。 “我能离开实验室,是因为……我本质不算是人了。” 谢湦的声音压的很低,甚至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些负责养殖区的研究员发现了我,认为我是已经降临载体的怪物:【天使】。” ——他又直接说出来了! “那些研究员经过测试,认定我已经不属于人类。刚开始和你见面的时候,我还下意识的模拟呼吸和心跳,后面我发现,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 谢湦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一片轻柔的羽毛,缓缓的飘在谢思的心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黯然,“在把我认作【天使】后,那群人将我放了出来,让我进入这片区域狩猎。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我的脑子,我的世界完全是空白的,我只能想到您。” “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我的人。” 谢湦的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哽咽。 脖子上很快变湿,沾了点点液体,凉凉的,像是眼泪。 谢思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的。” 拥抱的力度突然变大,对方一下子将他抱紧了,像是想将他狠狠嵌入身体。 谢思一下子坐在了大一腿一根一部,这个姿势让他更尴尬了,甚至因为他才和塞壬亲密过,他对这些肢体接触本能抗拒。 他的小腿抖了一下,腰一肢不适应地外扭,拼命想要挣脱,这个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毫无间隔的拥抱,但对方的一句话又让他止住了动作。 “请别放弃我,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拥抱越缠越紧,为了防止挣脱,甚至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下。 但比拥抱缠得更紧的是耳边柔和的话语,又紧又快,充满痛苦,像是将他作为唯一的救赎。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认识的人只有您,所以我只能来找您了,请不要害怕,我就算死也不可能伤害您,您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人,也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1个人” “不要害怕。” “不要走。” “求求你。” “我只有您了。” “别走。” “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 那些强烈的语调和词句扑面而来,密不透风,沉甸甸地押上心口。 谢思几番想要挣扎,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放弃了。 他有些抵抗不了别人这样强烈的,疯狂的,需要他。 所以哪怕汗毛仍然微微竖起,那种微妙的不安感仍然萦绕在心头,他还是放弃抵抗,任由对方用力的抱住了他,“……算了,先这样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您同意我待在你身边吗?” 拥抱住他的人的声音陡然愉快起来,尾音拉长,甚至透露出丝丝甜蜜,“天呐,我真是太开心了。” 谢思谨慎的动了一下,他的身上仍然黏糊糊的,因为被紧密拥抱,衣服几乎压到了柔软的皮肤上,又沉又闷,几乎让人没办法呼吸。 他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外面的声音越演越烈,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但他很想动身出去看一下,无奈说,“既然开心了,可不可以暂时先放开我?” “现在吗?您最好现在别出去。” 谢湦的声音变得蜜丝丝的,和声音完全不同的是脸上的状态,他和谢思交错拥抱,谢思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他能够光明正大的观察谢思。 他的手背长出了一只眼睛。 接着是头顶、耳垂、脖颈、手臂、掌心、后背、腰际、腿部…… 几百只密密麻麻的眼睛,一瞬间睁开了。 数量繁多的眼睛密密紧紧的占据了他从头到脚背所有的皮肤,一直挤着一只,密集到让人有些恶心。 眼睛们欢欣雀跃,一瞬间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它们或笑,或闭,或睁,争先恐后的往青年的皮肤上挤,眼球咕噜噜的转动着,激动的欣赏着青年心软的神态。 “啪叽。”“啪叽。” 正面的皮肤也开始冒出眼睛,从脖颈到胸-口再到腰-腹,数量更加拥挤,几乎让人密集恐惧爆发的眼球生长出来,成千上万的眼球在白袍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蠕-动、堆叠。 然后用黏滑、湿润带着弹性的表层贴上青年柔软皮肤。 “哈……”谢湦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喟叹,他心满意足,诚心诚意的劝慰道,“外面鸟群在狩猎呢,非常危险,您最好,还是先待在这个地方。” . 谢思没有挣扎,最后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选择第2天出门。 次日一早,他踏出房门,发现甲板上一阵恶臭,上面堆积了大大小小的鸟粪。 乱糟糟的翅膀混杂着残肢断臂,还有没有干涸的鲜血,四面一片狼藉,甲板被破坏的严重,有些部分甚至无法行走。 他一出门就听到了低声议论。 “今天晚上完全没有信号,也没有灯,今天一早电力就恢复了,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那群大鸟的攻击力不算很强,但是胜在群居,又在睡梦中破门而入,冷不丁将人拖出来,如果侥幸被拖到甲板上,还有几分活路。” 说话的人叹气,“如果是掉在海里,连挣扎都没办法挣扎。” 还有人说,“太恶心了,这完全是在给我们做局,不是第一天就被淘汰,趁船只还没开远游回去!” 谢思将帽子拉低,扯了一下口罩,听到栏杆边。 若有若无的议论声更清晰了。 “怎么可能,你在妄想呢,你应该庆幸自己第一天没有被挑中!不信你看下面!” 说话的人往船下一指,其他人听了他的话,攀着围栏向下一看,顿时阵阵抽气。 只见渡轮边缘的海水里漂浮着具具浮尸,尸体被鱼类围聚着,变异狰狞的怪鱼,张着利齿,正在啃咬尸体。 “天呐!” “这是昨天晚上被那些怪鸟拖到海里,还有昨天被淘汰后扔到水里的——呕!” “唉,这些人等级太低,不该来的,既然来到这里,就应该有觉悟。” “这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这简直是——!” “得了吧,昨晚难度也不是很高,难道那些鸟真的有那么难对付吗?要我说,这些人选择上船,真是自不量力!” 甲板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身上挂彩,也有人浑身轻松。 经过一-夜,大部分人已经结盟,大家站姿泾渭分明,隐含对立。 打破这些人争吵的,是突然响起的广播声,广播通知:“请所有选手到达中心用餐区。” 广播响了三遍,谢思拉着兜帽,往用餐区走。 用餐区处在渡轮边中心,修筑的非常豪华,摆满了各色餐食,甚至还放着优美的音乐,里面可以跳舞,社交,用餐。 但此刻有心情享受这些,谢思因为第1次来,有些不熟悉路,他到的时候,里面甚至开始爆发冲突。 “你他娘什么意思!” 一个异种提着灰袍主持人的领子,几乎生生将人拽了起来,唾沫星子混合着大吼乱喷,“什么叫不能转向!” 谢思脚步微顿,选了个可以用餐的隐蔽角落,避免误伤。 他刚拿了点点心,旁边就响起声音,“嘿,又见面了。” 陈守安站在旁边对他眨眼,“太默契了,我们居然选了一个地方躲人。” “……” 谢思没有说话,他自动殷勤凑了上来,开始讲解现状,“刚才我们一进来,那个灰袍的主持人就汇报了昨晚的死伤情况。” “昨晚被淘汰的有15个,死亡的35个,一共50人,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还剩150个。” 陈守安拿了个点心,快速的吃了起来,在填饱肚子的间隙见缝插针说话,“然后就有人找到主持人,要是想要放弃参与要求调转船只将他载回去,然后主持人说:‘很抱歉,这是当前航线’。” 他模仿了一遍主持人的语气,接着又往嘴里塞了个巧克力,嚼了起来,“然后一个人说,先把他们送回去,再重新出发,另一个人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接着两方就开始大吵特吵。” 谢思安静地观察了一下场内现状。 大家的站位都很有讲究,泾渭分明。 “现在大概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官方的人,他们有任务不能走,另一部分是那些本来就是亡命之徒的异种,本来就不知道哪天,掉脑袋了,不如闯一闯。” 陈守安啧了一声,“但这两部分都是高手,还有一部分实力没那么强,抱着侥幸心理上船,一看这么惨烈,瞬间就想走了。” 然后想走的就去威胁官方,想为自己闯一条生路。 而还不能走的冷眼旁观,推波助澜,只要借此试探。 “那你呢?”谢思忽然开口。 陈守安愣了一下,因为青年不怎么说话,冷冷淡淡,任由他喋喋不休,因此这下突然开口,突然让他吓了一跳,“什么?” “你属于哪部分?”青年忽然问。 陈守安一笑,“我嘛,我是旁观者,哪方都不是。” “你不怕死吗?” “怕,我就是怕死才来的。” 陈守安挠挠头,对方好像有什么魔力,只是短短一问,就让他止不住的倾诉欲,甚至你说出了隐藏心底的东西。 “……在觉醒异能之前,我只是世界上一个庸庸碌碌的蚂蚁,死了就死了。但现在,居然有机会能见证生命的绮丽,多么美妙,对我来说,一瞬就是永恒。” 还有些真心话一不留神溜出了嘴,“能见证那些大人物和我平起平坐,贪生怕死的惨样,真开心。” 谢思说:“那你的同伴呢。” 陈守安没什么起伏的说,“死了。” 谢思静了静,算是了解到了不同的视觉。 他对这些人的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他提前将信息发在了网上,想要尽力阻止,但这些人仍然来了。 另一方面,他很讨厌看到死人,他希望能够尽可能的让所有人活着。 哪怕有罪,即使罪恶多端,也该被律法审判,进入监狱。 ——而不是草草死在这里。 但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解决这一切。 这种矛盾感让他的内心有些撕扯。 “天呐。” 耳边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陈守安面色严肃,半掩了的唇,低声说,“麻烦了。” 谢思抬眼一看,场内的形势已经变得非常紧张。 主持人被提着领口,呼吸困难,仍然坚持说,“已经无法返航!” “放你娘的屁!你们就是个诈骗犯,把我们骗来送死!” 提着他领子的异种激动起来。 主持人:“上船前给你们看的条款上说的很明白,网上也有人……” “不要跟我扯这扯那的,到底能不能回去?” 主持人:“不——” 几乎在不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主持人的手脚炸开了。 异种提着人向外走,然后仿佛是应和他的举动一样,人群里涌出了一群异种,将侍立在旁的黑袍者和灰袍者一个接着一个干掉。 这群异种迅速的解决了船上的工作人员,接着一行人涌进操舵室。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里面是空的。 没有人在里面操纵船只。 什么船长,大副,水手,通通没有。 “都说了,无法返航。” 已经变成一团血人的主持人声音断断续续,让人内心发寒,“从,一开始,就,没人开船。” “船只,在,自己,向前走。” . “喂。”有个站在外面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恐惧,“起雾了!” 从事变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 整艘船都被笼罩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 第108章 熔炉11[VIP] 浓密的雾气在很短的时间内扩散到了整个船舱。 并且直到下午还没有消散。 船上的人找到了指南针, 指针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一直无规律地剧烈摆动 这下, 连一直稳坐泰山的那些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一群人联合审问还活着的圣临会工作人员。 但这些人可能被设置了什么保密的机制,无论怎么审问, 都只能收获固定回答。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能说。” “我没办法说出口。” 审问再严厉, 即使被逼得受不了, 这些人也只会说:“一开始, 船只就在自动航行。” “船只有自动航行系统,提前设置好了航线,不需要动手, 它会自动到达目的地。” 几个人的话相互印证,基本是同样的内容。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起雾,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我没资格了解到核心内容!” 接下来再问, 再逼迫,也拿不出更多的信息。 那些人甚至会指着自己的衣服崩溃, “我就是个灰袍的,我这种等级,完全接收不到大事, 我也是炮灰!”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起雾!”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回答,反复几次, 所有人都厌了,彼此之间达成了共识。 “圣临会搞那么多幺蛾子,就是在养蛊, 想要我们和怪物之间相互狩猎, 既然雾气不是圣临会搞的,那多半来自怪物。” 他们互相通气, “干掉怪物,才能继续前行。” “我们先暂时放下内斗,联手上岸,再内部淘汰。” 异种们都是亡命之徒,基本全是刀口舔血、意志坚定之辈,自然不惧怪物。 官方的人也训练有素,以静制动,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并不如任何人预料。 一直到15天后,雾气还没散去,也没有任何怪物出现。 他们被困在了一艘在大海上左右摇摆的船只上。 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 食物,开始短缺了。 . 下午一点,薛子真代表官方参与了又一轮审问后,回来只对其他人说了一句话,“麻烦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真的麻烦了,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是他们完全没想到会被困在船上,甚至无法靠岸。 “圣临会靠衣服的颜色划分层级,黑袍是最低贱的,颜色越艳,地位越高,等级最高的穿着白色的衣服,象征着‘不染尘垢,不可侵染’。”他说,“但这艘船上,最高只有灰袍,完全找不出其他的主事人。” 意味着这艘船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而现在弥漫的大雾无疑意味着又一异变。 最为可能的是,这些大雾由怪物驱使,目的是将他们在原地困住,逐一猎杀。 “驱使雾气的怪物比我们想的还要聪明。” 这些天出现了集体猎食的鸟群,跳上甲板的食人鱼,还有各式各样的深海物种。 每一天都有人在消失,每一种出现的怪物都被所有人集体捕杀,但雾气仍然不受影响。 这只有一种解释。 薛子真分析,“它在等。等我们内部分崩离析。” 祝程玕举手:“其实食物短缺还可以解决,大家都开始狩猎鱼鸟,虽然难吃,但也能填肚子,但我感觉最大的问题是。”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我觉得,大家有点不正常。” 最近几天每一天都有人被扔下船,所有人跟疯了似的,状态动辄暴怒。 薛子真说:“这就是我要提醒你们,这个雾气有问题。” 他认真叮嘱,“闭锁门窗,以后禁止单独行动。我们怀疑,这些雾气能诱使人群集体性的欲……” 他的话突然顿了一下,因为有个背影忽然走过。 对方戴着兜帽,口罩,从头裹到了尾,一身漆黑。 那人拿了包压缩饼干,转身往房间走。 薛子真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这是个孤僻的独行侠,每天独来独往,深居简出。 自从第一天在甲板上被挑衅后,再也没有出手。 他看起来不太起眼,装束利落,长得也普通。 但扭身时,那一截腰身像绷紧的弓背,薄薄的肌肉下隐约可见骨节的支点,劲瘦又窈窕。 袖子下露出的一小截手指,细细长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透了点脆弱的嫩粉。 转身时,衣摆被风扬起,一小截腰肢一闪而过,里面白的惊人,似乎是因为裹得严实,里面的皮肤甚至比外面还白,让人几乎想要一探究竟。 薛子真有点不安,他发现在青年走过的一瞬,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它会诱使大脑产生欲-望,削弱自制力,陷入集体性癫狂。” 薛子真勉强说完了剩下的话。 这个青年引起太多人注意,仅仅是从前方走过,就引来了无数觊觎。 薛子真莫名的注意他,曾想过和他交涉,询问他是否需要保护,但对方总是远远避开,转身就走。 “我们能够保持理智,是因为有祝程玕在。” 他和下属叮嘱完毕,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追了上去,停到青年身边,“你好,接下来请小心一点。” 青年停了一下,稍稍侧头,却没有看他 薛子真忧心忡忡的叮嘱,“有很多的人都盯上了你。” 青年略略点头,白-皙的手指动了一下,喉咙发出的声音很低,但非常悦耳,“我知道。” “你不知道!”薛子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说的不是淘汰,我的意思是侵一犯。” 当所有人都受到影响的时候,很容易出现集体性的癫狂。 这会造成大规模的伤害,更多的暴力,以及更不受控的…… 单个人青年或许可以抵抗。 但要是一群红着眼流着口水稀里哗啦扑上去,想要群体**,**,再**的异种,他该怎么办? 当青年腾出手脚去打人的时候,会有人按住他的手,当他抬腿飞踢的时候,又会有人抱住他的腿,接着人群会像蝗虫一样扑上来。 蜂拥而至,啃食殆尽,做出让人惊心的暴行。 这一次青年终于转过头正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了。” 薛子真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看起来非常温暖,又无比坚硬。 那种微弱的熟悉感,在对方看过来的那一刻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年会让他想到谢思,两人明明完全不一样。 “谢谢。”青年点了下头,转身就走,有时候明显加快了脚步。 . 一直到绕出薛子真的视线,谢思才在脑子里喊了一句。 “系统,还在吗?” 脑中依旧空空落落,没有任何声音,系统又下线了。 自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它便失联了。 谢思将压缩饼干放进口袋,脚步更快。 船只很大,领取饼干的地方在渡轮的另一边,因此他必须绕过长长的一段路才能到达住处。 “又是这样。”没有得到回应,谢思干脆的放弃了。 现状,他比薛子真看得更明白。 总部那群人有特殊的手段,稳住理智,又很少落单,因此感受并不那么强烈。 但对于他而言并非如此。 第1天晚上,鸟群袭击了船只,塞壬袭击了他。 第2天,“熔炉计划”参与者暴动,干掉圣临会的工作人员,船上掀起大雾。 从第3天开始,所有人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变了。 说不出这个变化是从哪里开始的,但最后表现出来,只有一个效果。 ——集体失常。 所有人的理智似乎和时间一起流逝了。 直到今天,第十五天,食物告罄,彻底将事情推到绝境。 大部分的团体都有私藏食物,只将少部分外流。谢思刚刚跟4个人打了一架,才抢到这块压缩饼干。 谢思厌烦地避开那些在他上下左右,甚至腿间跃跃欲试、试图抚摸触碰的视线,冲进房间,啪地将门锁上,接着才脚步一顿,朝客厅里的人低声说:“……我回来了。” “您好。” 银发红瞳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对谢思微微一笑。 他白色的衣角铺在沙发上,手指微抬,指间圈着一只棕灰色的小鸟。 “我刚刚帮您打扫了房间,用隔壁的材料修好了玻璃,阳台撞上了一只海鱼,您想喝鱼汤吗?” 棕灰小鸟被捏在手里的时候还在不停挣扎。 现在,谢湦张开了手掌,那个鸟却已经稳稳地站在他的掌心,不动不跑。 他手指轻抬,鸟儿拍着翅膀立在阳台上,豆豆眼咕噜噜地转。 谢思发现,空气中带着一阵淡淡的浅香,所有地方焕然一新,热水烧好了,在桌上冒着热气,氛围居然非常温馨。 电视虽然还是没有信号,但有人翻出了碟片,屏幕上正在放老电影,主角在跳华尔兹,音乐声悠扬飘动。 “坏掉的衣服我也补好了。” 长长的白袍晃动了一下。 银发红瞳的年轻人来到眼前,伸出手,轻柔地将他的外套脱下,挂了起来,“辛苦了吧。” 谢湦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不顾谢思肢体的僵硬,俨然一副贤内助的做派,“赶紧休息一下。” 谢思脊背微僵,坐了下来,“……谢谢。” 他和谢湦的关系非常奇怪。 自从他让对方留下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谢湦从不出门,永远在客厅等他,像个贤惠的温柔老公。 “怎么了?” 腰肢一紧,是被人轻轻搂住,接着对方的肩膀也垂了下来,沉沉的压-在他的肩膀上。 这怪物含情脉脉的在他耳边说,“您在想什么?” 谢思汗毛一竖,定了定神,“没什么。” 谢湦扫了阳台一眼,被他寄生的鸟群首领拍着翅膀飞走了。 沙发底,蠕-动的触-手卷走地面的最后一丝血迹。 触-手两边细,中间粗,像是吞了一-大团猎物,正在从中间绞紧,将它碾碎消化。 “不管是什么事,您都可以对我说。”谢湦柔和嗅了嗅养育者的修长漂亮的脖颈。 啊,这气味真美妙。 迟疑、反胃、抗拒、悚然。 还有隐藏在其中的微小的动容。 他现在的种种举动,特别让他的养育者反胃。 反胃程度再高一点,甚至可以直接吐-出来,但他仍然沉默地忍受了。 这种温馨可爱的家庭互动似乎让他很难受,他不习惯,甚至有些抗拒这样的东西。 但他仍然接受了,因为谢湦疯狂地,执着地,不顾一切地说爱他。 因为[爱],他容忍了这些,哪怕他对[谢湦]此刻并没有生出爱意。 养育者甚至对他部分非人的特质逐渐接受,哪怕他仍然对此感到恐惧。 祂进一步地侵占了他的空间。 第109章 熔炉12[VIP] “请告诉我吧。” 发丝轻轻一动, 是谢湦的鼻梁扫过了他的发间,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表露出怪物的一部分后,谢湦又重新开始模拟人类的特质, 此刻他又恢复了呼吸,温热的吐气披上雪白的脖颈, 激起一片密密的鸡皮疙瘩。 “我想解决您人生中的所有麻烦。” 呼吸化作了一个虚虚的吻, 拂过谢思的脖颈, 让上面的挺立的鸡皮疙瘩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思定了定神, “船只已经停了15天,你知道怎么让雾散开吗?” “只要除掉升起雾气的怪物就可以了。”谢湦的回答很快。 谢思蹙眉:“但问题是,所有人都找不到那只怪物。” 谢湦柔声说, “我可以帮您除掉它,只要这是您希望的。” 沙发底的触手又蠕动了一下,开始朝阳台上迅速爬去, 接着跳入海水 内脏、骨骼、脑髓,暂时不需要的部分化作腕足渗入地下, 变作巨大的触手,开始迅速扩散庞大,咬死水面掠过的海鸟, 吃掉了被惊动扑来的鱼虾,卷起不断放电的海鳗, 穿透了用力刺来的剑鱼,转身灭绝了附近一块的怪物。 “大概十五天就好。”谢湦柔声说。 触肢不擅长搜寻,也没有那么细致的功能。 祂的解决方法通常较为直接, 15天内, 触手就能将整个海底的怪物杀绝吃尽。 无论那只困住渡轮的怪物究竟在哪,在触手席卷过后, 都会被一视同仁地化作祂体内的食物。 谢思摇头,“太久了。” 船上已经乱起来了。 时间越久,浓雾影响越深。 开始,谢思出入时,只会引起一些侧目和注视。 到后面有人开始跟他搭话,再最近,已经有人试图阻拦了。 所有人的意志力都在往下掉,就算总部那些人也不例外,只是因为祝程玕的治愈异能,加上互相监督,程度稍微有减缓。 这次浓雾里的怪物非比寻常,可能一开始就出现了,所以能在有人试图返航时,立刻控制船只。 它切断信号,控制浓雾——甚至很可能导致了系统的掉线。 这也意味着这次拦路的怪物无比强大,即使够不上天使,至少也能远超塞壬。 “有没有快一点方法。”谢思能为自己兜底,但他不希望薛子真等人因此受伤。 谢湦鲜红的眼睛微笑地看着他:“当然有。” 祂的养育者非常温柔,并且心软,会为无关紧要的人让步。 如果不是因为他人,根本不会对他提出要求。 这真是个绝妙的好机会。 “只需要想办法让怪物主动出现,我就有把握解决。” 谢湦温柔的握住了谢思的手,谢思的手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开,“我有办法将它引出来。” . 谢思支开谢湦,走到阳台上割开手心,让伤口滑落了几滴血。 因为担心不够,他又割了一刀,血珠滚进海水,迅速没入大海,迎来一群争食的鱼。 他觉得差不多了,用纱布裹手,等伤口痊愈,才走回客厅,“我准备好了。” “等待您的好消息。”谢湦温顺的说,“我会全程跟在您的身后,护卫您的安全。” 他的目光完全没有朝谢思的手指看去。 谢思心里的怀疑又散一点——谢湦不渴望他的血。 “这几天我会多在外活动,尽力把它引出来。”他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谢思的计划非常简单。 他要利用自己引出怪物。 他先将血滴到海里,又用纱布浸透血珠,接着在伤口愈合后,戴着纱布深夜出现在甲板上。 第一夜,他出现在栏杆边,意外摔了一跤,手指划破,将血珠抹在了铁质的栏杆上。 ——第2天去看的时候,那个栏杆干干净净,新的像是回炉重造。 第二夜,他在室外停留了10分钟,临走的时候,“意外”遗落了裹手的纱布。 次日去看,遗失处的纱布也无影无踪。 第三夜,谢思觉得差不多了,停留的更久一点。 但今晚,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插曲。 目标的怪物没有来,倒有几个肌肉彪悍的异种慢慢从黑暗里走出。 “小宝贝,就是你这几天不睡觉,半夜到处乱晃?” 他们黏腻的目光自下而上,慢慢从谢思的身体上扫过,像是想要当众扒开他的衣服,一窥里面的风景,“这几天没什么食物,饿的睡不着了吧。” 谢思被他们的目光恶心的肢体一颤,对着旁边黑暗里要蠕动出来的影子摇了摇头,平静说,“很饿。” “饿就好。”几个异种慢慢走近,目光缓缓描摹,“哥哥们这里有吃的,想要吗?想要就……” 啪! 有什么东西砰的摔出,砸中了领头异种,让他几乎一个踉跄,“什么东西!” 他摸了把脸,才发现砸中眼睛的是个刀鞘,再一抬眼发现刚刚的猎物不见了,登时怒不可遏,“给我追!给我抓住他,我就不相信了,大晚上的还能找不到人!” 但接下来还真没有找到! 现在整只渡船基本被大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超过一米,就很难看清远处,更别提是灯光昏暗的深夜。因此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听觉、热度辨人。 他们转了一圈,发现那个小可爱居然真的凭空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刚刚他们还听到了扑通一声,但现在距离栏杆还有几十米,就算有人拔足狂奔,也不可能毫无脚步声的跳海。 周围简直邪门了,安静的吓人,连被雾气烧坏脑子的大脑都稍稍冷却了,“……什么情况?!” 黑暗中,一群异种的心脏跳的很快,直骂邪门儿,找了一会儿,便偃旗息鼓,打算明天再找那个小可爱乐子。 他们一群人慢慢后退,找到了住处,然后互相压惊,接着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们停止了呼吸。 . 谢思想把那几个异种驱赶走。 他扔了个刀鞘,准备演会儿变态,还没动手,突然脚底踩空。 本应出现在他脚底的木板消失了,有个细长柔韧的东西拉住了他的脚踝向下拖拽。 “扑通” 他瞬间跌进了海水里! 但迎接他的不是那种冰冷刺骨的海水,而是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 他扑到了某种巨大柔软的垫子里,那垫子质感柔滑,颜色半透明,将他承托而起,因为他的撞击才掀起了阵阵波浪,下面还衔接着一根一根的半透明触须,整个垫子微微浅白,但是在海水中又透着一股乳白色。 “水母!”谢思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 这只缠绕在渡轮下方的巨型半透明水母状生物,触须覆盖整个船底,中心有一颗跳动的、仿佛人类心脏的发光器官。 它庞大的身躯接住了他,接着细嫩的触须伸了过来,将他的肢体缠住,然后另一边的触须立了起来,化作一个人体。 它长着谢思的脸,谢思的身体,整个人与他别无二致,甚至就连金色的瞳孔和羊角也同样复制了过来,唯独有一点——那张脸是谢思身为“救世主”的脸。 “你……”镜像水母张开嘴,和谢思一模一样的舌头舔了过来,在他的脸颊上划了一下,“血,香。” “呕……” 谢思真的想吐了! 长着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腰的东西攀附在他的身上,目光上下摩挲,似乎考虑在往哪里下嘴。 对于这个怪物,谢思想过了很多可能。 但没有一种,包括怪物怪物会变成他的脸,然后爬到他的身上,摸着他的腰。 “……谢湦!”他毛骨悚然。 哪怕他的抵抗力已经强了太多。 即使面对怪物的摧残,也能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对比评价,排个优劣。 但他的承受力里面绝不包括被他自己*! 好在谢湦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撕拉”几乎在下一秒,这个水母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分开,均匀的撕裂成了两半。 它软绵绵地漂浮着,不仅并没有死,在下一刻,伤口突然开始蠕动,接着变成两个稍小一点的。 形态绮丽的半透明水母漂浮在海水里,折射出了漂亮的蓝灰色。 它们软绵绵的向中间压去,再次将谢思裹起来,想要将甜美的猎物携带着,离开这里。 但是下一刻,它再次被撕裂了。 这一次依旧是被从中间分开,变成了4朵更小的水母。 每朵水母的长须上都幻化出一个人形,每个人形都长着谢思的脸,表情露出了挣扎和不舍,“不……不……!” 它们裹挟着船只快速向前移动,想要带走猎物,逃离猎食者的狩猎范围。 船只快速的前进着,船底的水母却越来越多。 四分八,八分十六,十六分三二…… 无数漂亮柔软的透明水母从船底逸散开了,托着船只向前飞去。 它们越分越小,越分越小,变成了一朵朵娇小的浪花。 这一幕如梦似幻,恍若梦境。 在极致的梦幻,谢湦抱住他的养育者。 这样唯美的画面本来应该滋生出应有的浪漫。 但很不幸,此刻谢思昏了过去。 . 昏迷中,谢思的意识却仍然在清醒,他知道谢湦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床侧。 甚至也知道渡轮飞速行驶,船底划破海浪发出的哗哗声。 但这些声音,都被另一道充满喜悦的巨大声音压了下去—— 【恭喜您,尊贵的怪物之母!】 【恭喜您完成任务,获得了神的入场券!】 【恭喜您!】 这道声音在水母被撕成两半的时候,陡然响起,迅速让他晕了过去。 但身体昏迷的越深,意识却越发清醒,甚至能够独立思考。 “上次只完成了80%,所以只是提前锁定。”谢思意识清晰地想,“而现在,是真正的获得。” 【是的,您已经获得了超乎寻常,超脱人类的资质。】 【尊贵,敬爱,至高无上的温柔又残忍的母亲。】 【您已经获得神的入场券。】 【现在请点亮您的星星!】 在怪物之母语毕的那一刻,谢思的身体突然一轻,意识腾空而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带来了一种奇妙的漂浮感。 他只是觉得自己膨胀的无限大。漂浮的无限高,甚至来到了星空之外,无穷无尽的宇宙之中。 他走过了广袤的荒原,到达了一片死寂的夜空。 夜空看似漆黑,然而只有进入其中才能发现里面漂浮着无数暗的几乎熄灭的星星。 几乎在谢思亮起来的那一刻,群星变成了一只又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窃窃私语。 “呀。” “多么香甜。” “多么可口。” “生机勃勃。” “充满资质。” “他在哪?” “他在哪?” “我找到了!” 谢思的脑袋当啷一声,意识瞬间跌回身体。 但变化仍未停止,他仿佛看到无尽的线条连接着他与他的信徒。 无形的联系,让他和无数人连接起来。 这一瞬间全世界都没有变化,然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某处轻轻震了一下。 无数人忽然抬起了头,看向天际。 . 圣临会。 江煜明戴着狗嘴套,双手被手铐铐住,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老实点。” 他的腿上被踹了一个脚印,身上被层层铁链圈禁,皮肤上还带着没有愈合的伤痕,因为被反复用于实验,因此皮肤微微发青,身体里面的鳞片全部浮现出来。 黑色的鳞片从眼角爬至皮肤,肌肉虬结的手臂伤痕累累,口鼻皆被牢牢地罩住,只露出绿色的竖瞳,看起来有些妖异。 狗嘴套让他无法合拢牙齿,只能动用灵活细长的舌头,轻轻调整扣在脸上的器具。 蓝色衣袍的将他押进了地下,放入了固定的安置点,一边布置环境,一边闲聊。 “我真怀疑到这里的时候,那些计划参与者还能剩下1/4吗?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警惕,连这东西也放出来。” “还不是担心缺少燃料,多多益善吗?只有更多的燃料,才能冶炼出更宝贵的金属。” “这一种好像是a市异变的时候捕获的,使用了这么久,用了这么久,也算是耐用了。” “这也算耐用?这东西,我真担心他做实验做傻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算了,先丢这,到时候固定时间了再放出去吧。” 两人正在闲聊,没有注意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 江煜明脸上的狗嘴套被卸了下来。 他慢慢吞吞的卸下了自己身上的镣铐,原本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刚刚那一刻恢复了力量。 “哇,真是得救了。”他无声无息的向两个闲聊的工作人员走去,将手指按在胸口,念了下祈祷词,“母亲大人~” . 黑暗的巢穴里。 白色的蛛网忽然剧烈震动,一只,大型的黑色漏斗蜘蛛爬到了月光之下,胸腔里发出了尖锐的哨鸣。 它八颗猩红的眼睛死死望着天空,像是在感受,也像是在定位什么,最后忽地爬下了网,上肢化作人形,长长的黑发垂在腰际,遮掩出他裸露的胸肌。 “找到了……”蜘蛛沙哑的声音说,“在海上……正在移动。” “在向这里移动。” “终于,找到了。”蜘蛛在黑暗中爬行着,若所到之处,无数大小怪物闻风而走,皆不敢对这种高阶者正面对上。 特别是蜘蛛最近丧失族群,变得孤家寡人,行动甚至有些癫狂。 蜘蛛是群居动物,丧失了族人的它,身体会被迫强制进入繁一殖期,然后到处寻找孕体,疯狂的想要壮大族群。 然而,据说害死他族人的,就是它上一任的巢母。 “咿呀……” 黑暗中细小的窃窃私语传了出去。 “真惨呀,真惨呀,难道是那个巢母找到了吗?” “咿呀,找到了,会被抓回来产一卵,被逼把族人全部生回来。” “呀,呀,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 小岛上。 齐嘉年冷漠的脸仰头看着天空,忽然伸出一只手覆盖在胸口上,脸色变得微微苍白。 “谢……”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一张嘴,口里的音节就逸散了,化在空气里。 肩膀被拍了拍,他冷漠的脸庞微微移动,视线落在了祁耀阳身上。 “嘉年啊,在想什么。”祁耀阳面带笑容。 齐嘉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了头,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苍白的脸颊上全是冷漠。 瞳孔里,绿色的玻璃珠咕噜噜转了转,镶嵌在可爱的娃娃脸上,显得格外一阴森。 “真想念阿思。”祁耀阳的脸上露出怀念,“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没有人敢接他的话茬,也没人敢将他的话落在地上。 没有了祁景逸的束缚,无人能够想到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之前有兄长在还好,现在兄长陷入了昏迷,他还被给予了巨大的权限,在他的操作下,一切都变得格外荒谬。 “圣母一定在某个地方思念您……”有人讪笑着讨好。 祁耀阳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吗?” 被他看的人出了一身冷汗,内心大骂,面上却将笑容挤得格外的灿烂,“当然是真的了,您这么英俊善良,圣母内心一定还深深的喜欢你……” “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祁耀阳追问。 “这个……”回答的人疯狂擦汗,磕磕绊绊道,“这个……我想他一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是因为有些原因而暂时耽搁了……” 祁耀阳的蓝眼睛看了他几秒,现在看的快要虚脱了,几秒之后才慢吞吞地移开,“嗯,我也觉得。” 你到底在觉得什么?! 所有人都想破口大骂,但又不敢说出口。 作为拥有预言之眼的高级异能者,祁耀阳很少能做出完整的预言,一旦做出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然而在日常里,他偶尔能窥见出一些关于未来的片段。 前些日子就是他突然说,“我可能会死”,然后一手推动,将整个荣辱计划变成了荒谬的笑柄。 不仅如此,他还疯狂地将所有怪物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些怪物单个拎出,爆炸力都堪比□□,现在,全部聚拢…… 想到这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吓出汗了,又有人主动开口,“鱼,鸟,塞壬,水母,吸附在船底啃食船体金属,制造微小破洞藤壶……” “还有一些数也数不清的大小怪物,这些足以将渡轮上的大部分异能者都消灭吧,您觉得这些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布置这……” 祁耀阳“唔”了一声,随意的向后一看,接着像度假一样将自己塞入沙发椅,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你就当未雨绸缪吧。” “但……” 祁耀阳满脸悠闲:“多准备一点也不是坏事,万一呢。” 虽然他也不认为能有多少人能够活着上岛。 毕竟海里那么多东西,随便拎出几个,就够那些人受的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新消息让所有人都变得面色铁青 ——有艘渡轮正在快速靠近,预计马上就要登岛! . 奇妙的联系仍然在身体里扩散。 谢思看到了江煜明、齐嘉年、蜘蛛。 他甚至能够隐隐约约地感知到系统,但他与塞壬的联系却是断开的,非常奇怪。 但这种想法只是飞快地掠过了大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影响在继续,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微微颤抖。 他突然不敢再看,身体拼命蜷缩,想要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肉团躲避些什么,但最后显然躲避失败了 ——一道目光投了过来。 是。 是【天使】! 【铛铛铛!】 真正把谢思震醒的是脑内的巨响。 睁开眼茫然的捂住耳朵,脑子里的声音还在播放。 【恭喜您成功点亮星星!】 【您获得了里程碑式的进步,点亮星星,意味着你初步成神,这里有在星空发亮的资格了!】 【但小心,您已经吸引了群星的眼睛。】 【它们会用尽全力将您击落。】 【初生的星辰身上带着璀璨的光芒,往往吸引饥渴的饕餮,夜空之中,一切无所遁形。】 【在您死去之前,您的星星都会持续亮起,标明您的位置。】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位置会对所有怪物实时直播。” 这是谢思醒来后的第1个念头。 他的第2个念头是,“好软。” 像是水床一样的东西将他的身体包裹住了缠住他的双腿,圈住了他的双手,拧成一股半透明的触一手,往他的身体钻。 这东西实在透明,和水母的材质非常相似,又软又绵却带有一定的韧性,即使覆盖在身体上,也起不了任何遮蔽作用。 “早上好。”谢湦坐在他的床边,对他微笑,“我觉得这个水母很有趣,就将它保留下来了,您要不要体验?” 第110章 熔炉13[VIP] 透明的东西缠住了谢思的身体, 卷住他的手脚,往衣服里钻去。 因为是透明的,所以不管做出什么事都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让这个玩具显得非常实用, 更妙的是它级别很高,所以难以折断, 在察觉到伤口的时候, 身躯还能自动分泌出治愈的蜜药。 “它很灵活。”对方愉快地介绍起了玩具的功能。 “而且, 非常听话, 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一五一十地照做。” 谢一醒来就听见这些话,他的大脑有些卡壳, “什么意思?” “我给您送了个玩具,希望您喜欢。”谢湦柔声说。 谢思花了足有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昨夜的灾难已经被彻底解决。 ——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驯服了水母。 接着将这东西送给了他,当成礼物。 “它……”谢思有点反胃。 “请放心, 它没有智力,所以您不需要有负罪感。” 谢湦观察了一下谢思的表情, 收回了水母,将它放在指-尖捏碎了,唉, 您不喜欢。” 真奇怪。 祂的养育者对水母并不感兴趣。 祂或许应该寻找其它玩具。 谢湦慢吞吞地动了一下-身躯,让左手空荡荡的袖子一晃, 露出下面被精心削断的手臂,真诚道歉,“对不起, 这个礼物没有选好。” 贸然寻找新玩具, 可能很难让祂的养育者满意。 他似乎很念旧情。 也许旧玩具,会让他更加开心。 幸好祂准备了其它的告白礼。 . “不是……”谢思按了下额头, “谢谢你的礼物,虽然它有点怪……还谢谢你昨天的出手。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 谢思对任何怪物都不报期望——哪怕他曾是人类。 毕竟江煜明也曾是人类。 而凡驱使怪物,都需等价交换。 否则,它们会自己索取更珍贵的东西。 “无论什么都好。”谢思强调,“我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危险,所以需要个保镖。”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怪物之母的提醒,隐约有些头疼,“所以之后也想拜托你帮忙。” 他说完了之后,才注意到了谢湦的姿态。 对方坐在床侧,微微垂首,面目温柔。 冰凉的银发倾泻而下,那张完美的脸庞依旧专注地看着他,连猩红的瞳孔也一眨不眨。 月白色的衣袍在床上摊开,像是清冷洒落的月光。 对方骨节分明的右手,掐着缩成一小团的水母,左手的位置却奇怪瘪了下去。 袖子空空荡荡,像是缺了一截东西。 “你——”谢思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又怔一下。 ——在解决水母之前。 更准确来说,在他被【怪物之母】拖入星空前,那条胳膊明明是完好无损的。 仿佛注意到他的视线,谢湦微微后退,掩饰式挡了挡自己的左侧。 谢思蹙眉,“你的手——” “是意外。”谢湦温柔地打断了他,“请不必挂怀。” 被水母弄伤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无论是在怪物,还是在人类的文化里,求偶必须付出礼物。 但祂的养育者什么都不收。 因此,谢湦切断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将受损,作为为他付出的象征。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的礼物,因为,几乎就在他被发现伤口的那一刻,谢思就像是忽然凝固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左臂。 半晌,才缓慢开口,“怎么会——?” “您看,只是缺失了一部分罢了。” 谢湦微笑着眯起眼睛,甚至抬手,掀开了自己的袖子。 被他精心切除抛弃的部-位,伤口非常光滑,从肩膀以下全部消失,只剩下平滑柔软的一截断肢,“为您受伤,是我的荣幸。” 谢思的目光僵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伤口,原本驱逐水母的喜悦荡然无存,“我以为不会——” “怪物打架,受伤是常态。”谢湦观察着他的表情,“更何况我本质还是个人类,能力运用不太全面。” 这份礼物非常完美。 养育者似乎通过这个行为,感受到了祂的心意,气味终于第一次彻底转变。 之前那些怀疑、厌恶、恶心、排斥,被压制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紧张,还有“愧疚”。 原本,谢湦希望在和水母的打斗中自然受伤。 但是水母的力量太过弱小,没办法近身分毫,即使命令动手,也只会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因此,他只能自己动手,切除了左边的手臂。 在怪物的传统里,为了配偶战斗时残损越严重,越能表露时献上一切的决心。 但是,失去两只手臂就没有办法拥抱,失去双腿无法体面跟随,缺失脸上的零件有碍美观,缺失内脏很难被发现,因此最后选定的部-位只有一只手臂。 谢湦从切断手臂的时候就开始期待养育者的表情。 现在,祂终于看看到了。 比想象中的更加漂亮。 “……”谢思慢慢说,“可以恢复吗?” “不,这是永久性的。”谢湦残忍地打碎了他的念头。 “其实有点痛。” 谢湦拉住谢思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断臂上,让他的指-尖按了下去,一寸寸抚摸。断臂的触感是软绵绵的,像豆腐,很热,和体温一样滚烫,“但我一想到是为您受的伤,心里就非常开心。” 对方手指一抖,忽然迅速收回去。 袖口柔滑的布料落了下来,遮掩住里面断裂整齐的左臂。 谢思直面创口,瞳孔微缩,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就在这时,谢湦又拿出一截完好的断臂,放入谢思的手里。 断臂维持着手臂的形状,形状优美,五指骨节分明,看起来生机勃勃。放在他的手上,挨着掌心的皮肤,甚至还是热的。 谢湦甜蜜地献上了自己的手臂,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谢思,嘴里说着情意绵绵的恐怖情话。 “能为您受伤,真是我的荣幸。”他说,“这是甜美的伤口。” 青年蓦然低头,突然匆匆地捂了下额头,用力的喘息了一下,“你——!” “总之,只要您开心就好。”谢湦的声音更加幸福,触-手似的东西从口里伸了出来,舔了舔唇侧,掩饰住越发垂-涎欲滴的语气。 祂眼中的青年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香醇。养育者很纠结,他看起来更习惯于交换,而非这种一无所求的状态,现在就算提出上-床,他也会答应。 他半低着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脖颈又细又长,上面分布着密集的神经和经络。 纤细又白-皙,因为过分脆弱,犹如垂首天鹅,有种吸引凌虐者的气质。 谢湦的口器越张越开,嘴里的触-手舞动得越发灵活,喉咙里的声音兴奋得滴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您开心就好。” 祂慢慢地将青年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鼻尖轻轻的嗅探着他的气味,脸庞上露出些许着迷。 口中的触-手差点控制不住地贴了上去,触-手轻轻扫过了后颈,没有触碰到皮肤,但软软的碰到了汗毛,舔舐掉上面淌出的汗水。 青年非常紧张,呼吸很急,身体也很热,身上出了很多汗,一直在剧烈呼吸,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衣领里,怎么止都止不下去。 “您就是我的一切,我愿意为您而死,而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祂贪-婪地注视着自己的养育者,兴奋得几乎无法维持肢体,偏偏还要一句一句吐-出动人的情话,“因为,我爱您。” “我非常的爱您。” “您忘了吗,我说过,我因您而生。” “您就是我的全世界。” 谢思又抖了一下,浑身发热,全是汗水,已经分不清,这热度来自于他还是对方。 对方将他抱得很紧,手指贴在他的腰侧,像摸猫儿一样,摸着他的后颈,每抚摸一下上面的鸡皮疙瘩就立起一点。 耳边不断被诉说的沉重又含情脉脉的情话。每一句话不像是告白,更像是沉重的咒语,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您什么也不需要付出。” 可能是因为谢思颤得太厉害了,那只宽大的手掌,最后抚摸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往下滑-动,又摸到了他薄薄的腰,再接着,滑到了他的腿上,向上托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了。 谢思坐在他的腿上,躯体贴得更近,对方薄薄的袍子几乎盖不了什么,或者说这件的衣服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对方心满意足,欢心雀跃,充满愉快的抱着他,含情脉脉地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情话,“我爱您,我真的非常爱你,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您。” “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我可以为您而死。” “我不需要任何回报。” “我想要您的吻,您的拥抱,您的爱,我想要所有东西。” 对方吻了吻他的耳垂,伸出舌头将耳垂含入口中,用牙齿轻轻的啃咬,他的牙齿非常尖利,几乎瞬间将耳垂咬红,沁出一点猩红的血珠。 舌头又细又长,非常黏腻,完全不像人类的舌头,湿漉又黏腻的触感顺着水声蔓延了上来。 “我想要您的一切,但我不希望这是交换,我希望这是您发自内心的想法。” 舌头顺着耳朵细细舔舐,带来一阵又麻又痒的触感。 水声窸窸窣窣,混合着衣服摩-擦的细碎声。 “我希望您能够出于自己的意愿接受我。” 对方甜蜜的顺着耳蜗爬了上来,又沉又闷,重的让人难以喘气,“您可以随意地,驱使我,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毕竟,您是我的全世界。” “我非常爱您。” . “砰砰”谢思的心脏剧烈跳着,贴着谢湦的胸口。 祂两只眼球拉长了,从侧面细细地打量养育者的表情。 方向是正确的。 礼物有用,但力度不足,一条左臂不够。 看来,祂应该挑个时间去死。 第111章 熔炉14[VIP] 凡驱使怪物, 都需等价交换。 否则,它们会自己索取更珍贵的东西。 ——但如果怪物毫无所求,什么都不要呢?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无措, 谢湦贴了一下他的侧脸,就温柔地将他放开了, “抱歉, 我刚刚没控制住自己, 您现在一定很不自在吧?” “……” 谢湦微笑一下, “我的告白是真心的,我希望您认真考虑。如果我一直跟在身后,您做出任何决定都会言不由衷, 所以,接下来我会离开——”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低头捡起地上的断臂, 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只断臂忽然融化在他手心, 化作一小团白色的黏体。 接着,他拉起了谢思的手腕,将那小团黏体放了上去。 黏体接触到皮肤, 自动化成一个小圈,紧紧的箍着谢思的手腕。 “有这个东西在, 无论是天使还是其他怪物,都无法用特殊的方法定位您。” 谢湦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接着又很快放开, 猩红的眼睛专注的凝视他, “我走了,希望下次见面, 能够听到您真心的答复。” 谢思怔忪地看着他。 刚刚还步步紧逼的人,现在又利落放手,站了起来,做出了离开的姿态。 仿佛是看到了谢思的表情,对方忽的一笑,嘴角微扬,接着半低下头,屈腿撑在床侧,“我暂时离开,只是希望您考虑清楚,并不是致您的安全于不顾。” “在需要的时候,呼唤我的名字,我会立刻来到您的身边。” 轻柔的吻落在了谢思的唇角。 对方在他的脸颊一蹭,轻快一吻,接着立刻起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那一小团黏体安静的蛰伏在皮肤上。 房门响动一下。 关门的声音响起。 谢思仿佛被惊醒,深吸一口气,赶紧站起来追出去。 他的脑袋然后乱糟糟的,大片大片的告白冲得他头晕目眩,但哪怕是为了安全,现在也不适合让谢湦离开。 但等到他打开门的时候,门外已经不见人影。 只有一群人站在甲板上欢呼,船头还有维持秩序的人在喊。 “下船了!不要争抢,一个一个排好队!” 天光大亮,船只徐徐停下,已经能从夹板上看到陆地。 抵岸了。 . 船只抵岸,圣临会的工作人员上前清点人数。 情况非常热闹。 有人悍然出手,也有人在提着工作人员的领子质问,甚至还有人抢夺岸边小船想要自行开船。 一切都被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逐步应对,他们依次开展工作,计算人数,数着数着,突然发现不对。 “人数太多了。” 连丰收到了报告,直接去找祁耀阳,“一共有3/4的人活了下来。” 中央监控室这里,巨型的实时监控屏幕前。 祁耀阳翘着二郎腿,舒适的窝在沙发里,看着监控里乱糟糟的画面,“真是远超预期呀。” 连丰停滞了一下,“是啊。” 按照他们的预期,最终上岸的,最多只有1/4。 但现在完全超出预料的是,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这意味着,产生了新的变数。 祁耀阳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兴奋,蓝色的眼睛隐隐发亮,他撩了一下自己的灿烂的金发,眼睛紧盯屏幕,“阿思来了。” 连丰一愣。 祁耀阳瞳孔紧缩,锐利的眼睛一一扫过屏幕,将上面的每个人都与记忆中逐次对比,“只有阿思这种人,才会想要保住这些一点都没有价值的人的命。” 而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切。 就像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突然出现在他兄长身边,将他重创,在悄无声息的离开一样。 祁耀阳看了一圈,遗憾的收回了目光,没在上面发现一个任何能够对得上特征的人,“他大概率设法改变了自己的外形,我们要想办法抓住他。” 他兴奋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谢思。 一想到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再次相见,让他的神经都亢奋了起来。 “地下的狩猎场已经布置完成了,我们没办法插手,任何多余的举动,只会让我们的人盲目受损。”连丰委婉规劝。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祁耀阳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撑着下巴,目露期待,“没关系,我并不打算插手。” 连丰实在弄不清这个大少爷,“那您需要在身边多加些守卫吗?” 前段时间,祁耀阳因为看到了未来的片段,突然语出惊人,说自己可能会死。 但最近几天,他又收回了这句话,声称自己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看到在故事的结尾,自己和圣母站在了一起。 举止亲密,宛若恋人。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但考虑到他拥有被称为神技的“未来之眼”,他的每一句话,又都令人备受重视。 “加吧。” 祁耀阳满脸的无所谓,蓝眼依旧紧紧的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手指轻轻一点,“确认完所有怪物都投放完毕,就把这些人扔入地下,赶紧开始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和由衷的愉悦,“真希望这些人不要让我太过期待。” 连丰在心里骂了几句疯子,恭恭敬敬的弯了腰,出了监控室,转头又看见一直跟在祁耀阳身后的那个叫“齐嘉年”的男人在和人说话。 玻璃珠的绿色眼睛,瓷娃娃般的脸,没有表情的五官,一如既往的让人发毛。 远远看去,他的皮肤非常细腻,毫无毛孔,而且很白,所以越发显得皮肤表层隐隐遍布着浅绿纹路非常显眼,像是动物的根茎。 这个叫齐嘉年的人,最开始是作为实验体被收入圣临会。 经过漫长残忍的实验后,他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也终于脱离了实验室。 结果转头做的第一件事,接管了过去折磨他的地方,往里面送实验体。 祁耀阳手下一半的事情都由他主导,完全冷血无情,令人看了发毛。 随着靠近,连丰隐隐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执行官说,“江煜明……挖出了皮下定位器……袭击了下等成员……目前行踪不定。” 执行官一等他靠近,就立刻了收了声音。 因此最后,连丰只听到了齐嘉年的回复。 声音毫无起伏,恍若机器。 “没关系。”齐嘉年说,“告诉我他最后出现的地点。” 连丰脚也没停,迅速的离开了这里,别去多管闲事,确认他们聊天的内容。 说实话,他觉得齐嘉年透着股瘆人,阴森森的,每次看到这人,都要恐惧半天。 在确认完怪物投放完毕,他迅速将祁耀阳的指令下达下去。 ——将剩下的3/4,立即投入地下,开启剩余计划。 . 剩下的3/4人里几乎有一小半都不愿意配合,用尽各种手段想要离开。 甚至有人抢了船,自己横渡出去,结果没几分钟,鬼打墙一般绕回来了。 这艘小岛有山有海,占地非常辽阔,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古堡,后面还有各种现代化的建筑。 有人跑上了山,也有人进了森林,但最后所有想逃跑的人都被一团阴影拖了出来。 最终所有人分成了4队,从4个入口被送入地下。 谢思刚开始还因为谢湦的话头昏脑胀,临到要正式进入副本时,又很快将之抛诸脑后。 算了,让人头疼的事情,还是别想了。 他收拾好心情,准备进入地下。 但在这个时候,在宣布完规则后,入口处的广播突然插入了一道男音。 音色悦耳,非常慵懒,带着微微笑意。 “亲爱的,阿思,我知道你来了。” 谢思立刻顿住脚步,抬起了头,瞳孔微微紧缩。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已经认出了这道音色。 ——祁耀阳的声音! 属于他前男友的声音,含情脉脉的从广播里面流淌了出来, “阿思,这么久没见了,我真想你。”他说,“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 其他人微微骚动,其他人跟着茫然抬头,不明所以。 只有那道广播的声音仍在继续,像是对着人群的某个人,说着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爱语。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将如预言那样运转。” “在故事的终点,我们终将会和,就像是在故事的起点,我们相遇了一样。” 广播光明正大地调情,“我会在终点处等你。” 广播结束,人群乱作一团。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暗语吗?” “阿si是谁,我们中有谁叫这个名字吗?” “总部的救世主倒是叫这个名字,问题是他本人一直没出安全区,总不可能来这里了吧!” “终点,指的是路线的终点,还是终点?” 轰! 脑袋像是要炸开。 谢思咬紧牙齿,心脏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被这番话恶心的想吐。 第112章 熔炉15[VIP] 谢思被恶心了半天, 很快又收敛好情绪,不再想吐。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言灵。 ——下次见面,他会杀了祁耀阳。 这让他没那么恶心, 甚至开始打从心底期待和祁耀阳终点相见。 他由衷地渴望这个人去死。 一想到这个恶心到极点的前男友早点去死,还能让他傲慢又装的哥哥露出怎样的崩溃表情, 整件事甚至让他更加期待。 “那个。”脚步声从旁边响起。 谢思转过头, 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清秀脸庞。 薛子真对他腼腆地笑了一下, “要不要一起走。” 在让所有人进入地下之前, 圣临会宣布了规则,还向每个人给予了一张地图。 规则没什么新奇,和在渡轮上的大差不差, 地图中-央标注了一个红点,注明了终点的位置——存放“肉”的位置。 薛子真和祝程玕来过这座小岛,对这个红点印象深刻——那里刚好是他们曾经进入过的地下宫殿。 宫殿里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天使石像, 到处都是灰尘,光线很暗, 打从心底让人觉得不详。 这座小岛也曾被官方占据,但遗憾的是,还没有仔细搜查, 又被夺了回去。 薛子真他们来的目的,也不仅是夺取所谓的“血肉”, 他们想要彻底摧毁这里。 但这个萍水相逢的青年,无论如何都让他忍不住在意,“和我们一起会更安全一点。” 青年略一低头, 冷冷向他瞥去一眼, 目光里没什么善意,“不用。” 然后一压兜帽, 拿着自己的地图,冷冷地走进黑暗里。 甚至为了预防他再突发好心,前来搭讪,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 多亏了发癫的前男友,谢思更加审慎自身,避免与总部接触。 他婉拒了旧友的好心,甩掉了几个居心不轨,跟随在身后的异种,独自行走在地下迷宫。 迷宫弯弯曲曲,由一条又一条的地道组成,位置非常宽阔,在这个庞大的岛屿下,像是密密麻麻的虫洞,交织而成。 而且刚一进入地下,谢思立刻发现一件事。 热。 这里非常的热,温度很高,水分特别潮湿,甚至超过了在海岛上。 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熔炉。 圣临会在出发之前,给他们分发了地图,还分配了一些食水。 谢思拿了一份,现在,总算知道那些食水是用来干嘛的。 ——光是走这一会儿,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干,喉咙因为缺水而沙哑。 “咳咳咳。”谢思打开一瓶水润了一下的嘴唇,呛了一下,又收入背包。 地下弯弯曲曲的隧道,镶嵌着一盏又一盏的灯。 地面非常湿软,每踏一下,都会印出一道脚印,像是怪物湿热的肠道,天花板上,甚至还在一滴一滴的向下渗水。 泥土的颜色在光线下有点发红,看着让人有些恶心,看久了甚至会令人眩晕。 系统依旧保持着下线状态,倒是怪物之母更新了提示。 【亲爱的母亲,进入地下之后,不仅要警惕身边的人类,更要警惕的是为数众多的怪物,此刻,几乎全世界的高阶怪物都聚集在了这里,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地下狩猎场!】 【好在,您的身上现在有一样特殊的东西,可以帮您屏蔽怪物的窥视。在它们真正[看到]你之前,无法用特殊手段锁定您。】 【但是,请注意——】 【您的血液是甜美的恩赐,请不要让自己出血。】 【你的涎液,腺液,以及由身体延伸出的所有□□,都拥有甘美的气味和令人垂-涎的滋味效应。在这个封闭的地下,一经散开就难以消失,反而会随着甬道越飘越远。】 【所以请不要让自己受伤,请不要流汗,请不要在任何地方留下您的□□。】 【如果您没有改变进化的方向,这里会是正好的播种地,您可以获取无数优秀的**。】 【怪物们会垂-涎欲滴,争先恐后地接住您舌头淌下的涎水。】 【它们会张开嘴,喉咙一滚一滚,咽下您赐予他们的任何体一液。】 【您可以在怪物们的簇拥下,吞下中心的血肉,然后轮流摄取它们的基因,接着消耗掉多余的力量开启漫长的生育期。】 【怪物们没有办法分辨出自己的基因,您产下的孩子将会被它们一同抚养,视作子嗣,轮流捍卫。】 【您将正式加冕,成为至高无上的怪物之母亲,然后拥有无数争先恐后想要爬上您的床的强大王夫,而您可以随机挑选,轮流临幸,接着选中自己喜欢的,再生下它的孩子。】 也就是说,他要先和怪物法一顿,然后再给怪物生孩子。 然后再轮流跟它们法,轮流跟它们生孩子。 用来换取他并不需要的地位,和并不需要的安全。 “你认真的吗?”谢思匪夷所思,“你是在跟我沟通吗?!” 他纳了闷了,“你的意思是我要放弃我的地位,我的财富,我的粉丝,我的信仰者。只为了跟怪物**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身体突然一阵恶寒。 总感觉这些话仿佛成了真,被迫接受数之不尽的怪物的蹂一躏。变成了巢穴里面最中-央的巢母。 他甚至眼前莫名的出现了幻视。 黑暗的巢穴里,华丽的丝绒软垫上,他半躺着与一个怪物五指交错,张开了嘴,仰头接受另一只怪物长长的舌头在口腔里一阵吞搅。 黏一腻窸窣的水声里,他努力吞咽着,却不断有口水溢出唇-瓣,怎么吃都吃不下去,他的脸色一片红晕,眼角眉梢全是媚意,散开的衣服遮不住他高高隆起的肚子。 肚子非常肿大,皮肤被撑到几乎透明,隐约可以让人看见里面正在生长的子嗣的轮廓,衣服半掩半盖的披在肚子上,而更多的地方却完全-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上全是红痕。 华丽的珠宝,珍贵的首饰,稀世的珍品散落在他的身-下,哐当哐当的滑落在地上。他皱着眉接吻,被亲的呜呜作响,涎水溅落在脸颊上,又被另一条怪物的舌头慢慢舔去。 更多的手,更多的腿,更多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身侧,抚摸着他的脸颊、肚子、腿部,争先恐后地服务着他,伺-候着他。 而外面一层接着一层,密密麻麻等候在侧的,这一群争先恐后想要近身却没有得到机会,于是虎视眈眈的怪物。 “好恶心。”谢思瞠目结舌。 所见到的画面几乎立刻影响到了他的身心,让他不自觉的并拢了双腿,手指按上两臂的皮肤。 他眼睛一眨,那幅画面瞬间消失。 “是你搞的鬼?” 【不是。】 【那是另一个您选择的未来。】 【在进入星空后,你偶尔能看到另一个可能的未来。】 刚刚那幅画面仿佛还停留在视网膜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谢思浑身恶寒。 每当他觉得能够接受一切了,总会有更令人恶心的事情出现。比一只长着他脸的怪物想屮他更恐怖的情况出现了!一群怪物一起屮他! 【亲爱的母亲,您似乎无法接受这个选项。】 【在这个地下,有许多怪物能够通过载体入侵本体。因此,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我建议您尽快召唤现有子嗣。】 【您手上的东西影响不了“血缘”,为了守护您的安全,您的子嗣已经到达了附近,自愿为你而战!】 谢思脚步一顿,脚底已经咔嚓踏碎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节半裂的手骨。 他胳膊一寒,下意识把手骨踢开,手骨咕噜咕噜滚远了,停在一具尸体旁边。 三具尸体并肩排列,身上都穿着蓝色的袍子,被人恶趣味的放在了一起,衣服大敞,眼睛、腹部已经被人掏空,零碎的内脏有被食用过的痕迹,乱七八糟的血肉碎片掉在地上,尸体下的土地已经被血染红。 【子嗣。】 谢思心头一冷。 他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身后跟着一个人影。 墙壁的挂灯下,一道高大的影子从身后罩来,结结实实的将他的整个身体盖住。 “哎呀,终于看到我了。”对方慢吞吞抬手,将他原地抱了起来。 湿-漉-漉的手指在他的脸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血渍,对方从背后抱住他,又将他翻了过来,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然后低下了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母亲大人。” 湿-漉-漉的触感让唇间一热。 江煜明吻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细长的舌头慢慢舔过尖齿,嘴里还残留着一点血沫,鲨鱼一样密密的麻麻的牙齿雪亮无比。 接着咧开嘴,对他饶有兴致的打了个招呼,血腥味扑面而来,“阿思,你好啊。” “呕。”谢思一想到他刚吃过什么,立刻开始干呕。 “地下食物很少。”江煜明结实的身躯牢牢的抱住了谢思,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懒洋洋地看着他的脸,残忍一笑,“你就当我是废物利用了吧。” “其实也不是很好吃,生肉的味道有点怪,煮熟了应该更好。” 江煜明点评了一下,“而且这两个异种变异的太深了,皮肤太厚了,肉质很差,只有那内脏能用。” “呕!” 随着他的描述,谢思吐得越发厉害。 他用力地推开江煜明的肩膀,喉咙阵阵冒着酸水,比翻江倒海,几乎要把还没消化掉的水和食物全部吐-出来。 他一想到江煜明碰过他的手,撕过人皮,亲他的嘴吃过内脏就想吐! 可是吐到一半,他又想起怪物之母的提醒,不能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任何□□。 只能忍着恶心,将呕吐的欲-望咽了回去。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再一次窜了起来。 但是江煜明此刻,此刻却又握住了他的手指,骨节轻轻摩挲。 宽大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将它贴到了脸上,蹭了一下,“真软。” 谢思恶心透顶,啪的一下将手挥开,因为用力过猛,在江煜明脸上留下了一个指印。 甩出这个巴掌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和江煜明太久没见,无法确定对方此刻的性情,也没办法感知他此刻的目的。 谢思立刻冷静了下来,努力咽下恶心,想要跟他好好交涉,没想到江煜明并不介意,再次捏住他的手指,低头亲了一下,“手指真软,打人一点都不痛。” 接着指间一热,舌头缠了上来。 舌状的细长舌头,尖端开叉,灵活抖动,一根根的填过了他的手指。 将他白-皙的手指舔得湿润润的,就连每一根关节,还有每一丝缝隙都不放过。 江煜明不仅不生气,甚至看上去还想要再上去舔一口,“想打就打吧,思思,还生不生气,你可以再扇我几下。” “怎么发泄都行,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只要你让我亲下。” 江煜明的声音又黏又腻,竖瞳兴奋立起,声音低沉柔滑,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不适,他腰胯微挺,贴住他的身体,兴奋道,“摸一下也可以,让我揉一下你, 乃子。 ” “屁一股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补周二断更。 作话再发一遍w -这个副本会出现很多老熟人,大家群星荟萃,疯狂互砍 这本应该不会写太长了,我预计最迟九月正文完结 第113章 熔炉16[VIP] 啪的一声, 又一个巴掌印出现。 “思思力气真小。”江煜明面带笑意,毫不在意,伸出舌头俯身想舔舐谢思修长白-皙的手腕。 这段时间他最怀念的就是拥抱这位高高在上的“母亲”, 以及拥他入眠,将他肆意****的感觉。 只是想一想, 他立刻便兴奋了起来, 舌尖抖动的也更厉害, 甚至俯下一身, 想要立刻品尝起美味的点心。 “阿思,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多重要。” 他舔了舔舌头,一寸寸将谢思身上的皮肤都吻遍, “别躲呀,亲爱的,让我*一下,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谢思恶心透顶。 但是江煜明的话恰好戳中了他现在的需求。 这具身体太弱了,想要抵达终点, 他需要一个趁手的工具。 江煜明性格恶劣,人品糟糕。 但是够烂,所以能让他毫无负担地利用。 谢思忍住厌恶, 抬脚踩住江煜明的肩膀,“我不能在这里留下一體一液。” “没事的。”江煜明伸出舌头, “我会全部接住。” . 齐嘉年来到地道时,正好听到一道窸窸窣窣的水声。 暗淡的灯光下,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江煜明压制在墙上的青年。 江煜明喉结滚动, 非常专心, 以至于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仅仅来得及就地一滚, 顺便“咕噜”吞下口中的东西。 “谁?”江煜明擦了一下嘴。 暗淡的灯光下。 不速之客从阴影走来。 绿玻璃眼睛,精致脸庞,毫无瑕疵的皮肤,像是个恐怖的瓷娃娃。 “砰!”一声,齐嘉年对准江煜明又开一枪。 江煜明轻轻一跃,躲开了这个枪,口里哈了一声,“是你啊,小贱种。” 谢思也认出这人,愣了一下,“齐嘉年?!” 齐嘉年一言不发,举着枪,对准江煜明清空弹夹。 但这种笨拙的热武器,在被躯体强化过的异种眼里不堪一击。 江煜明游刃有余,轻易躲过,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等到躲过第6枪,他足尖点地,轻轻一跃,就要朝齐嘉年袭去,结果身躯刚刚跃起,就被铺天盖地卷来的藤蔓缠住身体! 齐嘉年看到江煜明终于中招,扔下打空的手枪,来到谢思面前,帮他提上裤一子。 谢思被突如其来的现状打蒙,目光看向被藤蔓缠住的江煜明,“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他并不在乎江煜明的死活。 但他刚刚才和江煜明达成协议,到手的工具突然出现,不免有些意外。 齐嘉年冷着一张娃娃脸,将他的腰带系上,扣子扣好,不光看到2点皮肤上的水渍,表情露出了几分嫌恶,忍不住用袖子用力擦拭,“看见我,不高兴吗?” 他的声音死气沉沉的,和他的脸一样,透着股渗人感。 玻璃珠滚了滚,阴森森的。 珠子对准盯住谢思的脸,像是在打量,也像在试探。 仿佛但凡他有任何一分嫌弃,齐嘉年就会转身就走。 但出乎齐嘉年预料的是,谢思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握住了他的下巴,温柔地说,“这是怎么了?” 齐嘉年瞳孔里的玻璃滚了滚,辨认谢思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他嘴巴一张,喉咙滚出的却是毫无关系的回答,“好痛。” “……好痛苦。” 齐嘉年自从在精神狱,被钢筋穿透腹部,又被江煜明挖去了眼睛,那一天,就开始痛苦。 无处不在的疼痛几乎将他笼罩了。 他每时每刻几乎都要痛晕过去,皮肤下像有新生的植物,在随时生长。 在令人发疯的疼痛中,他仅剩的记忆,只有谢思温柔的声音,还有温暖的怀抱。 这些东西让他短暂的安定了下来,陷入了深眠。 可是醒来之后一切消失了。 他被送入了圣临会,进入了实验室。 从那以后。 他每天都想死。 “好痛苦。”腰间一热,是齐嘉年突然抱了上来。 他毫无表情地瓷白脸蛋死气沉沉盯着谢思。 细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上的表情。 很快,他毫无瑕疵的脸庞开始淌泪。 眼泪从玻璃珠做成的瞳孔里滚了出来,从脸颊上滑落。 一行行泪水划过脸颊,颜色居然是血红的。 看起来既阴森,又可怖。 他抱住了谢思的腰身,低头嗅了一下,“该死的臭味!” 上次他失明了,只有嗅觉、听觉,只能被迫听着那个该死的蛇异种,在他的身边肆意玩一弄谢思。 但这一次他亲眼见证了一切,见到那个恶心低贱的异种,是怎么伸出舌头,怎么制造痕迹,甚至留下了一堆熏人至极的气味! 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不断用袖子擦拭,直到二点皮肤得彻底红肿,气味还是除不掉! “恶心!恶心!恶心!” 谢思疼得皱眉,但还是没有挣扎。 他听系统说过,植物系异种数量极少,虽然进阶快,但是觉醒的个体每日都会疼痛不堪,几欲自杀,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折磨。 他温和地说,“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吗?” 对方阴森森的娃娃脸一下子抬了起来 疯狂擦拭他胸一口的手指停了下来,对方的手指勾了勾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可以。”齐嘉年就着两点皮肤上江煜明的齿痕咬了上去。 他当着江煜明的面开始覆盖他的痕迹。 全部盖住。 . 轰隆隆—— 旁边传来巨响,是藤蔓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窟窿。 江煜明从藤蔓里踏出了一步,又被捆住手脚,看到这一幕脸都扭曲了,“小贱种,放开他!” 明明跟他*的时候,谢思还是不情不愿,咬牙忍耐,需要他千方百哄。 跟这个晦气的要死的藤蔓人,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柔、纵容,圣母般的姿态。 “你以为这个小贱种是什么好人吗??” 嫉妒让他的脸色变得扭曲,“我被关起来就是他做的!” 第114章 熔炉17[VIP] 你不是活该吗? 谢思忍了忍, 差点把真心话脱口而出。 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江煜明的脸色轻微变形,忽然开始冷笑, “你以为被关起来的只有我吗?” “不只是我,还有许许多多, 无辜的异种, 哦, 还有异能者。” “因为这个贱种的异形, 特别可怕,每天都在折磨他,他受不了这种疯狂的痛苦, 所以找来了无数人,分担——” “在这个过程中死的人,可不比我手下的少。”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齐嘉年尖叫。 齐嘉年还是弄不清楚自己对谢思的心思, 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阴沉沉地看着谢思的脸,想着他要是露出害怕的表情, 就把他杀了。 这张脸其实和之前不同,很普通,摸上去也不像面具。 体型和之前也有所变化, 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甚至从监控里看起来也不像,完全不一样。 齐嘉年和祁耀阳一起细细地看过了监控里的每一个人, 唯独都没有想过,这个身材偏矮,容貌平庸的男人是谢思。 他刻意放出江煜明, 这是因为他早在精神预知到两人有特殊联系, 想要通过这条蛇,找到谢思。 但看到江煜明的选择, 他的第一反应是意外的。 但很快又在接触到谢思的那一刻,所有想法都烟消云散。 不一样的脸,一样的气质。 “死的有几个我还认识呢,说不定你也认识呢,我还能念出他们的名字。” 江煜明不仅没有闭嘴,反而笑了,但是从容不迫的列出,“哦对了,他还把一个年——” “闭嘴!”齐嘉年大叫。 他咬紧牙关,开始感到惶恐,他立刻用目光扫视谢思的脸,在发现谢思还在看江煜明时,不受克制地尖声打断,“你为什么还看哪个贱一人!” 谢思微微蹙眉,不确定是否要继续安慰他,“你冷静一点。” “为什么要我冷静?我确实很痛,我每天都非常非常痛!” 齐嘉年阴森森地看着谢思的脸,“我自杀过。” “一次、两次。哦对了,还有第三次。” 齐嘉年竖起了三根手指,一条条鲜红的眼泪从眼眶里流淌了出来,在光线昏暗的地下,显得阴气森森。 “每次醒来我都可惜,怎么没有死掉。” 他知道自己在道德绑架,也知道这一套对谢思很有用。 对方完全不欠他,甚至救了他。 他不记得谢思具体做了什么,那段时间的记忆都很模糊,唯独记得他的拥抱,非常温暖。 但他真的好痛苦啊! 齐嘉年的脸色因为沸腾的情绪微微扭曲,满腔的恶意几乎要流淌出来,“在我第4次自杀的时候,耀阳哥来看了我。” “我知道他是你前男友,我在他的钱包里偷了你的照片。” “然后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非常舒服的梦,梦里你抱住了我,然后我的每根藤蔓都开花了。” 齐嘉年的脸上忽地露出一个笑容,“醒来后我对着你的照片打了手x。” 谢思猝不及防接受到大片信息,忍不住揉了下太阳穴,想先将人安慰下来,柔声说,“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但齐嘉年的情绪更加激烈,甚至抬手摸了把血泪,“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谢思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齐嘉年毫无理由地怨恨着他。 既然温柔的照料过了他,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为什么明明做了救世主,为什么从来没有寻找过他。 为什么刚刚这么温柔,却在听到江煜明的话的时候,忽然变得疏离。 既然要冷漠的对待他,一开始就别对他好啊! 为什么救了他第1次……不能再救他第2次? “如果你是造福人心的救世主,为什么不拯救我呢?” 齐嘉年死死抱住谢思,压制住他所有的动作,甚至张嘴又咬住了他的皮肤,舌头舔住一块软肉,“你有多余的同情心,能不能给我,不是送给旁边那个加害者!” 这个动作让谢思不受控制地蹙起了眉,他试图安抚齐嘉年的情绪,“没事,已经没事了,我会想办法帮你。”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齐嘉年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齐嘉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是目光还是森森然的看着他。 “我不会相信江煜明的话,你不要被他激怒了。”谢思轻声安慰。 刚刚被激怒的人被他摸了一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颗眼珠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先别管他了,也别吵,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谢思问,“你知道终点怎么走吗?” 青绿色的玻璃珠转了一下,死死窥视着青年的脸庞。 脸庞白皙,温柔,依旧是那一副包容的姿态。 就像是那一天在精神域里抱住被挖空了双眼的他一样。 齐嘉年神情松动,刚想开口,又被身后传来的大笑打断。 “哈!真有意思。”江煜明甚至在身后鼓起了掌。 齐嘉年迅速被激怒,阴沉的转过了脸。 江煜明被缠绕在藤蔓里,只不过身体已经挣脱了大半,此刻看着他们俩人大笑。 他扯断一根束住左手的藤蔓,对着谢思略带嘲弄说,“亲爱的,思思,你怎么老是这么心软,你以为你引来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扯断了一根藤蔓,用手指了下齐嘉年,哈哈大笑,“你真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哦不,好异种?” 齐嘉年勃然大怒,他绷紧了脸,操控更多的藤蔓,随着江煜明的身躯蜿蜒而上,将人越困越紧。 谢思从身后按了按他的肩,轻声提醒,“别被他激怒了。” 齐嘉年点下头,也很想把这些话抛之脑后,但那些话仍然源源不断飘来耳边。 “思思,亲爱的,你被我骗过了一次,还不够吗吗?” 江煜明笑着说,“你又温柔,又回避,又心狠,拥有道德观的正常人,在被你拒绝两次之后,就只敢远远的看着你。” “只有我这种东西才会像狗一样死死的跟在你身后摇着尾巴,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上。” 藤蔓虽然捆住了他的手脚,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但是完全不妨碍他说话。 因此哪怕其他两人都不想听他开口,但是所有内容仍然清晰不断的传来。 江煜明不愧是曾经的天才研究员,即使到了现在,说话仍然一针见血。 “那个姓齐的,你也不要觉得现在卖卖惨,就有用了。” 他悠哉悠哉,“如果你想跟他上床倒是简单,如果你想要他的心,那是白日做梦。” “哦,我忘了,你还没有跟他上过床。”江煜明突然想了起来,语气非常惊讶,“你还有这个功能吗?” 突然,江煜明嘴巴一闭,狼狈的往旁边一躲,一根尖藤蔓落在了他刚刚站的地方,穿透了身后的墙壁。 齐嘉年已经彻底被他激怒,怒不可遏,一字一句,“你这个,恶心的,贱东西!” 江煜明唯一的价值是带他找到谢思。 现在,这个东西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去死吧!”齐嘉年驱使藤蔓。 江煜明又躲过一击,忽然笑了一下,“终于上当了。” . 谢思眼睁睁的看两人打起来! 而且不是单方面的殴打。 江煜明明明被藤蔓困住,却不知道怎么还是和齐嘉年打的有来有回。 齐嘉年现在同样也是a级。两个在这个世界都能算得上顶级的战力在地道里大打出手,发出巨响,听得谢思只想转身就跑。 当他刚踏出一步,突然发觉脚下的土地正在向下陷落。 比巨响引来怪物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地面塌陷了。 . “轰隆隆。” 在剧烈的响动下,整条地洞都开始塌陷。 藤蔓穿透了墙壁,从各个角落力钻出,大大破坏了地道的稳定性。 再加上互殴造成的破坏,在谢思的猝不及防下,地道的地面,猝不及防地开始陷落,所有的人、事、物,随着地面陷落地下下坠去。 下坠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便得到止息。 “……”谢思深吸一口气,接受了向下掉落一层的事实。 他落到了一个没有光线的空间,身体没有砸中地面,某个轻盈而有弹性的东西将他承托而起。 而大大小小细碎的沙砾穿透了拦住他的东西,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在黑暗里,谢思伸出了手,试探性的摸了一下,在身下碰到了摸到了冰凉柔韧的网。 “……”脑袋嗡地一声,谢思突然骂了句脏话。 妈的,是蛛丝。 ……众所周知,会出现在圣临会地下筑巢的蜘蛛,只有一只。 ——就是那只在他身上打上死亡标记,全家老小都火烧光的那只。 第115章 熔炉18[VIP] 蛛网很大, 质感轻盈而柔韧,谢思掉在网上,刚好被撑出大半个身体, 但腰以下都悬在空中,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周围很暗, 只有高处墙面的灯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线。 谢思向下看去。 蛛网无边无际, 几乎没有尽头, 半悬于空。 而下方则是黑洞洞的不见尽头的黑暗, 他被网撑住,另外两人应该掉了下去,但是过了很久, 一直没有听到落地声。 刚才他听到的,也是泥沙碎石在墙面滚动的声音,而蛛网之下, 空间无穷无尽,深不见底, 令人心生寒意。 更糟糕的是,谢思出血了。 他的小腿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溢出的液体弄湿了裤腿, 正在一滴一滴的向下淌血。 他的大脑微微昏胀,一股热气涌了上来, 脑中的声音尖锐大叫,让人分不清出声的到底是系统还是怪物之母,两个声音齐齐尖叫。 【危险!】 【危险!】 【危险!】 “咔嚓。”一道声音从墙上传来。 谢思对上了一双纯黑色的眼睛, 那东西慢慢的从黑暗中爬出, 手脚都吸附在墙上,它皮肤灰褐, 眼睛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瞬膜,浑身赤一裸,肉-色的短尾在双-腿-间晃动拍打,发出了“啪”的一声。 是壁虎。 短尾上裹着透明恶心的粘液,随着它的爬动,不断在两股之间晃动,调节着它的平衡,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润润的光。 “扑簌”一声,网颤了一下,人形的壁虎跳到了网上,带着短尾,慢慢向谢思的方向爬来。 第一个不速之客造访了。 . 地下几乎是封闭。 空气不流通。 人类和怪物各自为战,互相狩猎,而属于人类阵营的那一方突然发现从某刻开始,怪物们似乎一个一个的撤走了。 不光是怪物,就连那些异种,仿佛也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人神魂颠倒的气味,失魂落魄的、着迷般地移动至一个方向。 大小爬虫从脚边经过,空中蝙蝠扑簌着翅膀,墙上不知名的生物发出了爬动声,对着近在咫尺的人类猎物们视若无睹,仿佛朝圣一般,怪物们一个接着一个组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朝着某个方向爬去。 这个庞大的洪流齐齐移动着,将地面的沙石都震的原地跳动。 谢思也听到了这种震动。 他只在一些正式的典礼上看听到过这种震动声,只有足够多足够重的脚步齐齐踏地,才会造成这样的声音。 “香。”不远处的壁虎嘶嘶地流着口水,一条深紫色的肌肉质长舌,从它的嘴唇里伸了出来,舌尾微微卷曲,上面亮晶晶的,裹满浓一稠的液体,和他的短尾一样,直挺挺的上翘。 黑暗中露出了无数红点。 不远处,更多的眼睛从暗处浮出。 谢思手指紧攥,心跳声已经由胸-口跳到了大脑。 越来越多的怪物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方,安静地蛰伏着,不动声色的包围了他,碍于数量繁多的竞争者,怪物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但一双双眼睛虎视眈眈,挑选的最佳的下手时机。 【危险!】 【亲爱的母亲,您还不改变主意吗?】 【您始终孱弱,没有太大的攻击力,就是因为您生生拗转了正确的进化方向。您正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这是最后机会,如果你现在改回,正好能从猎物转变为猎手,将这些蜂拥而至的怪物,化为您变强的助力。】 【否则您只会遭受一场无意义群体l*。】 “太吵了。”谢思已经做好放弃这具载体的准备。 网又抖了一下,是那只壁虎试探性地向前一跃,落在了他的身边,沾满黏一液亮晶晶的粗紫长舌一颤一颤,跃跃欲试地想要舔上他的皮肤。 谢思眉间一颤,强行忍耐住退却的冲动,还是挑选能用的异能。 “嘶嘶!”那只壁虎突然纵身一跃,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垂-涎欲滴的舞着自己的长舌和短尾,想要扑到他的身上。 那条长舌跃跃欲试,兴奋的到处舞动,转眼刮到他的皮肤。 谢思强化了身体,急急一躲,猛然喘气,那壁虎却并没有落空,而是借助舌头在网上一转,在空中转了个身子,朝他的身体直袭而去! “噗一呲一” 它没有落地。 就在转换方向的那一刻,透明的蛛丝穿透了它的身躯,将它猛的一拽。 大片大片的血肉溅落出来,落在了谢思的发上,脸上,身上。血肉的腥味很重,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 他干呕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接着巨量的蛛丝将它从头到尾裹紧了,包成一个椭圆形的茧,接着用力一拽! 茧子被迅速拖动,连带着里面的人一起在蛛网上滑行着。 谢思被颠得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只能竭力的抓住包裹他的茧,努力平衡身体。 他被拖行,被颠的一路几乎要吐-出来。 身上的脏着的东西,几乎将他的气味完全盖住了,腥味特别惊人。 他只感觉经历了长长长长的一条路。 过了不知道多久,拖行终于停住。 拖起他的东西停顿了一下,接着嘶啦一声,外面的茧被撕破。 同时被撕破的还有他的衣服。 所有可以遮掩躯体的东西全部消失。 下一刻他被抬了起来。 正面对上一张精致的美人脸,还有上面八颗鲜艳的红眼睛。 “骗子。”蜘蛛嘶嘶对着他,维持着半人半蛛的形态,与之前不同的是,脸上的八颗眼睛已经彻底睁开。 鲜红的眼睛灵活的舞动着,细致的排布在脸颊两侧,蜘蛛又说了一声,“骗子。” 单独的个体更好对付。 谢思放松了一点,讪笑道,“你听我解释。” 在他说话之前,蜘蛛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又重复了一遍,“骗,子。” * 蜘蛛对骗子失去了信任。 他不再想要拥护他为巢母、伴侣,或者其他东西。 所有摧毁族群、被种下死亡标记的人类都来到了地下,他会一个个的杀死他们。 而面前的这个美味、卑劣的人类,有其它任务。 “等下,唔,等等,呃,等——!” 谢思每次想要张口都被堵了回去。 蜘蛛没有舌头,所以填一满口腔的是另一样东西。 锋利的口器在他的唇舌尖搅弄,轻轻刮过口腔,带来一阵异样的恐怖感。 谢思每次开口,对方都会将口器推入一点。 到后面他完全没办法说话,甚至无法正常地合拢嘴。 只好张大唇舌,受不了的抖着肩膀,任由涎液一点一点地从嘴角滚落。 更恐怖的是对方的手指已经放在了他的后腰,目的非常明确,已经开始做前期的准备。 “唔!”谢思立刻想起之前的一些相关的细节,回忆起之前从来没有和对方*的原因。 太恐怖了。 真的会坏的。 但他的所有挣扎都被一点一点地控制住了。 “你,杀了,我的族群。”对方的手指在他的小一腹比划了一下,“所以,你要负责,把它们,重新,生出来。” …… 青年所有的抗拒都被压了下来。 一切都如蜘蛛预想般进行。 非常完美。 子嗣将会被放置到合适、温暖的地方。 然后经过时间,接着被正确的地方孵化。 “因为,小,所以,装不下太多,我,第一次不会放太多。”他一点一点地,心满意足地,按住了青年痉一挛的腰,手指摸着他鲜红的脸和涣散的瞳孔, “非常,合适,没有,损坏。” 第116章 熔炉19[VIP] 谢思很想昏过去。 载体的躯体素质非常脆弱。 更别提他刚刚经历的一系列事, 体力已经耗尽大半。 所以刚开始,身体很快就崩溃了。 但他并没有如愿昏迷,因为蜘蛛立刻对他进行喂食。 不知道他喂为了什么, 身体的不适被立刻重置。 “好了。”蜘蛛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带着一丝满足,接下来的话更让谢思眼前一黑, “可以, 正式开始了。” 然后, 漫长的折磨开始了。 他很多次觉得自己要损坏, 但是每到崩溃,某种力量就会随着他和蜘蛛的联系涌到身体里,将一切复原。 身体被迫从头到尾维持了清醒, 蜘蛛那张无机质的美人脸到最后在他的脑子里变得极为恐怖。 这种感觉甚至影响到了另一具身体,让那具置身事外的本体,被迫躺在床上, 扔掉任何磨蹭皮肤的布料,晕红着脸, 咬牙将手指俺在小一腹上,小腿绷直,阵阵痉一挛, 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在反复的损坏和愈合中,他的意识逐渐涣散, 最后听到的,是对方喜悦、沙哑的声音。 “啊,完成, 了。”蜘蛛慢吞吞地说, “蛛卵,着床, 非常,健康。” 接着停顿了一下,一只手拂过了他布满汗水的脸,在他的唇角蹭了蹭,然后伸手轻轻的压-在了他的肚一子上。 “孕育期,很短,半个月,就能,破壳。”他说,“虽然,你是,骗子,但会成为,一个,好母亲。” 然后他终于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谢思睁眼,发现蜘蛛已经不见了,自己被放置在巢穴中-央,细密的大网将他托起,他的四肢皆被蛛丝捆绑住,完全不能动弹,只有肚子处被绕过。 光线黯淡,地下大部分空间都在黑暗里,唯有这里最顶端修筑着精美的穹顶,穹顶中-央有一个月牙形的圆台,偶尔垂落一丝微弱的光。 胀。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膀胱被压迫,双腿无法合拢,肚子里沉甸甸的东西不断挤压着内脏,甚至挤出了一股尿意。 “妈的。”谢思骂了一声。 第二感觉才是痒。 有什么凉滑的东西在身上拂过,又细又长,冰冰凉凉。 他没办法伸手去够,只能扭头去看。 稠密的银色发丝披散在他的胸一口,发丝冰凉,像是冰冷的月光。 然后他对上了一张圣洁而冷白的脸,俊美无瑕,如同月神。 对方微微歪头,靠在他的身边,冲他笑了一下。 就是在幽深的地下,这样诡异的环境,依旧俊美无俦,熠熠生辉。 谢思愣了一下,“谢湦?!” 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巢穴中-央,他的旁边。 对方半躺半坐,伸手将他的半身抱住,左手的袖子依旧是空的。 他歪头靠在谢思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凉滑的头发在他光裸的皮肤上滑-动,声音没什么起伏。 “您为什么不向我呼救呢?明明只要在心里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谢湦的脸上失去了一贯的笑意,冰冰凉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肚子,“是不需要我吗?” 谢思张口就说:“你快离开这里。” “……” 他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有歧义,“你突然出现在,要是被蜘蛛发现了,会有危险。” 刚才的危险感一闪而逝,谢湦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它去狩猎了。” 他凝视着养育者,再次发现了自己的错判。 不应该中途离开的。 原本他觉得缠得太紧,会引起反感,应该适当后退,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那只手断了确实恰到好处。 但他发现,他的养育者极其厌恶别人为他受伤。 因此,在确认他相对无害后,宁愿自己受损,也不愿意呼唤他。 多么仁慈,多么温柔。 他应该像狗一样跟着他。 谢湦鲜红的眼睛眯了起来,注视着被绑的老老实实的青年,柔声说,“我帮您解开手脚。” 青年的四肢匀称,五指修长,只有肚子高高隆起,皮肤被扌掌到透明。 白一皙的脸上全是汗,头顶的羊角长得更大了,非常漂亮。 微微上扬的眼睛里,灿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如同耀眼的阳光。 “好了。”谢湦专注的看着他,“这样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谢思被解开手脚的第一反应却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立刻离开这里!”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没解释清楚,他蹙了一下眉,“我的异能比较特殊,非常吸引怪物,蜘蛛可以作为我的挡箭牌。” 反正受都受了,事情都这样了。 再怎么说也要捞回本吧! “哪怕为了……孩子,蜘蛛也会拼死保护我。” 说到孩子的时候,谢思的脸色扭曲了一下,“总之,你没有必要跟它对上,受到无谓的伤亡。” 一口气说完了,谢思突然急喘了一下,双手捂住肚子。 他咬住嘴唇,浑身的皮肤忽的变得鲜红,又粉又艳。 肚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一动着,不仅将皮肤丁页一起,甚至如同有生命一般,细微的活动了起来。 压迫感让他的尿意更加明显,并紧了腿,呼吸也带了明显的急。 但他遮住肚子左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然后手指被掰开,一根根的五指相扣。 “那些怪物不是问题。我再也不会离开您了。”谢湦柔声说。 肚子里的东西又活动了一下,让谢思几乎坐不稳。 他脸色一红,接着又一白。 但很快,苍白的脸又红了起来。 因为对方突然松开了他的指一尖,在他面前半跪下,手指握住了他的膝一盖,让他被迫两一腿一敞。 “对了,在带您走之前,我先要处理这堆“孩子 。”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在提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对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嫉妒。 但很快谢思没办法再注意这些细节,小一腹又蠕一动了一下,脏器被压迫的感觉更加鲜明让他拼命想要合拢腿,“别……我现在想n……” “没关系。” 那张月神般的脸在他的膝盖间轻轻歪了歪头。 霜白的睫毛,银色的长发,缺乏其它色调的面容显得异常的纯真圣洁。 “忍不住的话。”谢湦彬彬有礼,“我会全部接住。” 第117章 第117章[VIP] 圣临会。 “祁先生, 这种情况已经快半个月了。” 连丰小心翼翼地看着祁耀阳的脸,“要干涉……吗?” 话是这样说,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谁都干涉不了。 熔炉计划正式开始没多久, 就变得一团糟。 在最开始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一切都按照计划进展, 然而事情很快出现了异变。 所有怪物都暴动了。 甚至扔下了近在咫尺的猎物, 开始齐齐往一个方向走去, 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度吸引他们的美味佳肴。 怪物们群聚而起, 围住了令他们垂-涎欲滴的东西,蠢蠢欲动,几欲爆起。但很快, 在地下实力仅次于天使的蜘蛛掳走了那个猎户,将猎物拖到了巢穴,然后在地下宫殿附近, 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享用。 这样的气味很快又吸引了剩余的怪物,它们虎视眈眈, 朝着蜘蛛的巢穴围聚,虽然数量庞大,但因为蜘蛛的巢穴悬空, 位置特殊,那里又是它的老巢, 蜘蛛勉强挡住了接踵而至的怪物。 贪-婪暴怒的怪物们撕下了蜘蛛的几条腿,但自身也同样受损严重,最后只能心存不甘地徘徊在外。 “目前仅有部分怪物在和参赛者相互狩猎。” 原本那些参与熔炉计划的人和异种应该历经千难万险, 最后仅剩寥寥几个才能到达。 但因为现在大部分的怪物都离开了地道, 前往终点,因此前进的道路出乎意料的畅通无阻。 连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这造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现在大部分的怪物和参赛者都到达终点附近。” 祁耀阳面无表情,盯着前方的监控录像。 里面拍下了几个短暂的画面,蜘蛛裹着一个人形的茧,朝着巢穴爬去。 在更深的地方,摄像头全部损坏了。 因此,甚至连那群参与者进入地下前的监控都被调了出来。 “这个。”连丰将录像暂停,“应该就是茧里的人。” 被他调出的画面停留在一张半身像上。 画面上的人戴着兜帽,一身打扮非常利索,脚下踩着锋利的靴子,正在摘脸上的口罩。 仿佛注意到了监控,他眼睛一挑,看了过来。 平庸的脸,寡淡的五官。 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算得上漂亮,眼尾上扬,眉锋利落,看人的时候又冷又锐,有股逼人的艳。 “这是我的阿思啊。”祁耀阳看着屏幕喃喃自语,“上次,我怎么没有认出来呢?” 他的手指抬起,隔着屏幕抚摸青年头上的羊角,忽地一笑,“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居然是异种,一旦散播出去,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滋味不会很好受吧,阿思。” 连丰又开始擦汗了。 这话恐怕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话出口的时候,祁耀阳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要用这个信息将谢思拉下来。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母,还是遥不可及的救世主,都让他没有办法靠近。 就像他们初见一样,跌落在尘埃里的,可怜又可爱,楚楚可怜,又无助的青年才会温顺地停留在他掌心。 “被蜘蛛掳走,想必不是很好受。”祁耀阳又做了决定,说着虚虚的触碰着屏幕上的青年,阳光一笑,“亲爱的,我马上就来救你。” 他转过头又提了一句,“齐嘉年呢?” 连丰低头道:“他私自去了地下。最后的记录显示,他很可能‘掉下去’了。” “培养了这么久,浪费了。” 祁耀阳摇了摇头,“可惜了,蜘蛛呢?” 连丰说:“监控显示,蜘蛛在大肆狩猎。” 最后一句猜测,他顿了一下,才慢慢说出来,“疑似……是为了哺育后代。” 死亡蜘蛛具有这类生物的习性,在孕育后代的时候会一次性的狩猎足够多的猎物,摄取足够的能量,然后盘踞在巢里面,等待下一代的诞生。 它在巢穴里流连多日,然后短暂离开巢穴到附近的地方疯狂狩猎,非常符合这个习性。 最重要的是它狩猎的范围,距离巢穴非常近,近到只要稍有动静,就可以返回。 . 蜘蛛卵很大。 每个都有拳头大小。 卵是活的,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活动。 因此取出,变得更加困难了。 谢思的脸由红再转白,他觉得哪怕再经历一场耻辱至极,令他恨不得当场昏厥过去的事,也升不起羞一耻的情绪。 “好、好了吗?”他声音发颤。 “还有三颗。”谢湦在他耳边说,“卡着,取不出来。” 养育者呼吸变浅了,看起来更想晕过去了。 他太迷人了,这也让那只搞大他肚子的蜘蛛显得格外可憎。 谢湦感觉到了养育者身上多出的“联系”。 人类的躯体没办法承受这些“孩子”。 取出都这么困难,放置的过程,更加艰难百倍。 因此蜘蛛强行和谢思建立了联系,分享了生命。 在每次要弄一坏他的时候,强势者的生命,流往弱者。 将他瘫一软的肢体愈合,红一肿的皮肤治愈,抽一搐的手脚复原。 然后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过程,放一置入大小不一的卵。 “还不行吗?”谢思的声音发一抖。 他简直眼前一黑,更让眼前一黑的是对方的话。 “手一指的力量可能不够。”谢湦说,“可能要用到舌一一头。” 谢思非常为难。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脸色再次发白,踉跄了一下,狼狈地伸手捂住肚子。 “好。”他现在什么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恶心和恐惧让他满脸发白,“用什么都行,快点拿走。” * 最后,取出来的东西被堆在一起。 黏糊糊的,被扔到细密的网上。 每取一个,谢湦总会不小心失手,让它们碎掉。 因此最后堆在一起的只剩下一堆碎壳。 谢思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多少,身体突然放松的感觉,让他原本要忍住的尿意彻底憋不住了。 “你可以转过去吗?”谢思忍不住对谢湦说。 谢湦看了他一眼,意识到了什么,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可以帮您。” 谢思看着他的嘴,脸色抽一动了一下,咬牙说,“不用。” 谢湦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遗憾,自觉地转过了身。 可他转过身了,一个大活人在那边,存在感还是太鲜明了,谢思的道德感让他没有办法当着其他人面做出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 后背突然一热,对方从身后抱住了他,将他抬了起来,握住了他的双腿,彬彬有礼的,拉开,“还是帮帮您吧。” 谢思脸色扭曲了一下,刚要拒绝。 突然大网开始剧烈颤动! 不远处,一个巨型的身影开始迅速朝这个方向奔袭而来,它发现了地上的孩子碎壳,嘶叫一声,冲着这个方向快速奔来。 蜘蛛回来了! 第118章 熔炉21[VIP] 蜘蛛有护巢的本能。 一个族群, 只有首领可以进入成熟期,侍奉巢母。 当首领死亡,族群里最强大的个体可以接替它, 和巢母繁育。 所以为了独占伴侣,有些首领会故意杀死子嗣, 以免子嗣染指巢母。 但现在, 它没有那种烦恼了。 “嘶嘶嘶!”楼房大小的蜘蛛在网上停下, 在到达的第一时刻居然没有立刻出手, 八颗人头大小的眼睛安静的凝视着地上的碎壳,伸出一条节肢,拨弄了一下。 五颗拳头大小的、半成型的椭圆形巨卵, 全碎了。 它静默地立在原地,身上忽然发出剧烈的尖啸声! 那种声音又尖又锐,裹挟着恐怖的声浪, 以一种毁灭的姿态向四周炸开。每一道音波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蛮横地钻入耳道, 直刺得鼓膜阵阵痉挛,仿佛下一秒就要裂成碎片。 “你,该死!死!死!死!” 谢思被谢湦轻柔地放在了网上。 然后身体一热, 对方为他披上了一件长袍。 “嗯,这个也可以帮您。”耳边的声音若隐若现, 带着笑意,“要杀了它吗?” 谢思还没回答,身下的蛛网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那辆巨型的蜘蛛朝这里发狂地冲撞而来! 他只来得及叮嘱一句, “小心!” 就看到了谢湦从网上一跃而起,和蜘蛛缠斗起来! . 声浪传播的很广, 声音又尖,几乎穿透了整个地下,所有听到尖啸的人都能察觉到蜘蛛的愤怒。 有怪物大着胆子从巢穴外探头,发现蜘蛛正压着一个“人类”打。 但实际的状况并不如肉眼可见那样。 眼前的这个东西虽然长着人脸,披着人皮,却完全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感。 和它交手的过程中,全程游刃有余。 只是似乎在考虑什么,因此一直没有反击。 虽然看似蜘蛛占上风,但实际的过程非常憋闷,全程被牵着鼻子走。 好不容易,对方一个疏忽,蜘蛛找到了一处破绽,用节肢捅穿了这个“人类”的肚子,将之砸在网上。 这个银色头发,鲜红眼睛,浑身缺乏色素,披着人皮的东西被砸到了网上,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里面模拟的内脏都流淌了出来。 即使被开膛破腹,看起来这样的凄惨,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眯着猩红的眼睛,愉悦地笑起来,“嗯,谢谢你的成全。” “死!死!死!” 蜘蛛身上八颗眼睛更亮了,愤怒嘶鸣一声,打算用将他的大脑捅穿,“死!” 不管这个“人类”的打算是什么,只要弄死他就行! 只要弄死他,一切扰人的因素就消失了。 蜘蛛就可以重新回到自己温暖的巢穴,再次种下巨大的卵,等待子嗣的诞生。 但在它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有道声音在制止,“住手!” 蜘蛛视若无睹,无视了这个声音,举起节肢,准备弄死这个胆敢侵犯巢穴的“人类”。 然后将它开膛破肚,扔在巢穴之外,警示来犯的怪物。 但下一刻,刚刚声音又喊了一遍,“停下!” 和声音一起响起的是另一种异样感。 它的节肢突然僵了一下,感受到肢体里加快流逝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它只和一个生物建立过“联系”。 对方生命受损的时候,他的力量将会通过这道怜惜,哺育给他,治愈他的肢体,以免让他在交一媾、孕育、生产的时候死去。 这道联系,可以将他们的生命相连,寿命平均。 但此刻却加快了它身上的力量流失。 这意味着对方现在受了伤。 还是那种反反复复无法治愈的伤口。 所以,它的力量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另一个地方涌去。 “你!”蜘蛛蓦然回头,不远处的网上,披着白色外袍的青年,脸色冷淡地用小刀自残。 他披着松垮的外袍,赤裸着,鲜红的血液从手腕流下。 和大量的血液一起流出来的,还有浓郁的香味。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又切下一刀,声音沉而冷,“我说了,停下。” 香气四溢,馥郁而芬芳。 殷红的血形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从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下。 这样大量浓郁的香气吸引了更多的狩猎者。 外面的怪物越发蠢蠢欲动,发出沙沙的爬行声。 谢思视若无睹,向前一步,目光紧盯蜘蛛,瞳孔里的金色像是要烧起来,“停下来,不然下一刀,我要捅穿心脏了。” 从谢湦受伤开始他就受不了了。 幸好他对蜘蛛也不是全无控制力,勉强还有方法制衡。 蜘蛛在他身上完善的联系,会在他身体受损的时候出现,这道联系将他们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他伤得越重,越能带走蜘蛛更多的力量。如果他死了,蜘蛛也会一并死去。 反正这只是一具载体,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他找到了自己被撕破的衣服,正好挂在了网上,从衣服上取下了随身携带的刀,毫不犹豫捅穿了自己的手腕,“放了他。” 庞大的蜘蛛停了下来,身上的眼睛全部看向了他,因为它没有露出人脸,谢思也不知道蜘蛛现在什么心情,只是冷淡重复,“放了他。” 蜘蛛僵在原地,半身幻出人形,精致的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目光几乎有一丝困惑。 但那种无措很快消失,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他!死!” “如果他死了。”谢思心平气和,“我也一起死。” 蜘蛛僵硬着,立在原地,脸上的八只眼睛在黑暗中亮着鲜艳红光,愈发有种摄人心魄的瑰丽,“你,为什么……” 它生硬地朝着谢思走了一步,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能想要质问他,或者说些抚慰的话,或者是表达对被踩碎的卵和入侵者的愤怒。 又有可能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想说什么,只是想伸出手,触碰一下这个香气四溢的青年,用力量愈合他的手腕。 但无论它想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下一秒,躺在网上几乎被开膛破洞的白色怪物却一跃而起,手指猛然握住他的头颅,咔嚓捏碎了。 然后也顾不及自己乱七八糟的内脏,踉踉跄跄地停到谢思身边,半跪着,握住他几乎断开的手腕,“您流了好多血!” 谢湦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表情茫然地握着他,“好多血。” 谢思被这人吓得魂飞魄散,“你躺下啊!” 蜘蛛直到死亡,还是维持着凝视他的方向。 它的头颅彻底碎裂了,脸部已经不成人形,还维持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姿态。 但谢思已经不再朝它看向一眼。 谢湦的肚子破了个大洞,他皮肤是白的,里面的内脏却是红色的,非常恐怖。 谢思惊慌失措地内脏推回去,想把肚皮拼起来,“你怎么样了……” 但对方的肚子前后被捅穿了,已经破了一个漏风的大洞,不管怎么堵都堵不上。 肠子从前面推进去,又从后面露出。 谢思眼睛发红,“我该怎么救你?” 第119章 熔炉22[VIP] 谢湦被强行按倒, 脸颊啪嗒一下,是谢思手腕的鲜血滴了下来,温温热热的, 像一滴眼泪。 谢思跪坐在他身侧,双手发抖地拢住他的内脏, 又割开自己的手腕, 往他的腹部滴血。 明明是预想中的完美画面, 现在祂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祂近乎茫然地看着谢思流血的手指,忽然说, “好痛。” 模拟出来的头部被抬了起来, 被放置在柔软的大腿上,祂听到了养育者柔和的声音,“忍一忍, 马上就不痛了。” 腹部的伤口没有愈合的倾向,谢思割开手腕, 放出了更多的鲜血。 四溢的香气弥漫开来,让外围的怪物越发蠢蠢欲动。 守护巢穴的蜘蛛被杀死,而另外一个看起来也奄奄一息, 蛛网边缘微微一震,有怪物攀至边缘, 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蛛网的周围渐渐聚集了黑影。 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影子攀在蛛网上,慢慢涌了上来。 而网中央的青年头眼也没抬,只是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他半低着头, 眼睫半敛, 月光垂落了满身。 光线从穹顶上方洒落,只有极淡的一缕, 落在他的身上,却仿佛让青年披上了一层失真的柔光。 如同挂画里的剪影,抽离了现实,只剩下山水墨画般的神圣线条。 “……怎么不行?” 谢思咬紧牙齿,握刀的时候动了一下,准备将手上的伤口划开一点。 但怀里的人忽然抓住他的手指,气若游丝,“血对我没用,别伤害自己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谢思眼睛红了。 “请……” 谢湦抬起手轻轻擦过他的脸侧,柔声说,“给我一点爱吧。” 他漂亮的银发变得无比黯淡,冷白的皮肤蒙上一层淡淡的灰气,生命迅速流失。 腹部的大洞没有扩大,但也毫无愈合的痕迹。 谢思的血掉进去后,仿佛水入海洋,没有造成任何变化。 谢湦柔声说,“请给我您的爱。” “哪怕一点也好。” 谢思滞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表情却趋近茫然。 爱。 这种东西要怎么给? 但对方却并没有停止,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单手撑起身体,捂住肠子,向他靠近了一点。 对方狼狈地半攀半爬,撑起身体,一点点抱住了谢思,然后因为脱力,体重压了上来,下巴压在他的肩上,喉咙里是急促的喘息。 谢思的身体却仍然发冷,谢湦一点温度也没有,靠上来的时候仿佛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具冰冷的尸体抬起了手,轻柔地抱住了他,力度非常轻,却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甚至喘不上气的错觉。 谢思甚至开始感到窒息,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却完全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了重重的急喘,“呼……” 他抬起手,想要推开谢湦,手指又碰到他空荡荡的左臂,动作又再次僵住。 “嗯……”耳边的声音含着一点轻微的笑意,“是不是有点勉强了。” 对方退了出去,半撑着身体,手指费力地按着他的脸将额头抵了上来。 眼对着眼,呼吸对着呼吸。 谢湦的呼吸仍然是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猩红的瞳孔注视他的金眸,随着力量的流逝,胸口的起伏逐渐变弱。 他柔声说,“求您拯救我。” “求求您,给我一点爱吧。” “没有爱的话,怜悯也可以。” 眼角突然被轻轻擦过。 对方的拇指蹭过了他的眼睛,忽然狂喜地盯着指尖的那一点晶莹欲滴的水花,“啊,真好。” 谢思茫然地看着他,就感觉他靠了上来,狂热的吻一个个落在了他的眼角、鼻梁,然后轻轻吻掉了什么。 “这就是我要的。”对方愉悦地说,“真好。” 谢思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落泪了。 “等等。”他急切地去看谢湦的伤口,生怕他这是回光返照。 但是,当他的手指按在谢湦的肩膀上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忽然开始融化了。 融化了! 从头颅开始,到衣服到胸口乃至空荡荡的腹部倏忽在他眼前融化,不过几秒,谢湦彻底化成了一滩白色的黏液。 黏体无头无脚,立在原地,在原本是脸的地方突然张开了一个小口,熟悉的声音在黏液上发出,重复着,“真好!嘻,真好!” 伤感的情绪瞬间变成恐惧! “谢……!”谢思的喘息再次变得急促,呼吸又轻又重,那团白色的黏液倏忽散开,落在眼前的蛛网上膨胀了起来。 一小股突触从中伸出,如同触手一般缠着他的脚踝,从脚踝慢慢往上,小腿以下的感知瞬间消失! 那不是剧痛,也没有任何不适,小腿像是掉进了虚空,就像是从始至终不存在一样,那种恐怖的虚无感让谢思的肢体瞬间开始颤抖。 “嘻!” 液体还在上涌,迅速淹没了膝盖,很快到达了大腿,大腿以下同样像是陷入了一阵麻木的虚无。 谢思本能的想要抽出双腿将黏液踹开,然而陷入虚空的肢体完全使不上劲,宛若消失,甚至,这东西在吞没他大腿后,速度进一步的加快! 粘液很快到了他的盆骨,淹没了他的腰,又立刻没过了小腹,卷住了胸口,继续扩散,从人体融化到淹没他从头到尾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 谢思甚至还来不及思考,伤感的情绪还停留在大脑,与恐惧交织着,瞳孔震颤,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黏液继续往上。 “嗬……”呼吸愈发急促,谢思看着粘液淹没了他的肩膀,接着是脖子,然后捂住了口鼻,进入他的口腔,又分出一缕爬进他的耳蜗,“嗬!” 口鼻被捂住,然后是眼睛,最后没过头顶,接着,他感觉自己被物理上的吞没了。 但意识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醒,甚至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一切,世俗的苦痛、躯体的累赘还有一直束缚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一瞬间消散了。 恐惧,震颤,极致的思维上的快乐涌了上来,神经末梢都像是被支配了,理智化为了无用的东西。 一秒内,他已经和这个怪物融为了一体,被它铺天盖地的卷住,然后如同交一媾一般融在了一起。 恐惧、恐惧、恐惧。 快乐、快乐、快乐。 混乱至极又愉悦到极致的情绪冲击着大脑,刚开始的抗拒荡然无存,最后只剩下极致的愉悦。 意识被反复冲刷,神经不断震颤,他的手脚开始在虚空中抽一搐,瞳孔上翻,不断翻起了白眼。 “嗬……”他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头也伸了出来。 从外部视角看,白色的粘液一秒就吞没了蛛网中央的青年。 然后蛛网开始剧烈的抖动。 密密麻麻缀在蛛网外侧的怪物,发现原本极致的美味突然瞬间消失。 甜美至极的香气还残留在空中,但是仿佛从源头被截断,怪物们心存不甘,一拥而上,如同潮水一般在蛛网外侧卷了上来。 庞大的仿佛无边无际的蛛网外侧,铺天盖地的影子全部卷了上来。 速度最快的怪物在10秒内到达了巢穴中心,想也没想就扑到了那团蠕动的白色黏液下的身影上。 它刚刚跃起,甚至还没有落下,那条黏液突然张开一张庞然巨口,在半空将它吞了。 “嘎吱、嘎吱……” 几声咀嚼的声音过后,最先到达的怪物的身体被彻底碾碎、消化。 接着,蛛网中央的黏液突然“刷拉”展开,一瞬间覆盖了整个网巢,将网上的怪物瞬间吞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了起来,整个巢穴都被这种声音覆盖。 这种令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的细嚼声远远传开,足足响了半个小时。 等到结束后,整个巢穴就只剩下正中央的青年和卷住了他的黏液。 . “嗬……” 谢思还沉浸在快乐里。 他的思维震荡着,无比愉悦,甚至飘飘忽忽地浮了起来。 世间的任何琐事,都不能阻碍他分毫,哪怕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也一样。 死。 他的意识突然凝固了一下。 有什么人……要死了吗? “等等。”他想起来了,“谢湦……!” 在他意识到的那一刻,身上的粘液突然如同潮水一般的散去,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了一下,意识还有点茫然,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去够消失在眼前的谢湦。 手指捞了个空。 但目光已经找到了落点,他止不住地反胃,一句话脱口而出,“呕……这是……这是什么?!” 谢思的身前,赫然出现了一大团白色的黏液,它流淌着,不太成型,中央已经凝固出一个人头。 谢湦的头。 第120章 熔炉23[VIP] 随着他的动作, 人头突然抬眼看他,接着受惊般快速蠕动,想要拼命将自己的脸藏起来, “唧!” “谢湦……?”谢思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他强忍不适,想要站起来, 但两腿不知道为什么麻了。 谢思踉跄了一下, 停在黏液面前, 忍住恶心, 伸出手,“我帮你。” 他进一步,黏液就退了一步, 甚至开始蠕动身体,拼尽全力想将脸遮住,急得“唧唧”乱叫。 黏液中央已经生成了一颗头颅, 现在拼命往后缩,五官又变得模糊起来, 甚至开始融化。 谢思强行将手放在了头颅上,不确定说,“我该……怎么帮你?” 随着他的触碰, 眼前的人头又迅速固定,五官逐渐变得清晰,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睫毛,鲜红的眼睛, 只有头, 衔接在一团密密麻麻的如同触手般蠕动的黏液上。近看每根“触手”细如银针,上面鱼鳞和梳齿般密密排列的眼睛。 这团未成形的东西, 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接受度! 谢思感觉大脑“咚”的一声,几乎立刻想吐,他的每个细胞,每个神经都在尖叫,甚至双腿都快不由自主立起,驱使着他远离这个地方! 但他的手仍然没有移开。 手指触碰上的感觉非常黏腻,甚至有些恶心,一张远超人类的五官在他的手下倏忽成型,它的眼眸猩红,没有瞳孔,中间只有游动、细小的亮斑,耳后长出了两簇洁白蓬松的羽毛簇。 首先是让人怦然心动的五官,然后是脖子,接着是肢体,让人反胃的黏液,在他的帮助和触碰下迅速成型,恢复成了人状,然后更多的细节被雕刻了出来,脖子,上肢,腹部,接着黏液里面开始形成了双腿,皮肤泛着阴翳的白,刚开始凝聚出的人体是裸露的,下面有血管般发光的银色纹路流淌,甚至在手臂、背部等位置后长着细小的白色羽毛和羽毛根部形成的毛囊管! 接着白色的长袍覆盖了上去,遮住那些非人的特征,人体彻底成型,凝聚出一张更俊美也更透着非人气息的脸。 然后所有的黏液彻底消失,原本消失的人重新组合,肢体完好,拥抱住他。 对方轻轻在他的脖间蹭了蹭,吻住了谢思细长脖颈密密的鸡皮疙瘩,“您好啊,亲爱的。” 被他抱住的时候谢思还在发抖。 他头痛欲裂,瞳孔像是要炸开,过于超标的画面让他的大脑还在震荡。 然后他感觉头顶被人轻轻碰了碰,异样感终于消失了。 但肢体还打颤,浑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对不起。”抱住他的人亲昵地在他的脖间蹭了蹭,柔声道,“让您看到那样丑陋的画面的。” 这个身体是抢来的。 因为身体的原主人还在世上,所以用起来不太顺畅。 想要恢复伤势,就必须全部融了,重长一次。 只是祂没有想到,居然让养育者看到了最糟糕的画面。 太糟糕了。 谢思僵硬了一下,渐渐回神,耳边仍然是轻声细语的解释,“原计划是让您晚点苏醒,只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刚刚太开心了,没有控制住自己,也要向您道歉。” 想到“没有控制住自己”指的是什么事。 谢思深呼吸了一下,想要推开对方。但他手指在抖,丝毫没有力度,反而被抱得更严实了。 不仅被抱得更牢,肩膀处甚至被轻蹭一下。 谢湦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请不要看我。” “我现在有点丑,刚刚长得太急,受到……影响,很多地方都没长好。” “请别看我。” 谢思一向是人硬他硬,人软他软。 听到这个沮丧的声音,他的态度也软了。 他僵硬了一下,还是放松了。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推开了他,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丑。” 真的不丑。 原来是完美的,极致的,毫无瑕疵的俊美。 现在多了一些怪异的特质,更……非人了。 “很好看。”谢思评价。 他推开了对方,环顾四周,发现蛛网上密密麻麻攀附的怪物都消失了。 谢思错愕一瞬,转头去看谢湦,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而是转身捡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穿上,然后拍拍大腿,艰难站起。 接着立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弯腰牵住谢湦的手。 谢湦怔忪一下,仰头看着他。 迎着他的目光,青年的表情非常坦然。 “既然已经承诺要爱你,我会去努力去做。” 谢湦五根手指都被握住,青年一抬手,还没用力,他就呆呆地被牵起。 谢思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寡淡的五官瞬间绮丽起来,活色深香。 锐利的眉眼往上一挑,眼尾像把弯弯的钩子。 “不过,我暂时做不到立刻答应和你交往,毕竟我们其实不算特别熟。” “……” 谢思本来也有点紧张,看到对方呆滞的样子,忽然放松了。 他灿烂一笑,眉眼扬了扬,“我会帮你找回过去的。” 引诱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是可耻的。 谢湦对他的好感完全是因为印随效应。 他虽然放荡,但也没那么没底线。 从前,哪怕掰弯直男,也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一不搞未成年,二不搞有家室。 到现在,他更不会趁人之危。 哪怕对方的脸确实让人心颤。 “我会陪你找到过去,在这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其它的事以后再说。”谢思说,“现在,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 蛛网之上,其实不太好走。 摇摇晃晃,非常考验平衡感。 谢思牵着谢湦的手。 对方简直完全呆住。 毫无之前的游刃有余,亦步亦趋,呆呆愣愣,看起来非常好玩。 “走……”谢思看着他,扬了扬眉,坏心眼地没有吱声,想看他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谢湦随着他的脚步,半低着头,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身体的扭曲。 没有瞳孔的血色眼睛里,一双重叠的瞳仁雀跃地相互挤压着,皮肤下更多的眼睛冒了出来,就连他的耳羽都兴奋得发抖。 温度从手指连接的地方传了过来。 明明只是一小块皮肤的短暂交握,却让他愉快到本体打颤。 这种感觉比想象中的更好。 就连模拟出来的、原本不该跳动的心脏都开始砰砰乱颤。 砰砰。 好喜欢。 砰砰。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好喜欢。 . 谢思牵着人下了蛛网。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再走真的太可惜了。 他打算再试试能否完成任务。 地道里密密麻麻的怪物们也消失了,他的双足踏上地面,忽然一愣,看到地道晃动的灯光下,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祁耀阳缓步从黑暗走出,步履闲适,金发在灯光下闪烁出耀眼的光。 他笑容满面,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语气亲热,“阿思,亲爱的,好久不见。” 然后,暗蓝瞳孔微微一动。 目光看向至谢思身后、顿了一下,又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 他脸色忽然微妙,“许久不见,你有新的恋人了?” 祁耀阳说这句话是想让谢思反驳。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谢思什么都没说! 他平静地握着身边人的手,冷淡地看着他。 既没有辩驳的打算,也没有交流的欲望。 祁耀阳死死盯着谢思,“你为什么不反驳!” ==========作者有话说:========== 小怪物:丑样被看到了,想死 —马上要被揭穿诈骗了,很快 第121章 熔炉24[VIP] 不仅不反驳, 甚至连手也没也没甩开! 祁耀阳脸上还是笑的,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移情别恋真快啊, 阿思!”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神态万分阴翳, 心脏因为嫉妒而沸腾。 祁耀阳想过爱, 想过恨, 想过再见面时谢思会对他怒斥, 唯独没有想到真见面的时候,对谢思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无视。 无视,比怨恨更恐怖。 恨的反面是爱, 如果连恨也没有了,算什么?! 祁耀阳深吸一口气,笑容再次恢复阳光 , 吩咐身后的人,“抓住他!” 这个他不言而喻。 命令下达后, 跟随在后的几名高层立刻冲向谢湦! 来到地下前,祁耀阳做足了准备,首先, 虽然圣临会内部和大部分怪物都达成合作,但怪物们可不讲理, 因此他主动避开了他们的狩猎区,直抵核心区域。 死亡蜘蛛和他们多有合作,盘踞在中心, 只要不冒犯巢穴, 就有能够交流的机会。 其次,因为莫名其妙的预感, 他又试着用自己的预言窥视了一遍未片段。 未来之眼带来的预言,通常都比较零碎,大部分是画面,这次他看到的未来更加清晰,他看到的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拥抱谢思。 最后,他将自己能够操控的圣临会内部的几个a级高手全部带上。 虽然一路走来,怪物们不知为何全都消失了,但是这反而为他提供了好处,带来的人也没有荒废,正好现在全部发挥用场。 “杀了他!”祁耀阳厉声。 墙上的窄灯照射的范围不大,他甚至没有看清谢思身后男人的脸。 但下一刻,见站在外侧的人微微一动。 没人看清那人是怎么动作,只见下秒几个的高层就像是柔弱的鸡仔一样,被提起领子,往蛛网下的大洞一扔。 然后那人身体一闪,轻松地掐住了祁耀阳的脖子,扔在谢思脚边,咔嚓踩断了双腿。 “啊!!!” 剧痛之下,祁耀阳的胸口发出了一道凄厉到极致的哀嚎! 一切在瞬息之中发生,完全超出了两人预料! 祁耀阳惨叫一声,但他又立刻死死咬住嘴唇,目光阴翳地看向谢思的脸,“阿思,我真是小看你,你又找到厉害的新男人了。” “咔哒”一声,他的左手被踩断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他闷哼了一声,嘴唇溢出鲜血,然而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攥住谢思的裤腿,厉声道,“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 这一切出乎谢思预料! 他愣了一下,终于低下头。 他没有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轻松,但是比起快感,心中更多的是吃屎的恶心。 谢思低下头,看着祁耀阳俊美、狼狈、沾着泥土的洁白脸颊,这人的傲慢,他的依仗,现在都不在身边,狼狈又好笑。 他抬脚,慢慢将祁耀阳的手甩开,“真没意思。” 他眼中的漠然更是刺痛了祁耀阳,就像是比起自身狼狈的现状,他更在乎谢思此刻的反应,“你为什么不恨我!” 但是在他眼中,高高在上,面容冷漠的青年,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可能是来得太轻易了,谢思没什么实感,也没有什么愉快感,只想尽快结束一起,对谢湦说,“别动他,我要问点事。” 谢湦站在灯光下,亲昵地停在他身边,捧起他的手指落下一吻,“当然,这是送给您的礼物,亲爱的。” 祁耀阳瞳孔紧缩,在他的视线里,这个突然出现,作为谢思姘头的英俊年轻人,伸手搂住他的腰,亲昵地在他的唇边一吻。 接着示威一般捏着谢思的下巴,舌头扫过他的唇齿,发出了啧啧水声,将他按在怀里亲吻。 对于这种稍显过分的行为,谢思只是微微蹙眉,甚至没有推开,就纵容地接受了这个嫉妒心极强的吻。 “够了!”祁耀阳受不了了。 他是最知道谢思对恋人有多纵容的,在两人没有分手前,哪怕是被强迫来的关系,谢思对他也很用心。 甚至,能够忍受恋人糟糕的癖好。 放得很开,玩得很大。 身体柔韧性好……而且非常配合。 还能接受略带羞辱性的X行为。 “你到底是谁?!”祁耀阳的目光落在谢思身边突然出现的银发人身上,目光刚一放上,瞳孔控制不住地瑟缩。 这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这不是人! 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外貌,而且光凭他凭空出现在地下就很可疑,在到达巢穴之前祁耀阳就诧异过周围的怪物为什么消失不见,现在他终于知道原因。 “请你随意处置。”银发的年轻人搂着谢思,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光这一眼,就让祁耀阳止不住地发抖,“你是……!” 他咳嗽了一声,捂着胸口,嘴唇溢出鲜血,半是困惑,“你是……” 哪怕不用测量仪器,光这一眼,他就感觉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什么东西像是自躯体里流失,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 但是,不可能啊!自从重病之后,第1次饮下祂的血肉,他再也没感觉过这种被抽干的虚弱感。 更重要的是,作为连接异能的重要部分,他的双眼突然暗了下来,什么也看不到了。 身体像被固定住了,维持在一种既死不掉,又没办法活的状态。 甚至他没有办法切换成人面尸的状态。 在这种压倒性的恐怖之下,他还有多少存活的可能?! 能够控制他的身体,杀死数以万计怪物的,究竟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不可能!”祁耀阳咬牙大喊,他虽然看不到了,但是还隐约能够辨别方向。在地面踉跄爬行着,伸手想要攥住谢思的腿。 他够了个空,手掌落在地上,抓了一把泥,谢思毫无感情地躲开了他,默然地看着他在地上爬滚,祁耀阳的脸上满是困惑,咬牙厉喝,“不可能!预言不可能失效——” 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变成了空白。 没错,预言不可能失效,但也有可能误导! …… “你知道我我们交往过?……你调查过我?”谢湦的表现有点明显,甚至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出手,还留下主谋。 疑惑在心里一闪而过。 但谢思还是优先地安抚还未上位的疑似未来恋人,“放心,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留着祁耀阳当然不是顾念旧情,他心里还有太多疑惑。 “血肉”的事,小怪物的事,还有谢湦的事,他都需要好好问问。 但是,当他回过头的时,突然发现,祁耀阳的脸上血淋淋的,他居然硬生生地将手指插入右眼,捏碎了一只眼睛,“哈哈。” 他抬起头,眼眶流血,脸颊上混着泥土,打理精致的发丝狼狈落下,昂贵的高定,西装西裤毁得差不多了,就连身体上那股养尊处优昂贵的富家少爷气质也荡然无存。 即使到这个处境,他居然还在笑,笑容混杂着隐约的疯狂,“我知道了。” 谢思一怔,“你……” “我的脸,我的身体,也不一定是我在使用。” 祁耀阳忽地抬起头,将手指从眼眶里拔出,血淋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细碎的头发落在额上,让他的气质多出了几分苍白和阴郁,“被骗了,哈哈!” 他伸出五根手指,将落在额头上的细碎发丝往上一撩,勉强撑起身体,往旁边的墙上一靠,两条腿因为已经被折断了,软绵绵地拖在地上,他靠着墙,凭借着模糊的声音,看向谢思的方向,“阿思,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现在我主动告诉你一个信息。” “我哥非常紧张,我在意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祁耀阳自问自答,“因为我小时候曾经死过一次,然后植入了这双眼睛,彻底改变体质,才勉强活了下来。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我躯体在未来将归属某个怪物作为容器,或者说,载体。” 撩上去的头发又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眉间,他的一只眼球受损,血淋淋的,另一只眼颜色湛蓝,仿佛天空,配上一头颜色灿烂的金发,让他即使处在这个狼狈的境地,也有一股落魄跌宕的俊美。 他抬起头,笑容加深,“我哥做了很多措施,他为那个怪物重新寻找了,并制造了其他的身体,想要将我换出来,可惜,那些措施全部失效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爱你,阿思。” 祁耀阳对未来非常敏锐,大概是长年累月的预言,让他对命运有着近乎敏锐的直觉,就像是在看到谢思的第一眼,他就认清了自己的命运,即使现在,他也预知了自己的未来。 最开始他预言了自己的死亡,后来他又看到了未来,自己和谢思相处的片段,误以为自己活了下来。 ——这些都是出于怪物恶意误导。 高高在上的【天使】不耐烦了,附身收割自己的载体。 ……不过也好,总比彻底死了强。 毕竟让怪物使用这个身体,某种意义上也必须使用他的大脑,他的思维,他的记忆。 “算了。”他仰起头,对着谢思,忽然笑了笑,“宝贝,你这辈子摆脱不了我了。” 脚下突然开始地动! 不知道祁耀阳做了什么,他突然一下子身体倒地。 接着,零零散散的碎石随着剧烈的地动,让地面开始摇晃。 地洞从下至上剧烈蔓延,泥沙簌簌抖动,裂缝从地面蔓延至头顶,甚至是整座岛屿都开始抖动! 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谢思整个人掉落下去,在反应过来之前,只来得及抓住谢湦的手。 他们同时坠落! 第122章 熔炉25[VIP] 谢思已经做好了坠落的准备。 但下一秒, 感觉到的居然不是疼痛。 空间像是瞬间切换。 混乱的声音,崩裂的小岛,还有坠空感同时消失。 暖融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被人从后抱着,周围绿草如茵, 流水潺潺, 月桂树葳蕤繁茂, 美-艳的花枝绽在身侧。 不远处是连绵一片的宏伟建筑, 尖顶圆塔,其量之多,构造之伟, 完全超出了现代的建造力,神圣宏伟,纯圣无瑕。 这样的场景, 让人极其容易联想起神话里人死之后的天国。 “终于醒了。” 身后的人抱着他,伸手磨蹭过他的嘴唇, 微微用力,食指就碾过了舌尖,“宝贝儿。” 谢思听出这个声音, “祁耀阳!” 仔细一看,周围的景象更梦幻了。 整个世界像是在浮在空中, 脚下是连绵的云朵,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天空之城。 一切轻盈、通透、美丽,甚至有衔着花枝的鸟儿和走到溪边喝水的小鹿。 “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抱着他的人手已经伸入了他的衣服, 将布料一件一件扯了下来, 然后将谢思换了个方向,按在腿上, “人们使用过很多种代号来称呼我。” “【天使】【星星】【支配者】。” 如沐春风的声音拂过了谢思的耳朵,他的耳朵被轻轻舔咬,小腿被用力掐住,身体靠得更拢,“我建议你换个爱称。” 谢思如遭雷劈,一头对上了那双蓝眼睛,“天使……!” 掐着他的人拥有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眼睛如同清澈的蓝色大海,头上缠着金色的月桂花枝,皮肤纯净无瑕,硕大的六翼双翅自背部展开。 它用着祁耀阳的脸,祁耀阳的声音,笑容温柔可亲,手指却已经掐住了谢思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本来想先掐死你,再一口一口食用,可惜这个脑子太吵了。” 它的舌头缓缓舔过了脖子,手指掐得更紧,声音极端冷漠,“别挣扎,甜心,小心我不小心拧断你的漂亮脖子。” 谢思身躯一抖,被它一钉一在一身上,手脚簌簌发颤。 粘一稠的水一声卷到了耳蜗。 它掐着脖子的五根手指缓缓合拢,牙齿咬住谢思的耳朵, “长话短说,宝贝儿,你身边有一个非常恐怖的看守者。” 谢思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目光落在了枝叶繁茂的月桂花枝上,茂盛的青草蹭过皮肤,又痒又麻。 “被祂发现会有十分糟糕的后果。” “所以我们相会的时间很短,我很快就要把你的意识还回去了。”它的声音在耳边低笑,“那是一只极其邪恶的小偷,窃取了我的两次身体。”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如同春日之阳,温暖清新。 然而不论是此刻的遭遇,还是对方所说的话都绝对算不上温暖。 “谢湦……呃!!!”谢思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猜到了,对不对?” 天使舔着他的耳朵,突然牙齿用力,直接将谢思的耳肉咬穿。 这样粗暴的行为很快让谢思疼得肢体乱扭。 耳朵像是要被生生咬掉一块肉,血珠沁出来 又被舌头慢慢舔去,吃得啧一啧作响。 “你将一个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东西带了进来,还为祂赋予了意志。”耳边的声音优雅地说,“所以也理应负起责任,将祂意识驱逐。” 为什么不是杀死? 谢思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捕捉, “因为祂是不死的。” 它的声音非常温柔,令人如沐春风,与它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于这样的生物,唯一的手段,只有抹杀意识。” 谢思在草坪上,被施加了严酷的暴行。 分不清楚到底持续了多久。 天使的唇舌已经来到了脖颈,它咬穿血肉,在谢思的耳边轻声诱惑,“宝贝儿,你的心里一直充满疑虑,对不对?试探一下,寻找答案吧。” * 漩涡中,沙石土木乃至远处的人畜怪物,和他们一起下坠。 混乱中,谢湦被握住了手。 他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反手搂住了青年的腰,捂住了他的眼睛。 接着,动用了一点力量,将人快速带至地底,“请别害怕,没事了。” 他松开手,柔声说,“到了。” 怀里的青年恍神了一下。 不知为何,明明时间只过去了一瞬,他的表情却非常的茫然。 金色瞳孔微微涣散,又慢慢凝聚。 好一会,才迟钝地看着谢湦的脸,“……过去多久了?” “不到十秒。”谢湦告诉他,“您怎么了?” “……我没事。”谢思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慢慢摇头。 他皮肤上漫起一点细细的鸡皮疙瘩。 “没事。”谢思又说了一遍,才看向四周。 祁耀阳造成的漩涡几乎牵连到了整座岛屿。 他们已经落到了地下的最深处,到处都是残毁的建筑,倒地不起的人类,还有摔死的怪物。 谢思甚至看见了墙面上蔓延的蝙蝠藤蔓,每根藤蔓都非常粗狰,布满了红色小点,其中一根穿过了昏迷的江煜明。 但是目光所及之处不见齐嘉年。 漩涡蔓延至整个岛屿,宏伟的建筑物毁了大半,到处都是碎块烂渣,其中甚至还有残破的天使雕像。 谢思仿佛无意识地,甩开了谢湦的手。 谢湦歪了下头,还没说话,就看见养育者突然提起脚步,向前奔跑。 接着,在一片华丽的神龛废墟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什么,戳了一下,“原来你在这里呀。” 谢湦顿了一下,才走过去,看见谢思手里蜷缩成一团,巴掌大小,每根触-须都脏兮兮,瘦弱不堪,被他制造出来当替代品的小东西,眼睛里泛起笑意,“这种没用的废物,您也如此宠爱吗?” 那东西是祂的分身之一,大概是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居然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因为没有意识,被戳也不躲,只会软绵绵地“唧唧”叫,丑不拉叽的触一手蜷缩了一下,张开了牙齿,本能的抱住戳谢思的手指,立刻绞紧,咬出了鲜血。 谢思眉都没皱,任由它抱着手指喝血,指一尖轻柔地按着它的头顶,“怎么现在连话也不会说了,小丑八怪。”他揉了揉小怪物,突然说,“谢湦。” 谢湦的人应了一声,抬手搂住他的腰。 谢思却突然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我叫的是我手心里的小东西。” 在谢思的目光下,那张俊美非人到极致的脸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略带困惑,连心跳都没变。 银发在地下的黯淡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清冷华丽,恍若月亮。 谢思看着他的眼睛,“真巧,你们的名字一模一样。” 第123章 熔炉26[VIP] “我以前看过一些电影, 非常喜欢那种银白的,像月光一样的发色。” 谢思看着谢湦,“所以在看到你的第一刻, 其实我就非常诧异,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符合我审美的一张脸。” 谢湦长睫微垂, 睫羽浓密, 颜色几乎是半透明的。 蒲公英一样浓密漂亮的白色睫毛没有任何颤动, 他微微歪头, “我真荣幸。” 谢思冷眼道:“你还想骗我吗!” “骗……?” 谢湦神态迷茫,微微蹙眉,月色般清冷俊美的脸上浮出些微诧异, “您指的是?” 谢思一字一句,“没想到,连你的名字都是我取的, 真好笑。” 谢湦表情微怔,神态浮现些微迷惑,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黯淡了一点,长睫微落,吸了吸气, “抱歉,我现在还是想不起来关于过去的事情, 您生气了吗?” 谢思轻轻抿唇。 没诈出来! 其实怀疑早就有了。 但最后都被对方狂热的追求还有奋不顾身的爱意压倒了。 刚刚在一刹那,他被天使拉走了意识,拉到另一个类似精神狱的空间。 回来后, 虽然有被蛊惑的成分, 但是脑子里一直没有消除的疑惑占据了主导。结果对方的反应毫无破绽,反倒让他自己心生歉疚, “……可能是我误会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表情仍然是困惑的,但听了他的话,还是伸出手拥抱住了他,柔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曾经认识,我会努力想起您的,我发誓。” “……抱歉。” “没关系,我爱您。”谢湦紧紧抱住了他。 他的拥抱又热烈又紧密,几乎要挤走谢思胸膛里的空气,声音嗡嗡的,通过紧贴的地方穿了过来,声音非常柔和,“我非常,非常爱您。”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您。” “所以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您拥有对于我的一切权利,亲爱的。” 谢思抿了抿唇,抬手回抱,心脏软成一团,“抱歉,我不该那么问你。” “但是。”耳边的声音话锋一转,“我想知道您刚刚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问。” “因为……” 谢思揉了下额头,刚要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叹气声。 “……唉,宝贝,你可太容易被说动了。” . 地面猛然震动! 岛屿再次开始震裂,原本堆在一起的废墟开始往两侧簌簌滑掉,露出了一个面朝下掉在地上的男人。 他西装革履,衣衫狼狈,对着谢思,从容地从废墟中屈膝站起。 他金色的头发从额间滑落,蓝色的眼睛仿佛脉脉无际的广阔大海,全世界的光华都仿佛落在他的发间和他背上猛然腾开的雪白翅膀上。 周围无边无际破碎的石像自动拼凑在了一起。 密密麻麻的石像同时抬起了头,同时注视着谢思的方向。 “唉……”“祁耀阳”抬起了头,嘴唇上翘,笑容标准而完美。 天使降临了这具躯体! 它一瞬掠至两人身侧,对着谢思发动袭击。 谢湦立刻起身去挡,结果反被它伺机拧住喉骨,生生拽断。 瞬间,他头身分离! 天使反手抓住了谢思的手臂,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将手指插一进他的嘴里,“谢……咕……谢湦!啾……” 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口齿中发出。 刚发出几个音节,谢思立刻止住,用力地咬下牙齿! 然而齿下的手指非常坚硬,仿佛石头。 咬下去不仅毫无作用,还被抚过牙齿,强行拨出舌尖。 天使指间夹着红艳艳的舌头,“嘘,别挣扎,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 它的手指模拟动作,一阵把一玩,笑着说,“如果这不行,我就当面上你。” 谢思的心情充满了愤怒和荒谬。 他被迫张唇,被按着向下看。 地底,谢湦的头身已经断成两半。 身体仍然立着,头颅在地面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两圈。 一群雪白的座天使雕像围绕着他的尸体,动了起来。 石像拽着头颅,拽着尸体,用力将它撕碎。 白色的碎块被扔的到处都是,落在了刚刚从谢思手中滑落的小怪物的身上。 “哇,祂生气了。”天使说。 下一秒,底下的白色碎块如同天使所言动了起来! 它暴走般疯狂蠕-动,围拢起来,片片钻进了小怪物的身体里,接着陡然涨大,铺天盖地。 巨大的触-手暴怒地涌了出来,击碎了周围的石像,重重荡来,一把将悬在天空的天使扫落。 然后碾碎它的头骨,击穿它的胸膛,最后撕下了雪白的翅膀! 但被碾碎的身体在下一刻化为了破碎的石像。 天使出现在百米外,将手指缓慢抽一出,“唉,你的看守者太凶了。” “如果再不离开,我就危险了。”天使确认谢思清清楚楚地看完了全过程,在他耳边轻声蛊惑,“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它抬起谢思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印上了一个缠绵的吻,“想合作,或者,知道更多,来找我,亲爱的阿思。” “下次见。” 舌头卷过了嘴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鲜红冒血的齿痕。 然后,天使松开手,让谢思从空中坠落。 狂怒地击向天使的触-手登时慌了,在半空中狼狈地调转方向,手足无措地接住了谢思,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谢湦甚至顾不及去追逃离的天使,变回人形,匆忙地将谢思上下检查了一番,“您……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猛然顿住,他对上了一张表情僵硬的脸。 第124章 熔炉27[VIP] 谢思踉跄了一下, 谢湦刚想去扶。 谢思厉声道,“别过来!” 谢湦:“我——” “也别说话!” 谢思吸了口气,发现自己手指在发-抖 谢湦前进一步, 他就后退一步,“我需要, 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的话止住了谢湦的动作, 对方的表情倏忽消失, 轻轻地歪了歪头, 银发在耳边一荡,如同松枝覆盖下的白雪。 “当然可以,我会遵从您的一切心愿。”他柔声说, “亲爱的。” 谢思呼吸一窒,不再看他,扶着墙, 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 谢思走了一会,脑子乱糟糟的。 遇到这种事, 本来应该失望、愤怒,但是偏偏有个天使夹在中间,各种事情让他脑里乱成了一团。 地底很大, 一片混乱,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居然看到了齐嘉年的身体,连忙快步走近,探了他的呼吸。 “还活着。”谢思松了口气, 把人扶起。 齐嘉年尝到了熟悉的涩味。 他的喉结滚动, 正在本能地吞咽,舌头舔过一片皮肤, 尝到了蜜一样甜味。 有人扶着他的脑袋,轻拍后背,温声说,“别咬……嘶。” 他睁开眼,看到了谢思的脸。 眼睑低垂,动作轻柔,眉间微微蹙着,唇色苍白而冷淡。 蹁跹的睫毛宛若蝴蝶,簌簌一抖,有种动人心魄的艳。 瞳孔忽地看向他,唇边绽开一个微笑,“你醒了。” 齐嘉年心如擂鼓,下意识抓住他的小臂,“你又救了我。” 他瓷娃娃一样的脸蛋忽地笑了,小狗一样蹭了下谢思的手臂,忽然挥了下手。 周围的藤蔓霎时间沸腾,开始疯狂舞动,将拴在藤蔓上的一个人移了过来。 那人被藤蔓穿透,四肢僵直,只有眼珠微微动了动,正是江煜明! 齐嘉年声音雀跃,“我把他做成了我的傀儡!” 他笑的可爱,酒窝若隐若现,极其地甜蜜恶毒,“他再也不会骚扰你了,谢思。” 齐嘉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谢思的表情,发现他真不在乎,登时兴奋得想要大笑。 谢思没有管那个贱-人,只救了他。 在所有人中只救了他! 兴奋让他的脸蛋微微扭曲,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热烈了,甜蜜爬在脸颊上,让那张阴森森的脸露出了几分晕红,“你只救了我……我是特别的!” “你是特别的。”谢思哄孩子似的安抚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齐嘉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突然再次绽放,“当然呀。” 齐嘉年当然知道怎么出去。 但他怎么可能放过谢思? 谢思到现在还把他当成以前那个无知的小可怜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像一个外表光鲜的苹果,芯里已经烂透。 谢思救了他,他却不知感恩,完全不想将人放走。 相反,他还想要用尽手段将谢思和自己一起留在淤泥。 齐嘉年:“走出这里后,你想去哪?” 谢思按了下额头,“还没想好。” “那跟我走!”齐嘉年猛然抓住他的袖子,甜蜜的酒窝若隐若,“你现在是异种了,去不了官方,只能到处游荡,还不如留下来。” “祁耀阳死了,圣临会却还没有败,聚集起剩下的人,你可以管束它们!” 齐嘉年瓷白的脸蛋猛然凑了上来,青绿色的玻璃珠转了转,声音充满诱惑,“世界上不只是正常人和异能者,还有许许多多的异种!” “但……” “那些数量庞大,颠沛流离的异种,哪怕能控制理智,也不会归属官方,但是只要你招招手,他们就会像狗一样进入你的手下。” 齐嘉年声音越来越殷切,甜甜的,像是含-着一颗硬糖,“就当是帮帮我,好吗?我需要你,跟我走吧,不用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谢思盯着他充满兴奋、微微发红的脸颊几秒,沉默数息,“……好吧。” 齐嘉年惨白的娃娃脸浮现出了更多的,玫瑰般的血色。 他翘了翘嘴角,青绿色的瞳珠微微发亮。 站在黑暗中,愉快地凝视着谢思几秒。 终于,高高在上的、完美无缺的救世主,温柔又慈悲宛若圣母的青年,愿意跟他走了。 “我带你出去。”齐嘉年兴奋得微微发-抖,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牵住了谢思的衣角。 眼见自己没有被甩开,他更愉快了,忽然甜甜道,“耀阳哥死的真好呀。” 如果没死,他哪有这样的机会? 祁耀阳肯定会如同霸占禁脔一样,将谢思的身侧牢牢占据。 ——真可惜,他为什么不早点死呢? 齐嘉年脸蛋忽地浮现出几丝遗憾,“如果他在学校就死了该多好……” 其实想想,他很早就开始注意谢思了,在世界异化前就开始了。 他像哈巴狗一样,跟着谢思的屁-股后面,成天示威。 跟着他进入游泳馆,进入健身房,耀武扬威地命令他离开祁耀阳。 但大部分时候,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他的起一伏的胸一口,摇一晃的后一臀上。 在他湿淋淋离开泳池的时候,失神地看着他的脸。 如果祁耀阳早点死了,那谢思身边不就能早早腾出空位。 死了男友,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肯定空虚寂寞,需要安慰。 给自己的漂亮老婆找到了新老公,祁耀阳也算死而无憾了。 “什么?” 谢思没有听清。 因为在他耳边,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 【滋……】 【滋滋……】 【正在结算……任务五:熔炉,已完成……】 【恭喜您完成任务!活到最后!】 【恭喜您获得:幸运。】 【它无形无色,没有具象的形体,将在命定的时刻产生效用。】 【滋滋……正在颁布……这是最后一个任务……请您做好准备……】 【在上一个任务中,您成功活到了最后,但是属于旧神的珍贵血肉,却被肮脏的怪物[天使]窃夺! [天使]窃夺血肉,并凭借它成功降临,它带来灾厄、恐怖和霍乱,妄图通过天灾消磨世界,吞食世界权柄,借之复生。】 【任务要求:杀死天使载体,将它彻底驱逐!成为世界之主!】 “为什么是驱逐?” 谢思又注意到了这个词。 脑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始为他解释: 【[天使]形态特殊,即使物理消亡,凭借图片、影像,乃至生物大脑里有关它的概念,也能散播污染,凭此不灭。它近乎不死,宛若病毒,除非将亿万万个世界里所有生物的大脑里关于它的记忆和它存在的痕迹彻底清除,否则它不可能彻底消亡,因此,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抹除它的载体,不给予它降世机会。】 谢思安静数息,又问,“世界之主是怎么回事?” 【尊敬的母亲,您的善行已经获得了世界的垂青,当您驱逐世界的蛀虫后,将会自动成为它的守护者,它的主人。】 【当您获得这一荣勋后,整个世界将围绕着您,灾厄将不再降临在您肩头,幸运会与您恒久相伴,生死将臣服在您足下,您将会与这个世界同生同死。】 简单来说就是他被世界绑定了。 谢思揉了下额头。 他还没将这些信息消化完全,耳边的声音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此外,还有另外一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存在,混了进来,带来无尽的混乱和漩涡。】 【请您将它一并驱逐!】 谢思早就知道,【怪物之母】的任务会随着他的经历和认知而改变。 但没想到它已经智能到这个程度,居然把谢湦也算上了。 想到谢湦,他呼吸微窒,切换到本体,对身边的人说,“我要见楚君云。” . 周围的人很快满足了他的需求,将他的轮椅推到病房外。 谢思隔着病房,看到了苏醒的楚君云,他脸上冷淡,戴着眼镜,坐在病床上,正在看书。 “楚研究员已经苏醒了有一段时间。”陪同者为他介绍,“就是记忆有些问题,他……没有关于您的记忆。” “你想与他寒暄几句吗?” “虽然没有关于您的记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的,在网上看到您的视频,一直要求和您见面,要是你还愿意和他说话,他肯定很开心。” 谢思隔着玻璃看了一会,“算了。” 天使说过,谢湦偷了他两次载体。 ……说明楚君云身上玩弄他的怪物,也是谢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谢思的唇色发白,脸色忽的有几分冷。 过于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落了一片密密的阴影。 “……我想查个档案。”谢思说。 很快,他来到了档案处。 他在档案中心的电脑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下来“谢湦”的名字。 检索结果:0。 他换了几个同音字,尝试检索。 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切换了全国的网,再次搜索谢湦,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世界上没有谢湦这个人。 一切都是谎言。 谢思脸色发青,开始搜索顾林页的资料。 从小到大,轨迹一切正常,行为也没有异样。 他唯一的异常,就是在有段时间对他的称呼突然转换成了“您。” 以及亲手,将谢湦的档案交给了他。 “唉……您为什么那么聪明呢?” 耳边忽然飘来一阵轻叹。 谢思动作一僵,缓缓抬头。 不远处的阴影里,顾林页静静地凝视他, 一只棕色的鸟儿落在他的肩上,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下水道爬出的蠕虫,树上的鸣蝉,振翅的蛾蚋……齐齐转了下眼睛。 “对不起,我刚做人的时候。”顾林页充满歉意地说,“还没学会怎么不留破绽。” ==========作者有话说:========== 列一下实力排行 怪物之母<天使<<<<<小怪物 怪物之母的专长不是战斗 第125章 世界1[VIP] 所有事都联系起来了。 谢思咬紧牙齿, 看着顾林页从阴影里走出,一步步停在身边,半跪着, 将脸贴在他的手心。 “让您伤心了。”顾林页低声叹息。 他微微仰头,注视着谢思的脸, “对不起。” 青年脸色苍白, 眉头紧蹙, 气味变变得非常混乱。 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搭在一起, 分不清主次。 但占据最上风的是“生气”。 既然养育者已经知道真相,那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是我的错,希望您不要继续生气了。”顾林页观察着他的表情, 调整语气,“我也想用自己的身份接近您,但是您真的, 非常非常……讨厌怪物。” “而且我的本体……很丑,很不讨喜。” 其实, 更准确的形容词是“恐怖”。 不管怎么看,在人类的审美里,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漂亮。 甚至, 养育者还曾赐名“阿格里”。 “我希望,我能在您的眼里能够保留一个完美的印象, 我希望您喜欢我,想成为您最重要的人。所以,我需要一个您从未接触过的形象。” 他握住了谢思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 在手背上印了一个吻,“……我只是, 希望您爱我。” 随着他的讲述,谢思的表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被唤醒了关于小怪物的记忆,那东西小小一团,被捧在掌心里,只会唧唧乱叫,就算被他均匀切碎,刀熏火烤,也只会触-手齐发,贤惠地自己缝补身体。 一想到小怪物,谢思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心软,就听到了顾林页的下一句话。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一切。”他说,“我们可以结婚了吗?” 谢思几乎要笑了:“滚出去!还有,滚出他的身体!” 顾林页面露不解,养育者原本脸色苍白,神态厌倦,却被刚刚他那句话瞬间气红了脸,脸颊上一片烧红的艳色。 此刻眼角眉梢都带着艳艳的红,嘴唇却抿直了,很不高兴的样子,他刚要根据养育者的话照做,却又听到对方自己改变了注意。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顾林页停住。 谢思转过脸,面色铁青,“你……成年了吗?” 顾林页一下子笑了,“如果您指的是诞生的年龄,我比您大,非常非常多。” 他的神态忽地带上了一分怜惜,“如果按我的‘年龄’算,您还是个出生不到十分钟的小宝宝呢。” 谢思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个形容有任何好转,他拼命忍住黑脸的冲动,“你滚吧,不许再占据别人的身体!” 但对方却并没有动,而是忽然低头,直勾勾地看向他,眼中的红意若隐若现,“……您,打算毁约吗?” 谢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对方指的是“爱他”的承诺。 他抿了下-唇,忽然冷冷道,“爱什么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被骗还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欺骗他感情的居然是一个完全非人、未必存在情感的造物。 谢思至少真为了那张脸和对方疯狂地爱意心动过。 顾林页歪了歪头,神态中浮现几缕茫然。 谢思强忍不适,“你顶多是印随效应,” “可是。”对方盯着他,柔声说,“我爱您啊。” 谢思不为所动,“那你怎么证明呢?” “证明给我看。”他直视着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我就原谅你。” * [你们吵得好激烈。] 谢思刚将小怪物打发走了,就听到脑子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他怔了一下,“系统!”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怠,[太激烈了,都把我吵醒了,情侣吵架就是这样吗?] 谢思去厕所洗了把脸,将刚刚的情绪都压了下来。 冷光灯的镜子里映照出他英俊漂亮的脸,被冷水一浸,雪一般的白。 “你终于醒了。” [多亏了你的好大崽。] [因为祂,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点不对劲。] [真让人想不到祂居然能改变形态,把所有人都骗了个底朝天。] “……是吗。”提到谢湦,谢思抿了下-唇,神态淡了下来。 他眼角眉梢都冷冷的,仿佛堆雪一般。 让原本想和他搭话的人脚底一滑,全都绕了一个方向。 [不光是这个原因。] [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随着你等级增长,它现在越来越壮大,越来越……] [我不确定它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我也没有办法说得太直白。] 系统本来还想刺一下刚刚那件事,阴阳几句,吃点飞醋。 但它非常困倦,声音越来越小,透着浓浓的困意。 最后甚至人性化地用电子音打了一个哈欠。 [……总之,你要小心。] 系统的提示含含糊糊。 谢思揉了一下额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他擦净了手,回了家,半天后,听说顾林页忽然晕倒。 不过,身体检测没有异常,就是这段时间的记忆有些模糊。 虽然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系统的话还是沉甸甸地压-在心里,他考虑了一下,干脆切换了小号。 现在他已经完全摸清了载体的运用规则。 载体相当于他的分身,虽然他可以同时操控两具身体,但只有一个主意识。 当他的意识在本体的时候,载体相当于挂机,虽然仍受操控,但只能做一些日常行为事,大事还是必须主意识来处理。 小号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好。 齐嘉年将谢思带到了异种聚集的城区,仿照圣临会的架构另立了一个组织。 他将谢思设为核心,要求加入的成员,全部信仰他,崇拜他,将他奉为高高在上、纯净无瑕的异种“救世主”,宣传信仰他可以减轻痛苦。 效果斐然。 最后竟然从者众多。 谢思还披着捏出来的皮,到处转了一圈,突然脑袋叮叮几声,是系统给他分享了几篇文章。 谢思认真一看—— 《寄生虫对行为控制以及神经机制的影响》 《“认知寄生虫”:算法推荐对用户自主注意力的侵蚀及干预策略研究》 《缩头鱼虱:寄生、消耗、取代》 谢思蹙眉:“什么意思。” 系统秒回:[纯分享,无它意。] . 谢思眉头更紧,他还想开口,突然听到从外侧传来来说话声。 有两人靠近,一边忧心忡忡的交谈。 男的说,“白雾越来越近了,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城市被雾气淹没,我们要不要迁居?” “迁?往哪里迁?!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海啸,地震,台风……到处都是天灾,真是见了鬼了!” “那也总比进入白雾好吧,那雾气古怪的很,无根无源,突然出现,大片大片地覆盖城市,将所有的人、建筑、天空一起覆盖。” 说话的人眉头紧皱,听起来心情非常糟糕,“听说还有人试着去雾气里闯过,结果一个也没回来,太诡异了。” 他的同伴倒是顿了顿,突然开口了,“我都听说了,那雾气不是什么诡异,它就是单纯的另一个世界,是从天而降的云上之国,是天使的神国。” “你疯了吧!这你也信,你该不会被那些传教的人洗坏了脑子?!” 说话的人顿了顿,看另一个人没反驳,忍不提高声音,“你该不会真和那些人接触过了吧!” 另一个人声音有点犹豫:“你没听说吗?神国里面没有死亡,也没有饥饿,远离了一切困苦,在里面多待的每一天都更加强大,这难道不是我们所追求的东西!” “你别发疯,别玷污了救世主的地盘,我们今天只是来报信的!” 谢思缓缓皱眉。 从天使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不仅各种天灾接踵而至。 还有铺天盖地的白雾进食般缓慢扩散。 这些白雾凭空出现,十分诡异,引起了各处注意,但至今无人有解决办法。 别说是解决,光是靠近都难,有去无回。 因此,任务六至今没有任何头绪。 而且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四处逸散福音的,被同化的“天使信徒”。 这些被同化者,洗脑力极强,四处散播着天使的图片、视频,甚至是雕像。 “你真疯了!你的脑子已经被影响了!” “我没有疯,我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不对,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你确实没有疯,是故意的!!” 谢思一错神,突然发现外面的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他微微蹙眉,快步向外走,打算叫人来处理,却发现窗外不知何时泛起了浓浓白雾。 雾气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过不了多久就要吞没建筑。 他立刻关上窗,开始喊人,但他的速度远不及两个打斗的异种快! 其中一个忽被举起,重重砸来,刚好撞破了旁边的墙,浓密的雾气霎时间扑了进来。 “操!”谢思骂了一声,开始向没有被白雾吞没的地方跑。 他越跑越快,突然被人从后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半跪在地,雾气瞬间吞没身体,一只手扶起了他,“阿思,亲爱的,又见面了。” 温暖和煦的太阳照了下来。 地面变成了如茵的绿草,鸟儿在枝头上啾啾唱歌。长长的溪水在旁边流淌而过。 周围的景象瞬间改变! 谢思被单手提起,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顺着他的领口向下寸寸揉一捏,动作粗暴至极,诡异又色一情。 他的皮肤开始火辣辣的刺痛,鸡皮疙瘩蓦然涌出,想起天使曾经在草坪上几乎将他弄烂的施暴,立刻切换意识想扔掉这具躯体! 但没用!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意识安静地龟缩在大脑里,那只手掌的动作越发猥一亵,甚至抚过他后腰下。 天使将他的嘴唇玩的洵滟,“抓到你了。” 第126章 世界2[VIP] 想要逃跑还有一种方法, 身体损毁,意识就能归位! 谢思手指动了动,刚要自杀, 双手就被捆住。 天使的手指揉他冷冽的眉眼,将一泓春水搅乱, “别动, 我可是正在强忍着杀你的渴望。” 谢思停住动作。 在灿烂的阳光下, 他看到了天使的全貌。 金发, 赤足,长袍,蓝眼。 背生六翼, 双手捧书,长长的头发几乎拖曳至地,灿烂生辉。 浑身上下极为淡雅, 唯一的装饰是头顶繁复的月桂花环,在日光下像是流动的金, 谢思被从后掐住腰,前面是清澈如镜的溪水,将一切强行倒映在他眼中。 “这个身体的原意识对你的欲一求太强烈了, 让我又想杀你,又想*你。”天使在他耳边笑道, “我只能结合起来一起做了。” 结合起来,就是 死他。 谢思脸色发青,他被紧攥着一腰, 腰后被攥出几抹淤青, 眼睛被迫盯着镜子般的溪水。 天使的爱好极端恶劣,让他的脸色迅速发白, 嘴唇咬得通红。 “没错,就这样,好好忍着,很乖。” 一只手指伸入了他的嘴唇,抚过他的虎牙,将嘴唇弄的涎一水一四一溢。 谢思立刻张口咬,又被手指用力按住口腔,不许合一拢,“唔!” 恍惚间他察觉到了一阵震动,整个世界都开始战栗。 运动持续了两秒,又迅速停歇。 耳边的声音证实了这一切并非错觉。 “唉,你的看守者好凶。”天使说,“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祂随时随地地监视你呢,真可怕,你一定很想摆脱祂吧。” 祁耀阳的脸依旧贵气十足,在天使的操控下又多出了一副神圣的光辉。 那头灿烂至极的金发,仿佛被阳光吻过,泛着点点盈光。 天使亲昵地沿用了祁耀阳对他的称呼,那张仿佛笼罩在阳光里的脸缓缓笑了,伸手掐住了谢思的脖颈。 “亲爱的阿思,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怪物的来历。” “祂是一个恶心,肮脏,下流,强大,只有吞食本能的怪物,祂的躯体无穷大无穷远,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星空,幸好,‘潮汐’灭杀了祂诞生意识的可能,在那场荡清星空的潮汐后,祂将变成一块永恒的死物。” 手指微微攥紧,青年的脸颊一下窜红,嘴唇用力张大,拼命呼吸。 天使居高临下,欣赏着这优美的风景,伸长了手指,拨了下,他的,舌,头,“这样的东西,居然因为你生出了智力,宝贝儿,你不害怕吗?” “呼……” “你对祂的本体来说,只是一点微小的尘埃,相信这样的东西是可悲的。” 它缓缓垂首,在他的耳边轻声诱惑。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话一脱口,谢思瞳孔渐渐涣散,脸色越发晕红,只有喘息声更大了,“怪物是另一个层面的生物,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祂的一切行为,都是对人类的模仿。” 谢思沉浸在汗水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受到了影响。 谢湦种种的行为又多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在模仿! 但他又联想到天使现在的行为—— “我也在重复这个身体过去对你做的事。”天使微笑解答了他的疑问,将他按在草坪上,再次带他重温曾经发生的事,“这些记忆,情感,很有意思,甚至让我想要特许你,进入我真正的神国,和我融为一体。” 溪水内外都泛起了波澜。 池水上,两个重合在一起的影子晃动着。 谢思的脸色更红,眉头蹙得很深,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现在他被放在了草坪上,毛茸茸的绿草蹭过他的皮肤,更可怕的是这些绿草像是有生命一般。 不仅没有被压垮,反而还将他虚虚托起,拂过他的皮肤和后腰下方。 当那些绿草行动起来的时候,天使单手撑在他的头侧,微微低头,金色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 一圈陡然变长的绿草圈住了他的手,另一圈则捆住了他双腿,不仅如此还在到处乱动! 甚至不远处,在溪水边弯腰取水的温顺小鹿,都伸出了舌头,湿漉漉地舔他的手指。 上方碧翠的月桂树垂下花枝,将金色的花朵粗一暴桶一入他的嘴里。 花枝卷着舌头,喂入了蜜一样的露,树枝变长,又死死掐住他修长的脖颈! 谢思一下子窒息,但是被喂入的花露又让他痛苦的感觉变得轻飘飘的,一切格外轻盈,他在痛苦与愉悦之间徘徊。 “神国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延伸,是我的一部分。”天使轻轻抚摸旁边的花枝,笑容光辉明亮。 “阿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过几分钟,你的看守者就要打进来了,为我驱逐祂吧。” - “我……” [不行!!] [不能和它合作!!] [这个东西特别危险,你不用答应它的话,它也不敢杀你,如果杀了你的话,你家小宝贝真会把它打死的!] 系统突然在大脑里尖叫出声,一直安静的它将声音提得很高,几乎能算尖锐。 [……而且你前男友没死透,载体必须活着才能长期使用,所以说这个身体很可能还有你前男友的意识,意识会千方百计地阻止天使杀你!] [你千万不能答应,就算是骗也不能答应!天使是所有怪物里,最狡诈、邪恶、阴毒的生物!] [它几乎是所有想要复活的东西里,唯一一个设法完整保留了意识的!] 死亡的潮汐荡过,几乎将整个星空扫空,只残留下几个黯淡的意识。 大部分的怪物,哪怕仍有意识残留,仍受限严重。 比如蜘蛛,塞壬,它们知道要争夺血肉,夺取复活机会,但记忆残缺得厉害,更受限于生物的本一能。 但[天使]是唯一一个完整保留、全部意识的。 [它的能力非常特殊,不是物质,超脱时空,很难对付。] [你一旦答应,哪怕不是真心,它也能诱使你被迫履行,失去珍贵之物,千万不能……] “什么声音。”天使突然说。 它伸出手指,在谢思的发间一碰,突然抓出一个肉团般的东西,在指一尖拨了拨,“原来是个弱得连潮汐都看不上的怪物,难怪能保留下来。” 谢思脑子里系统的声突然停止了。 他怔怔地抬眼。 在他的目光里,天使抬手,随意地将手里的肉团碾碎了,“宝贝儿,你一直在跟这么蹩脚的东西交流吗?这东西依靠吞食信息而活,一直在你的脑子里,想必很让你难受吧。” “顺手帮你解决了。”天使亲昵地摸过他的脸,对着谢思微微一笑,“亲爱的,不用客气。” 第127章 世界3[VIP] “系……” 谢思张了张嘴, 目光几乎有些茫然。 他几乎是困惑地盯着天使手里被碾碎的肉一球,那东西在天使的手里变成了细碎的肉渣染,红了指一尖, 又燃烧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小簇灰。 天使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 灰烬簌簌落下, 在空中飘荡了一下, 彻底消失。 “系统。”谢思茫然地说。 系统没有再回应。 他的大脑一片安静, 彻底静默。 再也没有那道唧唧喳喳、乱七八糟的声音。 “怎么,你居然会为这样弱小的东西伤心吗?” 镜湖的倒映下,青年的腹一部隆了起来。 天使愉快地摸过了他的脸, 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湖面,“你生气的时候突然变得好热。” “怎么那么紧 张。” “……”谢思张了张口,呼吸立刻变急。 他甚至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冰冷的怒意, 只能强咬牙齿,不让唾骂脱口而出。 这个贱一人! 该死的! “我以为你会骂些脏话, 毕竟在这个大脑的记忆里,你说脏话的时候真的很性一感。” 天使的声音忽地笑了起来,掐着他的下巴, 让他将湖水中自己的倒影看得更清晰了一点。 “我以为你会踹我,然后骂我‘滚开’!这样我就可以抓着你的脚踝, 正好将你的两条腿拉开。” “或者扇我的脸,嗯,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的手顺势折断, 你痛苦的模样非常美丽。” 手指抓着谢思的头发, 像摸猫一样,从他的发间摸了过去, 按着他的头皮,感受到他发颤的幅度。 “又或者扑上来,用你的虎牙狠狠地咬我一口。”天使按着他的肚一子,“这样我就会压下你的脑袋,让你给我*。” 谢思的呼吸立刻变得紧张,天使的嘴唇落在了他的侧脸上蹭了一下,湿一漉漉的,含一着隐隐期待。 “骗你的,就算你不骂我,我也会把这些事情全部做一遍。”天使叹气,“不过,很可惜我们的时间不够了,再过一会儿,你的狱卒就要打进来了,祂打人真的很痛。” 天使的头发从谢思的肩膀上滑落,长长的,像是一头金色的瀑布。 它转头着青年咬紧牙齿的侧脸,迷恋地吻了上去。 想要复活的怪物们,最大的困难之一,就是要挑选一具合适的身体。 意识会受限于身体,甚至影响巨大,它也不例外。 这个身体实在是过分痴迷于这个漂亮柔弱的人类了。 这具大脑里面除了关于神的伟业,前几十年的人生都平淡无奇,直到这个人类的闯入,才像是被陡然点亮一般燃起了绚丽的色彩,仿佛黑白画里出现的唯一彩色。 他非常迷恋他。 以至于让它也每时每刻充满了下流的念头,沉溺在这种低级、无效、甚至无法制造助力的行为里。 不过很快,一切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刻。 “……你……呃……你想怎么合、合啊!合作!”谢思强咬牙齿,竭力冷静试探。 “很简单,祂是不死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抹杀祂的意识。但是没人能打得过现在的祂,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到过去,在祂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就进行抹除。” “也就是说,亲爱的。”天使将手指在小一腹重重按下,笑着说,“你需要回到过去,堕个胎。” “堕……胎?” 谢思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刚刚的震动再次响起。 与刚刚短暂试探位置般的不同,这次的震动格外剧烈,格外清晰,甚至连周围的建筑物都开始倒塌,不远处还传来了隐隐的惊叫声。 光线霎时间暗淡下来,如同梦幻般华丽又宏伟的神国建筑以及天堂般的景象,花枝,小鹿,鸟雀,还有温顺的垂首小鹿逐一消失。 “宝贝儿。”天使的翅膀轻轻一震,陡然张开,复杂的双翼搂着怀里的青年慢慢合拢。 它愉快地看着他厌恶至极又没有办法逃开的表情,趁着最后的时间又*了几下,“最后的时刻到了,等会,记得跑快点。” “别让一切结束太早。” - 谢思刚开始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眼前一暗,意识骤然昏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听到了隐约的爬行声。 像是有巨大节肢动物的肢体叩响在地面,缓缓爬行发出的沙沙响动。 还有轻的几不可微的爬行声,踏步声,各色各样密集的声音错落响起。 “滴答。” 一滴水珠落在睫毛上。 谢思颤了颤,掀开眼皮。 眼前一片黑暗,他的脊背抵着某种坚实的东西,手指触碰到冰冷光滑的石像,两腿发软,靠在身后的座天使像怀里。 ……他在哪来着? 对了,地下。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在……第二个副本荒岛逃生里,他和祝程玕与祝程玕一起携带祭品入了地下觐神。 中途异变陡生,同伴全部消失,只剩他被怪物追赶,匆忙避进石像怀里。 不对!不对!不对!!! “fuc……”谢思猛然清醒,他急喘一下,意识瞬间归位。 他居然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第二个副本,小怪物诞生前的时刻。 按照天使的说法,它会带他来到过去,从根源上抹除谢湦的诞生。 但它作为一个死去的东西留下的意识,不可能这么逆天,随意穿梭时空,毫无限制。 所以,它费尽心思将谢思带走,必然是为了满足某种条件。 而且,停留过去的时间肯定也是有限制的。 与其千方百计,费力抹除根本不知道寄生在哪里的谢湦。 不如直接弄死他本人更快。 所以天使本质上,压根没法算“合作”,一切都是诱骗的谎言。 而天使想方设法“回到过去”,不可能只送他一个人回来了。 想通之后,谢思感觉身体发冷,脊背倚靠的冰冷石像倏忽活动了起来,石像的头颅靠下来,一阵气音传至耳边。 “给你一分钟,宝贝儿。”天使在他耳边笑,“跑吧。” 第128章 世界之主4[VIP] 谢思踉跄了一下, 拔腿就跑! 黑暗的甬道里,一切都昏暗不清。 谢思看不清身边、前面的路,也看不清身边的东西, 只能咬牙,凭着记忆里的片段, 向前拔足狂奔。 甬道的两侧分布的密密麻麻的座天使雕像, 全部动了起来, 在青年经过的时候, 扭动头颅。 一分钟后,谢思被尾随而来的天使压-在墙上。 “宝贝儿,你跑得太慢了。”天使的声音微微含笑, “逃跑失败,现在是惩罚时间。” “惩罚你被我*好不好。” “操!”谢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天使手指一挑, 解开了衬衫下摆的扣子,“不用着急, 马上就满足你。” 它的身体由石像构成,起伏的皮肤纹理带着光滑柔顺的质感。 头上戴着雕刻而成的花冠,躯体上被雕刻出丝绸般的流畅长袍。 雕刻师手艺极佳, 采用的是上等的石质,也让成型的雕像非常坚固而神圣。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雕刻师, 都不会为神圣的座天使雕像增加多余的部分。 但没关系,天使可以操控躯体自由增减,他说, “满意吗, 宝贝?” 石像非常冰冷,让谢思的身体微微哆嗦。 冰冷的石质覆盖在皮肤上, 让皮肤的表层汗毛倒竖,迅速覆上淤红。 这是一种极为糟糕,非常不美妙的体验! 谢思万万没想到,在经过了系统的钢铁,还有一天能体验到石头的! “fuc……”脏话憋在他的喉咙里,一句一句往外窜。 “别急,正在呢。” 谢思的背后的雕像低头说。 凡怪物想要在这个世界上自由走动,都必须拥有一具载体。 在这个时间,天使拥有的载体就是甬道里无止境的雪白雕像。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都是它的分身,归属于它的一部分。 所以,但它动作的时候,它们同样感觉得到。 此刻,随着谢思身上的气味蔓延开来。 数之不尽的雕像,一个一个低下了头向这个方向转动了眼睛。 它们跃跃欲试,想要靠近,共同享用这场盛宴。 “真可爱。”天使低头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身上全是水。” 它凝视着青年的脊背。 雪白的皮肤上,汗涔涔,红艳艳,全是深深浅浅的淤红。 在人类的标准里,这个青年的体型无疑是健康而美丽的。 体态挺拔,肌肉流畅,线条优美。 但是在怪物的标准里,实在是太过孱弱,孱弱到了只要伸手,就可以扼杀的程度。 不过,这是好事。 因为太过孱弱,所以无力抵抗,任何能够压制住他的怪物,都能够肆意掠夺自己想要的甜美果实。 “跑吧,宝贝儿,再给你一次机会。”天使语含期待,“这次给你十分钟。” 谢思一感受到一臀一被松开,立刻起身,提着衣服狼狈地向外跑。 他匆忙的扣上腰间的扣子,小腿有点抽-搐,也只能咬牙向外跑。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周围雕塑的动作更大,跟随在旁边的怪物爬行的声音更加密集。 因为刚刚被压-在被压-在墙上,他汗太多,流的太多,气味更浓,吸引了更多蠢蠢欲动的怪物跟随在侧。 “贱-人!”谢思转了下小腿,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 他必须冷静。 谢思竭力思考,天使的能力必然有限制! 凡是逆天的能力,一定有强大的限制。 比如[怪物之母],让人拥有极高的魅力值的同时,又会难以兼顾自保实力。 如果想要拥有武力值,就必须舍弃理智,成为巨大的巢母。 比如塞壬的精神域,同样也是典型。 所以天使不杀他,肯定不是为了玩“抓到就弄”的低一俗游戏。 这样的游戏,何必大费周章来到过去玩。 它是不能杀! “该死。”谢思咬紧牙齿,脑中豁然开朗,“它是故意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更多的信息串联起来。 天使不动手,多半不是因为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不能,所以才不动手,反而在后面故意追赶,极有可能是想让他自己触发死亡机制。 甚至是连草坪上对他两次折磨,也很可能是其中一环,为了让他对天使产生恐惧。 恐惧之下,理智容易变形,行为也更容易犯错。 在死亡、折磨的恐惧下,谢思确实极可能无意间做出一些触发死亡的事。 ……太阴险了。 这是谢思面对过的最毒辣的一个怪物。 谢思的额角出来了汗,大脑继续运转,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天使选择这个时间点,一定有特别之处。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 这个时间里小怪物还没有诞生。 他在,天使雕像存在,甚至祁耀阳也在。 对了,祁耀阳! “宝贝儿。” 清晰的脚步声连在身后,天使不远不近的跟着,声音飘在了他耳边,“怎么还没藏好。” 不管怎么奔跑,无论用尽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拉开距离。 脚步声始终缀在身后,天使怜爱的话语低垂耳边,“下次抓到,玩一坏你可爱的舌头怎么样?” “……嗬……嗬……”谢思神态不变,依旧面露恐惧,踉踉跄跄地行走在黑暗里。 就算他猜出来了,也不能露出分毫,只能伺机寻找机会。 十分钟后,他果然又被抓住,按在地下,天使掐着他的小腿把一玩,“好可怜的宝贝,跑都跑不掉。” “算了。”它改变主意,又更改了一次一次规则,“这样吧,我们还是来玩捉迷藏吧。” 天使目光怜爱地看着怀里的青年,两侧的雕像开始移动,一前一后的站在青年的两侧,将他举起,缓慢折一磨。 天使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怜惜地抚摸青年的脸颊,“希望你藏好了,30分钟后我会来找你。” “给个提示,记得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它轻轻碰了一下谢思的小腿,冰凉的手指在上面掐出淤青,“再被抓到,我就掐断你漂亮的小腿,宝贝。” …… 再次被放开后,谢思已经站都站不住了。 他擦了下嘴角,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妈的!” 一离开雕像聚集的地方,他立刻加快脚步,他根本没有寻找什么藏身之处,而是遵循记忆里的路线,再次来到了楼梯处。 楼梯处,薛子真眼前一亮,快步靠近,“小谢!你怎么在这里!” “小谢,长话短说,我来这里之前看到一个情报:这个组织一直在私底下饲养怪物……” 谢思干脆地绕过了他,踏上楼梯,仰起头,沙哑开口,“祁耀阳!” 楼梯口,一个影子缓缓浮动。 金发蓝眼的英俊年轻人举着一盏灯,慢步走出,对他欣然一笑,“阿思,亲爱的,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谢思死死地盯着祁耀阳,忽然笑了,“果然……” 他的心脏咚咚乱跳,经过薛子真的时候,随手顺走他身上刀,背在身后,掐在手心,抬头对祁耀阳灿烂一笑,“我也很想你,祁耀阳。” 祁耀阳湛蓝的瞳孔看了他一会,声音不无遗憾,“你也回来了,阿思。” “是啊。”谢思盯着他的脸。 遵循天使的游戏只会走向死路。 谢思很难全部分清,到底哪些行为会让他触发不测。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弄死祁耀阳。 如果说,杀了他能够提前抹除小怪物。 那么弄死祁耀阳,算不算提前驱逐天使载体? “真巧。”谢思笑容灿烂,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扑进祁耀阳怀里,“我们重新开始吧,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预警:饺子醋基本写完,预计再过几章(十章内)就完结了(快的话八月末慢就九月初) 第129章 世界之主5[VIP] 祁耀阳驱使下属, 将薛子真抓住,然后解决掉。 他抱着怀里的谢思,鼻子嗅过他发间的气息, 心满意足地说,“真好, 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拥抱你了, 阿思。” 祁耀阳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来了。 成为天使的载体后, 他的意识沉在大脑深处, 但同样对外界有所感知。 所以,他瞬间明白了现状—— 天使回到了这个时刻,想要设法解决掉主。 但它使用着祁耀阳的身体, 因此,回到这个时间点的时候,将他一并带了回来。 意识到这点后, 祁耀阳立刻开始行动,调动手下, 想要从天使手下抢人,但他还没行动多久,就刚好在楼梯口, 一眼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人。 “阿思,亲爱的。”他用力地抱住谢思, 声音里是浓浓的怀念,“我真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的声音又软又黏, 几乎要化开, 带着浓浓的甜意。 被他抱着的青年毫无触动,“是吗?那你去死吧。” 祁耀阳抓住了他的手, 看见了他手上的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带上笑意,“那你动手吧。” 谢思冷冷看他,手指颤动一下,差点没忍住一刀捅过去。 但关键时刻,还是理智阻止了他。 不对劲。 像天使这种高等级,高智力的怪物怎么可能留有这样的瑕疵? 它为什么要将祁耀阳带回来? ——因为它知道谢思恨他。 谢思不吝于用任何阴暗的思路去揣测对手。 他大脑急速运转,思路越发清醒。 这很可能……是个连环套。 如果他没有猜出天使不能杀他,惊慌之下四处逃窜,意外触发了某种死亡规则,那固然极佳。 但如果他猜出来,并借此反推,那么祁耀阳就必然派上用场。 谢思肯定杀他! 但是,谢思并不知道动手的尺度在哪,一旦设法搞死祁耀阳,可能反而踩了大雷。 回忆起来,在地下天使确实没有伤害他。它只是在过分地“玩”他。 “该死。”谢思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脱离了地下的昏暗环境,大脑的运转格外迅疾。 祁耀阳见他没动手,笑意更深,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宝贝儿,你是舍不得我了吗?” 青年面如寒霜,表情冷漠,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睫毛,忽然将自己的衣领一扯,扣子噼啪溅落,身上的痕迹全部裸露出来。 祁耀阳含笑看去,表情一僵,用力握着他的肩膀,“谁做的。” 谢思的肩膀被攥出淤青,“你猜不出来吗?” 他按着祁耀阳的手,强行放在了自己身上,寸寸抚摸,“你不应该高兴吗,一切如你所愿,我沦落到这一步,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到死都会恨你。” 身上的痕迹累累堆积,可以看出这具身体被它人如何暴虐地玩过。 祁耀阳的手指抖了一下,直直站在原地,眼神有点怔然,手指不由松开了。 谢思的指尖忽地抚上了他的脸,浓睫微挑,似笑非笑,“亲爱的,你真的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吗?” 祁耀阳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怔忪了一下,内心发酸,忽然说,“……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谢思按住他的手,又解开了自己裤子的扣子,让他看更多的痕迹,在他耳边轻柔地呵气,睫毛忽地凝聚泪水,“祁耀阳,你知道你让我有多痛苦吗。” “我每天,每天都好想死。” 对方终于偏开了头,谢思却不让他抽出手,祁耀阳越不想看,他越要让他看! 谢思按着他的手,让他确认身上的每个痕迹,充满恶意的看着他的脸,“我太痛苦了,每次醒来我都可惜,怎么没有死掉,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要遭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祁耀阳:“阿思……” 谢思提起他的领子,厉声打断,“为什么!这些也就算了,我不过是想好好活着,你凭什么,死了还要来打扰我!你是存心让我痛苦吗?我为什么不能活下去,你知道天使在地下对我做了什么,我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吗!它把我带回这个时间就是想追杀我!” 祁耀阳的心脏轰隆隆地响,心中的酸涩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却见谢思忽然一捂脸,狼狈地低下头,胸口用力起伏。 “阿思,我会补偿你的。”祁耀阳低声说,“我会对你很好。” 但捂脸啜泣的青年却猛然抬起头,眼中含着一点盈盈的泪,“真的吗?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祁耀阳:“是。” 青年转过头,握住了他的手指,将刀寸寸塞进他的手心,“那你去死吧。” 他哭得眼角、脸颊全是泪,眼睛通红,全是潋潋的水光,漆黑的瞳孔流光溢彩,姿态却是无助而柔弱的。 “拜托你去死吧,帮帮我好不好,天使一直在追杀我,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下来。” 祁耀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阿思 ,你口口声声说要杀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是舍不得吗?” 谢思的眼睫一颤,泪水掉了下来,像被说中心思,狼狈地转开了脸。 他哽咽道,“我拜托你,祁耀阳,耀阳哥,你帮帮我,求求你,让我活下去,好不好?” 祁耀阳仿佛抓到了什么,“在地洞里也是你身边的男人私自行动,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让他杀我!” 祁耀阳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忽地有几分疯狂和愉悦,含情脉脉地掐着谢思的下巴,凝视他含泪的眼睛,“宝贝儿,你还是爱着我的吧,不然你为什么不动手呢,明明只要动手就能解决一切。” 谢思狼狈闭眼,眼泪却越流越多,打湿了他的睫毛,凝成一簇一簇,“我不想被天使杀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下来。” 祁耀阳心头一热,突然低头,吻上了他的眼角,吃掉了他的眼泪。 他以为谢思经过那些事,再也不会原谅他了,所以早就做好了强取豪夺的打算,没想到临到这时居然能发现他的一份真心,笑容更加愉悦了,“亲爱的,你还是爱我的。” 祁耀阳的心飘飘荡荡,心情微微上扬,变得万分愉悦,他柔情蜜意,几乎克制不住心里的震荡,“阿思,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谢思的睫毛颤了颤。 “我相信的。”祁耀阳蓝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亮,握住了刀,当着他的面,一寸寸插进了心脏,疼痛让他的表情有些变形。 其实祁耀阳心知,自己多半是活不下去的,被天使降临的载体会被抽干生命,没有在天使降临的瞬间死去已经算他好运,意识能够回到过去,感受到谢思的情意也算美满。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死亡能够在谢思的身上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阴影,让他再也无法接受别人,那就更美妙了。 “宝贝儿,我真后悔放开了你,如果有平行世界,我应该会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把你抓上床,让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祁耀阳专注地看着谢思,“我再也不会放你出去招蜂引蝶,也不会再追求“主”,我只会和你好好在一起。” 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让他的脸上渐渐带上痛楚,声音也慢慢变低,异种带来的逆天身体素质,让他的死亡过程缓慢,直到现在才渐渐感觉到了无力。 “阿思,你记住,我是为你而死。” 祁耀阳向前一步,想要抱住谢思,对方却忽地向旁一避,让他的手指落空了,表情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谢思:“自杀就自杀,话怎么那么多。” “你……”祁耀阳愣了一下,忽然死死地瞪着他,接着一个用力就想抓住谢思的身体! 谢思退后一步,祁耀阳的手再次落空,身体踉跄了一下,狼狈地跌在地上,只能用力抬头,直直盯着谢思的脸。 在他错愕、急怒,茫然的目光里,谢思抬脚踩在他的肩上,微微一笑,“磨磨唧唧的,演得我脸都僵了。” 祁耀阳的声音也失去力气:“你骗我……” “我不动手,当然因为我不能动手啊。”谢思低头看他,“烦死了,如果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我只会把你痛打一顿,塞进警察局,谁想遇见你啊?” 谢思注视着他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神带着不甘,灿烂一笑,“再见。” * 不过他的美好愿望并没有达成。 在祁耀阳即将死去的那一刻,周围突然暂停了。 物理上的暂停,一切生物,甚至墙上的时钟都停止了转动,甚至旁边扑簌翅膀的飞蛾都僵在了半空,不再飞舞。 世界停滞了一刻,接着开始倒转,祁耀阳身上的伤势逐渐愈合,谢思的身体也开始倒退,一步步回到了天使的雕像怀里。 在一切倒转回最初后,时间线又重新归位,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点。 谢思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天国,身体仰倒着,正靠在天使的膝盖上,眼前是徐徐展开的翅膀,“唉,宝贝儿,你让我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天使将谢思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揉弄他红肿的嘴唇,“真厉害,差点反杀我了呢。” 它准备了那么多坑,居然一个都不踩,甚至找到了最佳的解法。 连这具身体大脑深处的意识从迷恋变成了不甘、茫然、伤心,很有意思。 谢思感觉自己的头顶被轻轻一碰,整个身体顿时僵住,无法动弹! “幸好我还有备选方案。” 天使吻着他的脸颊,手指游动在他的胸一口。 虽然大脑中的意识充满了愤怒。 但这并不影响它此刻色一情一狂般的行为。 “祂那么欺骗你,你肯定很恨祂吧?” 天使吻了吻谢思的嘴唇。 “让你亲手杀了祂好不好。” 第130章 世界之主6[VIP] 谢思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动了。 天使低下了头, 告诉谢思,“你的脑子里有个寄生虫。” 当死亡的潮汐清扫星空,为了逃避死亡, 不同的怪物选中不同的方式。 其中有一种,选择了寄生。 它会寄生在宿主身上, 竭尽全力地帮助宿主, 辅佐宿主。 在被寄生者弱小的时候, 提高他的生存率, 增强他的能力。 并在最后,取而代之。 怪物之母就是这个类型。 但在潮汐来临的时候,它死得彻底, 最后只留下一块能力的残片。 可惜它的能力太过特殊了,曾经选定过的宿主全部死亡,将仅剩的残留意识也消磨殆尽。 对谢思, 它是个无害的寄生虫。 但对天使来说,它极易操纵, 天使可以通过这个低等残缺的东西,直接对谢思下达指令。 【危险!危险!危险!】 【滋滋……当前情况危险!请您尽快逃离!尽快逃离!】 【尊敬的、至高无上的,神圣的母亲, 请您尽快逃离这里!】 谢思蹙了下眉,大脑里的声音震耳欲聋—— 天使忽然“咦”了一声, “你居然已经驯服了这个能力。” 它伸手在谢思的头顶一揉,所有声音霎那改变。 【危……危危危危危危险险险已解除……】 【任务六完成。】 【恭喜您,至高无上的母亲!】 【奖励:怪物之母的位格。世界之主的身份。】 【正在发放奖励……奖励发放中……】 【发放失败……发放失败……发放失败……】 【再次发放……失败……再次发放……】 【失败!失败!失败!】 【正在使用:幸运。】 【幸运使用成功!】 【再次尝试发放奖励……】 【发放成功!】 …… “站起来。”天使说, “张开手。” 谢思如同提线木偶, 不受控制地站起,摊开手掌。 天使站在他身后, 咬了他的耳垂一下,血珠滚了出来,沁出几点殷红,又被身后的舌头湿漉漉的舔干吃净。 谢思战栗地颤了一下唇,没有动。 “真甜。”天使笑着说,“张唇。” 谢思张开嘴唇,被伸入手指,一阵玩弄。 很快,舌头被吃得又红又肿,连泪花都沁了出来。 谢思意识清醒,记忆无错,但是理智莫名其妙地听从天使的命令,他打心底里抗拒天使,内心也对这个怪物厌恶至极,但就算被玩得又红又肿,还是僵硬地一动不动,被欺负得浑身是泪。 “很乖。”天使将一把锥子般的东西放在他的手心,将他的五指合上,低声诱哄,“……被欺骗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去吧,用这个捅穿那个怪物的心脏。” 谢思握紧了武器,但身体没动,异常抗拒,“我打不过祂。” “你可以的,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行。”天使从后搂着谢思的腰,金发垂下,通透的蓝色眼睛轻轻眯起,吻了一下他的侧脸,“去吧,宝贝儿。” 谢思还是有点抗拒,“可以不去吗?” “不行。” 天使的命令不容抗拒,谢思不由自主的开始移动双腿。 可能是看到他实在厌恶,天使又缠绵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 “加油宝贝儿,等你成功回来,在我吞噬世界的时候,可以特别赦免你,进入我真正的神国。” 谢思僵硬地握着那把锥形的武器,步步向外走。 神国的震动仍然未歇,不远处甚至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狰狞的触手从缝隙中用力挤入。 谢思被送到了没有白雾的地面,旁边的杨柳长得正好,树梢挂着点点水珠。 他伸出手,柳树轻扬柳枝蹭过他的手心,给他一种小动物主动靠近的温润感。 一只啾啾的鸟儿落在了肩头,悄悄地偷啄了一下他的发丝,树上的松鼠摇着大尾巴,在枝头偷看他,连风都仿佛在亲吻他的侧脸,整个世界对他倾注了浓浓的善意。 不远处,一团触手从半空落下,逐渐成型,凝成一个白色身影,迅速来到身边。 “您没事吧!”谢湦快速检查,“……天使对您做了什么?!” 养育者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异常,身上遍布着浓浓的天使恶臭,但外在没有明显伤口。 他看起来神态有点倦怠,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半倚在柳树下。 树梢微微晃动,为他盖住了斜射过来的夕阳,只有一缕浮动的金光嵌入眼角,连缀着蝴蝶一样蹁跹的睫毛,显得冷漠又倦怠。 “没事。”谢思对他微笑,“我原谅你了。” 谢湦一落地就听到这个消息,脚步一顿,“您还好吗?” 谢思不受控制地向谢湦靠近,手里明晃晃的握着那把武器。 但是对方就跟瞎了一样,对他毫无设防。 谢思想了下说,“我爱你。” 紧盯着他的猩红瞳孔微微一缩。 谢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半晌,柔声说,“您说什么?” “我爱上你了。”谢思握着锥刀,扑进谢湦的怀里。 他发现对方真的对他毫无设防。在他扑过去的时候,不仅没有躲闪,相反身体僵硬,从头到脚绷得像块石头。不知道是因为那句告白,还是因为他的拥抱。 谢思一边抗拒,一边顺畅地将锥刀捅穿他的后背,“骗你的。” 锥刀顺畅地扎了进去,不过触感不像他想的那样毫无阻隔。 刀尖碰到了皮肉骨头,彻底没入,另一端从胸口冒了出来。 谢思想拔出来的时候,刀刃还被卡了一下,他的手指摸到了血。 迟钝的思维忽的开始运转,手指莫名其妙地发抖。 . “为什么会有血?” 莫名其妙的疑问从心头冒了出来。 谢思记得谢湦的身体是由一大团白色的粘液组成,不应该有血啊。 那明明是一大团白色的,柔软的,极易恢复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血?” 指尖碾了一下,湿漉漉的,这个疑问梗在大脑里。 谢思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把刀柄都放开了。 他刚想将手抽回,就被谢湦抓住了手指! 对方微微偏头,柔顺耀眼的银发淌了下来,透着一抹冷冷的光泽,“您想杀死我吗?” 刚刚那一刀仿佛没有在他身上产生任何效果。 谢思心里的抗拒更厉害了。 但一出口,只吐出了一个简单的“是!” 对方盯着他,忽地扬起嘴角,柔声说,“是因为天使的操控,还是您自己的想法。” 谢思的话莫名其妙地在嘴里拐了一圈,“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甚至重复了一遍天使的话,恨声道,“你那么骗我,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谢湦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多,将他的衣袍都淌湿了。 巨大的出血量让他纯白圣洁的长袍上,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 但他毫无感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谢思的脸,轻轻说,“原来我做得这么过分吗?” 谢思突然惊叫一声,使劲想抽回右手,对方太过用力,已经在他的手腕上转出了一圈淤青。 但他完全没将手抽回来! 他的手指被捏着,谢湦握住他的指尖,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用力将他拉到怀里,死死地抱住他,“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话吗?” 对方的体温如同正常人一样,甚至因为大量出血,微微偏热,谢思拼命想要挣扎,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那个拥抱又紧又密,把谢思勒得几乎窒息,胸口流出的血,也蹭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肩膀胸口一阵湿热,牙齿也开始咯咯作响。 “哪句??”谢思拼命想要推开,手指抓到了对方的银发,发丝又顺又滑,抓在手上,像一捧月光。 “放开!!” 谢思扯断了几根发丝,终于被放开,惊魂未定。 但是对方的动作还没有停! 他反手拔出了插在背上的刀,哐当一扔在地上,堵塞的伤口开始往外窜血,流血量非常多,又特别可怕,将他披在外面的衣服瞬间浸透,大半衣料都被染红! 然后死死攥着谢思的手腕,不许他离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表情,柔声道,“我说了,我爱您啊。” “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我会,实现您所有的心愿。” 他握着谢思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的伤口上,伤口又烫又热,把谢思的手指整个打湿了,轻声说,“我因您诞生,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的话让谢思的手指有些哆嗦,拼命往回拉,但是手指手腕被整个儿拽住,只能被迫地感觉到对方胸膛上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还有那道被贯穿的粗大、流血的伤口。 “所以,如果您想要杀我的话,完全不用那么麻烦。” 对方忽地微笑起来,“嗯,因为我重塑了一遍身体,比较接近人体,所以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血腥。” 谢思刚开始还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看见对方终于松开他。 然后伸出手指,切入自己的胸口,五指锐利,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皮肤,然后重重地没入了正中间。 谢湦塑造心脏的时候位置不太对,放在了中间,所以谢思刚刚捅刀的位置出了偏差,刚好避开了心脏。 此刻他以手作刀捅入胸口,搅动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生生挖出。 谢思双手撑地,跌坐在地,仰着头。 看着对方手指伸平,半蹲下身,视线于他齐平,掌心里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东西。 “亲爱的,我真的,真的,非常爱你。” 对方蹲下身,将心脏放进他的掌心,低头亲吻他眼角的血渍。 “我愿意把我的心脏给你。”他柔声说,“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第131章 世界7[VIP] 砰砰、砰砰。 谢思僵硬地伸平手指。 掌心捧着一颗血淋淋的、鲜红的心脏。 他茫然地看着屈膝半跪在面前的谢湦, 一时间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但不知道是因为这颗心脏还是因为谢湦的血,他的意识居然挣脱出来。 谢思瞳孔一缩,手忙脚乱地塞回去, “我不要!” 他眼见谢湦胸口破了个大洞,洞里空空荡荡, 手指开始不稳。 动作更急切了, 按住对方的肩膀, 想把这颗心脏还回去。 “刚才不是我——” 但那颗心脏一触碰到皮肤, 立刻就开始融化。 短短的几秒钟,已经彻底没入谢思的掌心。 到最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谢思的身体忽然涌入一股柔和的力量。 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轻柔地疗愈他的身体,荡尽旧疴。 “咔哒”仿佛有某种细微的突破屏障的声音,自身体响起。 哪怕并不探查, 谢思也能感觉自己的等级凭空高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身体的状况前所未有的好, 天使用来控制他的东西再也不成为负担。 脑海里几乎立刻响起喜气洋洋的提示音。 【恭喜您,亲爱的、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母亲!】 【您收下了来自子嗣-0-的供奉。】 【子嗣-0-向您献上祂的血液和心脏。】 【子嗣-0-向您献上祂的力量。】 【子嗣-0-向您献上祂的生命。】 【恭喜您!】 【您选择了最快的成长路径!收获了最丰硕的果实!】 【恭喜您, 您的等级已经迈入了新的阶段,您在星空的亮度和力量增加了!】 【您的星星光芒明亮耀眼, 稳定温和,在星空熠熠生辉。】 【群星惧于您的光辉,自动避入夜空。】 【恭喜您, 尊贵的母亲, 世界慑于您的威仪,主动献上了自己的权柄, 您已经成为了世界的守护者,名副其实的世界之主。】 【整个世界将围绕着您,灾厄不再降临您的肩头,幸运会与您恒久相伴,生死将臣服在您足下。您与这个世界同生。】 【您将自动获得这个世界所有生物的天然好感,无论是人、动物还是植物,在见到您的第一刻,都会升起莫大的善意。再恐惧人类、警惕性强的野兽,在见到您的第一刻都会主动露出肚皮打滚。】 【您将自动获得整个世界的垂青,您的幸运值已经达到了最大,这是被动的效果,不需要主动使用。比如:您现在如果去买下一张彩票,任选一注,都能获得一级大奖。】 【灾厄将不再降临您的肩头,所有不幸将主动避让,纵使末日再次爆发,您所在的城市也将安然无恙,即使您所在的楼层遭遇了爆炸,无数碎片向您袭来,您也会立在唯一一个干净安全的空间。】 【尊敬的母亲,死亡将不再降临在您身上,岁月在您脸上停驻,美丽与青春将与您协同相伴,在此刻起,您将不会再遭遇衰老、困苦、疾病。您与世界同生,寿命永恒。】 怪物之母不是常规的升级向异能。 如果要自我提升,固然可以,但是速度将会非常缓慢。 最快的提升方法,从来都是蛊惑优秀、强大的个体,然后摄取它们的生命,壮大自身。 脑子里响起了一连串充满喜悦的通报声。 又多又乱的提示音在大脑里闪过,却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 谢思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上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问,“可不可以把这个力量还回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脑内的声音卡了一下。 停顿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回答,【不行。】 【尊敬的母亲,子嗣献上的力量与生命已经成为您身体的一部分,与您融为一体,壮大您的位格。就像喝下去的水,吃进去的食物,已经被您彻底消化。】 【无法返还。它已经成为您的一部分。】 【怪物之母只有吞噬的机制,从未有过返还的机制,只进不出,融入身体的力量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剥离。你顶多给祂一点血,但恐怕也没办法发挥多少作用,所以我建议血也不要给了。】 “那有没有其他方法,比如赠予?” 【没有。】 脑子里属于怪物之母异能的声音也回答得十分干脆,它甚至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希望让自己的主人更加坦然接受。 【您不必愧疚,就像这个怪物说的一样,祂因你而生,为您诞生,理应为您献上所有,现在献上生命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祂的一切都是您的,祂的爱意,祂的出生,祂的死亡,必都围绕着您。】 【祂由您诞生,天然爱您,为您而死,也会感到荣幸。】 谢湦垂下眼睫,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养育者。 青年将手按在他残破的胸口上,手心已经空无一物。 心脏融入手掌,只残留下一点微末的血渍。 他的气味变得非常非常得美妙,让祂只轻轻一嗅,就几乎克制不住呼吸里的颤抖。 谢湦轻轻握住了养育者的手,将他的手指在残破的胸口按深了一点。 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僵硬、茫然的表情,轻声说,“不用解释。” 其实不管养育者的话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天使的操控,都没有区别。 如果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谢湦就为他献上心脏。 如果是被天使操控,说明谢湦保护不力,让养育者横遭不幸。 那就更应该献上力量,弥补过错,让他再也不必被其它怪物掣肘。 谢湦看了一段时间冷脸,还是觉得这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更让祂愉悦。 他柔声说,“您前段时间问的问题,我想过了。” 谢思抬起了头,迟钝地想了一会,才想起那时的问题。 他咬牙生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把心脏取回去!刚刚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 谢湦微笑打断他,“这不重要。” “如果这是您的本意,那么我就满足您的心愿。” “如果不是,那也是我的失职,让您被天使操控。” 谢思眼睁睁看着对方身体前倾,用力地抱住他。 那头漂亮的银色头发柔蹭在他的脸颊上,鼻梁顺滑,发尾也沾上了血丝。 谢湦轻轻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叹气,“亲情,爱情,友情。人类的划分实在是太复杂了。” 不仅划分的清楚,还泾渭分明。 但怪物没有人类那么多讲究。 也没有那么多复杂、混乱的划分方法。 祂们只有一种判断方式,那就是想要或者不想要。 掠夺,吞食,侵占,操纵,才是怪物的本能。 它们会用尽一切方法掠夺自己想要的。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证明。”谢思耳边的声音含笑说,“最后觉得这种心意还是没有办法用语言证明。” 谢湦抱了他一下,又慢慢松开。 接着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沾血的指尖在白嫩的侧脸上轻蹭一下。 然后银色的发丝垂了下来,将谢思的整张脸都拢住。 然后捧起他的脸,抵着额头,莞尔道,“请您听听我的声音吧。” 额头相抵后,谢思的第一反应,是谢湦滚烫的体温。 这副身体太像人体了,似乎因为失血过多,身体的防御机制被触发。 整个人从头到脚像烧起来一样发烫,就连触碰着他的手指都带着灼人的热意。 这股热意让谢思自身也像是烧起来一样。 不仅是额头,就连脸颊、胸口、手指也开始发红。 因此,谢思首先感觉到的是热。 冰凉的发丝还有滚烫的皮肤交织在一起,把他此刻混乱不清的大脑烧成一片。 然后,才是丝丝眩晕。 大脑像是进入了某种看不着边的黑暗里,那黑暗里面一片空茫,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思维突触,触感非常虚无。 接下来,他才感知到虚无中间凌乱不堪糅杂一团的混沌情绪。 谢思的第一反应是混乱! 那股情绪一经触碰,就像风暴一样的将他席卷进去,他的意识一瞬间被所有情绪冲垮! 殷切、狂热、虔信……无数疯狂燥热颠倒热切的情绪在一瞬间通过声音和相互接触的地方传了过来,把他的理智冲垮意识溃不成军就连瞳孔也开始涣散。 全世界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感受不到身体,也感觉不到谢湦的存在,那双滚烫的手,相抵的额头,破洞重伤的胸口,还有被天使操纵的愤怒厌恶的情绪一瞬间被冲散了,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他只能感受到那一瞬间潮涌而来的恐怖情绪,它在说——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第132章 世界8[VIP] 谢思从混乱的情绪挣扎醒来。 谢湦还抱着他, 靠在他的肩头,但已经停止了呼吸。 就连身体都冷了。 谢思呆呆地伸出手,将人抱紧。 身边忽然出现一阵细微响动 天使降至地面, 落在谢思身边,笑容可掬, “居然成功了。” 它在空中观察, 直到见谢湦和谢思额头相抵, 然后脱力倒地, 生机全无的样子。 因为心里仍有疑虑,在反复确认后,才缓缓落地。 天使怜惜地看着谢思的脸, 手指一动,想要擦去上面的眼泪,“真可爱, 怎么流泪了。” 谢思眉目冷漠,但是眼尾发红, 泪光闪闪。 他气质孤冷,睫毛低垂,有股死了丈夫般的清冷美丽。 但天使一靠近, 差点被他抓住翅膀。 它倒退一米,身体悬空, 微笑说,“宝贝儿,你应该感谢我呀?” 天使发觉没办法控制谢思了, 一阵惋惜。 毕竟, 谢思表情厌恶,拼命抗拒。 但还是乖乖吐一舌张一嘴, 抱着两一腿的画面,实在可爱。 天使的语气非常惋惜,模仿着祁耀阳的语气说,“亲爱的阿思,我可是送了你一剂巨大的补品。” 谢思看着倒在地上谢湦,谢湦在和他告白后就停止了呼吸。 一连串的事情袭来,让他应接不暇。 大脑嗡嗡作响,还没有适应一切,但本能已经驱使他,想把这个聒噪的怪物弄死。 他将谢湦好好放在地上,双腿发力,猛然跃起,身姿矫健,像一只灵活的猎豹。 他被提升了太多等级,纵使怪物之母的专长并非战斗,这一下也恍若电光,凌厉惊艳,天使一时不察,居然真让他抓住了翅膀。 “多谢你的补品。”谢思手指用力,生生将左侧的羽翼抓在手里。 羽翼颤动不休,柔软洁白的羽毛底下是结实的骨架。 天使的外在非常符合这个称呼。 又因为使用了祁耀阳的外表,显得更加光辉美丽,神圣耀眼。 灿若阳光的金发,还有宝石般眼睛,最符合印象的还是那双巨大、美丽、洁白的翅膀。 两只六翼翅膀,生在天使的后背,长着雪白浓密的羽毛,让它看起来像是纯真的神话生物。 “但你还是去死吧!”谢思手指用力,生生撕下了一翼翅膀! 翅膀被他撕下,握在手里。 天使一抖羽毛,瞬间上升数米,让谢思没有着力点,只能直直下落。 身体快要砸在地面的时候,谢思忽然轻盈翻滚,顺势卸力,安然落地。 “宝贝儿,我还是喜欢你在我身下痴态毕露的样子。” 天使悬在半空,欣赏他落地的身姿,“不过,你这样也很漂亮。” 死了男人的小寡妇固然凌厉,但也实在美丽。 就连眼尾的浅红都艳光四射,让人难以直视。 “亲爱的阿思,你可以把那翼翅膀当成我送你的礼物。”天使语气轻快地在他心口插刀,“谢谢你为我排除竞争对手。” 它低头,目光在地面的尸体又扫过。 哪怕刚刚围观了全程,现在也不禁再次确认。 对于■■■,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也极难杀死。 除非是祂自愿的。 在死亡的潮汐后,祂本该成为永恒的死物,盘踞在星空之中。 但一群怪物联手,想要摄取祂的力量,规避潮汐。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怪物们被逐一吞噬,拼尽全力撕下了祂肉一身一角,最后落到这个世界。 祂在这个世界,能够生出智力长出意识,本来就是个意外。 这个生长出来的意识此刻泯灭,意外消失,将再也不会出现脱离规则的奇迹。 天使越飞越高:“阿思,你太凶了。” 它不无遗憾地看了谢思一眼,身体浮在空中,准备离开。 反正,还有很多机会。 “下次见。”天使说。 谢思面露厌恶,刚想试试精神狱能不能困住这个怪物。 就看见天使悬在半空,忽然抬头,凝视天空,微笑起来,“哇。” 天空热浪滚滚,即使在夜晚,热度却没有丝毫退却。 太阳隐在云里,艳红的火烧云连绵一片,四散出逼人的热光。 热光中,有什么东西隐约浮动着,将天空艳色越灼越深,烧成一片鲜艳的血红。 明明已经到了八点,但亮度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发刺眼。 天使浮在空中,比任何人都接近血海般的天空。 它看到了一只若隐若现的逐渐靠近的球体。 “哎呀。”它挑了下眉,“要完蛋了。” “难怪,我总觉得祂不可能会被轻易杀死。” 原来是根本没死。 . 烈日炎炎,太阳仍然没有下山。 天空变成了一片血色,深红的火烧云,连绵在天际,让所有人望去的第一眼,都只能看到那种浓烈的猩红。 整个世界仿佛都感觉到了这种奇异的氛围,静了下来。 病房里。 楚君云莫名其妙地抬头,膝盖上的书掉在地上,“外面发生什么了?” 看护出去看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神态有点不安,“天太亮了。” 楚君云冷漠的脸微微拧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显示8点。 8点了,天还没黑。 不仅没黑,反而亮如白昼,热度高涨。 楚君云自受伤后,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但他不知道从何而来地,多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预感,就像现在,因为窗外的天空,心里隐约不舒服起来。 “你去……”楚君云斟酌了一下词句,“算了,你联系不到他。”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另一边,同时同地,也有同样的人仰头看着天上热浪滚滚的云层。 薛子真带着祝程玕向谢思的住处走,“小祝,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祝程玕遇到异象的第一反应,也是去看谢思,“我知道。” 不仅是他,无数人都关照着这个青年的安危。 在异变发生之时,第一反应想要到达他的身边。 两人来到了谢思的住所,和安保通报,核实过身份后才来到了别墅内部。 所有人的手脚都很轻,示意他们小声一点,“谢先生睡着了。” 薛子真和祝程玕放轻手脚,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向内一看。 谢思眼睛紧闭,身体蜷缩,漂亮的睫毛倦怠垂下,在眼下落了一道蝶翼的影子。 他们放松了一点,轻轻关上房间走了出来,站在阳台上俯视着天空中的异象。 无数人辗转难眠,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推测这突然的异变。 明明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经过了无数天灾,太经历过曾经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异变,但在此刻,直觉仍然如同小动物一般灵敏,在灾难发生的时候,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浮动着不安的情绪。 薛子真突然仰头,看向天空一角,“那是什么!” 祝程玕站在一侧,看到了他指的东西,脱口而出,“火球!” 烈烈朝霞铺满了天空,把世界烧得滚烫发热。 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被烧红的云朵突然裂开,像是落渣一般,连绵不绝的掉下红点。 红点远看微小,靠近时却变成了团团燃烧的巨大火球。 火球轰然坠地,火焰散开,一路着灼穿白雾,让密密麻麻的雾气整个烧了起来。 白雾被火焰燃烧殆尽,天空荡然一清,但烧红的云朵仍未褪去,反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若隐若现。 薛子真担忧地看向天空,握紧拳头。 这样的场景,简直…… “像……”祝程玕的语气磕巴了一下,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像末日!” 如果系统还在这里,它会立刻赞同这句话。 这一幕和原书的结局一模一样。 天空烧红,大地龟裂,火球滚落,硕大的邪神睁开了眼,对这个世界远远一瞥。 然后整个世界都毁灭了。 ——这就是末日。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下章完结 第133章 世界9[VIP] 浓丽的红云一直灼烧到深夜。 已经覆盖世界三分之一地面的白雾, 在火球的清扫下被彻底荡平。 虚无梦幻的云上之国在炎炎温度下,如同掉在地上的雪糕,被太阳逐渐晒化。 但最让人恐惧的还是云层中若有若无的巨大轮廓。 它在红云中若隐若现, 看不分明,露出了一点隐约的轮廓。 让人远远望去, 仿佛水中观月, 只一眼, 就让心头升起莫大恐惧 天使遥望天空, 轻声赞叹,“真是大手笔。” 它脚踏虚空,想活动一下, 却发现身体已经被锁定,没办法活动,于是低下头笑着对谢思打了个招呼, “宝贝儿,你应该知道, 怪物都是疯子,对吧。” 谢思凝望天空,估算了一下距离。 很可惜, 太远了,打不到。 在烧穿天际的热云下, 地面被晒得滚热,植物低下了头,光线变成了一种邪异的猩红。 在这样的光线下, 所有人都躲进了屋内, 噤若寒蝉,畏惧地看着外界深红的地面。 “你想说什么。” 谢思怀里抱着人, 看向天空。 深红的色泽在他的发间打上一层光晕,让他的眉眼也被灼上一层冷锐的妖异。 天使语气幽幽:“怪物为达目的,可以献出一切,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只为占据渴望的东西。” 它的语气里暗示了什么,谢思不适地蹙眉,将谢湦抱紧了一点。 怀里的人冷冰冰的,已经没再流血。 苍白的发丝在谢思的指尖散开。 月光一样清冷的颜色,此刻也染上红光,看起来怪异极了。 红光之下,谢思没走,反而一直坐在原地,抱着谢湦,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天使微笑低头,“唉,真是冷漠。” 它在看见天空中的异象的时候,就知道祂肯定没死透。 不对,祂还是货真价实地死了一次了。 毕竟,献出的心脏,献出的力量,都是真实的。 费尽心机,燃尽生命,用尽手段。 最后只为渴求一点微末的爱意。 值得吗? “真有趣。”天使低下头。 看见跪坐在地,抱着尸体的青年沉默不语,睫毛低垂,正在一点点擦拭怀中人脸上的鲜血。 白色的人形怪物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一尘不染,发丝漂亮得像流动的水银。 他闭上眼睛,脑袋靠上谢思的大腿,没有呼吸。 或许挺值的。 不过,这种事,也很容易说破。 甚至不需要说破,只需要几句话就能够引起猜忌。 “宝贝儿,你心里其实有猜测了,对不对。”天使语气诱哄,一字一句,都带着惊人的魔力,句句从空中飘了下去,“你甚至在期待,对吗?” 刚说完这句。 天使发现它的声音也消失了。 祂暴怒于天使的搅局,瞬间摧毁了天使的声音! 天使哑然片刻,骤然仰头,时间已经接近下半夜,一直灼烧的天空在此刻终于发生了变化。 烧红的艳云层层荡开。 原本占据了一整片天空如同一块深红绸布的云层忽然被某种东西搅碎。 沉重感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靠近。 空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更加清晰了,世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死寂。 所有人都仰头看向天空,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想要看清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但是他们的视线始终蒙了一层雾,仿佛雾里看花。 唯独天使直面了那样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云层之中,将天使的声音抹杀,身体定格在半空,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当眼睛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整个世界越发得安静了,所有声音被物理抹除,一并消失。 眼球极为硕大,甚至大过了这个星球,在半空中转动了一下,对准了天使的方向,倏忽睁开了! 噗呲一声,肉.体在瞬间绽开。 层层皮肉,由内向外的剥离开来,像是花朵般的片片卷起,呈现出来的却并非人类的血肉,而是像史莱姆一样。晶莹绵软、形态怪异的东西。 那东西悬在了半空,蠕动了一下,又在眼球的视线里开始自燃,没多久就化成寸寸灰烬,被风吹散。 “唉,失败了。”天使寸寸消失。 不过,它并不惋惜。 死亡不是终结,它有无数次再来的机会。 只是再来一次,未必能再遇这个有趣人类。 天使的意识比肉.体停留的稍久一点,这点时间让它还能低头,俯视坐在地上的青年。 青年同样仰头,和巨大的眼睛遥遥对视,眉目被照得莹莹发亮。 他没有异变,没有受伤,秀丽俊然,被安全妥帖地护着,可惜,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化为灰烬的天使看来一眼。 . 谢思和那只猩红的眼睛遥遥对视。 那只眼睛无边无际,极为庞大,远远超出想象,内部没有虹膜,只有无边无际的猩红颜色,人在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的东西时无法思考,他一瞬间被摄住心神,甚至没办法闭上自己的眼睛! 他心跳加快,血流急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聚拢在了脸上,热气直冒,大脑僵硬一片,没办法作出任何反抗。 幸好,一切并没有如同原著那般发展,世界没有异变,除了烧死天使外,巨眼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只短短停留了一瞬! 没有感情的巨大的眼睛注视了他一眼,重新闭上。 谢思一身冷汗,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眼睛闭上后,在天际消失。 但层层烧灼的烈红并未立即消失,而是渐次黯淡,怀里的人如同他期待的那样突然动了起来! 谢湦动了! 他的身体自上而下,开始慢慢融化,从头顶开始,蔓延到身上的皮肤,瞬息之间融化成了一大团白色的黏体。 变化仍然没有停止。 一大团白色的黏体蠕动了一下,又开始从中间坍塌,蜷缩,体积急速变小。 接着层层的白色全部褪尽,坍塌成了小小的一团,那团东西正中央长着一颗红色的眼睛,地下是数百条,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每根触手长着无数细密突触,每根突触又生着无数微小的分支,每根分支上同样长了数双阴翳的眼睛。 那东西“唧唧!”一叫,爬上谢思的膝盖,露出了丑陋的全貌,又爬进谢思掌心,安静地伏在里侧舞动着触手,“唧!” 谢思的心脏开始迅速跳动! 强烈的欣喜迅速占据了大脑,他的胸口砰砰作响,轻轻捧着小怪物,用手指将它托起,右手忍着恶心揉了一下。 大概是看顺眼了,他居然觉得这东西有几分可爱了。 谢思捧着那团东西,在唇间一碰。 深呼吸片刻,才轻轻出声,“你回来了。” 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伸了出来,搂住他的肩膀。 清冷的银色的发丝荡在了谢思的耳侧,又凉又滑,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 一具宽大滚烫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一笑,柔声道,“您好,亲爱的。” 谢思愣了一下,手掌上的小怪物就被人捏起,举起触手愤怒地叫起来,“唧唧唧!” “两个都是我。”抱着他的人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轻轻蹭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含笑说,“您想我了吗?” 这句话只是惯例的亲昵。 谢湦以为养育者会和从前一样岔开话题,没有期待回答。 但这次对方沉默片刻。 居然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抱住了他,用鼻音说,“嗯。” 谢湦一瞬间欣喜若狂! 他用力回抱谢思,心满意足地嗅着养育者的气味,鼻尖蹭了蹭他的发丝,目眩神迷,强忍狂热,“我本来想再晚一点出现。” 他嫉妒地说,“可是我刚才看到您低头温柔吻那个小东西,凭什么!您都没那么吻过我!” 虽然那东西是他的一部分!虽然被吻他同样有感觉!但是完全不一样! 谢思本来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他,但是听到这话不禁哑然了,“你们不是同一个人……怪物吗?” “这完全不同。”谢湦歪了歪头,语气雀跃,眼珠却转了转,死死盯着谢思的脸。 谢思掌心的小怪物,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也立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探查上面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怀疑、疑虑、困惑。 “这完全不同啊。”谢湦将脸凑了上去,脸侧、手背冒出了几个眼睛,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低垂的脸。 祂终于嗅到了让祂熏熏然的爱意。 但其中夹杂着片捋几不可闻的疑惑。 草草冒出的计划毕竟不够完善,存在着太多的漏洞,甚至有很多地方无法细究。 这点疑惑阴魂不散地纠缠在那种让祂陶醉的气味上。 谢湦脖子拔长,弯成U字形,头颅亲密挨着养育者柔软的脸颊,“这完全不同啊。” 祂心中的情绪沸腾,燥热、喧嚣、尖叫,数之不尽的情绪蔓延着,能够展示给养育者的,只有最纯净最干净的那一点,大部分混乱恐怖的欲一望全部被祂深深的埋进大脑里。 乱七八糟的声音无时无刻的在脑海里面尖叫,催促着祂的行为更加激进,让祂的声音也更幽冷,甚至带了几分狂热的扭曲。 “这……” 谢湦歪头盯着谢思,脖子抻长了一点,几乎要头对头盯着他的脸,眼睛凑了上去,靠得很紧,深红的眼睛幽幽的,“完全不同呀。” 谢思低下头,忽然捧着他的脸,在唇上轻快一吻,“这样可以吗?” 所有沸腾的情绪瞬间静止 谢思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漂亮,瞳孔里揉着细碎的金光,表情十分温柔。 但神态非常坦然,平静地注视他,仿佛知道一切。 谢思思考道,“以后公平一点,一人……怪一下,可以吗?” 小怪物“唧”了一下,忽然在心里摊开融化。 谢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声音也软下来,“都可以。” . “对了。”在上百双眼睛的同时注视下,谢思平静地弯了下眼睛,伸手揉了下太阳穴,“……我想问。” “嗯?”脸颊旁的头颅轻轻一蹭,语气幽柔,“……您想问什么呢?” 谢思放下了手,忽然笑了一下,“没什么。” 谢思弯了弯嘴角,漂亮的脸颊忽地漾开一丝笑意,瞳孔里碎光浮动,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将人拉了起来,手指相握。 他的心跳得很快,又逐渐平缓,只是牢牢握住了谢湦的手,对方的心跳通过手心传了过来,又乱又杂,砰砰作响,“算了,先跟我回家吧。” 谢思其实想问很多东西。 譬如天使的消失。 譬如天空中出现的巨大眼睛。 以及系统、白雾、血色的云,还有谢湦这个身体是能算人类,手中的小怪物有没有独立思维,还有被他吞入身体的心脏如何反还。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 在那一只巨眼消失后,天空恢复正常,天空暗淡,夜幕笼罩。 实在没必要现在就问。 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完结感言: 感谢大家,感谢jj,感谢全世界,老天,我终于完结了,这本从开文到现在写了快一年了,这真是一趟非常艰苦的旅程。 而且这本非常特别,它不是正统的无限流,也不是纯粹感情流,实在要说的话是我的个人xp大放送,还由于审核的尺度,收敛了非常之多,反正我写的时候爽飞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感谢一路追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我的小天使们,真的爱死你们了,啾咪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饺子醋已经全部写完,还会有几章后日谈交代后续,然后就是番外。 番外我还在想,可能有—— 一,未穿越if霸总小谢:小谢没有穿越,但是世界重合,另一个世界的所有怪物都找了过来 二,崩坏if性感小偶像思思酱,小谢穿书后发现这是个怪物主导人类处境艰难的世界,而他穿越后的身份是个低俗小偶像 ——需要和金主大人吃饭喝酒拉投资,然后穿镂空衣服戴小翅膀小腹画魅魔纹身在舞台上跳抖臀舞那种 两个番外不一定都写,具体看情况,亲亲大家!